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放着三束鲜花,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师师正下课回来一边换鞋一边抱怨格格巫的课简直是催眠大课,忽然见窗台上三束看着有些相近的花,道:“咦?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花儿?”
媚娘拿着剪刀正在剪花枝。“我估计今天是桃花日,咱们宿舍桃花运特旺!最那边那束是署名叫道明寺的人送的。他是送给你的,你被他沾上可是跳进黄河也逃不掉了。”
师师一听,将花扑通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媚娘笑了笑:“你干嘛拿花出气啊。有胆当面砸他脸上去!”
师师撅着嘴:“你就知道取笑我,那另外两束呢?”
“这一束呢是我的!”媚娘不紧不慢地道,“今天我在外头碰到一个送花的,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么多人不送,偏偏要送给我。”
“是个什么样的帅哥啊?”师师表情暧昧饶有兴味地问。
“看不清,他带着帽子,眼睛被挡住了,挺神秘的。”
“哇,你还说喜欢飘无影,怎么能随便接收人家的花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飘无影最喜欢搞浪漫了,说不定是他的鬼主意呢,否则为什么偏偏送给我啊!”
师师点点头:“有道理!”她托着腮帮子欣赏着另外两束花。
“这束花没有署名,是给谁的?”师师在花周边都找遍了都没找见。
媚娘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别找了,我也没找到,一位姑娘拿来的,说是一位公子送给聚风亭的。”
加菲推门进来:“没有署名就当咱们聚风亭的室花吧。”
她一进来就躺下,累得实在起不来了。
师师捏着鼻子道:“加菲,你去泥里打滚了吗?怎么满身土腥味,你这么脏就躺上了,也不洗洗。”
床上传来加菲重重的呼噜声。媚娘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累成这样!”
媚娘放下手头的花,去端了盆水,替她把手上脸上的泥巴都擦干净,和师师一起把她的外衣脱下来,伺候着她睡正了。
师师赞赏地看着媚娘:“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伺候人的,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媚娘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前几天去制衣局订了一套衣服,徐长卿的手艺真的很好呢!你来看看!”
媚娘拿出了新做的衣裳,唐宫服饰丝织月青色翠霞高腰长裙和金色绣花的红色的对襟半臂,袅袅婷婷,引得师师啧啧称赞。
“穿这件衣服去约会怎么样?”媚娘穿上衣服之后在镜子前来回看着。
师师托着腮帮子:“这么美,谁见了都会心动的,是和飘无影约会吗?”
“那当然!”媚娘大大方方承认,“我今天去和他表白!”
“你好勇敢哦!他都送花来了,相信他也对你有意思哦,一定可以成功的!”师师眼里的崇拜更甚了。
媚娘也充满信心,她拿出了心形的一对香囊,上面绣着两个人的名字,他打算飘无影一个,自己一个。
“要是我也能像你那么勇敢就好了。”师师咬了咬嘴唇。
“哦,差点忘了,今天你们门柱托口信给加菲要她晚上去上课,怎料她这么晚回来,你通知一下你们门柱呗,替她请个假,免得旷课了。”媚娘一边对着镜子熟练地戴上耳环,擦上香粉。
“对对对!”师师在原地打了个圈,“我去通知门柱,她今天来不了了!那我先走了!”
师师一看表,6点半,天色已晚,校园里还有许多人在走动,生活区灯火通明。
小吃街上飘香四溢,要是加菲在一定又嘴馋了!
左易家的门明晃晃开着,夜不闭户,师师探头张望了几下,见没有人在院子里,她就进去了,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观望着,她第一次自己来左易的住处,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紧张极了。
突然,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过,师师吓得连连跑了好几步,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向里退着,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来人温柔地将她扶住,宽广的胸膛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快要晕过去,师师双颊绯红:“门……门柱……对不起!”
她慌忙和左易保持了一段距离。
左易看着她低垂的脸,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他在筛果子,拿着把剪子,悠闲自得,然后他继续他的工作,边道:“加菲来不了是吗?”
“是的!她……她睡着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师师心里有些失望,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她没有媚娘的勇气,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左易见师师没有动静,极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问道:“师师,怎么了?再晚回去,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我!”师师的肩膀都在颤动着,她似乎鼓足了劲抬起头来,迎上了左易浩瀚如海一般深广的双目,她硬生生又把话咽了下去。
“那……我……我回去了。”师师扭头就跑。
花丛中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左易也笑了:“微一,你躲在那里。”
微一从花丛后面钻了出来,这次她穿着一身白蝶般清丽的纱衣,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她顽皮地道:“师师姑娘真是害羞呢,先生知道她的心意吗?”
左易不语,继续剪着果子。
微一撒娇说:“先生其实是知道的,对吗?”
左易摘了颗果子蹦到了微一的额头上。
微一吃痛,吐吐舌头。
突然,这一刀剪下去,枝头渗出一滴鲜血来。
左易凝目,掐指一算。
微一紧张地道:“出了什么事吗?”
左易:“加菲有危险。”
微一双手捂着嘴:“天呐,那我们赶紧过去!”
“来不及!微一护法!”左易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保持着剪果子的姿态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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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加菲正睡得呼呼作响。
被媚娘修剪过的那束花,花苞张了开来,花枝长了起来,那根花茎仿佛一根嗜血的脖子,花苞就像长满尖牙的口,越张越大,它昂扬起了脖子盯着熟睡中的加菲。
媚娘刚打扮完毕,正要出门,转身见到这副情景,吓得叫不出声来,手中的情侣吊坠还牢牢拿着。
那朵诡异的花朵,将头转向了媚娘,它开合了花嘴,突然,从嘴里伸出一根长舌来,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和吸嘴,它飞向媚娘,将她整个人缠绕了起来,舌尖上一排尖牙咬住了她的颈动脉,咕咚咕咚,媚娘的鲜血从舌管里奔腾着流向地底。
媚娘的双目由难以置信的怒睁,到最后失去光彩,眼白微微翻上,她坐倒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像一朵枯萎的花朵,事情就发生在一刹那。
无缺下课吃完饭回来,进门便见到这惊骇的一幕,她迅速将饭盒扔向扑向她的花朵,一个侧滚翻躲过攻击,迅速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训练有素,她一个翻滚的瞬间就从靴子边上拔出抢,朝着花朵的脑袋噗噗几枪,那是消音的枪!
花头被打烂之后,瞬间,其余的几朵花仿佛也活过来了,它们都张开嘴,一个一个长着尖牙,向无缺扑去。
无缺被重重地甩在门上,她的手脚被花枝缠住,那几朵嗜血的花苞张着大口飞射出舌头向她咬去。
情急之中无缺猛地叫起来:“加菲,快跑!”
加菲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一般,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双指并拢,放在唇间默念咒语,另外双手结印日轮印,默念大日如来心咒,一个闪着金光的五星阵法像一道金网将所有的花朵牢牢捕获,那些长满尖牙的花嘴儿在撕咬着金网,其中一枚逃脱了出来,再次扑向无缺,加菲的双目,此刻映射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印,宛若灵蛇缠住了那朵逃脱的花嘴,大日如来心咒随着念咒的加强变成了神兵利器,金网聚拢将花朵粉碎!
满地的花瓣碎叶。
加菲走到媚娘的跟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她全身的鲜血都被吸尽。她伸出手来沾了点媚娘脖子上的残血,闻了闻。他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媚娘虽然不是四柱纯阴,但是却有三柱都是阴的,那嗜血的婆罗花是至阴至邪之物,将媚娘的血吸尽之后,用以替代纯阴之血,威力虽然差了点,但也可以开启血魔祭。
无缺跌落在地上,她吃惊地看着加菲,她立在那里仿佛变了个人,浑身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光芒。
无缺摸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把电话拿到耳边,她呆呆地看着一个人影从加菲的身体里走了出来,浑身如月光一般冷清,是左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甚至忘记了去听电话。
左易对着无缺道:“你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多无畏的伤亡。”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声音:0017号请回答!这里是8787。0017号请回答!这里是8787。
无缺和左易对峙了片刻,将电话拿到嘴边:一切正常,报告完毕!她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无缺想了想,怪不得他问她会不会打枪。
“你常年从事高危工作,身上习惯配枪经常接触弹药,难免留下火药味。”左易平静地解释。
无缺严肃地道:“你最好确保不要再有类似的命案发生!”
左易脸上的笑容窄窄的,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为何来这里?”左易道。
“那你又是什么人?”无缺反问。
“看来我们都不必回答对方了。”左易一展宽袖像一只纸鸢一样后退着直到回到加菲的身体消失不见。
“你!!”无缺没有揪住左易,便见到加菲倒了下来,她慌忙将枪械藏好,扶住倒下的加菲。
眼前发生的事情超乎寻常,即便是报案怕是也难以让人信服!
幽州市发生过几起神秘失踪的案件会不会和邪术有关?无缺跟踪此案已有五年,每次人员失踪,她都会调查这个人之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就是没有丝毫线索,2年前,警察也把通阴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白飞飞。重案组费尽心思把她给弄进了江湖大学。
无缺将满地的碎花和桌上的那束花一并扔了出去,生怕它们再活过来。
媚娘就这样坐在那里,她垂着头安详地逝去。
师师回来一个劲地哭,加菲沉默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媚娘送给飘无影的情侣香囊。她虽然昏睡,但是左易支配她的身体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意识的,她看到了媚娘坐在那里死了,眼里满是惊讶,她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她拿着情侣香囊,她正要去约会!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加菲实在难以接受。她就这样呆着直到神医门的人过来,还带着那一丝丝能被抢救过来的希望,神医门诊断媚娘为急性心肌衰竭死亡,属于意外。这一点后来医院也证实了,好像她的的确确死于这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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