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落雪再遇
吠舞罗众人觉得最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为别的原因，就为了突然变得不咋咋呼呼的冲锋队长。一般情况下，八田是吠舞罗里最有活力的那个，不论什么事情都冲到前头做。而最近镰本叫他例行活动他不想动，千岁用漂亮女孩子吸引他出门也没用，草薙和十束轮番出马也没能套出他的话。大家就看到他整天一个人坐在homra酒吧角落里，时而唉声叹气，时而表情诡异。
这不，在一天晚饭后吠舞罗众人的例行插科打诨时间里，八田又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待着。因为知道太直截了当会被揍，所以大家都含蓄地对他侧目而视，忍不住瞟一眼，又瞟一眼。
“八田哥这到底是怎么了？”在他第十八次叹气的时候，镰本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表示他非常不理解。不过为了人身安全着想，他很注意地压低了声音。
草薙继续做着他酒吧服务生的工作，一边侧了侧身。“不知道。好像从上次那个毒品事件之后就这样了吧？”
“虽然是去晚了一步，还落入了陷阱，但也没受伤吧？那家伙也抓到了呀？”另一边的赤城开始分析，满脸迷茫。“不明白八田哥到底在忧郁什么。”
“被青王抢先的话，也很正常吧。”十束实事求是地分析道，“我觉得小八田不至于和青王较劲。第一比不过，第二……”他露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笑容，显然在暗指周防的关系。“恐怕是因为觉得和小猴子困在一起了，所以觉得丢脸吧？”
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异议。“那八田哥一定会中气十足地抓着对方的衣服吼！或者直接一脚！或者……反正肯定是直接来硬的！”
“说得也是呢。”十束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转向另一侧的男人和女孩，“王，安娜，你们觉得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尊让她最近少看八田的眼睛，省得学坏，所以她也没认真看。不过能确定的一点是，没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周防依旧拄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神色不变。“让他去吧。”虽然他觉得要让八田开窍有点难，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是个好的发展？至少的确是完整无缺地回来了嘛，也该动动脑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听王的意思，是知道八田表现奇怪的原因了吗？不过既然王都说了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吧？
只不过还是有几个人锲而不舍。“话说回来，那天你也出去了呢，尊。”草薙问，“你有看见碰上那边的人吗？”他这个“那边的人”很明显是指青组，再确切地说，是特指青王。
“嗯。”周防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实话是，他在前面堵住了那家伙的出路，后头宗像也拆了炸弹赶来，时间正好合拍。但是他是肯定不会主动说出这点的，又不是要给自己落谈资。
吠舞罗其他人纷纷交换目光。看他们王的样子，好像心情不好不坏？至少不是第n次大战，这点倒是可喜可贺。
草薙见他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我说大家，马上又到年末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嘻嘻笑着打断了：“是不是又要开忘年会了，草薙哥？”他们上次吃的那家店菜色味道不错，就是事情太多了——八田和伏见弄出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周防离开后直到最后才出现。
“就惦记着吃的！”草薙佯怒，“你们知道那一顿吃掉我多少了吗？反正这次忘年会依旧在酒吧里，后面的活动是自主参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券，“今年准备去北海道泡温泉，想去的可以都去，但是——”他提高声音压住其他人的欢呼声，“招待券只有三张。”
众人本在欢欣鼓舞，一听到后面都傻眼了。如果只有三张的话，那当然是按顺序来。王，草薙，安娜……没啦？“那我们怎么办？”有人小声问，不过这问题的答案明摆着。
“谁想一起去的话，就去挣钱，嗯？”草薙笑得特别温柔。“现在开始打工的话，完全来得及。”这群人难道真的指望他养他们一辈子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
“当然，如果不去的话，homra酒吧那几天也不会营业。”草薙继续补上这句。一般情况下，正常的反应是让不去的人看着酒吧，但是他实在不能放心这群家伙——回来他就会看到酒吧废墟了吧？
“我去！”一直在边上的八田突然跳下了椅子。虽然他有点神思不属，但是众人在讨论什么大致还是注意到了的。“不就是一张招待券吗，我肯定能挣下来的！”反正待在酒吧里也是心烦，不如出去做点什么，忙起来说不定就忘记了。而且泡泡温泉什么的，不是更能舒缓情绪吗？
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一群人顿时都松了一大口气。“八田哥终于动了啊，还是有关尊哥的理由有用！”
“所以我们也要赶紧了，不然等着被落下吗？”十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招待券可是真的只有三张啊！”
周防没说什么，只换了一只手继续拄着下巴。如果不出意外，宗像他们也是要去的吧？在这点上他感觉伏见做得不错，因为出自他手的计划总是特别能“偶遇”呢。
相比之下，公务员的待遇确实要好很多。至少，在接到忘年会和相关活动的通知时，scepter4成员的大部分反应是“啊，果然是要好好努力的呢”，而不是担心活动经费问题。因为今年可以和室长一起吃一顿饭的资格是，过去一年中在各种练习和行动中表现良好的队员，后面还顺带三天公费温泉带薪假期。
由于新队员普遍还没达到那样的水平，人员组成和去年相近。宗像上次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以至于这次队员们的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尤其在日高和榎本已经见识过宗像吃面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在担心他们是不是要食不知味。
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很必要的。他们这次换了一家新的居酒屋，不过依旧是包厢。伏见负责点菜，而在上菜的间隔，所有人挨个儿表演自己准备好的节目。唱歌跳舞算是正常的，日高还壮着胆子来了一场冷笑话。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卖力，宗像的反应都是微微一笑，然后点头，继续他优雅无比的进餐动作。
果然他们还应该再努力一些吗？这是众队员的心声。
啊，那种想笑又觉得应该诚惶诚恐的表情还真是不错呢。这是宗像的内心活动。
伏见的心思基本没在这上面。他又按了铃，让服务员再上三个菜。这种举动看着十分正常，除去早已心知肚明的宗像，就只有他身侧的淡岛发现了问题。“室长，您看……”她低声请示道。看伏见的眼神，明显发现了服务员是八田。而上次忘年会的情形她还历历在目，虽说好像是没闹出什么大风波，但总归是不愉快，伏见还受伤了——像是自己烧的。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还是别碰上为妙？
“没事，scepter4的经费完全够用。”宗像回答，嘴角噙着笑容。毒品事件之后，伏见养伤花了一个多星期，只不过精神看起来却更好了。如果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可以去问北白川，但是这种情况，不问也知道是好事，他大概只需要等着泡温泉的时候看好戏了。
虽然淡岛没明白宗像的经费是用在那些吃不完的菜还是可能要用到的维修费或者赔偿费上，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前些日子草薙问的温泉地址和伏见安排的一模一样？巧合吗？
宗像看够了属下们的表情，在忘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提前退场了。属下们可以适当地逗一下，但是真的吃不饱就不太好了；而如果领导一直都在的话，显然这种事情的发生是必然的。
时间已经入夜，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刚出门的宗像丝毫不注意，只闲散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如果他没料错的话，年后就是新一轮的超能力者案件高发期了。这都不是问题，只是幕后主使一直藏得很好，不露面。如果他们没有办法提前解决绿王的问题，那也就意味着要和前一次一样，同时面对绿王和无色之王两个不定时炸弹。白银之王的飞艇最近一次路过就是无色下手的时机，这个应该提醒黄金之王去做。还有，不知道周防的能力控制到底怎么样了？唔，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宗像一边想一边走，眼前的景色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间空地。这是附近的公园，树枝上都积了不少银白色的雪。他在林荫道上拐了个弯，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他会走到这里来了。有个人正站在他前面的道路尽头，仰着脸一动不动，似乎在看天上的什么东西。
“不愧是赤王呢，都快成雪人了。”宗像缓步走过去，和对方肩并肩站在一起。“这是冷静下来的新方法吗？”
周防没有出声。只是宗像站在他身边之后，他就张开了红色圣域。原先落在他们脸上、肩膀上的雪花升华了，温暖的红光淡淡地映在两人周身，落在那上面的雪花都自动自发地消失了。
宗像有一些意外。王的圣域意味着绝对保护，笼罩的人是谁完全取决于王的个人意志。一般来说都是王的氏族，但是现在的话……他微微笑了笑。周防从来不介意用能力帮他点烟，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看起来，只要下定决心，还是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一阵寂静的沉默。周围只有雪落下的簌簌声，林子里偶尔传来树枝被压断的声音。那个普通人看不见的红色光球慢慢变大又慢慢变小，最后稳定在一个形状不动了。在这过程中，两人都静静地站着，直到宗像的声音最后打破沉默。“周防。”
“嗯？”周防依旧闭着眼睛，低声应道。他体内的力量一直都需要一个出口，想好好地控制不容易，更别提在遇到相等的其他王的时候。开始是宗像，现在也是宗像吗……还没等他想完，唇上突然一热。他震惊地睁开眼睛，发现宗像已经站在了他前面，眼前是对方放大的睫毛和侧脸。
天色越来越暗，游人稀少，公园的这个角落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声。雪色安静温柔，只有淡淡的红蓝光芒亮在那里，映出两个相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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