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宫——宛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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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月凌在心里不断呐喊着,可身体还是很冷,体内各处的抽搐欲加激烈,甚至于在小腹的地方,隐隐有着一丝疼痛。

    “还记不记得,当日,你去延禧宫看望宛妃,回来后告诉本宫说你在那里看到了秦太医,可宛妃的身子又正常的很,既然没病,那么她找秦太医去做何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问他拿能够要琳嫔性命的药,然后再寻机会嫁祸给小江子,而且在当时,除了常公公的话,还有那一张包药的纸外,并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小江子下的药,这一切现在想来都太过诡异与蹊跷了。”

    月凌艰难地转过头,迎向贞妃一直锐利的目光:“娘娘,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去向皇上说,反而要来与我说?”若然要她对清如怀疑的话,那她会先怀疑贞妃。

    贞妃乍闻她的话,讶然收回了望远虚空处的目光,在与月凌接触的时候,眼中的税利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无奈:“好人果然是难当,本宫的提醒换来的只怕是你的怀疑吧?”看到月凌微微躲闪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与你说是因为本宫不想你为宛妃的外在所蒙蔽,不论经此事后,你对本宫是否还信任,本宫都不会怪你。至于不和皇上说。是因为本宫不忍心,实在是不忍心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个地位的宛妃一下失去所有,这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本宫做不出来!”

    是真的做不出来吗?贞妃是什么人,清如对她威胁如此之深。她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哪还会无故放过她。

    真正地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实质的证据,没有证据指证这一切是宛妃的阴谋,所以她只能在皇上面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地模样。

    因为没有证据的指证,所以一旦将这事捅出来。那么就只能是看皇上对双方中地哪一方比较信任,她没有绝对的信心,所以不能冒这个险,但是与月凌说就不同了,她还是有些单纯的,对于自己这般信誓旦旦的话就算不全信也会信上个七八分,这样就够了,足够她与宛妃反目了。

    “不会的,不会地。宛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月凌喃喃地说着,如失了魂魄一般,她打从内心里不愿相信这回事。可是贞妃说的言词确切,实在不像在乱说。而且那日秦观去延禧宫是她亲眼所见。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吗?

    “月凌,你是本宫看重的人。也是与本宫投缘的人,本宫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今天将这事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心里有个数,万事留个心眼,更何况你现在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一定要保重,虽然宛妃现在与你还是姐妹相称,但是我想你自己也能够感觉地出来,她待你已经不比往日那样了,本宫决不希望你和你的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

    月凌惨白地模样并没有因贞妃的话而有所好转,反而更难受了,听得贞妃提起她腹中地孩子,才惊觉肚子有点痛,这个发现让她慌了神,手捂住肚子希望借此来减轻痛苦。

    贞妃也发现了她地不对劲,关切地道:“洛贵嫔你怎么了,肚子痛吗?不会是动了胎气吧,来,我扶你到旁边坐坐。”

    幸而这里有不少石凳可以坐,贞妃扶着月凌坐下,又帮她小心地揉着肚子,好一会儿,那阵抽搐的阵才缓解过来,然贞妃却是懊恼无比地自责着:“一定是本宫刚才说的事让你情绪过于激动,从而动了胎气,是本宫不好,忘了你是孕妇不能受过大的刺激,都是本宫的错,幸而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本宫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与思索,月凌虽还不能完全认同贞妃说的一切,但已经信了九分,唯一的一分就是她不相信清如会这么狠,狠到去杀一个完全没有侵犯过她的人!

    “这不能怪娘娘,是月凌自己不中用,月凌知道娘娘这么做是为了月凌好。”此刻月凌的心就像被寒风冷冷刮过一样,怎么也烘不暖。

    贞妃怜惜地道:“你理解就好,总之以后万事你自己多长一个心眼,这样也不枉本宫特意来提醒一番,好了,我们出来很久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不然你宫里的人该着急了。”

    月凌如木偶一样地点着头,等她从那状态中回过神来时,贞妃已经不在了,而她也已经回到咸福宫了,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贞妃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主子,您还好吧?”阿琳担心地瞧着月凌那不对劲的模样,自打跟贞妃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后,主子就显得很不正常,好象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一样。

    月凌摇摇头,目光转动间,突然看到袖子上有一块黑黑的污渍,可能是出去的时候在哪里沾到的,当时没发现。

    虽然这一块污渍很小,可是怎么看着怎么碍眼,若不能将其除去,她整件衣服穿着都不舒服。

    阿琳不知月凌在想些什么,只瞅着主子心情不好,想用事物来分散她的思绪,逐道:“主子,这幅溪山流水图您还绣吗?要是不绣的话,奴婢就将它收起来。”

    月凌现在哪还有绣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贞妃刚才与她说的事,不行,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弄清楚,否则就像衣服上的这块污渍一样,总是会横在心里,无法释然,想到这儿,月凌不再迟疑,站起来对阿琳道:“吩咐人准备肩舆,本宫要去延禧宫!”

    当月凌的肩舆从咸福宫抬出来的时候,隐藏了身影的贞妃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她当然知道月凌这是去哪里,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去,因为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第六十六章 隔阂(2)

    今天更新五章,共计一万五千多字,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上礼拜五精神不好再加上事多,所以没有更新,这次补上吧

    虽则清如一时间为福临所不喜,然她的生活除了不见君颜,不被召幸以外,并无多大的改变,不论是宫用还是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俱照以前那样,一则是因为小禄子在内务府任总管,只要是他能做主的均送最好的过来,二则是因为宫中各人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不知对清如是准备暂时的冷淡,还是说长时的冷落,所以他们俱选择了冷眼旁观,倒是皇后经常召清如去她的坤宁谈笑聊天,对皇后来说不论是不是清如害死了琳嫔都无所重要,她看重的是清如,这个给她带来诸多帮助的女子,这个太后交待一定要好生拉拢的女子。

    而清如对一切都表现的很淡,不论是没有恩宠还是他人的猜忌,她都不甚在意。也是,这嘴长在他人身上,在意又有何用,至于福临,她知道福临现在还在恼她,眼下即使去求见也只会碰一鼻子灰,如此还不如等着福临自己气消后召见她呢。

    不过不必陪伴福临,她的时间倒是空出了许多,除了去陪皇后说说话,到恪贵嫔那里走走以外,便是去阿哥所瞧瞧陈嫔生下的那对双胞胎,粉妆玉琢,说不出的可爱,她不时拿些小孩子的玩艺儿去逗弄他们,瞧着小娃娃咧开没牙的小嘴,她是由衷的开心。

    陈嫔对她是感激的,因为她去的时候总会拉上陈嫔,这样就让她多了几次机会见自己地孩子,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阿哥所里的奴才们不敢得罪这位身居高位的宛妃娘娘。所以总是恭恭敬敬地领着她们进去,不像陈嫔独自来时,不止没好脸色看还要刁难一会

    这日清晨起来。清如换上绯红的旗装,青丝上挽地是碧玉九环扣。两侧各插了一枝赤金步摇,垂下的是明珠灿烂,子矜在一旁服侍她穿戴整齐后询声道:“小姐,您今天还要去看五阿哥和四格格吗?”清如侧着头想了一会儿道:“阿哥所吗?昨天刚去过,今日就不去了。否则去多了,那边的奴才总会出话,就算不在本宫面前说也够麻烦的,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以本宫现在这处境难保不会受皇上一顿训斥,既如此,又何必再徒惹事端呢。奇v書v尽?br />

    子矜点点头尚未话说,绵意悄声走了进来,于清如面前一福身。拿出几个装饰精巧的小盒子道:“主子,这是内务府新送来地胭脂,说是下面进贡过来的新品种。请您过目看看,喜欢哪一种。然后他们再多送一些过来。”

    “小禄子派人送来的?”清如未接反而先问了这么一句。

    绵意不知清如所谓何意。照实道:“回主子的话,正是小禄子送来的。他派来的人现在还在外面等着主子您的吩咐呢。”

    清如眉头轻挑,望了一眼帘外晃动的人影,回目自看镜中容颜淡然道:“本宫不看了,你都拿去还了送来的人吧,叫他带几句话给小禄子,就说本宫这里该有地东西还有很多,让他不必老是送来,以后有新东西来,还是依例先送到皇后和其他几位娘娘那里去。”

    绵意愣了一下,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要,倒是子矜朝她使了使眼色,绵意见状逐收回了伸着的手欠身告退,挑帘走了出去。

    子矜瞧她走后方道:“小姐,您是怕小禄子对你太过恭敬使其他几位娘娘不满?”

    清如微微一笑,取了一根金琅玉轩护甲戴在左手小指上,玉石的光芒温润无瑕,如有流水在里面一般:“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小禄子是从本宫这里出去地,他们都在看着小禄子,心里都希望能看到他犯事出错,然后将他拉下来,换上他们自己的人,所以小禄子决不能犯错,以前这样还没事,因为本宫在皇上面前地恩宠足以保住自己保住他,但现在不行了,至少目前不行,所以他更要好自为之,他对本宫有心,本宫心里有数就可以了,没必要如此,有这功夫,还是好好在内务府做事,等他根基稳定后再说,不必急在一时。”

    子矜听得连连点头:“还是主子想地周到。”说到这里绵意重新走了进来,手中已经没有东西了:“主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东西还给来人了,并让他将话带回内务府给小禄子。”小禄子现在已经是内务府地总管了,别人一般都改口叫了禄公公,然延禧宫的诸人还是习惯小禄子小禄子的叫,对他们来说,不管身份如何改变,他都曾经是延禧宫的人。

    清如点点头,抚着头上的绢花默不作声,忽而抬眼看到了琴架边上的一管玉箫,伸手划过,暖暖的感觉在指间流淌,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春日里暖阳的时候,这也是福临赐下来的,是各式珍宝中比较贵重的几件之一,暖玉不多见,一对暖玉制成的耳环已经价格不菲,何况是整管玉箫。

    清如执了玉箫走到子矜面前道:“上次的事多亏了有秦太医不辞辛苦的帮忙,本宫一直没机会谢谢他,这管玉箫你替我拿去送给秦太医就说是本宫赏的,另外在库房里再挑几件适用的一并送去。”

    子矜刚要接,站在旁边的绵意突然插话进来:“主子,奴婢帮着子矜一道将东西给秦太医送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甚至耳根都有些异忽寻常的红。

    清如微微一愣,这些东西都是小而轻巧的,子矜一人完全拿的过来,刚欲让绵意不要去,突而发现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心中一动,似想明白了什么,止了快要出口的话,点头以示同意。

    得了她的许可绵意脸上扬起一抹欢快愉悦的笑容,这样笑久久相持,至她与子矜退出去时,依然挂在脸上,她似乎真的很开心。

    瞧着绵意远去的背影,清如唇角慢慢扩散出笑容,如果她看的没错,这小丫头,只怕是喜欢上秦观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以前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直到这次她主动请缨去送东西时才看出来,不过也是,绵意与子矜差不多大,也确是到了出嫁的年龄,虽然她一直想多留绵意等人几年,可是最多也就再留个一两年,否则便要耽搁她们,找不到好人家了。

    不知秦观家中有没有妻室,如果没有的话,将绵意嫁了他倒是蛮好的,秦观既有傲世的医术,长的又一表人材,且为人虽正直却不迂腐,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会对妻子很好,绵意嫁了他以后定然会幸福。现在为难的就是不知道秦观是否有妻室,如果有了的话,绵意这番情意只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她是绝不会将绵意这般一个好姑娘嫁与他人为妾的,这对绵意不公平,对正室来说也不公平。

    诸多的猜想,毕竟还是要问了秦观才知道,何况也不知道他对绵意是否也有着不一样的态度,如果他对绵意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也不好办,看来这事还要慢慢来,急不得。

    不论是从前的子佩,还是现在的绵意,清如一直都抱着同样的思想,就是绝不将这几个陪她走过后宫风雨的人嫁与他人为妾,妾室的身份终究不光彩,而且也会给人予以话柄,唯有名媒正娶才是可行之道。

    清如淡了笑抚着自己小指上的金琅玉轩护甲,耀眼的金色与温润的玉色交映成趣,她自己就与这护甲一样,既有后宫生活磨练出来的锋利,也有本性未失的温润,即使是经历这许多的事,然说到底,她依然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否则就不会对福临一直抱着期望,期望他会真的爱上自己,在她心中始终是福临最重,若非当初失忆,她也不会接受宋陵的情意。

    想到这出宫数月的经历,清如又是一叹,情犹在,人已逝,但不知下世轮回,可还会相遇,然即使相遇也已经相忘,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正当清如神思远驰之时,突闻几声“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这声音好怪,不似她宫里人的声音,回过神来细看,却是小福子带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虎皮鹦鹉进来,刚才那几声娘娘吉祥就是这只学舌的鹦鹉发出的,虽说鹦鹉能学人说话,但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现在今居然会说娘娘吉祥,显然是有人调教过的。

    “小福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只鹦鹉?”清如好奇的瞧着这只不停学舌的鹦鹉,除了娘娘吉祥外,它还会说些短词,例如平安之类的话。

    小福子乐呵呵地道:“回主子的话,是它自己飞落下来的呢,奴才瞧着它样应该是有人教过它说话,极可能是从哪位娘娘那里飞出来的。”接着他又逗了一下那鹦鹉道:“娘娘,您瞧它多好玩,奴才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说话的鹦鹉,而且又没人来认领,不如咱们就将它收下吧?”看样子他是真喜欢这只能说会道的鹦鹉。

    第六十六章 隔亥(4)

    上一章是应该是:隔阂(3),一不小心打成2了,标题改不了,请大家见谅

    清如却有些不信:“真的没人来认领吗?既是有人将它养的如此通灵,岂会舍得就这么没了,说不定丢了鹦鹉的人正着急上火的找呢,你还是将它挂在宫门外吧,这样丢了的人见了自然会来认领。”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小福子再是不舍也只得依言去办了,将那鹦鹉挂在延禧宫门外,等着丢鸟之人来认领。

    小福子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再度有人进来禀报说咸福宫洛贵嫔求见,闻得是月凌来,清如忙着人将请其进来,不多时月凌便带着阿琳和一个清如从来没见过的宫女进来了。

    “月凌,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也不派人事先告诉我一下?”清如亲自上前迎接了月凌,在握到她的手时惊异在眉间升起:“怎的这手这么冷?可是衣服穿的不够暖,你也是,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说到这儿她转头对伺候在侧的湘远道:“去将本宫的暖手炉拿来与洛贵嫔烘手。”

    湘远应了声,尚未来得及离去,便被月凌叫住了:“不必了,我不冷。”她的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会不冷,瞧你这手冰的,湘远你去取来吧。”清如不顾月凌的反对,执意让湘远去将她的手炉取来,月凌见状也不再说话,只静望着清如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也许是因为皇上冷落多日未曾召幸,所以她比以往清瘦了些许。然这份清瘦更凸显了她流光溢彩的眼睛,让人深深的沉浸在那双比大海更深遂,比星空更广阔的明眸中。

    真地不愧是她仅见的美人。当今之世唯有逝去的先皇后比她更美!月凌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张容颜如今看在眼里会是这么地陌生。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便从最低等地答应晋升到了如今的宛妃,而且还没有生下过一儿半女,与她同位的三位妃子,一位是废后。一位是有子依靠,另一位贞妃娘娘足足等了五年才等到妃位,而她却仅用了一年多点的时间,真的只是靠容貌吗?还是说更多地是靠心计?靠手段?即使去杀死了一个从来没有害过自己的人也无所谓?

    月凌沉浸在自己千回百转的思绪中,连清如叫自己也没发现,直到好多声后才惊然回神:“什么事?”

    清如瞧她那全然未听进的神色失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跑过来,然后我叫了你半天又没听见,你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有心事,若是有的话不妨告诉姐姐,话不要憋在心里。否则闷坏了自己,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说话间。湘远已经拿了暖手炉来。里面加了碳,外面用绒布包了。暖而不烫手,清如接在手里试过温度后才递给了月凌。

    月凌默不作声的接了暖手炉,低头凝视无语,虽无声,然内心却在不住的挣扎着,她能感觉到清如是真的待自己好,关心自己,所以原本打定主意要问地话,在这一刻成了难题,问还是不问?

    清如看出月凌正被一件什么事为难着,所以也没有追问,静待其自行决定是否要说。茶已经端上来很久了,一口都没有动过的茶水此刻正在慢慢凉去,就如月凌慢慢凉去的心,在经过无数次地挣扎后,她终于有了决定,问,一定要问清楚,否则就算她不提,心里也一直会有着隔阂在,这隔阂将使她再也无法与清如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姐姐……我……我想问你一下关于……关于琳嫔的事!”一句话被月凌分成了好几段,向清如问出如此质疑她地话,真地需要极大的勇气。

    清如原先淡适地神色,在听到这话后,变的凝重起来,手端起已经没有多少热气的杯子,低垂了眼注视着杯中已经沉底的茶叶道:“琳嫔的事?琳嫔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事可问?”

    “正是因为琳嫔死了,所以凌儿才有事要问姐姐,希望姐姐能如实到底琳儿!”月凌面现哀色,摆在膝上的手不停地绞着帕子,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紧张:“姐姐,琳嫔的死……她的事与你可是有关?”

    清如头也不抬地道:“自然与我有关!”未等月凌有所反映,她又接下去道:“若非我向皇上请旨试探琳嫔,岂会让一个奴才有机可乘,害死了琳嫔。”

    “姐姐,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月凌毕竟还是不免沉稳,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急了,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姐姐,这件事我后来仔细的想过了,小江子不过是一个奴才,不管他曾受了琳嫔多大的气,也不管他胆子多大,都不可能谋害一个宫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除非他不要命了。”

    “他就是不要命了。”清如淡淡的说着,如秋水般的双眼似笼罩在一层纱雾后头,叫人看不清,却又极力的想看清:“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太监罢了,值得凌儿你特意跑这一趟吗?而且皇上已经下旨行凌迟之刑,一切已成定局不可改变!”

    “不,不是的,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与姐姐之间的情份。”月凌摇头轻语着,眉宇间的忧色比刚才进来时更甚了几分:“在宫里,这样的一个小太监犯了事死不足惜,可是问题是,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大胆下毒,既不是他,那下这毒的人……”说到这里,月凌直勾勾的望着清如,想看她反应如何,然清如的神色一如适才的平静,不见丝毫起伏。

    沉寂过后。清如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后轻声道:“妹妹为何会如此坚定地认为小江子不可能下毒,可是有人与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琳嫔的事起了怀疑?”

    “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地是琳嫔酒里的毒到底是谁下地,姐姐。我与你一道进宫,又情同姐妹相伴三载,你难道连与我都不能说实话吗?”月凌说完这话后似又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扫了一眼随在她身后的两宫女:“阿琳,你与宝鹃到外面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进来。”原来这个宫女叫宝鹃,湘远见她们都出去了,她向清如请示了一下后也一并跟出去了。

    待得她们都出去后,殿内只剩下清如与月凌两人,月凌再度道:“姐姐,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尽可说。”

    清如将垂在耳边的步摇绕在指间,疏离地笑逐渐扩大:“月凌。你问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句话:毒是不是我故意下在酒中,然后嫁祸给小江子对吗?”

    月凌的沉默证明了清如的话所问不假。得到了答案的清如骤然沉下脸起身道:“是不是贞妃对你说了这番话?除此之外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月凌仰脸相视,伤心的声音从她口中泛出:“是否贞妃与我说的。这并不重要。只要她说的是实话就行了,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琳嫔是不是你故意害死的?”

    清如心中一冷,她以为福临不追究,别人也不会再借事生事了,以为妗云地事可以到此结束了,未想而今却被贞妃拿来挑拨她与月凌之间的感情,真是防不胜防,贞妃,你就这么想让我众叛亲离吗?让我跌倒后永不能再起吗?想到月凌对自己的怀疑,清如只觉话在嘴里也变地苦涩:“是啊,是不是贞妃说的并不重要,重要地是你已经怀疑我了,只怕现在在你心里信贞妃要比信我还要多!”她地声音如秋日里枯萎的花朵,盈满了藏不住地悲伤。

    “你知道小江子是什么人吗?如果你知道就会明白为何贞妃与你说他不可能下毒了。”清如以为月凌对此并不知情,然出乎她意料的事,月凌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事我早就知道,贞妃与我说起过,她连这么私密的事都与我说了,可是姐姐你呢,从我进来到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你,可你一直避而不答。”话里行间难掩失望之色,是对谁的失望,不言而喻。

    清如微微摇头,别在发间的一只七彩蝴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蝴蝶亦是寂寞的,尤其是只剩下一只时尤显孤单,然想要成为超越于他人的存在,必然要忍住暂时的寂寞孤单:“不论琳嫔是否为我害的,她都已经死了,即使你现在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去皇上那里告发吗?你有证据吗?还是仅凭说词?”

    “我……我……”月凌连续说了几个我字,然都未能连下话去,清如说的没错,琳嫔已经死了,一切已成定局,即使她弄清了真相也于事无补,更何况,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向皇上告发清如,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清如垂目视着自己的脚尖,低低道:“皇上因何对琳嫔看中,你我心里都清楚,任由她在宫里发展下去,到最后定然会危害到你我,与其如此,还不如趁她形势未起之际解决掉,这样一了百了,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那是一条命啊!”月凌不自觉的激动起来,连声音也大了好些:“以前你虽然也害过人,比如子佩比如日夕,可那都是她们负你在先,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对过,但是这一次呢,琳嫔从来没有妨碍到你,你刚才说的也只是如果而已,并没有成为现实,可是你却为了这些所谓的如果,生生害死了琳嫔,这应该吗?”

    在她的心中已经认定是清如害死妗云了,此刻的月凌心中,与其说是愤怒,倒不若说是失望更来的恰当一些,失望她一直信赖的清如变成现在这副不择手段的模样。

    “有件事你不可否认,那就是这个如果极有可能变成事实,既然有这么大的可能,为什么不事先除掉呢,等她羽翼丰满了以后再除岂不是更费事?!”清如也明白了,现在想要月凌再相信自己没有害琳嫔是不可能了,与其如此,还不若就此说开了,省得再猜来猜去,何况就算躲过了这一阵,有贞妃在月凌耳边吹风,很快就会有下一阵,后患无穷。

    第六十六章 隔亥(5)

    “姐姐,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诚然,我知道在后宫中不该有着盲目的仁慈,可是我记得你也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为什么变了,为什么要变?”

    是责问吗?是痛心吗?到底是什么,月凌自己也不知道,只知这样冷酷,这样残忍的清如好陌生,这还是她的姐姐吗?

    一声“姐姐”勾起了清如内心深藏的柔软,随着身边人一个个的离去,月凌成了她最不想失去的一个,可是现在同样面临着失去的痛苦,然在痛苦的背后,她同样有着失望,相较于月凌的失望而言,她的更深更沉。

    有苦,却不能说;有泪,却不能流;有怨,却不能诉;

    她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苦、泪、怨,通通往心里咽,这恐怕就是人生无奈的一种吧。

    她并没有害琳嫔,甚至于还帮她出宫与相爱的人团聚远走天涯,可是这一切却不能告诉别人,月凌也一样,她只能武装自己,让自己尽量的冷漠。

    “不论你信与不信,我都没有变,我依然是原来的我,只是你看不清了而已,月凌,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相信贞妃,那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既如此我还能说什么。”

    放弃了,她放弃了让月凌相信,也厌倦了贞妃无时无刻的挑拨,既然上天注定她要与月凌分离,那就分吧,也许不与她在同一条线上,月凌能够更好的在宫中生活下去吧。

    月凌却是不明白清如心中的悲苦,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哀切中。在她眼中,清如已经不再是清如,而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可怕的妃子。

    小腹。那个孕育着皇嗣地小腹隐隐又开始疼了起来,月凌不顾那里的疼痛。站起来双手扶着清如的肩头:“姐姐,为什么?难道你现在所拥有地一切还不够吗?虽然琳嫔死了,没有人追究你的错,可是你摸摸自己地良心,能过意的去吗?能问心无愧吗?”

    清如的眼一如适才的冰冷。月凌与之对视良久,双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我错了,是我错信了你,你已经不是我认识地如姐姐了。”喃喃的轻语,似在说给清如听,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清如紧抿了唇道:“你都问完了吗?”

    月凌无奈地点着头:“是,臣妾都问完了,打扰宛妃娘娘了,臣妾告退。”说着她行了一个礼。匆匆往外走去,很快便跨出了殿门,她未看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清如身子晃了几晃。然后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中。

    当这声宛妃娘娘叫出来。不论是月凌,还是清如。心中都清楚,她们的情谊到此为止,以后她们再不是共同进退的好姐妹了。

    而至此,清如在宫中的三个姐妹,都先后与离开,只剩下她孑然一身。水吟死在日夕的手中,而日夕又死在她地手中,剩下一个月凌,最终也没能留多久,未死,却彻底的与她分道扬镳了。

    湘远默默的走了进来,轻唤了声主子,看清如没反应逐道:“主子,为什么您不将琳嫔之事地真相告诉洛贵嫔,她与您三载姐妹,难道也会出卖您吗?”湘远虽在外面没听到月凌与清如的对话,可看月凌走时地神情,再联想先前听到地对话,便猜到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清如望着窗外流云变幻的天空,湘远地话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以致她听了很久才听清楚:“月凌确是不会出卖我,可是贞妃呢,她心心念念要抓我的错,如果让月凌知道了什么,在以后的言词之间难免会露出些许马脚,万一要是让贞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她再靠宫外的家族搜察琳嫔的下落,到那时,莫说是琳嫔要死,就是我也一样要死,而贞妃却成了最大的赢家。”话未说完,清如却骤然变成了森冷可怖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她迫我至此,我怎可能让她赢,今日的事,来日我一定要贞妃百倍奉还!”

    月凌的离去,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贞妃这个始作俑者,无疑让她恨上了心,虽然眼下是她处于劣势,但这都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要超过贞妃,并要让她好好尝尝失宠不能翻身的滋味!

    听了清如的话,湘远在一边无声的叹着气,主子说的没错,她可以不防着洛贵嫔,却不可以不防着贞妃,那可是一条会咬人的蛇!

    月凌从内殿中出来后,只见阿琳一人,不见宝鹃,询问后方知宝鹃在延禧宫门外的肩舆处候着。

    月凌心中凄切,逐不曾多问,搭了阿琳的手往外走去,到了宫门外,只见宝鹃正逗弄着一只虎皮鹦鹉,那只鹦鹉倒也聪明,不停的说着娘娘吉祥之类的话,惹得宝鹃还有抬肩舆的几人高兴不已,连月凌来了也没发现。

    正当阿琳要出声提醒他们的时候,异变忽起,宝鹃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玉米引诱着鹦鹉说话,可是这一次鹦鹉说出来的不再是娘娘吉祥或者其他的吉祥话,而是一句“小产”“月凌小产”。

    听到这句话宝鹃和其他几人吓的脸都白了,他们当然知道自家主子的名字是什么,现在这鹦鹉说的不正是让自家主子小产的话吗?

    而这时他们俱看见了不远处的月凌与阿琳,想到刚才鹦鹉的话,他们顿时战栗不已,深怕主子会把怒火发泄到他们头上来。

    月凌粉面煞白的盯着那只鹦鹉,它还在不停的叫着“月凌小产”“小产”之类的话,随着它每叫一句,阿琳就感觉到主子搭着自己的手紧一分,到最后简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去了。虽然生疼,可是阿琳一声疼也不敢叫。

    鹦鹉是学人说话的,它现在说出这几个字。肯定是有人在它面前不停地说这些话,所以它才会记住并学了出来。这里是延禧宫,这只鹦鹉挂在延禧宫门外,不必说,自然是清如眷养的!

    想到这儿,月凌简直不敢想像。清如居然在鹦鹉面前说这等话,难道她早就对自己的得宠与龙胎心生不满?预备着要让她小产?

    她……她怎么会这么歹毒!

    月凌忽而笑了起来,笑声是无比地尖锐与凄厉,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好姐妹其实根本就心怀有异,一门心思地不想让她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