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开庭的时候,雷蒙带来了两个目击证人,我猜测这就是他的杀手锏。我们早有准备,很快就拿出其中一位证人曾经接受过雷蒙贿赂的证据。因为对方证据的作假,整个案件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个案子拖得时间实在太长,达斯律师因为还有事提前回了美国,但我已有足够的信心能赢这场官司。莱斯和我在约旦租了间一百多平米的屋子,翻译和另一位助手住朝北的两个卧室,莱斯和我则占据了书房。我们买了软绵绵的床垫,还移种了两株绿色植物就放在窗口。翻译看到后感叹我们是她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享受生活乐趣的人。
如果她知道莱斯和我在洛杉矶偷床垫的事,估计嘴巴都会合不上。
等待判决结果的日子中我们偶尔会出去逛逛,一般都是去采购食材,但偶尔莱斯会带我去看个电影,虽然我更喜欢在家看碟,当然是健康的积极向上的碟。那位翻译和助手之间已经摩擦出无数火花,所以每周末莱斯和我都识相地出去吃饭。
约旦街头有各种各样兜卖小纪念品的孩子,往往盘踞在游客较多的地方,有的时候也能在新式广场看到他们,因为这儿外国人多。
有一次周末,莱斯和我继续外出觅食,所租的公寓就在广场附近,我们两个刚一下楼就被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围住。莱斯长得凶神恶煞,所以孩子们不敢去拉他的衣角都来扯我的。我当时穿了条白裙子,几只小手印上去好几个黑色的手印子。
莱斯对此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他一只手挡住他们的侵袭,一只手去掏皮夹。
我正想阻止他,莱斯也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这些孩子是被某些大人所驱使的。这些大人不让孩子们吃饭,有的时候还打折他们的腿逼迫他们乞讨或者兜售小商品。如果不从根本上遏制这些大人,约旦还会出现更多可怜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助长这种风气。
我还看到有新闻说约旦街头有过兜售的买卖人往顾客手臂里扎针的例子。
“嘿莱斯!”我冲莱斯叫了一声,他诧异地转过头。
离他们远一点!
看到孩子们可怜巴巴的眼神,这句话就像鱼刺般卡在我喉咙口。我涨红着脸瞪着他。
他没有明白,手下动作没停,已经摸到了钞票的边缘。
我有些急了,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莱斯的安全,提高嗓音,“莱斯,别,他们……”
孩子们一见他要出钱,早就往他涌了过去。“好心的先生,求求你买点卡片吧。”他们恳求道,五六张饥饿枯黄的脸纷纷泛出渴望。我赶紧跑过去,生怕他们其中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支装有hiv□针管往莱斯身上扎。
莱斯抽出一张二十第纳尔,我本以为他们会收下并且贪婪地索要更多,可让我意外的是,这些孩子们不但不肯直接收,竟然还聚在一起商量了会,凑出差不多价值的东西给我们交换。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我惊讶地问。
这些孩子给了我们十三捆约旦风景旅游明信片,还有几支用别针穿过的红色玫瑰花,已经有些蔫了。
“是的,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回去换。”最大的那个孩子腼腆地说。
我沉默了一会。
“不,不用了。”我说,“我们很喜欢。”
他们一个个都眯起眼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他们说。
我突然感到十分羞愧。
“你怎么了?”莱斯问我。
“没事。”我只好说。
然后我想了想,把其中一朵玫瑰花别在胸口,莱斯也有模有样地把另一朵别在自己胸口。
餐馆的服务员看到我们两个胸口都别着玫瑰花感到很奇怪。
“这是真的花?”他问。
“是真的。”我说。
“夫人,这花都蔫了吧。”他又以为我们要去参加什么隆重的宴会,问,“今天几点的舞会,是什么主题的,谁家举办的?”
我灵机一动,“对啊,是的,不过不是今天的聚会,是明天的聚会。”
他问我在哪儿。
我笑呵呵地说,“在科尔定路327号。”
莱斯向我诧异地看来。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奇怪,因为那是我们的公寓。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第二天我早早把他叫起床,兴冲冲地拉着他做了顿好的,把附近的孩子都叫了过来,其中包括几个上次卖我东西的男孩。他们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完了还热情地叫我善良的夫人。我受宠若惊,但心中却也止不住地高兴。
莱斯看到这一切也为我感到开心。
别看莱斯看起来凶得不行,但他心很软,尤其见不得受苦的小孩,据他说这会让他常常想起年轻时的自己。这让我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视屏,一个摄制组让一个假扮的乞丐来到一间酒吧里,酒保和摄制组串通好负责在顾客面前刁难这位乞丐。有的人对乞丐龇牙咧嘴,而更多的人则心怀同情,最后出现的老人抹着眼泪冲把乞丐赶出酒吧的酒保说,“难道你从来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吗,难道你从来都一帆风顺没有遭遇坎坷吗?”经历过困苦的人往往对他人怀有更大的同情。
我原本以为贫穷是我遇到的最大困苦,但相比较而言,我拥有幸福的童年和家庭,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苦。和莱斯待久了,我也渐渐了解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狭隘。就算那些孩子是被大人所驱使的又怎么样呢?如果我们能买下他们手上的纪念品让他们能过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也是帮到他们了。
“或者你应该和她们的母亲多认识一下。”他建议我说,“然后让她们叫他们的孩子去上学,我去努力认识他们的父亲,你看怎么样?”
我们俩一拍即合。
很快我就和某些孩子的母亲熟了起来,她们认出我是杂志上的那个女性先驱后就经常过来串门,听我讲故事。每到此时莱斯就出去避嫌。过了不久他冲我抱怨二人世界的时间太少了。
我也意识到了,于是渐渐缩短讲故事的时间。
“你和那些男人联络得怎么样了?”有一天我问他。
“当然没问题了宝贝。”
我才不相信呢,这几天只要那群中年妇女来串门,他就躲在隔壁的小房间阴森森地等着。后来慢慢搞得那群女人不敢过来,他也因此眉开眼笑了起来。
“好吧。”他投降地说,“其实我都去找那些孩子们玩了,如果他们的父亲不愿意支付学费,那我来也可以。”
莱斯最近收了不少广告邀约,数字大得惊人。但他维持了在美国的生活状态,非常节俭。
没有广告公司找我,但电视台却对我青眼有加。慢慢有慈善活动给我发来邀请函,我通常都会去帮忙,一忙就忙到很晚。和莱斯在一起的时间的确少了,但我的心却比从前充实了几百倍几千倍,莱斯虽然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杰弗瑞有次来看我们,结果还没进门就被莱斯拦在了外面。
“茱莉,茱莉,茱莉!”他在门口叫唤,“是我啊,是我!”
我当时不在家,外出参加一个女性权益的募捐活动了,这个故事还是杰弗瑞后来跟我说的。
“我叫了你半天,越叫你老公越恼火。”他委屈地说,“后来他还威胁要揍我,我想他心情真的很糟,你冷落他多久啦?”
所以当第二年春天我们收到判决结果的时候,我听到莱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好像把一整年的郁闷都清理出去了。
“谢天谢地。”他说,“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莱斯,这儿才是你的家。”我跟他说。
“胡说,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可在这里我一没老婆二没孩子。”
我抗议,“谁说的,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你陪着我,什么时候?”他说,“天哪,那也是在我提出那个该死的鬼点子以前,让你和那群中年妇女好好联络的点子。”
此时此刻我们周围围了一堆记者,我忍俊不禁,当着大家的面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最后一个番外,本文就彻底结束了,好忧伤……
唔,定制会速度开起来,最快明天开,咳咳~我在想加几个特别的番外,毕竟二十几块钱呢你们说是吧
嗷嗷嗷,感谢garcia的地雷,摸你,不要做噩梦了哟。感谢不知百里,百里妹子自从你的长评后我就发现你的留言越来越短小精悍,是因为你对我的爱浓缩了吗~感谢清纯小萝莉妹子的火箭炮,太假了,你这个名字太造作了真的 → → 不过没关系,我爱的是你的内在,不是你奇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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