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越走越近,他戴着一个斗笠,用发黄的竹蘖编制而成,高耸的帽顶插着一朵花,显得十分怪异,他一手拿着一根紫色的竹竿,怀中抱着被烧得漆黑的一只动物。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凌乱不堪,不晓得是哪门哪派的衣服,脚上踩着双夹趾的草鞋,仿佛一个远游的僧人,又仿佛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他来到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一个跳脚就跳入了太极法阵。他将帽子一摘,大笑道:“回来的感觉真好呀!”
众人惊惧,加菲在脑海中迅速搜寻此人资料,身长175,瓜子脸倒八眉,樱红唇,黛玉眼,水汪汪——成如花是也!如花一个一个拥抱在场的所有人,虽说如花比不上左易,但是在阴阳派也算老资格,他的修为是高于南风的,再加之他外出执行了很多任务,多多少少会有长进。当他抱到格格巫的时候犹豫了一番,拈着那戳躺在耳边的长发。怯怯地道:“导师,我已经尽量让出场尽显男人风范了!”
格格巫远目了他几眼,除了一身脏,身上多一件法器外,救了奄奄一息的神君,成如花的内在行为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冲上去紧紧拥抱了如花的腰,老泪纵横道:“如花呀,没想到这时你还回来!”
“那是,师弟师妹们有难,我成如花岂能坐视不理!”
南风大喜道:“师兄可有破敌良策?”
如花一边拍着格格巫伛偻的背,一边朝着南风放电眼,一边回答:“师弟这个漆黑的造型比以往真是帅气百倍!可惜的是师兄我没有破敌良策呀!”
格格巫擦了擦眼泪,抬头乜着如花严肃道:“没有破敌良策,你回来干什么?”
如花嫣然一笑,抚弄着怀中昏睡的神君道:“自然是陪你们一起送死啦!”
众人由原本殷切期待的眼神顷刻间转成失望,大家各自靠着墙角沉思。
加菲接过如花怀中的神君,神君成了一只没有毛的漆黑的小狗,拨弄着它,一动不动。
如花打了个哈欠,安慰大家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至少神君又回来了,呵呵!”
说罢他就地和着衣服而睡,没人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经历过多少跋山涉水才及时赶了回来,一个一倒地就呼噜山响的疲惫旅行者蜷缩在他们面前,毫无畏惧地睡去,让众人再次把目光聚集在如花身上,心中苦涩酸咸各种滋味在徜徉着。他竟然能从魔蛇嘴下抢过神君,他做到了!
成如花,阴阳派被称为左易之后第一神算的人。不算自己,不算不可算之人,不算不想算之人。
他一定是算到了这场劫难。如花睡着的姿态其实一点都没有女人的娇态,相反面色浓重而严肃,俊俏倾城的容颜,人世间堪称稀有,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的行为举止搞得和女人似的呢?
无情拿起紫竹棒仔细端详着。
南风怔怔看着如花沉睡。
格格巫坐在花坛延上一言不发。
徐长卿忙里忙外地泡了一大盆水,招呼大家洗手洗脸。
薛笑在医治神君。
柳楼一懒洋洋坐在神君边上,不慌不忙替它清除蛇毒。
飘无影坐在高处,总是和大家保持一定的落差。
墨焰的刀口瘸了一块,仿佛人掉了门牙一般,有些滑稽。它默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八荒太极法阵金光正在源源不断闪烁,仿佛坚硬的屏障。
加菲有点无所事事,她看着逐渐能够动弹的魔蛇,她看着它慢慢游向法阵。
它小心翼翼窥视着法阵中的这些人。它的全貌是可怕的,幽兰如同灯一般巨大的双眼,蒸腾着紫色雾气的鳞片,强有力的攻击,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吮走它所及之处的生命。它还会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它高高扬起了身子,法阵的金光随着蛇身的高度增长而增长。它似乎觉得这样行不通,于是低下巨大的脑袋,它的脑袋和加菲的脑袋只有咫尺的距离。
加菲看着蛇眼,惊奇地发现蛇眼中有很多很多个她的倒影,仿佛是蜻蜓的复眼,它的大眼是有无数个小眼组成,高耸在眼前巨大的蛇,这个景象似乎有些熟悉,在朦朦胧胧的记忆里似乎有这样一个画面,或许是在梦里,加菲记不清了。
突然,蛇头向法阵凶猛撞击而来,它用那如金刚石般坚硬的头骨,加上了千斤之力猛得向加菲冲过来。
加菲只觉得呼吸一阵急促,但她没有躲闪,她不知道法阵的力量是否能抵御巨蛇,但是她突然很镇定地站在那里,直面恐惧,她心里是很害怕的,可是她不可以逃避,她必须去面对,去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守护身边的人。
魔蛇和法阵发出一声巨大的刮擦声,仿佛雷鸣一般。
法阵没有丝毫破绽。这让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魔蛇似乎很困惑,它游走了一圈突然又从更远的地方发动撞击,法阵依然纹丝不动。它望着法阵里的人,那眼神仿佛具有智慧,让人恐惧。
人们可以清除地看到它张开的巨颚里头,如火山熔岩般灼汤沸腾的唾液,黑色的舌头,剧毒的獠牙,它的存在超乎人们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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