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铁狱深处
当天晚上，scepter4牢房。
周防懒洋洋地侧躺在床上，正对着监狱墙壁。这牢房已经有些年头了，墙面古旧发暗，但看起来依旧结实。当然了，这结实是仅对普通超能力者而言的，对于王权者则完全无用。能把他关在这里的唯一压力只来自宗像，所谓王才能是王的对手。
其实也还可以呢，比起他之前所睡的仓库，这里至少没有杂物。饭菜定时送来，味道中规中矩。周防将自己挪动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手上的镣铐随之发出了声音。他眼睛睁都没睁，那东西也就和宗像说的一样，聊胜于无——反正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牵绊着他们的行动。
虽然周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睡不着。这是件比较稀奇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做过噩梦了，从他答应了宗像以后。失眠的情况是在前几天开始的——确切来说就是绿之王剑悬空在scepter4上空的那天开始的——他总是翻来覆去地想他所看见的那个幻影对宗像王剑的注目，想他所听见的绿王意有所指的话语。
哼，“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哼，“我会一直关注你”？
混蛋，谁要知道这些啊！
只要一想到宗像的大部分事务都是绿王惹出来的，周防就控制不住自己想烧死他的心。当然了，宗像说得没错，他不能生气。因为如果被激怒，情绪过于高涨，对于控制原本就不安分的体内力量没有好处。宗像一向理智地判断事件得失，听他的自然没错。但是同时，他觉得真难控制自己的理智和情感的冲突——他在努力做到这点，只不过显然达不到宗像的水准。
体内的力量像火舌一样舔舐着他的喉咙深处，焦渴干燥。意识到这点，周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这种感觉。而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背后倾泻下来一整片的冷光，有个长长的暗光取代了原本的黑影投射在他面前的墙上。
宗像站在走廊上，看着里面依旧没动静的人。他刚才张手撤下了周防这个牢房的门和墙壁，走廊的灯光斜斜地照下来，正好打到床脚。这么近的距离，他当然也感受到了周防刚刚那一瞬间高涨的杀意，略微皱了皱眉。
“不要想太多。”宗像走进去两步，声音沉着冷静。“三天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四天之后，就是解决问题的时间了。”
周防依旧没有动。解决的也只是无色之王而已，他更大的心头大患现在还找不到方法抓住呢——否则宗像可能任对方大摇大摆地在scepter4驻地里随意来去吗？
“明天你们吠舞罗派去学院岛的人是八田和镰本的话，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让伏见去了，战力最好不要浪费在自相残杀上。”宗像又往里走了两步，已经站在周防床边了，显然知道对方清醒得很。“明晚应该能找到机会告诉白银之王，我们打算采取措施打下天国号。没有意外的话，后天飞艇就会坠落。再后天，无色之王就会来找你了。我这边没有问题了，你呢？”他没说完的是，其实他后面还有更庞大的计划，只是需要这几天的情况发展来验证可行性。
听着他思路清楚的安排，周防只觉得心里有把暗火在烧。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冷静(绝对是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看起来像是一个领导的优点，但是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想知道对方对于绿王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想法，想知道对方因此做出了什么新的判断……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好吗？
正这么想着，他就被人拎着头发提了起来，侧脸压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感觉倒是不坏，似乎温度有助于冷静？周防依旧闭着眼睛，不然他觉得他肯定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这是默认的赞同吗？我以为哼一声已经是足够懒惰的反应了。”宗像弯下腰，脸离对方的脸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周防哼了一声，依旧不动。这个姿势可以让他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他脸侧，心里的火苗更旺了，已经快要成为了燎原大火。如果宗像继续这样的话，他不保证他会做什么。
宗像觉得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真是合作，嗯？”让他哼一声就真哼一声啊！“我还以为……”
一瞬间天旋地转，木板的断裂声回荡在房间里。“在你喋喋不休地教育我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先考虑一下这东西的坚固程度？”周防把宗像压在了身下，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腕上的刑具已经迅速变成了灰烬。他倾身下去，唇贴着对方的唇，语调暗哑而低沉：“还是说，你早就预料到了这点？”丝毫没有身高差距的两个人这时的姿势显出了微妙的契合感，什么地方都是正正好。
他这么猜想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除了一开始眼里闪过一道光之外，宗像对他的举动毫无反应，只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脸。“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哼。”周防偏过头，凑到对方耳边。“我以为你会说，‘小看你了啊，周防，居然忍到了现在’。”他的声音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因为他舔舐上了近在咫尺的耳垂，直到把它弄得泛起了微红的血色。
察觉到耳朵上的湿润触感，宗像略微偏了偏头。周防的体温本身就偏高，舌尖更是。那个热起来的地方和周围的寒冷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看起来，你是不相信我不知道了。”他微微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直白地对你说，‘早就知道你会忍不住’？”
周防没有回答他。是真的没有回答，连哼的声音都没有。因为他正忙于从耳垂往下流连，经过笔挺的下颏线，一直到唇。一时间室内没有别的声音，只有一片暧昧的水声被无限放大。然后再往下，优美的脖颈，皮肤在这种环境下依旧白得炫目。周防亲吻着，一只手已经顺着对方身体侧面摸到了腰，但是一瞬间这种优势就被逆转了——
“想做什么？”宗像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刚才一个翻转，就把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个。他半侧着身体，身体前倾，将周防的一边肩膀死死地压在床上，是标准的小擒拿手姿势。
两个人的脸依旧很近，周防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一定要说的话，我在想，是不是需要拆掉这里？或者说，每次大概都需要来这么一下？”这种动静都没有引来scepter4其他成员的围观，这可能吗？所以，这也就是他不相信宗像不知道的第二点原因。而既然对方知道还没有表示出明显的拒绝的话……周防感觉到周身的血液流动得更快了，某种东西——热烈的力量或者情绪，或者别的什么、温度很高的东西——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每次？”这回轮到宗像哼了一声。他必须要说，他当然估计到了周防会欲求不满，但是一次都没成功就想着每次了……他该说不愧是周防吗？“在你这么做之前，是不是需要先考虑一下你这里？”
“嗯？”周防躺在原地，看着对方直起身，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向了他的裤腰带。刷地一声，又哐当一声，一条皮带应声落了地。果然，虽然宗像大多数时候都冷静得可怕，而相对的，下定主意后的决断力也很惊人。周防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对方有些褶皱但还算规整的制服上面。“然后？”
宗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手利落地一扬，他自己的腰带也落了地。
与此同时，scepter4道场。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到处都是黑暗一片。高大的独臂男人坐在角落，缓缓地抚摸过放在面前的太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那种凛然的剑气依然慑人。
“您这次真的不带我去吗，善条先生？”一个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和那种满溢的杀气相比，这个人的确没什么存在感。只是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透着难得一见的坚定。
沉默半晌，被称为善条先生的男人才出了声。“宗像把你丢到资料室来，可没说要让你知道所有的一切。”
“可是……”楠原刚还想争辩，就被竹刀出鞘的声音打断了。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善条略显冷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能打中我，才能进拔刀队，再考虑替宗像送死。”
“……善条先生！”楠原刚说了这一句，就接不下去了。如果室长认为只有善条先生才能做的话，那大概的确有很高的要求吧。“那就开始吧，善条先生！”
就算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也能设想那张脸上的坚毅。善条在心里哼了一声，提着竹刀站起来。在笼络下属感情方面，宗像果然很有一手。但是他坚决不会承认，除了楠原刚，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另一头，镇目町，homra酒吧。
其他人都被草薙叫回去睡了，安娜也已经安置好了。草薙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块软布擦拭酒瓶上的灰尘。但是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上面，从他略显机械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点。酒吧里寂静无声，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也不知道十束是不是好好待着，不过有黑王看着，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的。草薙想着，抬起了头，目光凝视着空中一个不存在的事物。虽然周防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他说清楚，但是很清楚的一点是，他们和青组和黑组达成了一种共识，在对付无色之王方面。只要是对吠舞罗有益的事情，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全力配合。只不过他还是私心地希望，如果一定要杀死无色之王，那那个人选不要是他们的王。
时间越来越接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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