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昏暗得很,和季凡尚想象中只有他们兄弟四人小聚的场景不一样,黑压压的人头大致数了数,大概得有七八个。
“阿尚,你总算来了!”
斑马眼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到季凡尚旁边将人直接箍到自己胳膊弯里压了下去。黄毛和鼓手也从沙发上站起,跟着一并笑。
季凡尚弓着背,歪歪斜斜地拖着斑马走了几步,和他一起倒在沙发上。
“你先放开我。”
季凡尚推开满身酒气的斑马,从原地坐了起来。鸭舌帽早在刚刚两人扑到沙发上时便掉落在一旁,季凡尚将其捡过来,顺手也摘下围巾放在一起,这才看向房内出言询问:“这是……”
话没说完,便听对面一人粗鲁的打断了他:“你就是斑马那小子请来的明星?叫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或许是斑马和季凡尚表现的太熟稔,李勤便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不过是个没什么名气跑龙套的小人物。
这个时代,但凡是演过几个龙套,唱过几首歌的人,也不管有没人注意,说得好听是都叫做明星,但艺人这么多,明星和明星之间,那差距可是天上地下的。
不说斑马他们这样普通的大学生和明星之间怎么会有交集,就说那些大明星都忙着呢,哪有时间听你一个电话就赶过来?就连林帆都还是李勤千请万请加上威胁才给哄过来,到了还没什么好脸色看。斑马叫来的这人却是如此做派,忒不正经,李勤才不信他是什么明星!
季凡尚听他的问话夹带着一股趾高气昂,心中不喜,本就不想理他,接着便听斑马说:“斑马也是你叫的?李勤,这我兄弟季凡尚,你他妈给我客气点!”
李勤脸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丝轻蔑,还待再说,却见昏暗角落里一直扮演冰箱的林帆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越过李勤,走到中央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看了看,脸上一副震惊的样子:“阿尚?!”
“林帆?”季凡尚笑了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跟剧组拍戏去了吗?”
林帆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咧嘴冲季凡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这不是偷跑出来吗,这几个人跟我有点渊源,我就来看看,没想到碰上你。”
说到这里,林帆话头一滞,语气里带上了点讨好:“等会儿,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好。”季凡尚点点头,没太在意。
他们这说着呢,旁边一圈人可给看了个目瞪口呆。林帆现在这样子,跟之前就像是两个人!
李勤在一旁憋不住了,“林子,他是什么人?”
林帆本不想给他好脸,但碍于季凡尚在一旁,语气却是和缓:“他是我之前那个组合的兄弟,这次能参演《上古狐妖》就是他给的机会。李勤,对面那几个既然是阿尚的兄弟,那就是我林帆的朋友,大家都是朋友,我看那个什么活动让他们来办也没什么不好。”
林帆这话一出,黄毛三人脸上便是一喜,李勤脸色却是臭了。他有些不服,嚷道:“凭什么?!林帆,老子让你来是让你给我们撑场子的,不是叫你来当白眼狼!别以为你当上了明星就能臭显摆,也不想想你是怎么能有的这一天!”
林帆的笑脸当即就垮了下去,“欠你们李家的钱我早就还干净了,李勤,我来这里是因为顾你情面,我不欠你什么!”他背对着季凡尚阴沉沉地看向李勤,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李勤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滞,到了嗓子眼的一些恶毒话语便默默地咽了下去,但心底终究是有气,便只好壮着胆子瞪回去。
“我看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人家都是一伙的。”李勤阴阳怪气地道了一声,叫上兄弟,“小柯,还有那谁,哥几个走着!”
李勤三人摔门而去,留下房间内五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季凡尚两臂伸展开来往沙发上一坐,左右两边端果盘、送啤酒的就凑了上来。
季凡尚似笑非笑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瞥了比较靠谱的黄毛一眼,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黄毛听他问起,看了一眼有些醉了却还在不停灌酒的斑马一眼,无奈讲来。
其实无非就是学校里那点事儿,学院要联合周边的一所大学和一所专科办一次活动,李勤是专科里面摇滚部的部长,乐队之间争抢扛把子的地位而已。本来此次只是来商量,不想对方有备而来,一句不合便出言挑衅,还找林帆来显摆示威。
斑马也是之前多喝了点酒,没经住挑拨,一气之下就给季凡尚打了电话,而黄毛和鼓手也没拦着。
“真说起来,就好像小孩子有了自豪的东西便忍不住想向别人炫耀那样幼稚吧,我和鼓手,嘴上说着斑马太冲动了,其实心里也是想看看你吓他们一裤子的样子。”
黄毛肩膀碰了碰季凡尚的肩,侧头去看他,“没顾虑到你那边的情况把你叫来,过来还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对不起。”
季凡尚斜睨他一眼,“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很真诚的黄毛愣在了原地,“等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感动的落泪然后说‘我理解’吗?!卧槽,你还想叫警-察啊?!”
“阿尚……”鼓手听了黄毛的话十分感动,刚刚倒了一杯酒要一起敬季凡尚,便听后面不对了起来,于是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只好有些尴尬的叫他一声。所谓没抓准时机……也就是如此了。
季凡尚哈哈一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开玩笑的,我没生气,本来也就是想来见你们一面。”
季凡尚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水,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吐着舌头哈出几口气,“好了,就这一杯。现在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你们慢慢玩。”
黄毛和鼓手点点头,有些不舍,“那以后再找时间见面吧?”
斑马上半身躺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地一伸手,带倒桌上一片瓶瓶罐罐,冲季凡尚比了一个rock的手势。吼道:“老子等你!!”音量高不说,还有些破音。
季凡尚会心一笑,复又对黄毛几人道:“那个李勤,如果他执意抢抬头,你们拉着斑马一点,也别太在意。我的演唱会还等着你们去当嘉宾呢。”
黄毛和鼓手对视一眼,眼神具是一亮,“好,你放心!”
季凡尚戴上围巾遮住半张脸,又往头上扣上鸭舌帽,临出门前,对着林帆招呼:“林帆,不是说要聊聊,不走吗?”
“诶?!”林帆原本一直眼带羡慕地看着他们几人,突听季凡尚招呼自己,颇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膝盖猛地一下撞上茶几,磕磕碰碰到了季凡尚面前,被后者提醒才想起口罩还没戴,一下子手忙脚乱。
季凡尚对他无奈的笑了笑,眼里有些感慨。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24章 中招了
两人穿过狭长的走廊,在舞池边上的阴影里寻了个小圆桌坐下。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聊天地点,但四周喧闹荒唐,倒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却是比较安全的。
季凡尚点了两杯可乐,端过来两个广口玻璃杯里面跳跃着透明的褐色液体。他捏着吸管在里面搅了搅,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想和我聊什么?”
用这个作为朋友间的开场白,比较怪异,比较生疏。
林帆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很快便调整过来道:“其实,我最近在写歌。”
“哦?”
“我曾经……我一直很羡慕你的创作才华,也一直想拥有一首像《憧憬》那样的曲子。那首歌写的是你的憧憬,而你却是我的憧憬。所以我一直在不断尝试,现在也有了几首不甚满意的草稿。”
林帆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季凡尚,“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挑选一首出来修改修改,我们一起发行这首单曲,就当是对曾经组合过的一个总结,也给粉丝们一个交代,一个比长微博公告更好更真诚的交代。”
“发行单曲?”
“没错,而且也正值我们都有新片需要筹备的时候,我觉得以此来炒热话题,保持一定的曝光度会不错。我已经问过文姐了,她说有可行性。”
“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我想,文姐应该也说了让你自己出这个单曲吧?”季凡尚勾起嘴角笑了笑。林帆前世能把文姐哄得放弃自己、忽略kara,单单围着他转,这一世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而以文姐的人脉,虽不及沈奕,找几个编曲制作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林帆抿了抿唇,文姐确实和他说过这话,“但是,我觉得这首歌一定要你来参与才有意义。我……想再和你一起唱歌。”
“这件事,你还是跟沈哥谈吧。”
季凡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看得林帆心里一阵泄气。
“我知道了,我会和沈哥谈谈的,刚刚听你说要开演唱会,这件事对你绝对是有利无害……希望能重新在一起合作。”
“恩。”季凡尚点点头。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季凡尚的手机只震动了一下,便悄无声息了。他拿起一看,是许谦耐不住发来的短信。
林帆的手机却是震个不停,他从座位上站起,对季凡尚道:“阿尚,我去接个电话。”
“恩。”林帆转身之间,季凡尚隐约看到上面似乎是闪现着李勤的名字。
他眯了眯眼,看这情形,林帆从前的生活也不是多么美好的样子。想想也是,若是幸福人家出来的孩子,又哪会小小年纪就精于算计呢?说起来季凡尚自己前世也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兄弟,否则和林帆撕破脸前共处两年,又哪里会对这些浑然不知!
季凡尚摇摇头,过去的毕竟都已经过去,现在再来争论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说白了那前世的种种,到底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他打开收件箱,点进许谦的短信。
【季宝!!已经十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出来qaq!!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被发现了吗?!有没有被欺负?!!】
这人好烦==……这感觉就好像未成年的少年贪玩晚归,被家里的老妈喋喋不休的催着回去似的。
虽是这么想着,季凡尚的眼里却漾起一丝笑意。
季父季母早亡,唯一的哥哥又是那样的性子根本顾不上他,所以季凡尚虽说自小**,又因着经历了一世而筑起表面上这一层云淡风轻的壁垒,但心里确是对被人关心有一种微妙的执着。
【我没事,一会儿就出来了。】
季凡尚编辑出短信,手指移到发送键上方,又顿住了。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家伙百般阻挠,出来了还不听自己的话,不愿意回去的吧?
季凡尚眯了眯眼,喜欢等就多等等吧。
他本想将那编辑的文本全部删除,不知为何,手却下意识地点上了home键。看着屏保界面浮现出一行灰色的小字“信息已保存为草稿”。季凡尚还来不及再重新掂量掂量这行为背后的意味,面前便出现了一杯泛着白雾的蓝色鸡尾酒。
“喂!”
季凡尚顺着那只端着酒杯的白净手指往上看去,便看到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留着清爽的短发,长得眉清目秀,两颊还有少许的婴儿肥。
此刻,也不知是周围灯光衬得还是怎样,他脸色通红,眼神凝成凶恶的模样,一手端着酒伸到距季凡尚的嘴不过十公分的地方,大声道:
“请、请你的!”
季凡尚一挑眉,伸手将那杯酒连同他的手平推出去,柔声道:“谢谢,不过我不喝酒。”
周围音乐声太吵,那少年没听清,拧着眉头问道:“你说、说什么?我没、没听清,再说一、遍!”
季凡尚心里有些惊讶,一开始还以为少年是有些紧张才磕巴了一下,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个小结巴。不过季凡尚也没显露出什么怜悯或轻鄙的神色,只是不动声色地敛眉,转而轻笑问他:“你成年了吗,就到这种地方来玩?知不知道酒可是不能随便请的。”
那少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张开嘴像是想解释,但似乎又嫌太麻烦,想了想,干脆说道:“那、那你不喝也行,给我、我看看你的脸!”
季凡尚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喝!”
季凡尚无奈,左右不过是没有巴掌大的小酒杯,想想便从少年手里接了过来。少年脸上一喜,又努力憋住喜色认真地盯着季凡尚看。
季凡尚瞥他一眼,端起酒杯凑到嘴边,刚要喝,便见林帆回来了。于是放下酒杯,问他:“怎么了?”
林帆脸色不太好,勉强冲季凡尚咧了咧嘴,也没心情理会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他看了一眼现场问道:“我现在要赶回去,你现在跟我一起走,还是……?”
“我跟你一起吧。”季凡尚说。
一旁那少年急了,一把拽住季凡尚的袖子,“不、不行!”
季凡尚笑了笑,端起酒杯将里面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将空的酒杯塞到少年的手里。
“再见。”季凡尚将袖子从少年的手中解放出来,最后从头上摘下帽子,一把扣到少年的脑袋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帽子送你,就当是谢谢你请的那杯酒吧。”
少年脸色一黑,再抬起头时,季凡尚和林帆两人已经没入了人潮中。
“二少爷,那人不识好歹,我去给你抓回来!”
少年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个身穿休闲服,长相平凡的壮汉,其中一个满脸不忿,拔腿欲追,却被少年一个眼神止住了脚步。
“二二二你个大头鬼!你他、妈没长记、记性啊?!”少年将手中的空杯劈头甩了过去,满脸的烦躁。
那大汉迎头被砸了一下,却僵在原地丝毫动作也不敢有,战战兢兢道:“是!顾少,对不起!”
被称作顾少的那个少年看了一眼季凡尚离去的方向,眼神一暗,心道:‘也不知便宜了哪个家伙。’
他颠了颠手中的鸭舌帽,本打算顺手便丢到一旁,只是手都出去了一半,心思一转,又将那帽子扣回头上。
“算了,回家!”
第25章 喜闻乐见
舞池里人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蹦在一起,一片光怪陆离。季凡尚和林帆光是从中间横穿过去,就不知道被多少蓄意或神志不清的人吃了嫩豆腐。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刚刚挤过来消耗了不少体力,季凡尚莫名地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他拉起颈间的围巾扇了扇风,又不能解下来,便只好把大衣敞开来,露出里面柔软的深色线衣。
“你平时不是最怕冷的,怎么,这里很热吗?你这样会不会感冒啊?”林帆回头看他一眼,有些担心的问道。
“有点闷。”季凡尚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困惑,“也许是这里人太多了,空气不太好吧。”
“有可能,那我们赶紧出去吧。”
季凡尚点点头,和他一起加快了步伐。
黑猫娱乐中心建筑的设计不同于其他,作为一个大型娱乐中心,黑猫的建筑风格独树一帜。虽然从外面看仅仅是一个四方形的建筑,但其内部分为四层。
一层是普通的娱乐场所和购物区,二楼则是包房制,三楼有足浴桑拿等服务,舞池吧台则介于一楼和二楼之间,凌空而起,四角连天。要从这里出去,就得先上到二层,然后再下楼。
二楼包间众多,回廊曲折,季凡尚走着走着便觉得不仅是热,连头都有些发昏了,眼前更是一阵一阵的发黑,好像视觉神经和大脑接触不良似的。
他停住了脚步,一手撑着墙,脑袋垂下去,用力的眨了眨眼,希望能摆脱掉这种感觉。
林帆发现到他不对,连忙停下脚步靠了过来,“阿尚,你怎么了?”
季凡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头看向林帆,眼角发红,眼睛里更是水润润的。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声音很轻:
“我好像感受到了地球的转动……”
林帆:“……”
林帆伸手撩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是有一点发热。但看季凡尚的样子,却不像是简单的发烧的症状了,于是便道:“我们先去医院吧。”
季凡尚在他的手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眼神便是一个恍惚,等到重新凝聚了视线,这才缓慢的点了点头。
“还能自己走么?”林帆问他。
“恩。”
季凡尚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转身往回走。
“方向反了喂。”
“……恩。”
季凡尚调了个头,往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自己像一只烤鸭一般,被穿成串全身都在火炉里面烤着。那烤鸭的师傅手灵活地一翻,他便觉天旋地转。
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倒在了林帆的身上。
“呼——”接住了倒下的季凡尚,林帆松了口气。幸亏自己觉着阿尚神情不对一直注意着,不然估计就摔到地上去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季凡尚更方便靠在自己身上借力,一边就忍不住说他:“你没事逞什么强!难受就说出来啊,每次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强撑着,谁知道你不行了啊?!”
“呵呵,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季凡尚轻笑两声,他头贴着林帆的肩窝,喷吐出的热气仿佛是什么高温气体似的,触碰到林帆的脖子便泛起一片红色。
林帆红着脸,拉起季凡尚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挽着,一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带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季凡尚半睁着眼,意识已经不怎么清醒了,只凭着本能贴近,在林帆的耳垂上轻轻舔了舔,接着便眼前一花,被林帆猛地一下推到墙上!
“你你你你——!!”
林帆脸爆红,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下文。
“唔……”季凡尚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有些迷惘地看着林帆,轻声道:“……痛。”
林帆犹豫一下,两手分别环住季凡尚的腰背,将人拉进怀里,脸撇向一边:“你……可别再乱动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说完脸上又是一阵发烫,阿尚现在这样,意外的坦诚啊。
林帆左手将季凡尚环得紧了些,右手下移,刚想把他拦腰抱起,便听旁边楼梯口传来一声大喝:
“你这禽兽,想对我家季宝干什么?!离他远点!!”
林帆吓了一跳,猛地一扭头,却见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主……助理!”许谦横眉竖目,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是季凡尚和林帆分居之后才来的,可林帆不认得他,不代表他不认识林帆。在想到办法接近季凡尚之前,他可没少对着林帆的照片咬牙切齿,对林帆自然没什么好感。
许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季凡尚身边,伸手就要去掰开林帆的手臂,“你把他给我!”
林帆此时却是平静下来,一边将许谦的手挥开,一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我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把阿尚交给一个陌生人。”
“我难道还骗你不成?!”许谦急了。
“那可说不定。”
“那你打电话问沈奕!”
“也许沈哥会说阿尚的助理叫许谦,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个许谦?而且我倒是不知道,哪个助理会直呼经纪人的名字?”
“你!”许谦也是急了,两只眼睛气的通红。
林帆也急,但再急他也不敢将季凡尚交给一个不放心的人。他想了想,突然道:“你给阿尚手机打个电话。”
许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拨通了季凡尚的电话。几秒之后,季凡尚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帆拿出一看,上面“助理”两个字很是显眼。
他瞥了许谦一眼,这么紧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季凡尚什么关系呢!看到这两个显露着生疏的字,林帆也放下心来,只是这么放松下来,他便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季凡尚的举动,莫名地就有些心虚。
正好许谦又伸手过来扶季凡尚,林帆略一犹豫,便将季凡尚交给了他。
季凡尚此时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许谦给他把散落的围巾戴好,然后让林帆扶着给背到了背上。
“你回去给阿尚叫医生来看看吧,他好像病的有点厉害。”林帆此时会过神来也不说去医院了,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叫医生来给季凡尚做检查。
“我知道。”许谦看他一眼,背着季凡尚匆匆离去。
下了楼,许谦直奔停在街边的红色宾利。他本想将季凡尚放在前座,季凡尚此时却好像恢复了些意识,自己挣扎着从许谦背上滑下来,一脚迈进车后座便趴在上面不动了。
许谦也不勉强,关好车门后自己也钻进驾驶座,一边联络医生便一边往公寓赶,路上时不时地注意一下后座上季凡尚的情况,但因为季凡尚是趴着的,也看不太真切。
到小区警戒处时,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
保安亭里保安似乎是睡着了,许谦之前曾向沈奕要过他粘在苍蝇拍上的门禁卡,结果那货非说那苍蝇拍是什么“神器”,就是不给。现在好了,许谦只好一脚刹车停在栏前,亲自下车去验证身份。
许谦回到车上将车开到楼下,不经意往内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原本趴在后座上的季凡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顿时大惊失色!
他脚不沾地绕到车的一侧将后门打开,看见季凡尚正蜷在座位底下,大概是刚刚那一刹车有些急,就掉下来了。
许谦松了口气,探了半边身子进去想把季凡尚抱出来,不料刚碰到他,后者便是一颤,一声低哑的呻-吟不小心便从唇边溢了出来。
第26章 大章 送上
“唔……”
季凡尚的围巾早被他自己扯了下来,大衣也在许谦把他从车里弄出来时因为半脱半挂太过碍事,便索性留在了车里。
此时他一身单薄的黑色线衣,却满脸潮红,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体表温度高的吓人。
许谦抱着他,手足无措,最后连车都没顾得上锁,急急忙忙往公寓里跑去。
许谦进到楼道里的时候,电梯正从上面下来。他怕人瞧见了,想也没想便拐进了角落里的楼梯。
季凡尚的住所在十三楼,许谦硬憋着一口气爬到七楼,实在是忍不住停下来歇息片刻。毕竟季凡尚再怎么瘦,终归是个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男人,许谦抱着他上了七楼,此时也面红耳赤喘得跟头牛似的了。
许谦抱着季凡尚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季凡尚抿着唇、颦着眉一副极力忍耐痛苦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忧。他忍不住伸手去擦季凡尚脸上的汗,手刚刚沾到他的额头,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可以看到手背上浮起的青筋!
“别碰我!”
季凡尚用力甩开许谦的手,猛地睁开眼,脸上更红了一些,瞳孔里却是清明了几分。
他一手拉住楼梯右侧扶手,勉强从许谦身上挣了起来,在原地喘了两口,便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去。
许谦被他吓了一跳,又怕他跌落下来,也不休息了,连忙跟在他后头往上走。
许谦本以为季凡尚走不了几步,没想到他就那么晃晃悠悠竟然撑着又上了五层楼,还不见倒下!
如果说一开始许谦只是普通的担忧和心疼的话,那现在看着季凡尚拉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那轻飘飘的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一把锥子刺入他的心里,心疼,疼得嘴唇都在打哆嗦!
“季宝,别走了,让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
“季宝,你停一下。”
“……”
“季宝!!”
许谦两步绕到季凡尚的前面,却见季凡尚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只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坚持着要回家,汗水从脸侧滑到下颌,晶莹的挂在上面,季凡尚却丝毫没有察觉。
许谦眼睛一酸,哪还由着他强撑,一把将季凡尚打横抱在胸腹前,匆忙上了楼。
季凡尚此时意识模糊,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觉得颠簸,身体在不断的摩擦中,泛起一阵阵越来越难耐的颤栗感……
“终于到了!”
许谦进屋便直奔卧室,他轻手轻脚地把季凡尚放到床上,刚想起身,却被季凡尚两臂环住,一个不稳反倒被带了下去!
“唔……”
季凡尚眼角泛红,漏出一声闷哼,随即便本能地咬紧下唇,腰用力一挺,便翻了个身,将许谦压在身下。
他身子也不与许谦分开,就那么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磨蹭两下,腰间露出白皙精干的皮肤泛上一层粉色。季凡尚滚烫的脸颊贴到许谦温热的颈间,被咬得充血的唇贴到许谦的肩窝,微凉的触感促使他本能的用力咬了上去!喉咙间溢出的些许声音,都被许谦一声惨叫掩了过去。
“季宝,你你你——!!”
许谦双手环上季凡尚的脊背,感受到身上那人发烫的体温和杵着自己大腿的小兄弟,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是什么生病啊,分明就是发-情!
许谦咽了口唾沫,他轻柔的顺着季凡尚的背拍打几下算作安抚,接着便是一用力,将季凡尚从床上带了起来。
他到浴室里放了一池冷水,将一直本能挣扎着的季凡尚安置进去,这才抓紧时间暂时离开季凡尚的身边,到客厅去拨通电话。
“喂,向医生啊?”
“不不不,之前是我太紧张了,阿尚他好像没什么事,现在已经睡着了。这个点也不太方便,不如你看明天再来给他做个检查?”
“好,麻烦你了啊!”
许谦挂断电话,脸色一时之间沉了下去。
到底是谁给季宝下的药,真是活腻歪了!还有那个林帆也是,若不是他说季宝生病,导致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自己也不会回来了才发现季宝并不是普通的发热。若是早些发现,至少还可以当即给他找个女孩子,现在就……
许谦将手机放到一旁,刻意忽略了想到给季凡尚找女人纾解时心里闪现的一丝不快,转头向浴室走去,眼里又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
许谦一进浴室,就发现自己刚刚干了件蠢事。
季凡尚浑身湿透,人已经从浴缸里翻了出来,此时半倚着浴缸边沿,呼吸急促,手在身上胡乱地抓着,浸了水的线衣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胸膛到腰腹的线条若隐若现。
许谦啪嗒啪嗒走到季凡尚跟前蹲下,犹豫一下,伸手去解季凡尚的腰带。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地挑开腰间的那粒纽扣,手掌探入,拉链便自然而然的顺着力道滑开。
“季宝啊,你可得知足,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种事……”
许谦嘴里念念叨叨,眼睛不敢往下看,便片刻也不转的盯着季凡尚的脸。他手指往下,只轻轻触碰了一下,季凡尚便是一颤,连带着许谦心里也是一颤。在季凡尚脸色泛起潮红之时,许谦的脸也忍不住偷偷的红了个透。
他的手一僵,强自镇定后刚要继续,却见季凡尚动了一动,身体往前靠到了许谦身上。许谦本就蹲久了不太稳,季凡尚着么一靠,许谦一时之间失去平衡,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眼前还花着呢,便觉一个柔软的触感贴到自己嘴角,一触即离。
“季宝,这这这——莫非是……亲到了?”许谦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嘴角,两眼瞪大看着眼前季凡尚放大的脸,只觉得一股热流往小腹冲去,顿时连话都说不清了。
季凡尚却没想那么多,毫无自觉的勾起一个笑,眯着眼伸手下去按住了许谦的手……
======屏蔽不和谐内容若干,大致发生了什么后面许谦会告诉你们,自己脑补吧_(:3)∠)_======
8:00am,季凡尚卧室
天光大亮,印花的暖黄铯窗帘并没有拉严实,几缕晨光排成一纵,偷偷的爬到了房内的大床上。光斑踩在季凡尚的眼睛上,让熟睡中的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季凡尚半眯着眼一动不动的躺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昨天发生了什么已记不太清,竟是连什么时候回了家都不知道。季凡尚侧了侧脸躲开刺眼的阳光,迷糊的视线中却骤然敛入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趴在床的一侧,脸半埋入柔软的枕头中。被窝大半都在季凡尚这边,所以看得见他露在外面的小半个脊背,浅麦色的肩头圆润饱满,肩窝处还可看到一个青紫的牙印痕迹。
许谦!
季凡尚愣了下,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也未着寸缕,腰背还有些酸痛。他脸色一黑,抬脚便将许谦踹下了床!
许谦摔到地上,瞬间惊醒。他左右看看,凉得打了个寒噤,连忙扒到床边,刚准备发火,就见季凡尚似乎是刚刚那一脚踹得太用力,牵扯到了后腰的伤,咬着牙疼得脸色发白。
许谦也顾不上发火了,赶忙爬上床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季凡尚紧抿着唇,唇线冷硬的一道,脸色阴沉,半晌,他说:“你过来点。”
许谦心里有点发毛,他慢慢往那边挪过去,一边说道:“季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喂!”
一道冷光闪过,许谦仰面后倒,接着半点都没犹豫迅速退到了房门处警惕的看着季凡尚。
“你别冲动!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哪儿来的刀啊我要疯了?!”
季凡尚手里拿着把两三寸长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谦道:“你说。”
“哈?”许谦一愣,“噢,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季凡尚将水果刀塞回枕头底下。其实多动一下就能发现,腰部的疼痛并没有牵连到下面,只是像撞击过一样的外部肌肉钝痛。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许谦问他。
“不多,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