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菲大汗淋漓地从武馆回来,无缺已经替她买好了饭,菜照旧是红烧肉。
师师很爱美,所以她几乎不吃肉。
三个人边吃着饭边聊着。
无缺突然说:“我叔叔是公安局的,我让他帮忙内部系统查过左易、柳楼一,居然全部没有这号人。”
师师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人都不用真名,你得知道真名才能去查。”
无缺哦了一声,闷声吃饭,其实她也去调查过学校里的档案,也没有这两个人。真是古怪。过了一阵子,无缺又说:“那天出事的那束花,我也去调查过,道明寺是在迎奉街上的花店买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个小姑娘也是花店里的伙计,这两束花是出自同一家店,另外一束花也是普通的花,就是不知道是谁送的。”
师师道:“以后所有的花我都不收了,这个花太可怕了,我现在看见花都躲得远远的。不过那束有问题的花是白送的,我听媚娘说起过。她说有个人硬要送给她的。”
加菲吃得满嘴油腻,终于她抬起头来道:“难道是他?”
“是谁?”无缺的注意力马上高度集中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见过他的样貌。他当时戴着帽子,他要送花给我,当时我赶着去练武,就没要!再说我对花也没兴趣。”加菲一边回忆着一边道。
“他有什么特征?”无缺又问。
“他当时穿着短褐,就古装戏中那种老百姓穿着粗布衣服挺不起眼的,身高嘛和南风差不多,他的嘴特别宽厚,所以我有点印象。笑起来的感觉阴森森的。”加菲说到这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个激灵。
无缺又闷头吃饭。
师师立马停下了筷子,担忧地道:“加菲,其实我挺担心的,这些不好的事情会不会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加菲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在江湖,万事糊涂!你怕这怕那,不如回家种红薯!”
“看不出来你这么淡定!” 无缺笑颇有深意地道,“我看是有左易罩着你,你才这么天不怕地不怕!”
加菲心虚地笑了笑。
师师岔开了话题道:“加菲,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哦?说来听听。”加菲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就比如说吧,那个皇甫南风有那么多莺莺燕燕追着,可是他总是隔三差五找你,他其实真的很帅,对你虽然嘴坏了点,但是也没有恶意的,可是你居然一点都不心动。我很佩服你啊!”
“嗯,还有呢?”
“再比如说吧,左门柱亲传你咒术,这也是别人想得都得不到的机会,他那样一个风神俊秀,如白菊一般高洁之人,你竟然在他给你上课的时候流着口水睡着了,你都能在他面前这样出糗,我也真是佩服你呀!”
“扑哧!”无缺好端端地喷饭了。
“本来就是嘛,那样的机会,若是换做别人一定尽力在他面前表现得尽善尽美了。”
加菲脸一紧:“是不是面面这个混小子跟你说的!”这家伙看不出来嘛,什么都跟师师说,仗着天天呆在左易身边,把她的糗事都给抖出来了,看她哪天不好好整整他!
“你现在急了,自己天天都不注意形象,还怕别人说你!”师师抿嘴笑了,“你还吃肉吃得心安理得,当心门柱不待见你!”
“哼!你那是妒忌吃肉的人!”加菲看着师师将一块肥肉丢进嘴里。
“对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你们打算怎么为我庆祝?” 师师兴奋地提醒道。
“定个蛋糕吹个蜡烛,就这样呗。”无缺道。
“哎呀,真是太没有新意了,人家好不容易生日一次,总要有点难忘的经历吧?”
“要不给你去生活区前面点上一圈蜡烛,也让你上上江湖日报?”加菲提议。
师师顿了顿,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她不自在地将身子左右晃着,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门柱他能不能和我们一起过生日……”
加菲和无缺顿时都停住了筷子,然后发出一阵嘲笑。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无缺道,“加菲,看来这事要你出马了。”
师师忙不迭点头:“加菲,你一定要帮帮我!”
加菲一个瑟缩:“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和门柱天天都会见面啊!你去邀请他比较方便嘛……”师师伸伸舌头。
“可是我去请他……他万一不来呢?”加菲心里直打鼓,她现在可害怕见左易来着,上课的时候一丝不苟,加菲频频出错,他虽不怪她,但是她心里压力也老大的,还有一看见他那双眼睛,她心里就说不出的感觉。
师师拉着加菲的袖子,左一摇又一晃,她小声的念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师师咒”简直比任何咒语都要强百倍……
加菲扑地:“哎,行了行了,别念了,我从了还不行。”
****
左易在这段时间里总喜欢入夜的时候,即晚上6点—8点给加菲单独授课。
白天加菲不是在上公共课就是在武馆练武,所以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咒术在夜晚的时候尤其是极阴之地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加菲的灵力,左易将时间选在了晚上,将地点选在了通阴山的外围。
晚上,加菲同往常一样,来到通阴山外的荒地上。
之前加菲学了很多基本的咒术,但是大多数并不熟练。
左易有个很奇怪的特点,就是凡事他只教一遍,剩下的全靠加菲自己去掌握熟练,而且他的进度极快,每日的课程都不同,再加之他从不督促加菲或者逼迫她交作业,以加菲的性格自然不会早起抹黑的勤加练习,遇到紧急情况她就乱用,乱用比不会用还要可怕。
微一和面面早就在那里了。
微一道:“先生,是不是该慢一些呢?”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左易呈佛陀坐姿坐在蒲团上,他的面前有一柄剑。仔细听,你会听到剑在风中会发出一股啸声。
“可是加菲她记不了那么多。”微一又说。
“总比她什么也不会强得多。”
微一又道:“她刚刚学会控制气,对于一些植物动物之灵还不能很好地调用,使用符咒十次有七次不能启动。她还不具有灵视力。”
“现在还不是打开她灵视力的时候,今天还是学太极剑法。”左易道,“给大志一柄剑,他将会学到他没有学过的。”
大志也盘坐在地上,心情看起来很激动,他恭敬地道:“谢谢先生!”
左易穿的是一身便服,外套短袖直领对襟鹤氅,领上长祛一指见宽,上印银丝腾云辟邪兽,内着白色棉麻交领单衣,腰系丝质大带。头发则是松散地放着,不作任何束缚。一双白靴,看起来轻盈而飘逸。
天空星月交辉,通阴山上瘴气袅绕,他立于月下,自有一股傲视天地的气势。
他举起手臂在眼前轻划了一道弧,剑锋散发出寒光来,他的长发随着夜风摇曳着,在他回转头的刹那有几根发丝贴在他脸上,钻进他口中。他一动不动,专注异常。
加菲来了,她手中握着剑,从小她就梦想做一个大侠,如今她仿佛觉得自己距离梦想又近了那么一步,符咒需要灵力的支配,而剑法则不同,她一千次一万次在梦里幻想着自己拔剑的姿势,终于在这一刻,她按照着自己想象的姿势嗖得拔出剑来,剑的长鸣之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踩着轻功的步伐,举着剑,像一位熟练的剑客,向左易飞奔而去,她心情激动,这是她最完美的姿势,也是最接近梦想的时刻。她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大侠,因为大侠除了行侠仗义快意江湖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优点,就是帅!大侠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帅!
远远的地面上有一块突起的石头,加菲的脚在碰到的刹那,突然她的大侠梦破碎了……她发出了一声大叫,然后只觉得大地在震动,左易的脸在震动,微一和面面都在震动……扬起的灰让这个晴朗的月夜有了一丝浑浊。
现场一片寂静,微一捂着嘴发出想笑又不敢笑的声音。
加菲只觉得皮肉的疼痛,然后她抬起脸,左易就在不远处冷静地看着她。加菲觉得很感动,这种情况下能不笑的怕是也只有左易。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继续刚才的姿势。
她的剑和左易的剑锋擦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咬合声,火光在黑夜中绽放。左易用传心术指导加菲的招式和气的配合,用剑锋指引她的动作,两个人就在这有着乌云和月光的夜晚全神贯注练习着太极剑,远远望去竟然发现有一圈太极晕笼罩着他们。
左易的身姿仿佛一朵雪花一般轻盈,加菲从没见过如此曼妙的剑法,太极剑法在他的演绎之下竟然如仙如幻,绵延不断的力量从剑锋不断传递出来,加菲仿佛置身于一个磁场,刚柔并济,轻重缓急,虚实相间。整套下来,浑身真气顺畅,心境平和。
这是加菲觉得最完美的剑法。也是她学得最不错的一项。
练习结束,左易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随后面面也学了一遍,面面的咒术是比较精通的,但是武术就显得生硬了,动作也不太协调,左易让他空余时间多加练习,也就没什么嘱咐了。
加菲看着左易今天心情不错就琢磨着怎么和左易提师师这事。她要是没完成任务,师师一定会用眼泪淹死她,她心里想了几个方案。
突然,一柄模样怪异的剑直愣愣插在加菲的面前,剑柄是墨绿色的鬼怪脸,中间欠着一颗红宝石,仿佛妖怪的眼睛,剑身上刻着回形细纹,通体赤红色,加菲的毛孔不禁缩了缩。
左易一锁眉头:“斩妖剑!”
来人一阵笑,声音有些秀气,他从夜色中飞跳出来,拔起了他的剑,扛在肩头:“左门柱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
微一斥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来这阴邪之地做什么?”
“怎么,这地又不是你家开的,只准你们来练功就不准我来采花?我来找我的女朋友啊!”诸葛冥英望了眼加菲,“是不是,郝加菲!”
他还特意加重了她的名字。
加菲的脸都白了,她倒!“你说什么?”
诸葛冥英一把揉过加菲的肩:“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女朋友!”
微一和面面一脸吃惊的模样,连从来镇定自若的门柱大人此刻也一脸诧异地盯着加菲。
诸葛冥英一扣加菲的手腕。
加菲吃痛落下了太极剑!
诸葛冥英一把抢过,左易出手也相当快,一把按住了诸葛冥英的肩头。
不料冥英的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个光滑而又结实的脊背,他回眸一笑,惊得众人魂都缺了一半。
不过左易失神的是这个人的脊背上有一条从尾椎直往上窜的黑线。
诸葛冥英趁机挣脱了,他露着半肩揶揄道:“没想到左门柱还有脱人衣服的癖好!不和你们玩了,郝加菲,想要拿回你的剑,明天晚上七时,南门见。记住你要一个人来哦,我的女朋友。”
“不准喊我女朋友!”加菲大吼。
“不!准喊我女朋友!呵呵,我这不是喊你了嘛!”诸葛冥英坏笑着跳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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