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左易亲自上的公共课,由于加菲之前直接学的是实战型的咒术,因此对于理论的东西她可以说是差得人神共愤。
看到加菲这次居然来上公共课,左易也深感意外。
于是他就问道:“郝加菲,请问你对于符是如何理解的呢?”
加菲盯着他,心里炸开了锅,她看着左易清透的眼神,支支吾吾,抓耳挠腮:“符,就是……”
加菲心里想这符不就是她天天练习画着的黄表纸吗?
场下数百人的目光烧得加菲的脊背火辣辣的烫,有人窃笑着。加菲发现那个红头发欠揍的家伙偷笑得幅度特别大,加菲能明显感受到由他的桌子通过地面传播过来的振荡波,并且是横波,让她晃荡了几下。
左易扫视了场下一眼,踱步到课堂中,道:“你们谁来回答符是什么?”
没有人敢站出来回答,左易淡定的脸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他静静地等着,场下开始骚动起来,加菲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你们谁站起来回答一下?你去,你去!”
“为什么叫我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很没档次的!”
“可是没人回答,咱不是又要在这里空坐上几个时辰?”
“是啊,左易他从来不着急,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没人回答,他一直会等到我们有人回答!”
“……”
“你去你去,快去……”
许久,加菲都等得快睡着了,突然又一个却生生的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个人站起来,然后回答:“符是古人用兵之际用来调兵遣将的信物,道教借用这一形式赋予密文用来驱使鬼神或者祈求人神合一。”
“大志说得不错!加菲,你记住了吗?”左易居高临下的盯着加菲,之所以用盯字,是因为加菲要是说还不是很明白,他的目光可以由星光那样柔和一下子变成芒刺,扎得她哆嗦。
加菲心道,其实她迟钝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他,交了学费嘛!做老师自然是要诲人不倦的,可是心中总是觉得她“笨”了点,好像是指着左易的鼻子说他没眼光一样糗。
加菲觉得有必要让自己聪明起来,而要聪明的第一个充分条件是勤奋,古人说勤能补拙。加菲将大志面面兄弟的话简化了一遍:“懂了,符是一种用来驱鬼请神的密文。”
加菲感到脑袋被人偷袭了一下,愤愤回头,见火龙果咬着毛笔头怪笑。
火龙果用心语术嘲笑道:“你不笨嘛,我以为你要说符是一种用来驱鬼请神的黄纸呢!”
加菲一副厌恶得要吐的神情,她的想象能力还没那么不堪吧,符的载体可以是人体,可以是大地,可以是墙壁,也可以是别的东西。加菲在心里暗暗地想,将信息通过火龙果的气息传递给他,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你敢骂我是白痴?火龙果噌得一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莫明其妙将目光投向他。
左易看了他一眼,神色略微有些疑惑,问道:“南风,你有什么新的见解吗?”
火龙果一时语塞:“……我发现……外面出事了!”
因为南风站了起来,所以他的眼睛往外一飘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惊骇的一幕。
道明寺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他居然径自跑上了二楼。
普通之人如何能上去呢?
左易眼中的色彩如云朵般激烈翻滚起来:“南风,立刻疏散弟子。”
“是!”南风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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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寺手里拿着一面形状古怪的青铜古镜
他将古镜一照二楼的阶梯,顿时一条路就浮现了出来,他想都不想一口气跑了上去。
后边还跟着一个好事的记者,小金子。
小金子拿着相机紧随其后。
道明寺跌跌撞撞摸到三楼的楼梯,于是他又跑了上去。
到四楼的时候,师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短发又变得像触须一般长,他漂浮在空中。
道明寺惊恐地大叫,疯了一般,举起镜子就对着师白一照。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镜子里飞射而出,擦断了师白的长发,他的雪白的长发漂浮在空中消失不见。
师白企图阻止他继续前进,然而,那面镜子实在太厉害了,镜子里射出的白光让他的鬼力难以承受。
师白不断退后,躲无可躲。
道明寺见师白怕镜子,就拼命那镜子照射师白。
师白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身型开始模糊扭曲,他不停拿双手抵挡着。
可是道明寺因为恐惧,咬牙切齿地对着师白,因为他是鬼,他只有杀了他才能自己活命!
他一边照着一边喊着:“去死!去死!”
小金子也吓傻了,他忘记了拍照,紧贴着墙壁,他大叫着:“鬼……鬼啊!!”
正在这危急关头,一只白色的巨爪打翻道明寺,道明寺一个翻滚滚到了通往五楼的阶梯下。
道明寺害怕地左顾右盼,四楼因为极少有人上来,四周阴气森森,墙壁还有些潮湿,在壁上嵌着的一盏盏油灯,火光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他东张西望,他的跟班一个都没有跟上来,小金子也不见了,他很害怕,他的腿都在抖动着,几乎迈不开步子,师白趁机消失在空气中。
道明寺在火光下看到了栩栩如生的蛇鳞,他吓得牙齿都在打架,他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蛇,他还只看到了蛇的一部分,他不禁抬头向中间上部望去,很高,上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将镜子拿在手中,放在胸前,就这样举着,一步一步往上走去。当他走到第七层的时候,所有的油灯突然都亮了起来,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吓得裤子都湿了,他颤巍巍地举起镜子。
突然,一个手掌挡住了镜面,四周没有风,可是那个人的衣衫鼓动起来仿佛都是凛冽的风,他愤怒的眼神里如那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他的长发在飞舞着,他眼里的色彩此刻是深紫色的,他俊雅的侧脸此刻如刀锋般凝重犀利,他的声音仿佛爆炸般在道明寺的耳畔响起:“诸葛冥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道明寺被眼前之人的气势吓住了,“你……你是鬼!有鬼!!!”
他将镜面往左易手中一推,放开镜子就向后跑去。
加菲追了上来,她居然一路追到了七楼,从前她想也不敢想她能到七楼,可是她看到左易不顾一切地跑了上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惊骇的眼珠子都快爆了出来,不过她好歹也受过训练,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在左易身上凝聚,只见左易的手掌吸附着镜子,确切地说是镜子不断想要将左易吸附进去。
加菲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掰住镜框,试图将它扯开。
可是不论她怎么用力,都分不开左易和镜子。
左易很镇定地看着那面镜子,镜子折射出的光将他的脸照得雪亮,他的眼睛是那么浩瀚而清澈,他眼中的色彩就是他情绪的流转,他淡淡地道:“原来他的目的不是我身后的魔蛇,而是我!”
“你说什么?”加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剑,她用剑锋去割那面镜子。
“加菲!别白费力气了。这不是一般的镜子的,任何东西只要被镜面沾上都将被吸附进去。”
加菲眼见着左易的手消失在镜中,接着就是左易的手臂。
“不!”加菲失声叫了出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镜子,她的手指被铜镜刮出了鲜血,可是她依然不肯放手,“我决不允许任何东西把你带走!”
左易看着加菲竭尽全力的样子,他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只是看着加菲满手的鲜血,他定定地看着她:“加菲。”他说道。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像今天那样努力。知道吗?”
“我不会放弃的!你是那么强大,你不会输给一面镜子的。”加菲没有哭,但是她的泪在眼眶里,她拿袖子一抹,就抹掉了。
她拿太极剑狠狠劈了下去,可是太极剑断成了两半。她愤怒地将剑丢到了地上:“是谁!是谁那么可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这面镜子叫魇,魔蛇王当日下界的时候创造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咒,另外一样就是魇。这个魇可以帮他提早脱困,或者除去对手!对手越强,魇就会以同样的法力反击,与其说我的对手是魇,不如说我的对手变成了自己。”
左易看起来并不沮丧,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魇中,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加菲的脸,替她擦去了泪。
加菲死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放手的!”
“放手吧!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不!我不走!我不会走!没有你在,我哪也不走!”加菲固执地说道。
左易眼神一利,手中如万伏电压般将加菲重重震了开去。
加菲摔到了墙上,滚了下来,她的嘴角还淌出一丝鲜红。
白光还未退去左易已消失在镜中,加菲的表情万念俱灰,她生命的意义仿佛都消失了,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她将手伸入了镜中,她不后悔,她将与他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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