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衣局。
华丽的布料由高处倾泻而下,色彩斑斓。
那些布料奕奕生辉,许多年前是这些,若干年后依然这些,仿佛极少有人选择这样奢华的布料,而另外一边是普通的料子,一般学生制衣的衣料都来源于此。它们一匹一匹被陈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上千匹之多。
平日,这里总是人满为患,今日这里只有5个人。
各个派系已经陆续放暑假了,所以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冷冷清清。
徐长卿在裁剪布料,柳楼一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薛笑出神地望着窗外,飘无影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坐在五角梁上荡着腿,无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徐长卿在裁剪。一边打些下手,诸如拿尺,粉笔等。
柳楼一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睁开了双目凝视着它,似乎想起了某个人,他道:“这一天来得可真快!我都没来得及去看望她一下。”他想起了她的那一枪,穿膛而过的子弹,穿进了他的胸口。
飘无影的腰间挂着一对香囊,那对香囊对他而言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吧,他幽幽地说道:“可不是,我们就是为这一天而存在。”
无情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木讷,他道:“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们是人,而不是水壶,刀剑之类的呢?”
长卿也失落地道:“真希望我能将古装事业进行到全球啊,真希望能够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谈一场恋爱啊,真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啊,我都习惯了做个人了,我从来都用做人的标准在做自己……我从来……”
薛笑打断道:“长卿,我们不应该有理想,更不应该拥有爱情的。因为这是人才有的权利!”
柳楼一道:“那我们难道都不是人吗?”
飘无影轻松的表情里也有着不甘:“既然赋予了我们人的情感,为什么我们就不是人了呢?”
薛笑的语气冷冷定定,就像他手里的手术刀一般犀利:“人,能够在心脏被子弹打穿之后还能嬉笑着走出通阴山吗?人能够活了数十载而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吗?人能够几十年如一日无病无痛吗?我们没有承担人的生老病死之苦,纵然有着和人一样的躯壳,和人一样的感情,又怎能称为是真正的人呢?”
众人都沉默了。薛笑的话如明镜一般投射在每个人的心底。让他们看清楚自我。
许久,徐长卿才打破沉默:“还记得左易创造我们的时候,对我们说的吗?他说,虽然我们是因为某种使命而存在,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做任何人能做的事情,甚至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轻而易举。于是我们成为了人人羡慕的门柱,我们有着别人无法比拟英俊的容颜,我们有着别人望尘莫及卓越的才华,有很多人爱慕我们,但是我们都没有去发现,我们自己只为使命而活,怨得了谁?”
现场一片又沉寂。
柳楼一道:“别这么悲观了,不如我们来说说,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最难忘记的是什么吧?”
“也好!想点快乐的事情。谁先来?”薛笑笑着说。
“我先来吧。”柳楼一道,“这枚子弹是最值得我念想的了。从前我觉得人生除了睡觉就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直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那么特别,像个刺猬一样,浑身都让人不好接近。柳楼一脸上的笑温柔极了。
“不过直到她走了,我都没能告诉她!看起来有那么点悲催。不过这个小遗憾未必就不美了。”
“我说完了,下一个。”柳楼一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飘无影的声音从上头传递了下来:“柳兄,你还算是完美,我和她相识没几天,她是我众多崇拜者中的一位,可是她却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我最深刻的印象,她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只留给我一对不会说话的香囊。这也是我感到很遗憾的事,从来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在我得知她死讯的时候,我有那么点觉悟,人生红颜不贵多,痴心常伴一人矣。长卿你呢?”
徐长卿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这人说话太罗嗦吧,我可没你们的桃花运,哎,所以我才不得已天天背着《关关雎鸠》啊!”
其余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徐长卿有些不好意思,“无情,你说说你的吧!”
“我?”无情不知道怎么说,“每次看到加菲我就想抓她,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我们一路的,这身型,这举止,就和那火锅店送外卖的一般。”
薛笑朗声笑了起来:“加菲?哦,确实她刚来的时候像个野小子,不过现在她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哦,那你说说你的难忘之事。”无情道,“我说完了。”
薛笑的脑海里浮现出加菲得意忘形亲他一记的情景,这是第一次有个女孩子这样亲他,虽然这不带任何男女之情,但是就算是朋友,那样的一幕也是贴心温暖的吧,不过薛笑没有说出来,他只道:“我也无非就是些救死扶伤之类的工作,觉得看到我的病人能够痊愈,就是最最开心的事情了。”
“都说完了?”柳楼一道。
大家默默点点头。
“真快啊!不如,我们再说说,如果我们的人生能够再来一次,我们会做些什么?”柳楼一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
“还是从你开始吧!”薛笑道。
“好,我希望,我能去警局里看看雪茹,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她带一束花。”柳楼一脸上洋溢着期待之情。
“我希望能改变我的花瓶形象吧。然后好好去爱一个人,绝不花心。”飘无影道。
“你们真是太没理想了,就知道谈恋爱,我还是要坚持把古装走向全世界。这么美丽的衣服,为什么不能让世界的人都来欣赏效仿呢?”徐长卿忍不住先说了。
“喂喂,你抢了我的号了!”无情不满。
“那这回轮到你了!”徐长卿指了指他。
“我觉得社会上保安这个工作似乎比较……比较不那么受人尊敬,不比捕快这个职称,我还是愿意一直呆在学校里吧,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倘若一定要我走上社会的话,我会选择做警察。”
“我会选择做一个医者。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医院里,专攻疑难杂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更愿意做一个游医,深入各地,替人们看病!”薛笑的脸上有一种慈爱的光辉,他非常渴望有着这样的生活。
徐长卿放下手头的工作,道:“好了,闲话也说完了,时间也到了!”
他首先来到无情跟前,将他衣服解开,他拿刀划开了无情的胸膛,取出一张小五星,他又取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是鲜红的几乎透亮的鲜血,他拿血重新描了描五星上的符号,随后又将它放回面面的身体。”
然后他依次对其他人做了相同的动作,最后一个是他自己。
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或许左易给了他们生命,然而却始终给不了人万般的情感,至少他没见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流泪。这样也好,没有羁绊。这秘密只有他们5个人知晓,连格格巫都不知道。如果这一天不到来,那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死,也要像人那样死,他们每个人都将他们当成是真正的人。
徐长卿完成了最后一件衣服,这些衣服不是給他们五个穿的,而是给真正的人穿的。
他分别照着格格巫、南风、加菲的身型给他们做了一套特制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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