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让我去做这件事?”
贞妃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搭在月凌的肩上,缓缓将她重新按在了椅子上:“贵嫔不要这么激动,小心腹中的孩子,且听本宫慢慢与你说。”
待得月凌有些平静后她才续道:“自上次你去向宛妃示好后,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来月了,想来宛妃对你也是有些信任了,咱们不需要她全信,只要有一些便好,你趁着她不注意时,将这串手串与她手上的那串对换了,这不是很简单吗?”“可是这……这要怎么换嘛?”月凌的语气其实就是同意了贞妃的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这个计划罢了。
“这还不简单,可以假装对她手上的手串感兴趣,让她拿下来给你看看,趁她一不留神便将两者换了,你刚才也说了,这个假的与真的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发现。”“可是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费这么大劲去换个手串做什么?”
听到月凌的话,贞妃不由叹了口气,怎么到现在她还没听明白,只得耐了性子解释道:“你想,这东西是皇上亲赐的,宛妃却被人以假换真还茫然不知,然后本宫再到皇上面前去一提,这串东西皇上带了二十年,是真是假他肯定分的出来,一旦让皇上发现那是假的,你说宛妃会怎么样?”
月凌想也不想就顺嘴道:“那宛妃一定会被皇上责罚,说不准皇上一怒之下就不再宠幸她了!”
“可不就是吗?”
“可是这样好吗?”月凌知道了整件事后又有些迟疑与不敢,虽然她曾答应过贞妃,要与她一道收集清如曾经害人的证据,然后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但是真到了这么一刻,她还是免不了有些心慈手软,手里的串子如火炭一般,拿得她难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贞妃拿了茶盖子在手里把玩,慢条斯理地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好,你现在对她手软,她将来却不见得会对你手软,除非贵嫔你想让自己,还有将来生下的孩子永远活在宛妃的阴影下,随时担心着会被她加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本宫也无话可说,刚才那些话,就当本宫从来没有说过,手串本宫拿回来扔了就是。”说着就要从月凌手里拿过手串,不想月凌却一下子握紧了,说什么也不肯给她。
月凌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幻,最终她下了决心,抬头道:“娘娘说的是,在这宫里我不犯人,人却会犯我,即使她曾经待我如何的好,那也是曾经的事了,现在我与她是绝不可能和平同处了,与其等着她来害我,被动防守,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就除了她,让她没能力再来害我母子!”越说到后来月凌越是激动,不仅面容扭曲,而且声音阴森恐怖,全然不是以前那个胆小害羞的月凌了。
“那就好!”贞妃很是满意月凌现在的表现,她要的就是这样:“那这手串你拿回去好生保管,等寻了时机便与宛妃手上的那个换了,一旦你成事拿回了那串真品后,本宫便会在皇上进言,让皇上发现宛妃手上的是赝品,到那时……”贞妃不再说下去,而是发出无声的微笑。
且说月凌从贞妃那里拿回手串后,就一直在想着秘密换手串的事,原想着依贞妃之言第二日便去延禧宫见机行事,哪想不巧的是第二日她突然腹痛起来,而且卧床不起,这事连福临和皇后都被惊动了,紧赶着来瞧她,同时也宣太医来看了,都检查不出什么毛病了,无奈之下只得叫她安心静养,福临又在咸福宫连歇了两夜,看她好一点后才离去。
这一个插曲虽然耽误了贞妃原先的计划,不过也没办法,只得等月凌身子好了之后再行事,幸而没让她等太久,过了五六日月凌就基本没事了,腹部不痛了,龙裔也安然无恙,贞妃的计划展开了。
第七十一章 翡翠手串(3)
二月二十一日,月凌起床梳洗停当后,将假手串藏在袖中,然后让宝鹃陪着她去了延禧宫,到了那里,只见秋月正领着几个宫人在打扫庭院,给院里的树草浇水,而清如则闭着眼斜坐在秋千上,子矜在后面轻轻的推着,暖阳临身,微风拂面。
这一副画面让月凌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几个宫人瞧见她,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请安,听得这声音,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清如睁开了眼,待看清月凌后,她笑了起来,抬手招其过去:“妹妹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一边叫子矜去里面搬了张椅子给月凌坐。
月凌扶着宝鹃的手坐下后才道:“我在宫里闲着没事,而且看今日阳光又好,便随处走走,哪想走着走着便走到姐姐你这里来了。”
清如微咦了一声,旋即笑容更浓了几分:“这倒是奇了,我也正有事找你呢,想不到咱姐妹俩想到一会儿,还没叫你你就来了。”
“哦?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月凌疑惑地道。
“昨日里皇上来我这里的时候说了,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原是想给你大办一场的,只是你现在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不宜太过辛劳,前几日不是还突然疼了一阵吗,所以就决定暂时先不办了,等下次你生完了孩子,再行补办,你觉得如何?”
“一切但凭皇上和姐姐决定,月凌没有任何意见。”
清如脚下微微用力,让秋千稍微荡起些,然后就着一垂一落的秋千道:“虽然说皇上是为你着想才决定延后的。但本宫觉得在生辰当日毕竟还是要庆祝一下才是,也不用多叫人,就咱姐妹二人便可。对了,贞妃一直以来对你都帮助甚多。那天也叫上她来,就咱们三人一起吃个饭,权当为您庆祝了,你说可好?”
要不是清如说话时面色平和,声音柔缓。月凌都要以为她说的是疯话了,她与贞妃一直不对头,怎么今天突然想到与贞妃同桌而食了,真不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既然清如都这样说了,月凌自然不会反对,含笑点头应下。
月凌地生日是三月初三,风筝飞天的日子!
看着清如在秋千上悠闲自得,笑看风云的模样。(奇*书*网-整*理*提*供)月凌颇为羡慕,说道:“以前倒没怎么注意姐姐这里地秋千,现在看来装一个还是不错的。比坐在椅子上舒服多了,改明儿。我也叫宫里地人给我装一个。要与姐姐一模一样的。”
清如闻言莞尔道:“那敢情好,不过你怎么着也得把小阿哥生下来后再坐。否则皇上见了,恐怕当场就给你把刚装好的秋千给拆了。”
月凌被她说的笑了起来,连笑边道:“哪有姐姐说的这么夸张,其实皇上最紧张最疼爱地始终都是姐姐呢。“有吗?”清如淡淡地道,原本搁在腿上的左手抬了起来,抓着缠有花蔓的秋千索,这一抬,隐在衣袖里面的翡翠十八子手串便整个的露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直让人有些不敢逼视。
月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手串,嘴里说道:“可不是吗,否则皇上也不会将翡翠手串这么贵重的东西赏了姐姐,那可是连先皇后都不曾给的啊!”无尽的羡慕与隐隐的嫉妒都表现在这一句话里。
清如顺着她地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串,嘴角含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其实都是一样地,皇上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啊他心里早就后悔了,只是金口已开所以才不好意思拿回去罢了。”
月凌略有些不自在的笑笑,她心里此刻是紧张地不得了,回头瞥了宝鹃一眼,宝鹃冲她暗自一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开去,来到那些正浇树弄花的人中间,帮着她们一起浇水。
待得她走开后,月凌才暗自呼了口气,然后依旧挂了笑脸对清如道:“姐姐说地轻巧,这皇上一时兴起也只对你兴起,对于我们啊,可是连想都不会想。”
清如闻言嫣然一笑:“你这小丫头,听着口气倒像是在吃醋,我才不稀罕呢,你要是稀罕的话你拿去好了。”还没等月凌明白这拿去二字是什么意思,清如就从腕上摘下手串,随手扔到了月凌怀里。
这下可真把月凌有些弄愣了,她原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让清如把手串拿下来给她瞧瞧,哪想这下倒好了,不用她开口,清如自动就把手串摘下来了,还扔到她怀里,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月凌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她勉强镇定了心中的激动后道:“姐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皇上赏的稀罕东西,宫里上上下下只有这么一件,你真给我?”嘴里说着不相信的话,手里却已经拿着手串把玩起来,甚至还带在手腕上左右欣赏,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清如似笑非笑的看着月凌的举动,一些都不阻止,仿佛很是不在意的样子:“那有什么,咱们可是两姐妹,又是同侍候皇上的,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分享的,除非你看不起我的东西。”
“姐姐你实在说笑了,宫里哪一个人不想要这东西,只是要不起罢了,我也一样。”说到这里月凌的神色顿时黯然了下来,一副暗自神伤的模样,虽然她有心要将手里的链子与袖中的那串掉了包,可清如与子矜都在旁边盯着,想来她们虽嘴里说不在意,可实际还是在意得很,否则那两双眼睛也不会牢牢的盯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月凌眼见这样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手串迟早是要还的,不可能真的拿走,想到这儿,她给稍远处的宝鹃使了个眼色,宝鹃也是机灵,她虽然与那些浇水的宫人在一起帮着浇水,但时刻都注意着月凌那边的情况,现在看到月凌对她使眼色,当下便有了主意,将拿在手里盛满水的勺子故意一个转手泼歪了,悉数倒在秋容的身上,引得秋容一声惊叫。
这声惊叫果然吸引了清如与子矜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那里,趁着这机会月凌赶紧将两串手串对换了一下,把从清如那里拿来的那串藏进袖中。
另一边,宝鹃向秋容不停的道着歉,说是自己一时没拿稳才泼到她身上的,清如见没什么,逐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子矜则走过去斥了秋容几句,让她不要大呼小叫的,免得没了规矩。
月凌将换好的手串递还给清如:“姐姐,这东西你还是好好收着吧,我可不敢真拿了走,否则皇上知道了非要生气不可。”
“皇上哪会那么小气。”清如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依言收回了手串,也未细看便带在了手上,看到这里,月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目的已经达到,月凌也不再久呆,借口自己宫中还有事,便匆匆离去,清如也未挽留,只让子矜送她出去便罢。
等子矜送走了月凌后回来,只见清如依然坐在那秋千上轻轻的摇着,手里则拿了褪下来的手串,低却的双眼中隐藏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愁。
“她果然动手了……”这句话从嘴里轻呓出来,不是说给子矜听,而是说给自己听,虽然她早就有所准备,但在此之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不是,可是今天,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月凌还是按着贞妃的话来偷了她的手串,月凌在帮着贞妃害她,这个认识让清如心痛不已,恨贞妃挑拨,但也恨月凌如此不争气,耳根子软的让人一说就信了。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只能继续走下去,清如的情绪在一阵低迷过后重新振了起来,这件事还没有完,她就看看贞妃还能唱出什么来!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是不知最后伤的是她自己,还是贞妃与月凌?
月凌换好手串出来后,一路急走,直至回到咸福宫里,才腿软的坐在了椅子上,她有些后怕的拍着胸口,刚才的事可真把她吓坏了,深怕会被清如当场发现不对劲,幸而是蒙混过关了。
宝鹃在一旁显得十分兴奋,她喜形于色的凑上前道:“主子,现在手串已经拿到手了,那是不是马上就给贞妃娘娘送过去月凌有些无力的摇着手道:“不急,让本宫先喝杯茶缓口气再说。”端了茶刚喝一口便连茶带碗给摔在了地上,她气急败坏地道:“把阿琳给叫进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连茶怎么都不知道,冷的不得了,她是存心想把本宫冷死不成?!”
“娘娘……”宝鹃正欲劝她先把手串给贞妃送去再回来训阿琳,却被月凌饱含怒气与不悦的眼神堵在了嘴里,只得无奈的出去将阿琳叫了进来。
阿琳似乎也知道不妙,所以一进来就把头垂的低低的,身体还不停的打着摆子,好似怕死了月凌。
第七十一章 翡翠手串(4)
月凌狠狠地瞪了阿琳一眼,先对宝鹃道:“你先出去让人把肩舆给备了,等本宫训完这奴才就去贞妃娘娘那里。”
宝鹃看了看盛怒中的月凌,无奈的应声退了出去,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重似一声的喝骂与训斥,说的极是难听,不止如此,还有劈啪打耳光的声音响起,看来这一次阿琳是有的受了,不过是因为一杯茶而已,这主子的火气也未免太大了。
终于在发完了火后月凌走了出来,跟在她后面的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的阿琳,从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心里的委屈,无奈她只是一个奴才,所以敢怒不敢言。
直到月凌乘上肩舆带着宝鹃离去后,阿琳才敢哭出来,旁人越是劝她越是哭的伤心,最后干脆跑了出去,后来吃晚饭时有人去寻她,却遍寻不至,估计是躲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哭着。
且说贞妃在月凌到来后,看到她手里的串子,吃惊竟大于喜悦:“这真是你从宛妃手里拿来的,本宫给你的那串也带在了宛妃的手上?”
月凌对贞妃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不由委屈地道:“娘娘您这是不相信我吗?刚才的事宝鹃也看到了,不信您可以问她,我确确实实是把手串换过来,您给的那串也确实戴在了宛妃的手上,没有错啊?!”宝鹃亦在一旁点头回应,证明月凌所言非虚。
贞妃这才想到自己用言不当,让月凌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贞妃一时之间难以自圆其说,在吱唔了好几声后才勉强想到一句:“本宫只是替你担心而已,你想啊。宛妃那么精明的人,她对你真的没丝毫怀疑吗?”
月凌很肯定地说:“娘娘您绝对可以放心。当时我与宝鹃相互配合,趁着他们目光都被宝鹃吸引没注意到我时,这才掉的包,她绝对不会知道。”
贞妃心不在焉的点着头,手里绞着帕子在屋内来回走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什么,若是凑近了听,便会发现她说的是同样地四个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贞妃这般不合常理的表现让月凌很是奇怪,她冲不停走动的贞妃道:“娘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啊?哦!没什么呢。”贞妃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下,而她也终于将心中的惊诧与怀疑从脸上压了下去,坐下喝了一口茶后方道:“那当时宛妃带上手串后可有什么不对劲?”刚说完这句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像在掩饰什么地道:“比如说她地表情神色之类的。”
月凌仔细的想了一下道:“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是有怀疑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贞妃低头说着,手指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未等月凌想明白这奇怪的是什么,她再度说道:“月凌。本宫以前给你的君山银针你可有给宛妃。她有没有喝过?”
“这个我不是老早就和娘娘您说过吗,宛妃她不仅收了。还经常喝,至少在我去的那几天里,都看到她有在喝君山银针,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月凌小心的问着,今天地贞妃整个人都透着古怪,不仅对她带回来的手串丝毫不在意,还一个劲的问清如带上手串时地反应,难道那手串上还有什么不成?又难道说贞妃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自己?
“没什么呢,贵嫔不要多想,本宫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免到时候会出错而已。”话虽如此,但贞妃脸上还是透着一股失望,这样的失望让月凌不明白,手串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还有什么可失望地。
隐隐地,月凌觉得贞妃对她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与那手串有关地!
月凌心中还在暗思的时候,贞妃已经从她手里拿过手串,由于现在天色已经发暗,所以只能就着灯火来看,不知怎的,在贞妃看手串的时候,月凌显得很是紧张,虽然已经极力控制了,但放在膝上的腿还是不停的绞着帕子甚至衣服,以至于她膝下的那块衣料皱的不得了。
看了许久,贞妃终于放下了串子:“这串东西平日里戴在皇上的手上,本宫也没什么机会细看,不过想来应该是真的,贵嫔,这一次你做的很好,等到明日本宫便寻机会与皇上说,看到时候宛妃要怎么办!”
月凌刚才还绞个不停的手,听到贞妃这句话,顿时为之一松,紧崩的身子亦放松了下来,她恭谨地道:“一切但听娘娘吩咐,有娘娘出谋划策,明日定教宛妃没好果子吃!”
贞妃缓缓点头,握着翡翠手串的手逐渐握紧!
可恶!这么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居然让她给逃脱了,宛妃,她的戒心还真不轻,那君山银针必是没有真喝下去,否则今日不可能安然无事!
就在贞妃与月凌说话的当口,一道人影从咸福宫里窜了出来,直奔延禧宫,秋月正领着宫人上灯。
原本这事是小福子负责的,不过适才福临来旨召清如前去御书房侍驾,闻得福临尚未用过晚膳,清如便叫子矜湘远还有小福子三人,把小厨房里刚做好的几样菜肴与点心一并拿到御书房去,她好陪着福临一起享用。
如此一来,宫里便只剩下秋月与秋容等人,秋月刚把一个灯点着了,忽见远远的有人影走来,她大声喝道:“什么人?”
“秋月姐姐,是我。”伴着声音,人影也出现在灯火的光辉中,赫然就是咸福宫里的阿琳,只是她如今看起来的模样凄惨了些,两颊高高肿起,还有好些个指印在上头呢。
“你来做什么?”秋月不甚客气的问,她对洛贵嫔可不是很喜欢呢,虽说现在是与自家主子和好了,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阿琳着急地道:“秋月姐姐,宛妃娘娘在吗?我有事要求见她。”
“见我家娘娘?”秋月把阿琳上下好生一番打量后才道:“我家娘娘去御书房侍驾了,你有什么事吗,等娘娘回来了我替你转告。”
听闻清如不在,阿琳脸上的表情更急切了,她再度道:“那子矜姐姐,湘远姑姑或者福公公在吗?”她似乎受过什么人指点,问的都是清如贴身心腹之人,也是她点子背,要是换了平日里这几个人中间总有一两个会留在宫里,可偏偏今日都帮着拿东西,所以没在宫中。
“他们都随娘娘一并去御书房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秋月有些不耐烦地说着,心道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一个劲的问人在不在,也不先说是什么事。
听到所问之人都不在,阿琳脸上布满了失望,这可怎么办好,她又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必须要早些回去,否则让人发现了可不好。
正自左右为难之际,秋月再次催促了起来,无奈之下阿琳只得从怀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个锦囊交给秋月:“这是我家主子让我送来给宛妃娘娘的,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等宛妃娘娘回来了,你一定要帮我转交,千万不要忘了。”
秋月不以为然地接过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由于锦囊口的丝绦系的很紧所以没办法打开来一探究竟。
阿琳摇头道:“主子说这个东西很要紧,不能告诉别人,你把它交给宛妃娘娘,她看了自然就知道。”
秋月轻哼了一下,小声道:“我还不希罕呢。”嘀咕完后她对阿琳道:“行了,我知道了,会交给娘娘的,你可以走了。”
“你可千万要记得,不要忘了也不要丢了。”阿琳不甚放心的叮咛了一番才离去。
对着阿琳离去的背影,秋月又是一声哼,搞什么故做神秘,洛贵嫔会有什么好东西送来,她才不信呢!
秋月点完灯回到暖阁里头,随手把握在手中的锦囊一扔就去做其他事了,等她想起这件事再回去找的时候,锦囊已经不知所踪了,秋月为怕清如责罚,就将这件事给瞒了下来,没有告诉清如。
也许是天命注定吧,如果当初这个锦囊没有找不到,如果秋月没有私瞒此事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差,最终却造成了一个人的离去。
时也……命也……
第七十一章 翡翠手串(5)
月凌走后,翊坤宫的灯火照例熄却了一半,然贞妃的心情却并未能有所平静,她站在那里,眉头紧皱地盯着桌上的茶盏,盯了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后,她猛然拿起茶盏欲往平整的青石地上掼去,随侍在身边的绿衣默默的看着她,不敢多嘴劝上一星半点,她知道,主子这一次是真的气极也恨极了,主子向来以不动声色的谋略见长,而这也往往能为主子取得预期的成效,入宫这么多年,她从未见主子的计划有所失败过,可是这一次确是失败了,尽管不是完败,但已经足够让主子恼火的了。
就在茶盏即将离手往地上落去之时,贞妃却突而手指一紧,重新握住了茶盏,任由里面的茶水流满整只手,然后她将茶盏往桌上重重的一放,眼睛里射出渗人的寒意:“宛妃,真的好聪明,好谨慎,本宫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居然还取不了她的命,实在可恨!”
“娘娘。”绿衣试探的叫了声,不敢冒然多话,唯恐惹恼了正生气的贞妃。
贞妃压下心中少有的烦燥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得了贞妃的许可,绿衣上前一步,小声道:“娘娘您先莫气,说不定是因为药效还没有发作呢,毕竟它是通过皮肤渗进去的,比其他的毒药慢一点也是有可能的,不知咱们再等等,也许过一会儿延禧宫那边就有消息传来了。”
贞妃轻哼了一声,遥望沉寂于黑暗中的紫禁城:“你不用安慰我,这药是你从宫外带进来的,也是本宫的舅舅荣海亲自交给你的,既然他说只要带上便会发作。你觉得会有错吗?”“奴婢不敢!”绿衣见惹得贞妃不快,赶紧低下头认罪。
贞妃也没心思训她,只叹着气道:“如此好地一个时机便就此错过了。下次恐怕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想不到宛妃连对洛贵嫔的疑心也这么重。明明是没什么问题地君山银针,她都不肯喝。”
绿衣抬头微有惊诧地道:“娘娘,您先前不是说洛贵嫔是看着宛妃喝的吗?难道她暗中又给吐掉了,根本没咽下去过?”
“应该就是这样,她连对洛贵嫔疑心都这么重。更不用说别人了,只怕这宫里她就只信任自己一个。”停了一下贞妃继续道:“当初本宫将君山银针交给洛贵嫔送与宛妃之时便定下了一石二鸟之计,手串上地毒旁人接了并无什么事,唯有喝过君山银针的人接触了才会立时毒发,所以当初在洛贵嫔到来时,本宫才会先让她喝了那杯放过解药的茶,然后才将手串交给她,几乎将所有人都瞒在了鼓里,可未想如此周密的计划却功亏一篑。实在可恼。”说到这里,她一只手重重的拍在身侧地桌子上,发出“”的一声响。
看着她拍桌子。绿衣赶紧上前看她的手,果然掌心一片通红。急道:“娘娘您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快坐下歇歇。”
贞妃依言坐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一样的气愤:“说起来也是月凌那丫头没用。本宫辛辛苦苦扶着她做上了贵嫔之位,她居然还是一样没心眼没本事,连人家喝完后当着她的面吐掉了也没发现,居然还和本宫说什么都喝了,当初要不是看中她和宛妃不一样的关系,本宫才懒得理她,可惜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绿衣一边替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道:“洛贵嫔虽说蠢了点,但不正因为这样她才会乖乖的听娘娘您吩咐吗?叫她往东不敢往西,要是换了个心思活络点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唉!”贞妃突然长叹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言的情绪:“与宫中其他娘娘相比,本宫始终是欠了一筹,孩子……这是本宫心中永远地痛,其他的人都能生,唯有本宫,从娘胎里出来时,便被剥夺了这个身为女人地权利,也让本宫永远不能拥有自己地孩子,郭络罗氏!”说到这个名字时,贞妃简直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郭络罗氏就是鄂硕的原配,也是董鄂香澜地额娘,当初就是她让贞妃还在娘胎里时便带上了心悸的毛病。
绿衣是从小服侍贞妃的,她心中对此再清楚不过,这件事是贞妃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痛:“娘娘,您不要再想这些了,何况……何况您不是快要有孩子吗,等再过两个月洛贵嫔生了,您不就可以……”
不等她把这个话说完,贞妃已经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警觉地站起来看看外面可有人偷听,待见无人靠近后才略有不悦地道:“下次说这个话时小心些,要是让别人偷听了去,看本宫如何能饶你。”说完这个她又有些叹息地道:“原本确实是可以这样的,可是现在恐怕要重新策划过才行,本宫等了她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孩子,这个可以让本宫后半生有依靠的孩子。”
“恕奴婢多嘴问一句,为何又要重新策划过,难道娘娘您先前的计划不行了吗?”绿衣虽大致听贞妃讲过这些事,但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有此一问。
贞妃一捋鬓边发簪上垂下的细流苏:“你知道为什么本宫将这个计划叫一石二鸟吗?正是因为这个计划不仅可以除了宛妃,还可以让本宫得到洛贵嫔将来生下的孩子,当初所谓的让宛妃失去手串,从而被皇上责罚,不过是用来蒙洛贵嫔的,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去做,若是知了真相,她只怕逃都来不及,哪还会听本宫的吩咐将手串换来。
你想,宛妃将手串拿给洛贵嫔看,可当她重新戴上时,却骤然毒发身亡,当一切无法挽回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洛贵嫔,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她嫉妒宛妃得到皇上的御赐,从而谋害宛妃,特别是从她身上搜出被换下来的真手串后,那就坐实了用淬毒的假手串毒死宛妃的罪名,到时她就是有一千张嘴巴也说不清了。”贞妃的计划竟是如此一环扣一环,月凌所知的不过是表面而已,她真正的目的竟是要让月凌背上谋害清如的罪名,从而连她也一并除掉。
看绿衣有所了解的点头,贞妃继续说了下去:“皇上为了替宛妃报仇,也为了一正宫规,肯定会将洛贵嫔处死,但那应该是在她生下孩子后,在此之前只会将她幽禁在冷宫中,毕竟是血脉相连的骨肉。只要洛贵嫔一死,这孩子便成了没额娘的孤儿,到时候,本宫再向皇上进言,表示愿意抚养这个罪妃之后,那皇上定会欣赏答应,说不定还会感谢本宫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从始至终,贞妃对月凌一直都是不安好心,刚开始的时候是想拉拢她,使清如少一个助力,也让自己多一份势力。
但从月凌怀有龙裔的那天起,她的目的就改变了,她要得到月凌的孩子,得到她自己没办法生下的孩子,好让自己将来有依有靠,为此她势必要害死月凌才行,否则孩子是不可以交给她来抚养的。
好一副如意算盘,一切都在所有人的不知不觉中进行,要不是清如对她戒备太深,连那原本没问题的君山银针都不敢喝,只怕还真要和月凌一起双双死在她的手里,这样的女人,这样狠毒的手段,着实另人发指!
绿衣听着贞妃全盘的计划,不禁也有些暗自心惊,不过她可不敢表露在面上:“主子,现在宛妃没有死,那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实行原本没想过实行的计划。”她抬手左手碗,露出套在里面的翡翠手串,眼紧紧地盯着,像要看出一个洞来似的:“明日本宫便会寻一个皇上与宛妃同在的机会,引皇上看宛妃被换的手串,想必皇上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对劲来,到那时,宛妃丢失御赐之物的罪肯定是逃不了的,就算不能狠狠的打击她,至少也可以挫一挫她现在正盛的势头,让她不敢再与本宫正面相敌,剩下的事只能等洛贵嫔生下孩子后,再慢慢合计了,毕竟这才是本宫的主要目的。”
绿衣应合的点头,贞妃淡然看了她一眼后道:“还有,叫宝鹃继续看好洛贵嫔,不要让她耍出什么花样来,本宫虽然一直不觉得她有多聪明多能耐,可多防着一些总是没错的,有些事本宫老觉得不像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样简单,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本宫可不想大江大河都过了,却在阴沟里翻船。”
绿衣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明天就去通知宝鹃,让她多看着点洛贵嫔,一有什么消息便立刻来禀报。”
贞妃点点头,安排完了事,顿觉困意上涌,不由打了个哈欠,她摸摸自己的脸道:“替本宫卸妆更衣,本宫累了。”
这折腾了一天的闹剧,随着贞妃的睡下,暂告一段落,屹立在黑暗中的翊坤宫就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怪兽一般。
第七十一章 翡翠手串(6)
翌日福临下朝后,再一次将清如召到了御书房陪伴自己处理朝务,祖上有规矩说后宫不得干政,清如也自觉长久这样有所不妥,但福临执意如此,她也没法,只得依了陪在御书房里,替他翻阅奏折,然后将比较重要的几份挑出来,让他先行批阅,随着朱笔的批下,一个个“准”或“不准”跃然在纸上,在“不准”二字的下面往往还写了数个乃至数十个小字,说明是因何原因不准。
批改之时,福临神情专注无比,手中朱笔的份量,他自是知晓的,这枝天下无二的笔一挥之间可以让无数人人头落地,也可以让千千万万的人有家可归,有饭可吃,可谓是一笔定乾坤。
所以每次落笔之前,他都要深思良久,特别是一些比较重大或敏感的事上,就这样,一直批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算批完一小部分,而清如也在旁边陪了一个上午,连坐都不曾坐下过。
福临从无数的奏折中抬起头,看到清如正一脸温柔的注视着他,不由心中一动握住了她的手,顿时柔和的情意在二人中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