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宫——宛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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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一遍一遍的抹着:“洛嫔说到底还是跟宛妃一道进来的,虽然现在她对本宫感恩戴得,但终归是向着宛妃多点,其实她并不是最好的人选,要不是实在没人,本宫也不会选她。想要她与宛妃彻底的背离,还需要寻时间下一剂猛药才行!”停了一会儿,贞妃方略带点苦涩的续道:“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本宫自己无法生育,若不然。也不用费心扶植别人以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孩子……恐怕本宫这一生都无法拥有了!”这一点是她心里永远地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心,是大娘把她害成这样的,所以她恨阿玛。恨大娘,恨姐姐,恨他们所有地人,姐姐死了,被佟妃害死了,而她却成了这宫里最高兴的人,从此再也没有人与她争了!

    “娘娘,奴婢刚才听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正服侍着她更衣地绿衣突然迟疑着说了这么一句。

    贞妃按了几下因一天劳累而酸痛的腰。绿衣见妆赶紧知趣的接过了手,在她背上腰上适力地按摩着。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你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贞妃闭着眼道。得了她的应允。绿衣再度出声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刚才听说。延禧宫那边正在建着地偏殿突然塌了。砸伤了一个工人,后来皇上还有皇后都去了。当场就处置了监工的洪公公,然后又把内务府的姚总管给叫了去,据说偏殿之所以会坍塌是因为姚总管在采买材料的时候,以次充好,将中间所差的银两收入自己囊中,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将姚总管处以凌迟之刑!”

    听得绿衣说完,贞妃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脱口道:“消息当真?”刚一问出口,就觉得多余了,若不是确认的消息,绿衣怎会在自己耳边说,如此大的事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都怨今日的事太多。

    “消息肯定是真地,奴婢知道后又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绿衣不无担心地道:“娘娘,姚总管一直都是唯您是从的,以往有他在的时候,咱们需要什么东西,或者要往宫外传什么东西都方便地很,现在他不在了,那咱们……”

    “知道现在内务府的总管是谁了吗?”这才是贞妃最关心地事。

    “目前还没有正式地总管,由原本的副总管江禄暂代总管一职,不过瞧皇上地意思,这代总管不过是过度而已,应该很快就会成为正式的了!”

    “江禄……”贞妃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道:“这江禄不是宛妃宫中的人吗?”

    “是啊,奴婢听说,好象他在揭发姚总管的事上立了功劳,所以皇上才给了他奖赏,只是娘娘,以后咱们在内务府可就不太方便了。”绿衣说道。

    贞妃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延禧宫、偏殿、宛妃、姚连、江禄,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连在内,是什么呢?她不停地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这一想就是好些时候,绿衣也不敢去打扰她,只能静静地按摩着。

    正当贞妃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灵光从眼前闪过,在灵光消失之前,她牢牢的将其抓在手中,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慢慢的一抹冷笑浮现在脸上,好一个宛妃,当真是好手段,这招一石二鸟之计当真是叫她刮目相看,不对,自她从宫外回来后,就一直在让她刮目相看。

    她正在一步步的危险,也在一步步的成长,若自己再不加以防范的话,终有一日,她会威胁到自己,甚至超过自己。

    既想明白了事,便从那沉思中醒了过来,贞妃甩甩头,见绿衣还是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逐笑道:“你还不懂?本宫猜这一切都是宛妃定下的计策,也许姚总管中饱私囊的事是真的,但他决没有胆采用会马上让宫殿塌毁的材料,除非他不要命了,最多只是用差一些而已,如果不是宛妃有意将其潜在的危害提前引诱出来,那么姚总管绝对出不了事!”说到这儿,她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道:“也不知姚连哪里得罪了她,让她使出这等手段,不仅除了姚连,还扶植了自己的人上台,一石二鸟,一箭双雕,这势造得真是利害,连本宫都不得不佩服!”

    “娘娘,那如此一来您岂不是很危险!”听贞妃分析了事,绿衣才晓得其中的利害,若是让她自己想,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危险?”贞妃有些不屑地笑道:“那也要有威胁的时候才叫危险,现在还为之过早,而且本宫敢说,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现在都把目光放在了明日的事上!”

    “明日?”绿衣稍一想便明白过来了:“娘娘您是说明日选秀的事?”

    贞妃点头道:“不错,明日便是选秀大典了,到时会有大批的新秀女,新主子进宫,皇上的恩宠被分薄是在所难免的是,所以不论是她们还是本宫,现在应该担心的都是那些新秀女才对!”

    其实选秀对她来说并非没有半点好处,她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培植一两个有潜力的秀女,虽然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一个月凌在了,但月凌如今并非完全与她站在一条船上,随时都有为了宛妃而与她翻盘的可能,所以她一定要在月凌之外多扶植几个才行,这样即使将来拉不住月凌也不用怕!

    年老终会色衰,色衰而爱驰,她一定要在此之前培植好自己一方的势力,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一定要想方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论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是在她的膝下可以依靠便行!

    带着诸多的想法与心思,贞妃上床歇下了,随着丝帐的放下,她的眼前笼起了一片黑暗!

    第六十三章 故人依稀(1)

    顺治十六年八月二十二,福临登基后的第二次选秀,盛况更甚十三年前的那次选秀,而这一次来到英武殿的除了福临自己外,随身在侧的人亦多了几人,除了皇后这位与福临并肩而坐的后宫正主外,还多了一个贞妃与清如,她们分别坐在帝后的下手。

    贞妃做为襄助皇后协理后宫之人,出现在英武殿里还能说的通,但是清如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她身为四妃虽然位高,却无什么实权,至多不过是拥有福临的恩宠罢了,而她出现在这里,只因福临的一句话:朕相信宛卿的眼光,一定能为朕选得才貌双全的佳人!

    恍恍然,望着底下那第一排晋见的秀女,清如仿佛回到了三年前,自己站在这里情景,她与水吟,日夕还有月凌一起,等着皇上的点选,那时的她好生年轻,好生无瑕,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的她,容貌非没有多大的变化,心却老了,也狠了,杀人于她来说,再不是件难事!

    至于皇后倒是平静的很,眼观鼻,鼻观心,她对这次的选秀并不甚在意,毕竟她已经是皇后了,只要没有出现像上次董鄂氏一次,让皇上疯狂的人,那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就不可能会动摇,同样的,她也不可能与人去争皇上的宠爱,因为福临根本就不曾真心喜欢过她。

    贞妃淡漠的瞧了底下一排为数十人的秀女,却是有些瞧不上眼,都是一些庸脂俗粉,恐是入不得圣眼,如此瞧来。这一届只怕比不是上次那一届,上次的秀女不仅多有容貌出众的,还有心思深沉之人。不过现在才第一批而已,谁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出众之人。

    正自各怀心思之际。下面常喜已经拿着册子开始点名了,每一个被点到名的秀女均出列向皇上皇后行礼请安,各自报出自己地名字,她们对殿上的清如均还有记忆,毕竟上一次清如给她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就如贞妃心中所想。福临对这一列地秀女并不在意,连问题都懒得问,就直接摞了牌子,可怜这些秀女精心打扮了半天,福临却连正眼也不多瞧一会儿就否决了,好些个盼望着入宫的秀女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然却只能无奈地退出殿外,然后换另一批人进来。

    就这样直看到天近中午时,终于看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没看,而先前看过的那些秀女中有五人被留了牌子,与上一届的十数人相比。这届所留的人更少,非是福临挑剔。而是在见惯了美貌的后宫中。已经甚少有貌美之人能让他心动了,除非此人有着独特地美与个性。就如当初吸引了他注意的日夕一样,当容貌不能脱颖而出的时候,个性便成为另一种要素。

    在稍事休息了一阵后,将最后一排秀女给宣了进来,十人一排,分列站好,每一个人都执帕低头,直待叫到名字后才敢微微抬头。

    “满州镶白旗,喜塔腊妗云”常喜对着手册报名字,这已经是所有秀女中的最后一人了。

    站在角落的一个秀女带风上前福身道:“妗云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她的声音很淡然,与其他秀女甜得发腻的声音有着绝大的不同。

    然恰是这种淡然引起了福临的兴趣,坐直了身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随着福临地出声,皇后,贞妃与清如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台下这位名叫妗云的身上,而妗云在听到福临的话后身子稍稍一僵,低垂地脸略有些不愿的抬了起来,尽管抬起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已经足以让人看清她地模样。

    待看清她的脸时,清如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止是吃惊,更多地恐惧,其实不光是她,皇后,贞妃,乃至于常喜都暗自吸了口气,在他们的眼中是不敢相信的惊讶,而福临没有吸气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愣在了那里,愣在了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

    喜塔腊妗云很美,但还不足以美到让人惊为天人的地步,甚至于还要差清如半筹,而他们之所以如此之吃惊,是因为他们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个的影子,一个已经死去之人的影子。

    刹那间,清如只觉满嘴的苦涩,为什么?为什么她越是想避开就越是避不开,董鄂氏,她就像是一个纠缠不休的噩梦一般,一直索绕在她的身周,先前在宫外,看到了与她有三分相似的灵襄,只这三分,便让福临为她着迷,幸喜灵襄的坚持使得福临没有将她带入宫中。

    可是现在却又看到了一个与董鄂氏相似的人,不止三分,起码有五分,特别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于其中,这样的相似让她好生害怕,怕福临又会再一次的掉入那双眼中,将自己,将所有人都摒弃在外!

    不!她不想,不想在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身上输上一次又一次,而且还是个死人!可是她不想又该如何?清如万分复杂的将目光投向了福临,然福临现在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妗云的身上,全然没注意到清如。

    不止是清如,皇后和贞妃亦是紧张不已,特别是贞妃,隐隐间她的鼻尖似乎有汗渗出,她们都明白,福临从未忘记过先逝的董鄂氏,而看他如今的表现,这个喜塔腊氏只怕是必然要留在宫中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福临在发了好一会呆后突然站了起来,神情专注而又恍惚,一步一步的往台下走去,常喜止住对喜塔腊妗云的惊愕,走至福临后侧,小心的扶住他跨下台阶。

    “你叫妗云?”福临在她面前一步的地步停住,修长的身影投下影子,将妗云的身子覆在了阴影之下。

    “回皇上的话,正是。”妗云不卑不亢地回着,虽面沉如水,心却在一滴滴的往下沉,她垂下的眼睑中闪过难解的光芒,飞掠的光芒,却不曾逃过清如的眼,这个秀女只怕心中有着不少的想法,这个发现让清如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事情还有其他的契机也说不定。

    福临依然痴迷于那张与董鄂香澜有着五分相似的容颜上,曾经的灵襄让他迷失,而今的妗云让他忘乎所以,这一刻,他忘了所有人甚至于忘了自己,只是喃喃地唤着:“妗云……妗云……”好似要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一般。

    曾以为,失了灵襄他将再没机会遇到与香澜相似的人,可世事难料,上天似乎注定要补偿他一个一般,失了一个却来了一个更像的人,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去,再也不会,他要将她留在身边,时时能看到她,就恍若看到香澜一般。

    抬起的手,慢慢靠进妗云的脸,似要去触摸一般,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但福临全然没有注意到,只照着自己所想的去做。

    “皇上……”常喜眼瞅着不对,大着胆子唤了声,正是这一声将福临已然迷失的心给拉了回来。

    福临醒过神后,发现自己的手离妗云的脸已经只剩下一寸了,而妗云的眼中充满了戒备,她似乎很怕他触摸,福临干咳了一声收回了手,然后回身上阶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皇后此刻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惊意,勉强笑着对福临道:“皇上,这位秀女可是要……”留牌二字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福临斜望了她一眼后对常喜道:“留牌!”两个字顿时决定了妗云的命运,而妗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晃了一晃,仿佛要摔倒的模样,脸上更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与其他秀女听到留牌时兴高采烈的神情全然不同。

    至此,新一届的秀女已经全然看过,包括喜塔腊妗云在内总共有六个人被留了牌子,只待福临册封的旨意一下来,她们便是宫中正经的主子了,其他没中选的则发还回本家,由他们自家婚配。

    与三年前一样,第二日福临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其中三人封了常在,两人封了贵人,还有一人破天荒的被封了嫔,这人便是喜塔腊妗云,赐号:琳!是为琳嫔!

    虽然她没有像当初董鄂氏进宫一般耀眼,初入宫便封为贤妃,但册封为嫔,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是除董鄂氏外,初入宫封号最高之人。

    一时间宫中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位琳嫔是皇上极度中意之人,否则不会有如此之高的册封,琳嫔娘娘,宫中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爬不到这个位置,甚至于下皇儿之后也碍于出身,得不到应有的位置,而她却轻易得到了,是一种幸也是一种哀。

    在清如的进言下,妗云入住了延禧宫的寒烟阁,而随着她的入住,空置已久的寒烟阁顿时热闹了起来,一样一样精美的赏赐源源不绝如流水一般,这样的盛恩惹得多少后宫女子眼红,甚至于来巴结,但是位份高的几人大多选择了冷眼旁观,如贞妃,如清如,除了例行的赏赐以外,她们几乎没怎么与之接触过,甚至于同在一宫中的清如亦绝少踏足寒烟阁,她们都在等福临后面的态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三章 故人依稀(2)

    流星悄然划过,那抹绚烂始于星空,止于星空,明月几许,繁星点点,七夕早过,牛郎与织女又要等上一年方才得见了。

    幽幽的轻叹从一张饱满的红唇中逸出,那双深幽的眸子中不时闪过一种向往与思念,低下头,摊开手,里面是一块从中折断玉佩。

    “玉相许,佩相连,奈何身不由已,这一世只怕再无重圆之时!”压抑的声音从她口中慢慢响起,更有几滴滚烫的泪滴落于玉佩上,此人正是皇上新封的琳嫔,瞧她现在这样,就是在思念什么人,只不知那人是谁。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长相干净的宫女,名叫露儿,是她从府中带进来的,露儿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些什么,心中不忍,逐上前劝道:“小姐,夜深露重,还是进去吧,莫要着凉了!”

    妗云一眨不眨地盯着半块玉佩,许久才略有些嘲讽地道:“着凉?那敢情倒好,最好是一病不起,那我就不用见皇上,更不用侍候圣驾了!”她的脸上露出的是厌恶,是逃避,很明显,她不愿意如其他妃子一样去侍候皇上。

    露儿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看看四周,幸好没有旁人,否则他们把这话拿到皇上面前去,主子就有难了,她也知主子心中难受,可是现在入宫为妃已是现实,再不愿也没办法,现在是册封的第一夜,所以还没有召寝,但以皇上对主子的态度来看,最多明后天,肯定会传旨召主子去侍寝。到时她就是再不愿也要去。

    “主子您就不要再想了,您现在已经是天子的人了,您和许公子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露儿做为妗云地贴身婢女。几乎是看着主子与许公子相知相恋的,他们的感情如何。她看地比任何人都清,可现在却有缘无份,许公子在宫外知道了小姐被留在宫里的消息后,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只叹造化弄人。有缘相识,却无缘相守。

    听到露儿地话,妗云本已止住的泪再一次滚落:“天子的人?天知道我根本就不愿做这劳什子的琳嫔,是皇帝强加的,许郎……”她摩擦着手中地玉佩,声喃如蚊:“许郎,你放心,妗云说过的话绝不会改变,妗云只属于你一人。别的人休想得到,即使他是拥有天下的皇上也一样,妗云的身与心他都得不到!”慢慢地说着。握玉佩的手亦悄然紧起,这样的她让露儿担心不已。但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劝起。

    又站了一会儿。妗云终于听从露儿的劝告,回屋休息了。在她们离开后,花丛后转出两个人来,正是清如与子矜。

    清如若有所思地望着妗云离开的方向,从她与侍女地话中可以看出,她并非自愿入宫,更不愿侍奉皇上,这对她来说倒是个大发现。

    子矜在侧小声道:“小姐,琳……”

    不待她说下去,清如便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瞟眼道:“有什么话过会再说,咱们回寝宫吧!”

    子矜点头垂声不语,扶着清如回到了寝宫,一边替她卸着钗环一边将刚才没说话的话说下去:“小姐,琳嫔她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愿意入宫当妃子啊?”

    清如摘着耳垂上地珠坠道:“从她们今天的话来看应该是,而且看样子她心里早就有人了,说不定两人早已约定在落选后便成亲,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长得与先皇后相似,如此一来,皇上岂肯放过她!”

    听到这儿,子矜既是迟疑又是害怕,这种相似让她想到了曾经先皇后在时,小姐极为悲惨地日子:“小姐,那她会不会威胁到你,会不会让你再回到从前地日子?”清如面色淡漠的将珠坠拿在手里把玩,红唇启处是冰冷地声音:“你以为本宫还是以前的如答应吗?虽然她对本宫确实有着不小的威胁,但是绝不可能再让本宫回到从前的日子,何况本宫已经发现她真实的心思,她心中另有他人,对咱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在这句话中,她将自称变为了本宫,是的,她已经是宛妃了,她也已经习惯了在福临背后甚至于面前,耍着他没有发现的手段。

    “对了,今天皇上翻了谁的牌子?”清如乍然想到这件事,既没有点新贵人,那会是谁,难道是贞妃或月凌。

    子矜回道:“好像今天军机处有要情禀报,现在皇上还在乾清宫与诸大臣商讨国事,敬事房送去的绿头牌都被退了回来。”

    “哦……”清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道:“你去吩咐小厨房,让他们准备些小点心,再煮碗燕窝粥,然后叫小福子给皇上送去。”

    “唉!”子矜利落的应了声,将清如服侍上床后便去小厨房传话了。

    清如躺在床上瞧着帐上的绣花发起了呆,她以后该怎么办,虽然已经将琳嫔安置在了自己宫中,方便察看她的动向及了解她的心思,可福临那边呢?他现在只怕整副心思都在琳嫔的身上了,初入宫便封为嫔,可见其对她的重视,那自己该如何反击着,是坐等琳嫔身上的恩宠落下来,还是先下手为强?甚至于拿琳嫔心中有人的事来做文章?

    若琳嫔是个小人,她倒是可以这样做,只是瞧着琳嫔她是个至情之人,与自己一样多有身不由已,这样陷害她,自己如何能安心?看来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这一夜,清如恍恍惚惚睡去时,竟然梦见了先皇后董鄂氏,在梦中,她眼睁睁地瞧着董鄂氏将福临带走,不管她怎么唤,他都没有回头,浓厚的悲伤弥漫在她的眼中,可是他却不肯看一眼,怕,好生的怕!

    梦回惊醒,身上已是冷汗涔涔,起身时,心中已下了一个决定,若琳嫔不妨碍她的地位与恩宠便罢,若危极自身之时,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除去,即使违背了良心也没办法,她决不能让历史重演。

    这日闲暇无事,信步来到重华宫,这里现在已经入住了几位新入宫的妃子,但所居均为偏殿,正殿无人得以居住,清如无意惊扰到她们,所以只绕过宫殿来到了后面的临渊池,这里是她最喜欢来的几个地方之一,而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安详。

    自湘远手中接过鱼食,慢慢洒向湖面,随着鱼食的洒下,越来越多的锦鲤围了过来,头和身子不时露出水面,争抢这洒下的食物。

    做人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做动物,却只需吃饱便行,这是它们最大也是唯一的愿望,在人眼中看来,这个愿望再简单不过。正想得出神,旁边的湘远突然“咦”了一声,清如微微侧目道:“怎么了?”

    湘远一指左侧道:“主子,奴婢看到洛嫔在那里。”

    “月凌?”清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身橘红旗装的月凌站在栏杆前,目视湖面,似有什么心事,没注意到清如二人,而她的身边也没有跟着宫人,只有她一人。“我们过去瞧瞧。”清如这般说着,徐徐向月凌所在的方向走去,湘远依言垂首跟在她后面,月凌初没发现,直到清如快走到她跟前时,才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举眸一看,见是清如,不由惊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垂首屈膝道:“月凌见过姐姐!”

    “姐妹二人就不要行这虚礼了。”清如挽手扶起月凌,随即与她并肩而走:“你刚才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听到此言月凌本以抬起的眼眸又垂了下去,悄声道:“没什么。”话虽如此,但她的神情无疑出卖了她,心中必然有着事情。

    清如怅怅地叹了口气,纤长的手在绣着牡丹花的衣袖上抚过:“你可是在想新入宫的那位琳嫔?你见过她了?”选秀虽不过才两三天,但在宫中这消息灵通的地方,这点时间早够传遍了,莫说是月凌,只怕是一直深居斋宫,不得福临怠见的静妃也得到消息了。

    月凌不想清如会一下猜中她的心中,很是有些吃惊,脱口道:“姐姐怎么会知道?”

    “这么说来你确是见过她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剩余的鱼食统统洒向了池面,看这锦鲤在眼前进行着最后一次的哄抢。

    月凌双手蜷握在一起,语中有着几分的酸楚:“不曾见过,但是听到过,据说那位琳嫔与先皇后有着几分相似,当日皇上见到她的时候,连眼都不会眨了。”隐隐的有些吃醋的意思在里面,女人对于男人的其他女人终归会有些吃醋,除非她心中没有一丝丝的情意。

    听说……清如略略一想就已经知道月凌是听谁说的,她带着月凌慢慢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过话。

    反是月凌在走了一阵后颇为担忧地道:“姐姐……”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下去。

    清如闭了一下眼睛道:“说吧,在姐姐面前没必要避讳什么。”

    月凌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良久才道:“姐姐,你说这位琳嫔会不会变成另一位先皇后,我觉得皇上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我怕将来会再没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第六十三章 故人依稀(3)

    清如听了她的话淡淡一笑,望向晴朗的天空,天上没有一丝的云彩,也不见有鸟雀飞起,如此笑着,笑容从嘴角一直扩散到脸上,再扩散到空中,直到荡漾不见为止:“妹妹,现在不是顺治十三年,而是顺治十六年,我们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先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我等虽然超越不了,但在皇上心中多少已经有了点地位,不是说弃就会弃的,何况再浓再深的情,在时间的洗刷下,终归会淡去一点,然后再淡去一点,皇上现在对其这般的好,不过是因为乍喜罢了,等这新鲜劲过了,就不会再有什么了。”

    “真的是这样吗?”月凌有些不信地道:“可是我听贞妃娘娘说,皇上的心思已经全放在她身上了。”

    “这只是暂时的而已,妹妹不用提心,贞妃她亦是多虑了!”听到这儿,清如已经大致知道贞妃与月凌说这些话的目的所在了,以贞妃的手段与手中所有的地位权势,她岂会怕一个新入宫的嫔妃,何况她还有一张最大的王牌,那就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只这一项,福临即使是冷落了所有人,也不会冷落她。

    而她所以要与月凌说这些,乃是要借月凌的口来将话传到她耳中,好让她忍耐不住下手去除琳嫔,如此一来,便正中她下怀,不仅可以除了琳嫔,还可以借此来除她,真是一举两得,贞妃真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也有不知道的事,那就是琳嫔根本不想入宫为妃!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延禧宫,在庭院间。一架秋千正挂在树间,清如示意月凌坐上去,然后她在后面轻轻地推着。月凌在清如的宽慰下逐渐放宽了心。不再那么担心琳嫔所可能产生的威胁了,只专心感受着秋千荡起时的自由自在。

    清如在后面却难平下心来。宫中原本事多,只是这一次事却是特别地多,先有贞妃在前,不时挑唆着她与月凌之间的情谊,现在又多了一个与董鄂氏酷似的琳嫔。即使她不是真心想入宫,可一入宫门深似海,岂有再出去之理,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天晚上,软轿停在了延禧宫门口,但却不是来接清如地,而是接琳嫔前去侍寝的,清如倚在自己宫门前淡漠地瞧着妗云坐上软轿,虽隔的远。^6^k^更新最快天又黑,但她还是清晰的感觉到妗云所传来的害怕与恐惧。

    待得软轿走得看不见后,她方收回了视线。自选秀过后,她就一直没见过福临。他不曾来瞧过她。亦不曾传召过她,看来他现在的心思真地全放在这位新人身上了。唉……自古皇帝都薄性,这句话她很早就看懂了,可却一直做不到“不在意”这三字。

    且先不说清如在宫中伤怀,妗云自坐进软轿后,身子一直崩得紧紧的,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心慌又惶,怎么办,侍寝,难道她真要躺在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怀里吗?那许郎呢?他们曾经许下誓言就这么算了?携手游遍天下的愿望就这么算了?

    许郎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有多伤心,她与他好不容易才得了父母的认可,许诺只要她这次落选就允他们成亲,可现在只因皇帝的一句留牌子,就一切成空,一切成空!

    怔怔的,一滴泪落在衣襟上,不,她不甘心,凭什么皇帝一句就让她离了许郎,背了誓言!

    不!她不会背叛许郎的,绝对不会,既然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后同岤!

    皇上……她地心不属于他,她的人也不会属于他!

    想到这儿,妗云缩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在她地手中还握着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可以帮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根本就不愿来到的皇宫,虽回不到宫外,但至少可以做到对许郎地承诺:妗云一生一世只属于许郎一人!

    随着轿子地停下,妗云知道,只怕是已经到了乾清宫,很快她就会再次见到皇帝,有太监掀起轿帘,引她出轿,抬头,果见上书“乾清宫”三字,妗云再一次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东西,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一丝支撑自己站住地力量。另一边候在门口的常喜迎上来道:“奴才给琳嫔娘娘请安,皇上已经在殿中,请娘娘入内。”话语一直往常的恭敬,只是略嫌冷漠了些。

    妗云点点头,随他走了进去,几乎每跨一步,她鬓边就流下一滴冷汗来,待得走入殿中时,插在鬓边的一朵绢花已经差不多全湿透了,不止如此,连额头上也有汗珠,脸色更是青白异常日在英武殿上曾见过的大清君主顺治皇帝,过度的紧张使她忘了该如何自处,甚至连起码的请安也忘记了,常喜正待提醒,却见福临冲他摆手,他赶紧知趣的领了宫人退出去。

    “你来了!”这是福临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神色在看到妗云的脸后又一次恍惚起来,如又一次陷于迷梦中的人。

    福临相貌本来甚为英俊,再加上身为王者的气息,更添风采,然看在妗云眼中却变得丑陋无比,正是眼前这个用手中的权势让她与爱人分离,尽管他并不知情!

    福临刚想去碰她,她却已先一步滑了开去,同时戒备地盯着他,以防其再有什么动作。

    她的举动让福临极为不解,宫中这么多妃子,却还是第一个如此明显的逃开他碰触的人,在看到她眼中浓浓的戒备后,面色不由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让朕碰你?”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在妗云反应之前圈住了她的腰,毕竟福临是学过武功之人,岂会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

    妗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挣脱不开她反而横了心,与福临的眼相视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皇上不是我所要的人。”

    这般大胆犯上的话,福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凝视着那张神似的脸,一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继续道:“什么叫朕不是你所要的人,你入了宫,便是朕的女人,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呢?”说着他的手已经挑在了妗云的下巴,让她的脸更加凑近自己。

    妗云虽然胆大,但到底是女子,再加上力气不及福临,只能任由他这般勾着自己的下巴,因为已经有了坏最的打算,所以她并没有过多的害怕,只是她心中也清楚,今夜只怕不能安然度过了。

    “皇上是将我选入了宫中,可是皇上并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您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了我。”

    “哦?难道说你不愿意入宫?”福临诧异地说着,随即又失笑道:“笑话,这天底下的女子,哪一个不愿意入宫伴驾,于她们来说,这宫门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岂有不愿之理!另外……”福临抚着她光洁的下巴:“另外你是不是应该改个称呼了,你现在已经琳嫔了,理当自称臣妾才是!”

    “自称臣妾者,是那些想要被皇上临幸的人,可是我不愿,所以我不能自称臣妾!”妗云再一次忤逆了福临的意思。

    “为什么不愿?”福临的眼眸已经眯起来了,任何人都能从中看到危险的信息,只差一个引火线他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