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兰见避不过去。只得道:“主子自尽地事先前我们做奴才的并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我是到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李全嘿嘿一笑道:“别人这样说我还信,可你是她最贴身的丫头,还是从府里带来的,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算她不说也总该给过你什么吧,快说!”
其实李全想地不错,水吟确实是给过知兰东西,并让她交给清如,但那只是几张白纸,知兰一是不解其有什么用,另外也是不肯将这事告诉他人,而且还是将她绑来的坏人,逐硬着嘴道:“没有!”
在场的几位可都不是什么吃素的主,李全瞥了端坐不动的日夕一眼等待其指示,日夕则正翻着赵合给她的东西,那些都是趁昏迷时从知兰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不过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除了一些银两外,还有一个香包,几张白纸,香包已经被她拆开了,可是里面并没什么东西,至于那几张纸,上面根本什么字都没有。
看手里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后她狠狠地瞪了知兰一眼,要不是怕被其认出声音来她早就出声了,她朝李全做了一个用刑地手势,李全马上会过神,对知兰道:“知兰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劝你还是老实说出来的好,免得徒受皮肉之苦!”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听这话知兰顿时被吓得缩了一下,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她躲进去。“我们要干什么?哼哼!”李全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皮鞭,在一旁甩地啪啪作响:“这声音你应该听得出来吧,你要是再不说,这根皮鞭可就要抽到你的身上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可就再也保不住了,知兰姑娘,你可要想清楚!”
知兰到底没经过什么大事,被他这么一吓浑身起了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到底要干……干什么?我……我真地不知道!”
见其还嘴硬,李全冷笑一声,皮鞭瞄准知兰狠狠地抽了过去,他就不信还有人地嘴比皮鞭强。
这一下打的知兰哭爹叫娘,可李全并不是抽一鞭就放过她,接连抽了三下后才停下了手,这一会儿功夫皮鞭就已见了血,至少知兰,刚才还好好地衣服现在已是被抽破了,里面的皮肉不仅肿还出了血,不过李全施鞭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她的脸,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另有用意。
“现在可以说了吧!”李全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甩着皮鞭,好让知兰听清楚这声音。这般用刑的场面对其他几人来说根本没影响,日夕坐在椅子上闲闲地抚着自己的护甲,镂金的护甲被她抚得锃亮,可惜就是少了点,要是两根就更好看了知兰被打的疼死了,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痛,在疼痛的煎熬下嘴巴顿时没了刚才的硬气,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她深怕说晚了又要挨打,不等李全吩咐她就说了出来:“主子在自尽的前一天晚上交给我几张纸,让我偷偷交给宛贵嫔!”
第四十二章 秘事(2)
李全一听有戏,精神一振道:“那现在这个纸在哪里?”
“在我怀里,不过主子给我的时候是几张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她说的这几张纸就是日夕现在手里那个,如她所说,就是白纸,但日夕如何能信,水吟临死前叫她送白纸给清如,就是换了一个没脑子的也不会信。
日夕柳眉倒竖就要发火,最后生生咽下,虽然知兰说的是实话,可听在日夕耳中分明就是在撒谎愚弄她嘛,想着她朝李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狠狠地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在日夕的授意下,李全狠命的抡起皮鞭往知兰身上招呼,打的她无处可躲,凄惨无比,连兰香见了也有些不忍,不过她可不敢劝主子,谁知道主子火了会不会连她也一会儿抽。
打着打着知兰的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李全听着不对,赶紧收了鞭子过去察看,不过这时候知兰已经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了。
日夕虽怨李全不该下手太重,将她打的半死不活,但听得知兰刚才翻来覆去的就说那几张纸,心中也恼得很,心道这知兰看来是死也不会说出来了。
日夕站起来走了几步,又瞧了知兰那半死不活的样一眼,心中一横,决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将她了结算了,这样就算水吟真要她带什么东西或话给清如,她也不可能带到了,有哪个人见死人开口说过话。
想到这儿水吟又笑了起来,她招手将自己的意思与李全说了,然后把手里从知兰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放回去。免得人家怀疑,待李全一一应下后,日夕领着赵合与兰香离去了。留李全一人在里面解决知兰。
李全也不找其他东西,直接用皮带从后面交叉勒住知兰的脖子。然后一用劲,没多久知兰的头就往边上一歪,再也不能说出话来了。
由于刚才特意避开,所以知兰脸上地伤一点没有,只要换身干净的衣服。从外面上看是一点伤痕都没有的,而日夕打地就是让知兰给水吟殉葬的主意,只要换好衣服把她往长春宫那边一挂,谁能看地出她是被人杀死了,别人只会以为她是舍不得主子,自愿殉葬,而宫女的死也不像主子那么繁琐,草草找个薄棺材或者包个席子埋了就是,哪会有人去看她的身体。
等李全偷溜进长春宫。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知兰挂在水吟上吊的那根梁上后,天也差不多快亮了。
知兰尸体被发现地时候引发了一场小小马蚤动,不过因为已经有水吟的自杀在前。人人都以为她是殉主自尽,倒也没再怎么追究。搬下来后将她的尸体放在水吟的灵堂上。只待随水吟一并下葬。
一早清如便叫人抬她来到了长春宫,她要趁水吟还没有下葬的时候多看她几眼。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刚一进门便看到里面多了具尸体,询问之下方知是知兰殉了水吟,清如切然摇头,想不到知兰是个如此有气性的人,竟自愿殉葬,可是无故多添条性命,吟姐姐在天上知道了也不会开心。
清如此刻的身子是从未有过的虚弱,但她还是拒绝别人的搀扶,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走到灵堂前,有几个低等的宫妃在里面守灵,见到清如见来赶紧起身行礼拜见,清如的眼扫过她们慢慢环视了四周一圈,福临对现了他说过地话,一切真的都是以贵嫔之礼来地,比水吟生前超出了一大截地规格,可是这一切在她看过都是虚幻,若然可选,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水吟能活过来,能睁开眼,不要再这样闭着。
眉眼一低,眼泪又要下来,心里被生生剜去了肉,她如何还能不泣不哭,清如不敢再看下去,她侧目避开,却正好瞧见了一样没有生气的知兰,其实知兰根本就不用死,清如在心里叹了一声正要将目光移开,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越瞧越觉得奇怪,不由走了过去,蹲在知兰跟前,仔细看她地脖子,这勒痕似乎有所不对,与她在水吟脖子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古怪?清如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又叫人移开水吟的棺盖,幸好此刻棺盖还没有钉起来,不然就不好移了。待棺盖移开后清如清晰的看到横在水吟脖子上呈乌紫色的一道勒痕,虽极深,但确实只有一道,再看知兰,在她的脖子上却有两道,一道深一道浅,而且似乎不是同一种绳子造成的,难道……清如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她蹲下身仔细的观察起知兰的颈痕来,不过除了前面所看到的,并没有其他发现,倒是在她的脖颈下被衣服掩盖的地方发现了一道血痕,若不是她看的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这里有血痕?而且看样子还是新添上去的,怎么会呢,据她所知吟姐姐是从不打奴才的,清如皱起了细眉,难道这仅仅是知兰她自己抓起的?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她在知兰被衣服盖住的手臂,小腿上又发现了好几道血痕,很明显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而这鞭子的宽度与她脖子上其中较深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难道……刚才闪现的那抹灵光,现在更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难道知兰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清如心里被这个发现冲击着,但表面上她还是装着一副平静的模样,由于她的身体挡着她双手的动作,所以别人并没有看到她掀起知兰的衣服来瞧过,只当她伤心过度在那里发愣。
清如心念电转,不停地思索着知兰的死因,很明显是他杀,而且死前还被人用过刑,知兰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什么会有人迫害她,最后还杀人灭口,难不成是她知道什么秘密?如果真有秘密,那么很明显这个秘密极有可能是关于水吟的,难道知兰知道水吟真正的死因?
子矜见清如蹲了很久也不起来,怕她的身体吃不悄,逐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声道:“小姐,您刚刚……”正想说她刚刚落胎,这样蹲着不好,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应该在这时候提起小姐的伤心事,赶紧换了话道:“小姐,您别蹲着了,对身子不好!”
清如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瞧子矜一眼,依旧盯着那具叫人害怕的尸体,子矜被小姐的模样弄得心里一阵发寒,心道小姐不会是因为过于伤心而精神失常了吧?否则干嘛老盯着尸体看,然而更令她不解的事还在后头,清如瞧了一会儿后有了动作,只见她伸手在知兰的身上一阵摸索,最终从她怀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正是日夕放回去的那些。
白纸,银子等物一件不少,对银子等东西,清如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反而是那几张白纸她反复看了好一阵,心中疑惑不已,好好的知兰为何要放几张白纸在怀里,难道其中另有文章?不管有没有用,先收着再说,想到这儿,她不顾子矜奇怪的目光,自顾将那白纸收进了怀里。
子矜虽有所不解,但出于对小姐的信任,她并没有吭声。
做完这一切后,清如撑着酸麻的双腿站起来,瞥了子矜一眼,淡然道:“我们走吧!”
很快她们就回到了延禧宫,清如自怀里取出那几张白纸摊在桌上,想从中瞧出些玄机来,这几张纸日夕当时瞧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最终将其认定为无用的废纸,随手放还在知兰身上。绵意她们对清如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的举动很是担心,深怕她想不开,问与之一并去拜祭水吟的子矜是怎么回事,子矜也是一头雾水,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湘远道:“你们这么猜也不是办法,从昨天到现在主子都没吃过东西,本来身子就……再这样下去哪吃的消,你们去叫厨房准备些清粥小菜,等会儿我送进去,怎么着也得劝主子吃点才行!”
这话听得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绵意自告奋通地道:“那我这就去厨房里准备!”幸而因前阵子清如有孕的关系,福临在延禧宫设了个小厨房,这样一来要弄些吃的东西可比去御膳房方便多了。
湘远叫住转身欲离去的绵意:“另外你再沏一壶百花茶来,记得用露水来泡,知道盛露水的罐子收在哪里吗?”
绵意一点头道:“姑姑放心,我知道的,现在就去准备。”
等一切备好,湘远端进去的时候,清如还在那里瞪着几张纸发呆,她隐隐已经感觉到水吟与知兰的死不简单,在表面现像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任她想的头痛欲裂,也找不出痕迹来湘远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茶盏沏了杯百花茶端到清如手边道:“主子喝杯茶,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了。”
清如烦躁的挥挥手:“我不饿,也不想吃,你都端走吧,不要进来烦我!”
哪有人这么久不吃东西都不饿,即使知道主子不愿听湘远也继续劝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是您好歹也吃点东西,不然人会受不了的!”
第四十二章 秘事(3)
可惜清如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想事情不想被人打扰,可平常办事贴心的湘远现在却静是烦她,火大之下,她一掌扫翻了湘远端在面前的茶,茶杯翻在桌上,水都洒了出来,流的满桌都是,至于茶杯在桌上转了几圈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我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清如厉声喝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现在就出去!”湘远见清如真的生气不敢再多言,默声收起地上的碎片,然后低头端起东西退了出去。
直到门关起,清如才逐渐消了气,重新将目光移回到那几张纸上,不知何时那几张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弄湿,肯定是刚才打翻茶杯时弄的,清如正想将纸拿到干爽的地方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原本洁然无瑕的白纸被水弄湿的地方竟然逐渐显现出淡淡的字迹来,原来这就是白纸的奥秘所在,清如欣喜之下立刻找来水小心的洒在纸上,总共三张纸,在尽数着水后,上面的字迹开始一一显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明显!
清如缓缓放下写满字的纸,原来事情的真像竟是这样,呵呵……清如轻轻的笑着,眼中充满了讽刺,真像,真像竟然会是这样,若非意外解开这白纸之迷,恐怕她是如何也想不到。
“湘远!”清如将纸收进空匣后突然唤起了刚才被她赶出去的湘远,一听到主子的声音,守在外面的湘远立刻走了进去,垂手静待其吩咐。
清如婉转一笑,这是出事后湘远首次看到她笑。婉转而清冷:“去把刚才的东西拿进来,我饿了!”听到她地话,湘远只觉得意外。刚才还什么都不肯吃的主子怎么一下子就转了性子,自己主动要吃了。她也顾不得去想是什么原因,应了一声满脸喜色的到厨房里去端东西了,等她再回来地时候,手里已经端满了东西。
清如伸手去拿调羹,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了。但手还是哆嗦个不停,几次明明已经拿起但又滑下来,无奈之下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以制住哆嗦,这才勉强拿住了调羹,稍吃了几口后,她抬起头道:“去把子矜给我叫进来。”
且不说清如将子矜叫进去后吩咐了些什么,再回过头来看其他人,日夕地心情并不坏。虽然从知兰口中没问出什么来,但至少她已经和她的主子一样死了,死人的嘴是最严的。而清如,她的孩子也没了。没了孩子那么贵嫔。恐怕就是她所能达到地最顶点了,只要忍一时之气。将来自己一定有机会与她平起平坐,甚至于超过她。
不过在表面上她是不能表现出任何的高兴来,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与水吟几人可是很好的姐妹呢
这日她又去拜祭了水吟,巧的是皇后也在,两人便一道回来,在皇后的提议下去了坤宁宫小坐。
“唉!容嫔好好的就死了,真叫人意外,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宛贵嫔的孩子又没保住,你说这宫里最近到底是遭了什么邪,今年一年的事比以往加起来还多!”皇后不无伤心地说着,前些日子还开开心心地,现在一下子成这样了,真是生死无常。
日夕随着皇后的话做出一副哀然伤怀的模样:“可不是吗,我和月凌倒还好,就是可怜了宛姐姐,先前见了她不知道有多伤心,整个人形容枯槁,以泪洗面。”
皇后难过地摇摇头:“有空你们就多过去劝劝,安慰安慰,毕竟你们几个走得最近,也许她能听得进去一二,另外孩子地事叫她也别太往心里去,她还年轻,早晚是会有的,这一次只当是与那孩子无缘了。”
日夕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则不住点头,抹着眼泪道:“我会地,娘娘你也要保重身体,这宫里地事还要您来操持呢!”
“本宫倒是没什么,宫里的事也有贞妃帮着,总算过得去,另外容嫔地陵墓也选好了,在葬礼时下葬就行了。”皇后黯然说道,想着想着她又记得前几月时水吟与清如一起给她贺寿的情景,感叹道:“世事无常,回想今年千秋节时容嫔与宛贵嫔还一起给我献了那副百鸟朝凰图,隐水绣精妙绝伦,一切都恍如昨天一般,但容嫔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皇后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却给日夕提了个醒,知兰?白纸?隐水绣?百鸟朝凰图?难道那几张白纸上另有文章,知兰说水吟叫她送白纸给清如的话是真的?唉呀,她怎么那么糊涂当时没想到呢,还把白纸放回了知兰的怀里。
如果水吟当时真在白纸上写了什么,又用做隐水绣的伎俩隐去了纸上的字让知兰去交给清如,那么……不好!这个纸上说的一定是关于自己用沁罗香胁迫她的事,万一清如发现了知兰怀里的纸,还想法解开了纸上的秘密,那么自己……想到这里日夕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淳嫔你怎么了?”皇后察觉到日夕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日夕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颜掩饰道:“谢皇后关心,淳儿没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吧。”
“是这样啊,要不要本宫替你宣太医来看看?”
日夕连忙推辞道:“不用了,只是小事而已,淳儿回宫去躺一会儿就没事了,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她现在急着要去长春宫看,哪有心情再和皇后废话,只希望着赶紧脱身。
听得她这样说皇后也没多想,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快些回去歇着,要是还不舒服就宣太医瞧瞧,容嫔和宛贵嫔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否则宫里真就不用太平了。”
日夕应下后匆匆退了出来,走到外面她一步不歇地往长春宫赶去。身后兰香和阿然相望了一眼,均不知主子一从坤宁宫出来就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刚刚不是去过了吗,不过她们也不敢多问,只静静地跟在日夕后面,哪知道日夕走了一半又不走了。
“主子,怎么了?”兰香小心地问着骤然停步地日夕。她刚才来不及收脚险些就撞上去了,幸好阿然拉了她一把。
日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然后转头对兰香道:“你现在去长春宫,在知兰的怀里有几张白纸,你去把它取来,记得不要让别人看见,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动手,等晚上我再另行派人去取。”
听得是叫她去死人身上拿东西。兰香骇得脸都白了,虽然她没有直接杀知兰,但毕竟是眼睁睁看着她死的。谁知道知兰会不会来找她报仇啊,鬼神之说吓人地很。所以她迟迟的没敢应。
日夕等了半晌都不见她离去。不耐烦地道:“你在这里磨什么,还不快去。”
见躲不过去。兰香只得硬着头皮应声往长春宫行去,日夕则带着阿然回到了永寿宫,等了好半天后终于等到兰香慌里慌张的回来了,日夕顾不得生气急切地道:“那几张纸还在不在?”
兰香咽了口唾道:“主子,纸都在,奴婢拿来了,请您过目。”说着她从怀里取出那几张白纸,日夕接过后,拿起桌上没动过地茶,将里面的茶水一古脑全倒在了纸上,然后紧张地盯着看。
然等了半晌也不见那纸有什么动静,还是一片雪白,根本就没有字迹出现,应该没错啊,她记得当时在千秋节上,水吟就是将绣布浸在水里地,然后那百鸟就出现了,若这纸她真用了隐水绣的功夫,那就应该显形才对,难道是水不够?想到这里她又叫人去端了盆水来,然后干脆把所有的纸都浸到了水里,但一直等到纸化都没有出现想像中的字迹!
难道是她想错了,还是……她骤然将锐利的目光瞥向兰香,沉声道:“这纸真是从知兰身上搜出来地?”
兰香听得日夕的口气竟是怀疑自己,连忙辩白道:“主子明鉴,这纸真真是奴才从知兰身上搜出来的,绝无虚假,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奴婢还找借口将守灵堂的人引开才动的手。”
日夕见她说的言词烁烁,不似虚假,而且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没可能会骗自己,如此想着也就逐渐悄了猜疑之心,难道真是自己多疑?或者想错了方向,这白纸的秘密根本就不在于水?
不过不管是在那里,这纸已经化了,就算真有什么秘密,也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想到这儿日夕的心情又轻松了起来!
两天之后,所有的事都备好,终于到了水吟下葬地时候,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子都来了,包括福临和皇后,整个葬礼,清如都冷眼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仿佛她只是一个漠不关已的人,可是眼底深沉地悲恸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痛苦,她地泪从眼里流到心里,每一滴都如割肉一般地疼:姐姐,你的仇,你地恨,我一定会为你加倍讨回来!
清如在心里发下誓言!
期间日夕不时拿眼偷瞅清如,不知为什么,从来没怕过任何人的她在瞧见清如那不同寻常的表情的时候,心底生出一股凉气,要不是她已经毁了那几张纸,都要怀疑清如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过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如果清如真的知道了,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一点恨意,哪怕她掩藏的再好她也能发现。
想到这儿,日夕叫上月凌一并走到清如身边道:“宛姐姐,吟姐姐已经走了,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过,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了。”月凌亦点头道:“是啊,姐姐,吟姐姐在天有灵一并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清如慢慢地环视了她们一眼,用一种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放心吧,我没事的,吟姐姐虽然走了,可是我还有你们,我并不是孤独一个,其实吟姐姐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活得这么累,更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也许吟姐姐就是因为觉得活着太累,所以才选择离开人间的!”
月凌泣泣的又要哭出来,可想着所有人都在又生生将哭声憋在了嘴里,从刚才开始日夕就一直盯着清如的眼睛没有放松过,可是不管是她看自己时,还是说话时眼中都没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哀伤与难过,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此想着,日夕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然就在她目光移开一瞬间,清如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
随着水吟的离世与胎儿的落产,九月成了清如今春得宠后第一个噩梦的月份,而这样的噩梦于她来说并不是结束。
第四十三章 乞封(1)
第四十三章乞封
十月寒秋,已到了入冬的季节,延禧宫里的药味一直没断过,因为水吟的事,清如落胎后并没有很好的休养,这样极容易落下病根,所以秦观最近一直在为其调养,力争将影响减到最低,而清如也出奇的配合,关于水吟和胎儿的事再不提起,而福临和宫人们也很识趣的没有去提。
那些做好或未做好的小孩衣服一律被拿去扔掉,只有那些用日夕所送云锦做的几件衣服在清如的意思下没有丢,而是收进了箱匣中,问起为什么不扔,她只淡淡地说留下来做个纪念。
这日,她正皱眉喝下苦药,小禄子跑进来打千道:“主子!”
“什么事?”清如咽下最后一口药,她对手下的这些人都很清楚,小禄子几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更是清楚,知道没有事他是不会随便进来打扰的。
小禄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回主子,奴才刚才去神武门与守门侍卫说话的时候,恰好遇见一个来送信的人,他说他是从湖南来的,是莫克索大人命他来将这封信交给……给容嫔娘娘的。”他一口气将事说完。
听到这信是给水吟的,清如很是吃惊:“真是莫克索伯伯吗?他怎么现在还差信来?”不过稍一想就明白了,这莫克索只怕还没接到女儿已逝的消息。
清如接过书信,拿在手里摩挲着,但没有打开的意思,这应该是水吟与家人的书信,小禄子瞧了一眼又说道:“主子。送信的人还说了,上次容嫔娘娘叫他们查的事已经有眉目地,所有的事都已经在这封信里了。只要一看便知。”
小禄子不说这些话,清如险些忘了上次水吟与自己分别让家人去查的事。难道莫克索伯伯已经找到了当年负责李全之事地汪达幸?想到这儿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书信,虽然李全背后地人她已经有所知晓,但她相信这安排到宫里的人绝对不止李全一个,应该还有才对。
果然,信里说汪幸达当年出宫回湖南老家后没多久就没人杀了。不过显然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招,所以在出事之前就将东西藏在了一位好友的家中,包括名单,以及他与那个人的交易书信等等,巨细无比,而李全就是名单中的一人,也是在宫里混地最好的一个。
详细看下来后,清如将信一合,冷笑荡漾在脸上。真是苍天有眼,若非汪幸达留下这一手,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给吟姐姐报仇呢。现在可好了,所有证据都到齐了。只要她在福临面前将这些证据一呈。那个最魁祸首就休想再逃得了!
不过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就这样让她伏罪。未免太轻松了,她入宫做这么多事为得无非就是成为人上人,既然这样,那她就如其所愿,让她在临死前先当一回人上人的感觉,然后再将她拖下来,想必这样,她会很难受很难受吧!
清如秀美的脸上逐渐浮起阴冷之色,与素日里的她相比如变了个人一般。
在十月的寒风中,清如的身子渐渐好了些许,同时在她的举荐下秦观升任从五品右院判,这是太医院里仅次于院使的职位,秦观以不过二十几地年纪得任其职,实是太医院从未有过的事,这虽与清如的举荐分不开,但他医术高明是无庸置疑地,如今院判一职自张铭获罪后一直空悬以待,而秦观无疑是所有太医中最有可能继任此职的人。
一日趁着天色晴好,清如披了衣服又携了湘远出外散心,一路行来,四周草木萧疏,霜寒露重,秋虫唧唧,秋将落,冬将至,这四季又到了交替地时刻,记得她初入宫那会儿正是夏秋交替地时候,好快,一转眼已在宫里待了两年有余了,她从最末等不得圣颜的答应,晋到如今地贵嫔,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她原本洁净无瑕的双手如今也沾满了鲜血,而她失去的也很多了,水吟,孩子,还有自己……
怔怔的,清如想出了神,不觉已站了许久,湘远搓了一下冰凉的手道:“主子,外面天寒,您身子刚好,不宜多街,奴婢还是扶您回去吧。”
清如闭了一下眼睛,默然颔首,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回了延禧宫,刚一入内就看到桌上放了一堆东西,子矜与绵意正在清点,见其进来子矜赶紧停下手里的事,取出一直捂着的手炉递给清如:“小姐,你拿着哄哄手吧,在外面这么久,一定很凉了!”
清如淡淡一笑:“就你事多,现在又不是寒冬,哪用得着手炉,这还没到送炭的时候,你又是从哪弄来的炭!”虽是这般说着,但她还是接过了手炉,放在两手之间。
子矜笑道:“哪用得着奴婢去弄,是内务府的人自己巴巴送来的,说是怕主子您受冻,所以早些送来了。”
清如低头瞧着手炉没有说话,这宫里的奴才多是跟高踩低的货色,瞧那边得宠就跑过去巴结,哪边遭冷遇便理也不理,这世道,现实的很!
“对了,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清如指着桌上成堆的东西,刚才她忘了问。
绵意走过来道:“回主子,是您刚才出去时淳嫔娘娘送来的,她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一直不见你回来,所以才留下东西回去了。”
听闻东西是日夕送来的,清如握着手炉的双手不由一紧,左手两枚代表贵嫔身份的玳瑁护甲碰在上面发出两身轻响,然正是这两声轻响让她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淡然道:“将这些东西都扔到库房里去,没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拿出来!”
清如这个命令来的奇怪无比,底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以前淳嫔送东西来,主子都高兴的很,为何这次这么冷淡,连看都不看就要她们扔进库房,还不许拿出来?!
但是主子的命令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是不敢不听,在发愣过后立即欠身应了,然后叫了几个人来拿起东西放到库房里去。
还未等他们走出殿门,清如又把他们叫住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有什么事很为难一般,停了半晌她终于道:“算了,还是把东西放在这里吧!”听她刚才的口气明明是不愿见这些东西,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改变了主意?
其实清如自己心时矛盾的很,想了一会儿她对湘远道:“你去一趟太医院,把秦太医给本宫找来,就说本宫有事相请。”
“是!”湘远答应了一声,欠身退出了殿外,在她之后子矜和绵意也被清如差了出去,殿里只剩下她一人面对着那一堆的东西,瞧着瞧着面上泛起一丝冷笑,手在一匹极好的毛缎子上滑过,好好的送这么多东西,无为是为了试探她,刚才险些就中计了,真是好高明的心计,若非自己事事先谋而后动,想到不对劲之处,可不就坏了大事吗?
这出戏她一定会好好唱下去的,吟姐姐,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定会保佑她唱好这出戏,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
秦观来的很快,清如将其他人都遣出去后,指着那堆东西开门见山地道:“秦太医,你好好给我验验这些东西,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古怪。”
“敢问贵嫔,这些东西是何人送来的?”秦观对清如所指之古怪心中明白,令其不解的是,这送东西来的人,究竟是何人使得其如此防范。
“这你不用问,只要好好的检验就行。”清如可不打算让太多的人知道她对日夕的戒备,万一泄了密就不好了。
见清如不愿说,秦观也不在多问,他知道宫里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会有一些不愿让人知道的事,特别是主子,这种事太多太多。
经过秦观一番仔细的检查,桌上所堆之物,不管是毛缎子,还是珠饰均无异常之处。清如听得他回奏后,点了点头,挥手让其出去,并命其不得将适才之事告之别人,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给她请脉,秦观一一应下后,恭身退下。
清如从中挑起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在手里捻着,红唇微启处是无声的冷笑,双手一分,珠链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每一颗都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第二日,清如哪里也没去,就在宫里待着,她在等一个人,果不其然,一大早日夕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叫着:“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