次日,玉晚楼便下了圣旨查抄史府,当然一开始也是有不少人反对的,毕竟史家是两侯之府,门下也是有不少门生的,便是萧太师也是极力反对的,只因着当初史鼎、史鼐两人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心腹,如今虽然只是在朝中领着闲职,似乎对他用处不大,但实际上对他而言,史鼎和史鼐两人还是很得力的。
不过,萧太师并其他的那些大臣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的,一来苦主是史家自己家吕嫡出的姑娘,且又人证物证俱在,这案子想翻也翻不了,二来史鼎以及史鼐两人任上也被查出不少亏空,足足有两百万两白银,后来又有人来告说是史家霸占他人良田,逼死人命之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果然论起来,比之贾家,却也是不遑多让的,因此萧太师眼见求情无用,便打算想个法子,买通狱卒,只来个偷梁换柱,好歹先保住史鼎和史鼐两人的性命再说。
却哪知道,玉晚楼早就已经料到他会想办法求史鼎和史鼐两人,因此只将这件案子交由北静王水溶并刑部侍郎薛谦之以及大理寺卿杜子衡三人处理。因此任萧太师想了不少的法子,奈何刑部中的人大多都是玉晚楼并薛谦之的人,竟是一点风都透不进去的,更别说还要买通狱卒,行偷梁换柱之计了。
因而尽管萧太师气得几欲吐血,却也只得眼睁睁的瞧着史家被抄,史鼎和史鼐更是被判了秋后问斩,却是无可奈何的。
而在史家被抄之后,玉晚楼也遵守承诺,下了一道圣旨给史湘云,好让她与卫若兰和离,过她想过的生活去。而史湘云接了圣旨后,便自将自己的妆奁变卖换成银票,收拾了包袱和翠缕一起离开了卫家,从那以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湘云主仆二人,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处理完史家的事情之后,很快便到了六月初八日,也就是黛玉随凤初元并林洋二人回茜香国的日子。只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意安排,那日也恰巧是探春和亲渤海国的日子,因此两队船队一起出发,场面蔚为壮观。
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若不是那喧嚣的锣鼓之声预示着即将分别在即,倒也不失为一个踏青的好日子。
玉晚楼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同太后并北静王水溶等人一起站在那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海上的船只,心中却是一阵剧痛,他的玉儿很快便要离他而去了,只可惜他身为皇上,却是不能亲自前去送她,只能在这城墙上远远的看着。
太后看着玉晚楼眉头紧皱,一脸沉痛之色,知道玉晚楼是舍不得黛玉,心中因叹了口气,而后便握住玉晚楼的手,道:“皇上,别伤感了,只叫外人瞧了笑话,哀家相信,你们若是有缘,他日必还是会有相见之期的。”
玉晚楼闻言,因点了点头,敛了容色,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戴权,问道:“瑾瑜怎么还没有过来?”玉晚楼知道黛玉一直将诸葛瑾瑜当作哥哥一般看待,只此去茜香国路途遥远,更是不知归期,想来定是想要见他一面的。
戴权闻言,因恭声道:“回皇上的话,诸葛大人昨晚便自回了灵云谷,说是有要紧事情要办,这会子想来也快到了罢。”
而此时的码头之上,黛玉看着前来送行之人,早已经是泪眼婆娑,只是瞧着诸葛瑾瑜未至,心中不觉有些怅然,说起来,自从自己住进了英亲王府,似乎便再没怎么见过二师兄,今日临走之前,本以为还能再见二师兄一面,却哪知他到底还是没有来。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却已经是二通鼓毕,黛玉回望了众人一眼,转过身,便自要上船离去。只这时,忽听急匆匆的一声“小师妹”的声音传来,黛玉因惊喜的回过头,果然便看见易山推着诸葛瑾瑜匆匆前来。
因为前来送行之人大多都与诸葛瑾瑜相熟,也是知道他心系黛玉之事,于是便也就主动的避开,只让黛玉和诸葛瑾瑜两人单独说说话儿。
待众人散开之后,诸葛瑾瑜因看了黛玉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对不起,小师妹,我来晚了。”黛玉闻言,心中不觉一酸,眼泪便自滚落下来,而后便问道:“若不是我今天要走了,你是不是一直要避着我不见?”
诸葛瑾瑜听了,只觉得心中一痛,而后方道:“我不是避而不见,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言罢,便自取出几本书递给黛玉,因道:“小师妹,这是《太公天书》的后面几卷,还有一本我攥写的摘抄,你此去茜香国,定是会用到的。”
黛玉接过后,只听诸葛瑾瑜又道:“此去茜香国,漂洋过海的,定然有不少风浪,虽然茜香国楼船坚固,却也难保万一,当初三师叔送你的那些珠子中有一颗白色的避水珠,你只佩在身边,饶是风浪再大,亦能保你无虞。”
黛玉因含泪点了点头,而后眼见诸葛瑾瑜还要开口,只黛玉却是再也忍不住,扑进诸葛瑾瑜怀中,哭道:“二师兄,你不要说了,黛玉知道,你为我做了不少的事情。你为了我,不喜欢朝堂,你也进了朝堂;为了我,你使计撵走了扶馀国的王上;为了我,你为润之呕心沥血,献计献策,甚至为了我……”
黛玉待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诸葛瑾瑜一把捂住了口,只听他道:“小师妹,你不必觉得歉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黛玉听了,却是觉得更加心酸,因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心甘情愿,所以才更加难过,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还,”诸葛瑾瑜说着,因又想了想,道:“如果你真想还,小师妹,如果有来世,你可愿意陪我一世?”
黛玉闻言,只愣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说话。诸葛瑾瑜见了,只苦涩一笑,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还是这般的痛呢?
这般想着,诸葛瑾瑜因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罢了,罢了,只若自己来世还这个样子,还是不要拖累玉儿的好。
念及此,诸葛瑾瑜因笑着问黛玉道:“小师妹,我求你一件事情可好?”黛玉闻言,因问道:“什么事情?”
诸葛瑾瑜道:“小师妹也知道,我自幼没有亲人,是师父将我养大的,所以我一直渴望有亲人的温暖,若是小师妹愿意,当我的妹妹可好?”
黛玉听了,自然也是知道诸葛瑾瑜的意思,心中感动莫名,因笑着答应道:“好。”
诸葛瑾瑜听了,因笑开了,道:“那我以后只唤你作‘妹妹’,你便唤我作‘哥哥’。”黛玉闻言,因笑着点了点头。
只这时,三通鼓毕,诸葛瑾瑜因放开黛玉的手,道:“好了,妹妹,你该上路了,此去茜香国,一路顺风。若得机缘,哥哥一定会去茜香国帮你。”
黛玉闻言,只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便自上了船。随后便听身后一曲缠绵凄切的《十八相送》缓缓奏了出来,风送琴声,声声入耳,不知道诉说的是谁的心,迷了的又是何人的眼……
船舱中,凤初元因看了黛玉一眼,好半晌方问道:“玉儿,刚才来送你的那个男子,坐在轮椅之上的,是谁呀?”
黛玉见凤初元问起诸葛瑾瑜,心中不觉有些好奇,因道:“他是天通道长的徒弟,也是玉儿的二师兄诸葛瑾瑜,不过适才玉儿已经与他结拜成兄妹了。”而后因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凤初元道:“祖母不会怪玉儿自作主张罢?”
凤初元笑了笑,道:“在茜香国以女子为尊,不似别的国家那般地位卑微,所以玉儿,你以后做事只管放开了胆子,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的。”
黛玉闻言,因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好奇的问凤初元道:“刚才祖母问起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的?”
凤初元闻言,因与林洋对视了一眼,而后便问黛玉道:“玉儿,当初你爹爹在世时,可曾有跟你说起过,你原来是有一个哥哥的?”
黛玉闻言,因点了点头,道:“当初弟弟去后,曾经跟玉儿提过,只说当初哥哥刚出生不久,家中便遭了窃,哥哥便是在那时不见了,为此娘亲还生了好一场大病,身体也渐渐不好起来。”而后,黛玉似想到什么,因问凤初元道:“难不成祖母的意思是怀疑哥哥可能就是玉儿的亲哥哥?”
凤初元闻言,因点了点头,道:“是啊。当初你哥哥失踪之后,林家倾尽了一切力量寻找,都是半点消息也没有,后来我知道后,也曾派人到天翎皇朝寻找,奈何七星阁并茜香国的探子找遍了天翎,也没有你那哥哥半点下落。”
黛玉闻言,因问道:“既然如此,祖母又怎么能证明哥哥便是玉儿的亲哥哥呢?”凤初元闻言,因道:“确实现在我们谁也没办法证明的,不过这诸葛瑾瑜却是长得跟你祖父宛如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而且便是那气度亦是不差分毫,年纪看起来也差不多,因而我才怀疑。
而且如果这诸葛瑾瑜眉间的那点朱砂不是自己画上去的话,我便能有七八成把握,只因按照林家的规矩,男子出生后便要在眉间点上一颗朱砂,这朱砂任凭你用尽各种办法,都不会消失,只有在圆房之后,这朱砂才会自动消掉。”
黛玉闻言,因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见过弟弟的眉间也是点着一颗朱砂的,心中不觉有些期待起来,若是果然如祖母说的那般,自己便又多了一个亲人,而且还是至亲的哥哥,一母同胞。
这般想着,黛玉的心情不禁愉悦起来,因望向窗外的茫茫海水,自己一定要尽快的将茜香国稳定下来,到时候自己便可以重回天翎,早些与哥哥团聚。
眼看着黛玉神采飞扬,凤初元和林洋也大致猜到了黛玉的心思,于是便开口道:“好了,趁着还没到茜香国,我和你叔叔给你分析一下茜香国如今的局势。”
黛玉闻言,因点了点头,只听凤初元道:“我之前也跟你说过,茜香国是君权神授,无论是哪一任女皇要登基,必得先去女娲庙进行洗礼,得到认可之后,方能够成为茜香国的女皇,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也因此倒是不必担心有什么人想要谋朝篡位的。
只是尽管如此,朝堂之中也是不管有些野心勃勃之辈,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特别玉儿你不在茜香国长大,所以在她们看来,你便不算茜香国皇室中人,不过只要玉儿你拿出些气势来,倒也是不怕镇不住她们的,关键的一点在于革新除旧。”
黛玉闻言,因问道:“祖母的意思是说,如今的茜香国朝堂之中也是拉帮结派的?”
林洋道:“正是如此。如今的茜香国大致分成三派,一派是以闻若萱闻太师为首的保守派,一派是以花祁蓝花将军为首的激进派,还有中立的保皇派,也就是女皇派。当然朝堂之事以平衡为主,所以女皇派自不必多说了。
只先说说闻太师罢,闻太师已经是三朝元老,如今已经有近九十岁了,在朝堂之中,根基很深,轻易撼动不得。而花祁蓝花将军只五十多岁,而且骁勇善战,二十几年前东瀛国攻打茜香,便是花祁蓝将军领兵三千,突袭东瀛,最后凯旋而归,是有功之臣。”
黛玉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道:“只她们两派的人如何斗法我却是不管,只若是触犯了茜香国的利益,我管她是几朝元老,又曾经立下多少大功,管叫她们回家吃自己去!”
凤初元听了,因有些惊讶问道:“你要罢了她们的官?”黛玉道:“我没这么说,不过若是她们果然做出什么事来,我却也是不会手软的。”话音刚落,凤初元便隐隐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黛玉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凤初元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只你登基之后,你便是茜香国的女皇,而我退位之后,便会在女娲庙内修行,自然是不会干涉你的。”
黛玉想了想,又问凤初元道:“祖母,我知道茜香国是群岛之国,每个岛屿之间都隔着茫茫大海,难道就不怕底下的官员作乱吗?”
凤初元听了,因笑道:“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我还估摸着,你再不问,我便要自动告诉你了呢。”言罢,凤初元便笑着拿出一幅茜香国的皇舆图挂在墙上,而后便道:“正如你所说的,茜香国是一群岛之国,大大小小的岛屿数以百计。但除却那些没有人居住的无人岛和一些极小的岛之外,茜香国一共只有四个岛。
其中东面的岛最大,也是茜香国的国都神都所在,因此这个岛便被称为‘东神岛’,也叫‘东胜神洲’,传说中的孙悟空便是诞生于此。南面的岛被称为‘火云岛’,是凤凰一族居住的地方,所以火云岛最主要的城市也因此被叫做‘凤都’,也是咱们茜香国的另一处都城。
至于西北两处岛屿,却是差不多大,其中西面的岛屿被称为‘金霞岛’,最主要的城市是‘暮城’,那里的西洋人有许多,所以那里是茜香国外贸交易最发达的地区。北方的岛叫‘玄光岛’,盛产名种草药和水果,因为离茜香国的神都很近,所以那里最主要的城市被唤作‘茜城’。
而这四个岛屿再加上神都内的女娲庙,有五方神兽守护,所以是不怎么怕有人作乱的,而且这四个岛屿共同围绕着的这个小岛之上还生活着圣女一族的人。”
“五方神兽?”黛玉闻言,有些不解。“不错,这茜香国是女娲娘娘留下来的圣地之国,所以历来都有五方神兽守护,东神岛有青龙,火云岛有朱雀,玄光岛有玄武,金霞岛有咸池,而女娲庙则有麒麟。虽然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的看到过它们,但它们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
“那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又是怎么回事?”黛玉又问道,她发现,这茜香国的谜团太多了,她之前也有看过许多关于记载了茜香国的书,但是却没有看到上面有记载着什么五方神兽、凤凰一族以及圣女一族的。
凤初元听了,因道:“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跟茜香国皇室中人一般,都是神族。凤凰一族的祖先是女娲娘娘的坐骑金凤凰,当时金凤凰载着女娲娘娘回天庭的时候急了一些,把自己产下的凤凰蛋落了下来,而凤凰蛋中的凤凰出生之后,也便没有返回天庭,只留在了人间,因此便繁衍出了凤凰一族。凤凰一族每代都会出一人来到神都辅助新皇。
至于圣女一族的祖先,原是女娲娘娘身边的一个仙子,后来那仙子奉女娲娘娘之命,下凡人间与凡人结合,生下后代以辅助茜香国历代女皇,由此便衍生出了圣女一族,而圣女一族的人都能演算天机,窥视未来,所以茜香国也是因此才能长治久安,永不衰败。”
“既然如此,那茜香国朝堂中的那些大臣党同伐异,难道这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的人都不管管吗?”黛玉闻言,有些不解,于是便问道。
凤初元听了便道:“只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虽是为了辅助历代茜香国女皇而存在,但是只除非是茜香国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她们一般是不会去管的。”
“我明白了。”黛玉点了点头,暗想这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应该是比较特殊的一种存在,不然祖母以及茜香国的历代女皇也不会这般忌讳。
黛玉却是猜的不错的,因着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与茜香国皇室同属神族,而且再加上早在一千七百多年以前,茜香国内曾经发动了一次叛乱,而那次叛乱传言就是由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联合发动的,其后果也直接导致了茜香国皇室的子嗣凋零,至凤初元已经是一脉单承。
而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似乎也有感于曾经的罪过,所以自那之后,对茜香国的历代女皇是忠心耿耿,更加尽心守护茜香国的和平,但也许是心有余悸罢,所以茜香国历代的女皇对于凤凰一族和圣女一族的人都是不敢过份倚重和信赖的。
而这些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知道,毕竟这也算是茜香国的“国耻”,传出去自然也是不好的,所以凤初元便也就没有对黛玉多加说明,只这般略略说了一回,但以黛玉的聪敏,又是怎么会猜不透其中的缘故的,因此便也就没有多问。
就这般,因着凤初元和林洋每日都在船上给黛玉讲一些茜香国的局势并一些朝政上的事情,所以黛玉对于茜香国的政事也渐渐熟悉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后,黛玉基本上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凤初元见了,自是喜之不尽,而此时,茜香国也是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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