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现在仅剩下你我二人在这宫里,不过还好。咱们至少都还好好的,你更是身怀龙裔,再有两个月便可以生产了。”
月凌含羞地点着头,忽而想到了什么,抬头对清如道:“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贞妃告诉我,说她已经帮我向皇上皇后请了旨,在我生产之前可以召我额娘入宫陪伴。一直到孩子满月为止,想着这个,我只觉现在日子过的真慢。恨不得明日便满十月生产之期,这样便可早日见到额娘了。我与她已经足足有三年半未见。不知额娘至今身体可还好?也不知阿玛待额娘可有比以前好?”愁绪染上轻眉,如挥之不去地烟雾。月凌其实一个很多愁善感的人。
清如见状说道:“这确实是一件喜事,也是皇上皇后对你仁厚,不过贞妃这般帮你,也属难得,过会儿我还真要好好敬她几杯酒,以谢她素日里对你地多方帮助。”说到这里,她眼睛极快的瞥过子矜手中所捧的梅花酒,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唇间泛起。
月凌点头称是,她也注意到了子矜手中的东西,不由好奇地道:“姐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带来做甚?”
清如自子矜手中接过梅花酒,眼眸中几多叹息:“这是初入宫没多久时,日夕做所地梅花酒,她曾拿了给我,我一直忘喝,直到前日在整理库房时才发现,看见这瓶小小的酒,不由得勾起了我曾经的回忆,唉!”清如这声叹息半真半假,昔日在不知道日夕真面目,在她没有害水吟害大家时,她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尽管清如那时没有得到福临任何的眷恋。
“姐姐你叹气做什么?日夕她做了这么多事是罪有应得,根本不值得同情,还是说……”月凌小心地看了清如一眼,瞧她并不是太过悲伤才续道:“还是说你又想起了吟姐姐?”话刚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劝道:“姐姐,吟姐姐的离开虽然让我们很难过,可是对她自己来讲,未必不是件好事,宫里的事那么复杂,我想吟姐姐多少也是有些厌倦了吧,死对她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清如将梅花酒放在桌上道:“没事,我不是伤心,吟姐姐的离开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既使我们再难过也于事无补,还不若放开了心胸,只要我们心中时刻记着她便行了,我之所以感叹是为日夕啊!”
这话可让月凌不明白了,她顺势拉着清如坐在椅子上道:“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日夕昔日做了这么多错事,不止害了吟姐姐还几番想要害你,她有什么值得同情地?”
“当日,我去牢里宣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日夕,可以说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完全是因她父亲地野心造就的,如果没有她父亲,我想日夕也会和我们一样,而不是变成那么狠毒地人,今日我带了这酒来,等贞妃来了,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就当是一次纪念吧。“恩,既然姐姐有这份心,那妹妹定当奉陪!”月凌地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话里更透着一种难明地信息,仿佛……话中还有什么没说一样。
正捧了茶上来的阿琳,听到这里插话进来道:“主子,您忘了吴太医的话吩咐?他说您在怀孕期间是不宜喝酒的,不然会影响胎儿的!”
阿琳这番为主着想的话,反而引来月凌的怒目而视:“不知分寸的奴才,本宫在与宛妃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还不快退下,再敢多嘴看本宫怎么罚你!”原本姣好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狰狞,莫说是别人,就是清如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宝鹃来后,月凌就对阿琳如此不待见,哪还有半点一起陪伴长大的情份在。
阿琳被这么一训,眼眶里顿时泪花闪烁,但却怎么也不敢让眼泪落下,因为月凌瞪着她的目光还没收回去呢,阿琳含着泪将茶放下后赶紧退了下去。
待其退下后,月凌才平息了怒气,对清如歉意万分地道:“不好意思,让姐姐你看了笑话,实在是我御下不严所致。”
阿琳是月凌的下人,她想要怎么管教下人都是她的事,清如实在不宜多话,何况她今日来还有更重要的目的,故她只笑道:“妹妹无需在意,和姐姐还需要见外的,不过阿琳说的也有道理,你现在怀有身孕实在不宜饮酒,万一要是伤到了胎儿,皇上将来问起罪来,我可担当不起。”话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然说的确是实话,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月凌喝这酒的。
月凌低头不语,半晌才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凌儿一定会听姐姐的话。”
今天的月凌,清如总觉得透着几分古怪,还没等她细想月凌又说话了:“对了,姐姐,上次我让人送去的东西,想来你已经收到了吧?”
这句话清如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无头无尾的突然来这么一句,她不由问道:“东西?你指什么东西?”
听得她的问话,月凌的表情好象很是吃惊,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张嘴说道:“就是我让……”刚说到这里,宝鹃挑帘走了进来,在她手里还托了盘子,盘子上放了一碗褐色的药,看到她进来,月凌立时住嘴不说。
“娘娘,药熬好了,您现在就喝吗?”宝鹃自顾着放下盘子,将碗端到月凌面前。
她进来前并未曾先行请示,按理这是不对的,不过月凌好似对此混不在意,一点也没有要训斥宝鹃的意思,她在碗外沿试了一下温度后皱眉道:“有些烫,还是先放在一边凉着吧,本宫过会儿再喝。”
宝鹃爽快的应了声,将药碗放在了窗边的小几上,随着这药的端进来,原本清凉的空气中蔓延着几丝药的苦味,清如心中疑惑不明,但看月凌在宝鹃进来时立马住了嘴,想来这件事应该是不能让宝鹃听到,所以也只能按捺住好奇
月凌对正欲出去的宝鹃道:“你去外面看看贞妃娘娘来了没有,如果到了便叫小厨房把那些热菜都端出来。”
话音刚落,帘子外面便传来一阵软软的笑声:“不用去看了,本宫已经来了,实在是抱歉,要让宛妃和贵嫔久等了。”
在贞妃挑帘进来之前,月凌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失望,在清如刚刚抓捕到时便消失不见了,今天的月凌真的是很反常,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想到这里,清如的心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但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她不发了,如果这一次不能除了贞妃,那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想是事先得了月凌的通知,所以贞妃看到清如在,一些也不吃惊,笑吟吟地道:“宛妃来的倒是早,本宫临行前宫里有点事,所以来的晚了些。”
清如与月凌一并起身道:“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事务烦忙,等一会儿也没什么,何况我也不过是刚到,实在说不上久等二字。”
第七十二章 舞梦(2)
月凌既为寿星,又为宾主,先说道:“今日能请来贞妃娘娘与宛姐姐同陪月凌吃饭,月凌实在三生有幸。”
“贵嫔这么说岂不是见外了吗,若是你喜欢,本宫与宛妃大可经常来这里陪你吃饭,本宫这次来给你带了一幅绣品做礼物,确是有些寒碜了,等下次皇上为你补办生辰的时候,本宫再送一幅更好的礼物给你!”随着贞妃的话,绿衣将捧在手里的绣品展了开来,却是幅观音送子绣。
看月凌收下后,贞妃眼儿一瞥转向了清如,似笑非笑地道:“宛妃素来与贵嫔交好,不知道这一次宛妃送了什么好东西,能否让本宫开开眼?”
清如淡瞥了她一眼,柳眉轻动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我送的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礼,仅只是一坛酒而已。”说着她手指了一下放在桌沿的梅花酒:“这是昔日我们几个还在一起时所酿的,我一直留到现在都没喝,今儿个月凌生日,便拿了出来,待会儿娘娘您一定要多喝几杯!”她故意略了日夕的名字没有提。
贞妃先是将目光投向了月凌,看月凌点头,她才对清如道:“既然宛妃有这兴致,又是贵嫔的生日,本宫一定奉陪,好象算起来,这还是本宫第一次与宛妃同桌而食吧?”
“娘娘这却是记错了。”清如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道:“数日前,咱们不是还在御书房共陪皇上用午膳了吗?”
那一天是贞妃极不愿回想的,因为她吃了清如的暗亏,现在被清如刻意提起,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过很快便被笑容的掩盖:“可不是吗,瞧本宫这记性,还是宛妃记得牢些!”
听到这里。月凌插话进来道:“再说下去,这菜都要凉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应该先喝上一杯。”她这话无意中就为清如省了不少事。
清如顺着月凌的话拿起桌上地小坛子,在自己和贞妃的酒杯中分别倒上,淡黄铯的酒水注满白玉般地杯子,两个杯子。两杯酒,印着两张不同的容颜。
看清如替自己倒完后便放下梅花酒,全然没有要给月凌也倒上地意思,贞妃不由心中一突,张嘴道:“宛妃怎的不给贵嫔也满上,只有我们两个喝可就不成意思了。^6^k^更新最快”
月凌欲言,却被清如抬手所制止:“娘娘,您可是忘了,洛贵嫔现在是有孕之人。太医有话在先,她是绝对不能喝酒的,否则容易伤了还没出世的胎儿。所以就让洛贵嫔以茶代酒如何?”
虽然清如话说的并没有问题,可贞妃心中还是隐隐不安。低头打量着杯中看似无异常地酒。她却是不敢轻易喝下,然宛妃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如果不喝未免也说不过去,到底要如何才好?
正在这时,贞妃看到了放在窗边小几上的安胎药,此刻药汁已经凉了许多,完全可以喝了,看到这个,贞妃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她先是打了个眼色给宝鹃,然后才对清如道:“还是宛妃比较细心,本宫都忘了呢,既然如此,贵嫔你就以茶代酒吧。”
随着这话的说出,手里已经端起了斟满酒的杯子,看到她拿起来,清如亦拿起了酒杯,在她的嘴角含着淡然的笑意,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三杯或酒或茶,在半空中微微一碰即分,然后各自举杯相饮。
另一侧,得了贞妃眼神示意的宝鹃早在此之前,就得了见机行事的吩咐,所以贞妃刚一示下,她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意思,至小几前拿了药碗,往月凌所在地位置走去,因为贞妃坐在月凌的右侧,所以自右往左走过去的时候,势必要先经过贞妃地位置。
就在宝鹃经过刹那,贞妃借着右手以及绢帕的阻挡,执杯地左手迅速将杯子往宝鹃地方向一倒,倒出去的酒水,悉数倒入了宝鹃刻意往她这边拿地药碗里,只有很少一些才倒在了地上,不过由于少,所以看起来不明显。
这药碗本就只有七分满,倒入一杯酒后,也不过涨到了八分满,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明显。
在宝鹃的刻意掩护下,贞妃这一个动作并没有让别人发现,即使是在喝酒时一直注意着贞妃的清如,也只看到她身前的左手微微一动,其他的就没看到,待贞妃亮出空杯子来,只当她已经将这一杯酒喝下去了,看到这里清如嘴角的笑容再一次扩大,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贞妃,这个一直暗中算计她为难她的毒瘤就快要被连根拔起,她岂能不高兴!
这个时候宝鹃已经面色如常的将药碗拿到了月凌的面前:“主子,这药已经凉了许多,您早些喝吧,不然等它全凉后就更苦了。”
月凌试了一下温度,果然是由烫转温,不由点头,接过药碗喝了起来,待得皱眉喝完后她抬头对宝鹃道:“今日这药的味道怎么和前几日不一样,难道吴太医又改过药方了?”
宝鹃自然知道药的味道为什么不一样,但是她此刻只能装糊涂:“这个奴婢也不知道,要不要奴婢现在去太医院问问?”
月凌看现在正是用晚膳的时候,便道:“不必了,等明日再去问吧,先把汤给盛了。”
宝鹃应了声,放下药碗后分别给三人将汤给盛了,酒刚下肚没多久,清如的脸便开始泛起红色,她心知这是溶于血中的药物与刚入体内的七虫蛊起了反应,她抬手一抚脸道:“瞧我这样,刚喝了一杯就行了,酒力可真不行。”
贞妃见状亦摸站额头道:“可不是吗,本宫也觉得有些头晕,看来这酒虽好喝但酒性却烈,咱们还是不要喝了,多吃些菜吧,宛妃你说呢?”
清如目的已经达到,自不会再行纠缠,同意了贞妃的话后,让子矜将酒端了下去,她与月凌贞妃几人,则专心吃起了满桌的菜,虽然月凌这里做的未必会比各宫的小厨房或御膳房好,但不一样的厨子总会有些拿手的菜,比如眼前这道“香闷醋鱼”便不曾在其他地方吃到过。
这顿饭直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其后又一起饮了茶才各自散去,月凌着人收拾了碗碟,原想将清如送来的那瓶还未喝完的梅花酒收起来,可不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清如带着子矜回到延禧宫,刚一进内,等候在里面的秦观马上让清如坐下然后把起了脉,虽然他对自己的药极有信心,但还是慎重仔细些的好,若然这七虫蛊未被杀死,从而潜伏在体内,那可真是要糟了。
在一阵详细的检查,确认清如体内没有七虫蛊后秦观才放心的离去,一直留在宫里的湘远走上来问道:“主子,贞妃已经喝了您带过去的酒吗?”
“应该是喝了,本宫看着她将杯子拿到嘴边的,再看时,杯子已经空了,本宫仔细看过地上,没有被泼的痕迹,想来是她喝下去了。”清如低头瞧着自己指甲上的瑰丽,语气中有些许的不肯定,有时候顺利的计划也会让人怀疑。
“那贞妃就没有任何的怀疑吗?”
清如瞧了湘远一眼,轻咬下唇,湘远的话她也曾想过,贞妃心思缜密异常,她肯定是有所怀疑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也许她是以为本宫不会在酒里下毒吧,毕竟这酒我也是喝了的,不过,依本宫猜测,只怕她回宫后会立刻召太医来给她把脉吧。”想到这里,清如吃吃地笑了起来,七虫蛊可不是毒药,一般的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何况即使是看出了,也无药可解。
与湘远说完了话,清如忽而想到一件事,转脸对子矜道:“你可曾将剩余的酒拿回来。”
子矜点点头:“小姐放心,在刚才出来的时候,奴婢趁他们不注意,把酒拿了出来,刚才回到宫里的时候交给小福子去处理掉了。”
清如轻吁了一口气:“只要没留在咸福宫里就好,不然月凌要是一时兴起喝上一口,那可就遭了。”停了一下她又道:“去把小福子给叫进来。”
小福子进来后,清如先问了他梅花酒的处理,待得知已经将酒水倒入燃烧的火中烧掉后,才安了心,然后着他到翊坤宫暗自潜伏,一旦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前来回报。
随着月亮的升起落下,一夜悄然而过,小福子的监视结果可想而知,定然是无功而返,贞妃压根儿未喝那杯酒,自然是不会有事,现在所要担心的人是月凌,可惜清如并不知道这一切,甚至月凌本人也不知道,危险正向她一步步袭来!
翌日醒来,清如正在梳洗时,突然想到昨日月凌那说到一半的话,她望着铜镜中替自己挽着头发的湘远道:“你可知洛贵嫔曾送过什么东西来吗?”
“洛贵嫔?”湘远被问得稍稍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主子您是说那些君山银针吗?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给你拿来?”
第七十二章 舞梦(3)
“不,不是君山银针,是另外的东西,你确定她没有再拿过东西来吗?”看到湘远很肯定地点头后,清如不禁说了声:“奇怪!”昨天月凌说起的时候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是信口胡说,否则就不会在宝鹃进来时立刻停住不说了,可惜昨天没机会细问,否则便不用在这里猜了。
湘远知道主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便道:“主子,除了君山银针,奴婢确实不知道洛贵嫔还有什么东西送来,如果她真有送来的话,也许是给了其他人,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主子您说,不知让奴婢把他们都叫进来问问?”
清如也无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她的提议,梳洗完后,将延禧宫上上下下的奴才都叫到了大殿中,包括已经从翊坤宫监视回来的小福子,他在向清如报告完昨夜监视的情况后,与湘远和子矜站在了一起。
湘远,子矜,小福子这三个人是绝对可以放心的,他们如果曾拿到什么东西,那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湘远清了清嗓子,冲下来几十号人道:“你们都站好听好了,主子让我问你们,可曾有收到过咸福宫洛贵嫔送来的东西,如果知道的话就赶快站出来!”随着这话的问出,清如和湘远等几人都紧紧盯着下面每一个人的表情,试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原先不知道叫进来所谓何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都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纷纷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唯有其中一人露出了不自在甚至害怕的表情。那个人就是秋月,虽然她很快低下了头去掩饰,但还是被眼尖的清如发现。随着她手指冲秋月所在地方向一指,湘远立刻心领神会。叫道:“秋月,你站出来。”
听到湘远叫自己,秋月立时混身一震,手指紧紧的绞着,脚更是像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一样。挪都挪不动,好半天她才站了出来,快速的看了眼,然后又慌忙低头:“姑姑!”声音轻如蚊呐。
从她那表现上,几乎就可以肯定她有问题,清如没有再让湘远说话,而是她自己凝神看着低下头地秋月道:“秋月,本宫让湘远问你们有没有接到洛贵嫔送来的东西时,你地表现似乎有点不对劲。*6*k更新最快说!是不是你拿到了?”说到最后几个字,平缓的语气骤然转为凌厉与严肃。
平日里清如待下人还是比较温和的,甚少有现在这样。原本还能勉强站住的秋月当下只觉得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她哪想到事隔这么久。主子还会问起,只当这事已经过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那么大意了,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将自己弄丢洛贵嫔送来地东西的事说出来,强自嘴硬道:“奴婢没有拿洛贵嫔的东西,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害怕什么?”清如仿佛听到一件很好笑的事一样,不过眼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盛:“你知道本宫生平最恨什么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让子矜来告诉你。”
听到清如的话,子矜立刻接上道:“小姐生平最恨别人欺骗背叛于她,特别是身边的人,当初的子佩便是一个很好地例子,算起来她可是比你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长多了,她现在不一样在辛者库为奴为婢永无出头之日吗!秋月,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事说了,不然等小姐生气,你再说可就晚了。”为了加强说服力,子矜将子佩也给搬了出来。
想到辛者库那牢狱一般地生活,秋月吓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脸上惊恐万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主子,求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到辛者库里去。”她依然在死鸭子嘴硬,不是不想说,而是怕等会儿说出来主子会更生气,尽管不是有意地,但毕竟是自己大意弄丢了东西。
“还是不想说吗?”清如冷冷地看着下面地秋月,看来不用点手段她是不会如实招来了,想到这儿目光瞥向了小福子。
小福子微微点头,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皮鞭来,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秋月,你要是再不说实话,那可就要动刑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想好再说!”为了加重效果,他又连着甩了好几鞭在地上,一声重过一声,狠狠地击打着秋月脆弱的神经!
秋月无比恐惧的咽着口水,她不敢想像这皮鞭要是抽在身上会有多么的痛,眼见着小福子抡起皮鞭就要往自己身上抽来,她赶紧膝行着往清如所在的方向爬去,痛哭流涕尖声求饶:“主子,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只求您不要让福公公打奴婢,求求您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要是早些说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知道什么就快些说,否则本宫绝不饶恕!”说着挥手让小福子放下那高举的皮鞭,且听秋月说下去。
看这皮鞭放下来,秋月总算稍稍定了神,边哭边道:“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把那东西给弄丢的,是它,是它自己不见的。”
清如皱眉不耐地道:“到底什么东西,你先说清楚了再哭!”
“是……是……”秋月连着说了两个是都没说出后面的话来,直到她看清如面色实在不善后,才勉强顺了舌头道:“是什么东西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锦囊装着,绳子系的很紧,所以奴婢没打开看过。”
“是谁送来的?”清如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秋月抬着一张哭花的脸回道:“奴婢记得是洛贵嫔身边的宫女阿琳送来的,当时正好福公公,湘远姑姑还子矜姑娘都跟着主子您去了御书房,所以她才把这东西交给了奴婢,让奴婢代为转交。”
“阿琳?”清如在心中暗道了声奇怪,现在月凌最信任的人不是宝鹃吗?怎么会让阿琳来送东西,还是在夜里,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那现在东西在哪里,你为何不呈给本宫?”这两句话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秋月苦着一张脸不停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奴婢把东西收了后,就放在东暖阁里了,想等主子您回来后再交给您,可哪想等奴婢回去找的时候,那东西已经不见了,奴婢怕……怕主子您责罚,所以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您!”说到这里她偷偷抬眼看了清如一下,然后又赶紧低下头。
“好,很好!”清如不怒反笑,只是这笑比冬天的风雪还要冷:“还学会隐瞒不报了,想不到本宫的宫里也会有你这样不开眼的奴才,真是很好秋月听得心惊胆战,赶紧又爬了几步,爬到清如脚边攥着她的衣角哀求道:“主子您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还有下一次?”清如厌恶的看着脚下的秋月,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秋月见哀求清如无用,转而又去求湘远了,毕竟自钟粹宫始,她就一直在湘远手下做事,现在出了庇漏,当然想到去求她了,湘远一边气恼秋月犯下这等糊涂事,若然当初她在丢了东西的时候就将事情告之,主子只怕还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可是叫她坐视不理任由秋月受罚,又狠不下这个心,不管成与不成,都得试试了,想到这儿,她摆脱秋月的纠缠在清如面前跪下,张口欲言。
不等湘远说话,清如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先说道:“你不用忙着替这个不开眼的奴才求情,现在先带上她随本宫到东暖阁里找东西,如果找到了,且没耽误什么事,那本宫自然会饶她一回,否则……”后面的话清如没有说下去,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子矜和小福子都在一边示意湘远不要再说话,他们两个陪在清如身边的时间都比湘远长,对主子的脾性自然也了解的更多一些,如果现在湘远不顾主子的话冒然再劝,只会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湘远只得起身,拉着秋月随清如一行人到了东暖阁,一进里面清如就发了话,即使是把东暖阁翻过来,也要找到丢失的东西,而秋月则负责辩认找到的东西是否就是当初阿琳送来的锦囊。
东暖阁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里外总共有五间,而且每一间都放满了东西,找起来自然不简单,几十个人便在东暖阁里翻箱倒柜,每一寸地都仔细的找过,不敢有遗漏,可是整整找了一个上午,依然找不到锦囊的痕迹。
清如心中直觉这个遗失的锦囊对她和月凌都会很重要,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她一边着人不停的找,一边斥问秋月,她会不会根本就没放在东暖阁,而是放在了其他地方。
第七十二章 舞梦(4)
秋月赌咒发誓说,就是放在东暖阁里没的,既然她说的这么肯定,清如也没法,只得叫人继续在东暖阁里找,可是一直到太阳下山,东暖阁所有可以搬的东西全搬出去,空出屋子后,还是没找到锦囊。
望着被般的空荡荡的东暖阁,清如心烦意乱,到底在哪里,在哪里,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吗?正当她毫无头绪之际,一只衔着虫子的燕子映入了她的眼帘,在黄昏的彩霞下,这只燕子直直飞到了东暖阁的门前,然后便消失不见了,清如心中一动,拨开众人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外后她抬头一看,果如心中所想,在暖阁的屋檐上有一只新筑的燕子窝,里面还有小燕子稚嫩的声音。
现在是春天时分,燕子开始从南方飞回来在这里筑起了窝,会不会那个锦囊就是被它给叼到了窝里?
想到这个线索,清如精神一震,着人寻了梯子来,让小福子上去一探究竟,随着小福子的上去,里面的大燕子小燕子都惊叫了起来,小福子不顾那在眼前飞来飞去不时啄他一口的燕子,伸手自燕子窝里拿起了一个沾满泥土与羽毛的锦囊冲清如欣喜地道:“主子,您看,这锦囊真的在这里!”
“快拿下来与我看看!”清如迫不及待的说着。
小福子应了声,赶紧爬下来,然后将失而复得的锦囊交到了清如的手上,清如顾不得上面的脏污,使劲掰开丝绳,连指甲弄疼的都毫不在意。
随着丝绳的解开,随着里面东西地倒出。所有人包括清如在内,呼吸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清如更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掌心的东西,那是一串手串。与她此刻带在手腕上一模一样地手串,碧绿晶莹,通体透亮!
清如颤抖将手串拿到眼前,仔细的看着,没错。这串,这串就是当初她用来引月凌上勾地那串,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会出现在这里?月凌难道没有将它交给贞妃吗?这不可能,如果她没有交给贞妃,贞妃怎么可能在福临面前说那些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如甩了一下头,让处于混沌状态的脑袋清醒一些,然后慢慢的顺着诸事的脉络往下理,从她手里换下的那串,月凌在当天晚上就让阿琳拿过来给她了。奇v書v局皇且蛭?镌碌卦?颍??运?恢钡较衷诓趴吹剑?墒峭??摹t铝枰材昧艘淮???母?赍??敲此盗恕>椭挥幸桓隹赡堋t铝枰沧隽艘桓黾俚模???约鹤龅哪歉黾偈执??赍?h缓蟀汛铀?掷锘焕吹氖执?孛芩土嘶乩矗????远园17杖绱瞬坏〖??徊还?亲龈?赍?矗?龈?歉霰?榭矗?br />
虽然她从自己手上换来的那串也是假的,可是月凌并不知道,她以为那是真的,所以才给偷偷送了回来,月凌……她其实一直都不曾变过,依旧如梅一样地纯与洁,她待自己的情谊也从来不曾变过,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误会她了,入宫后,那么多人都变了,可唯有月凌,她从不曾,不曾!
怔怔的,有泪落下,越来越多,逐渐在手中积起一滩来,将那翡翠手串地半边都给弄湿了:“月凌!”哽咽的声音从清如地嘴里发出,子矜与湘远还有小福子都是眼热热地,他们都是知道所有事的,自然也知道主子为何这么激动,又为何要哭,他们悄声遣退了其他人,只将秋月留下。
清如还在那里掉眼泪,一边掉一边轻轻地吐出声音:“傻丫头,为什么不告诉姐姐,非要自己承受这么重地包袱,在我与贞妃面前扮演着不一样的角色,你明明不是那样会戴面具的人,可为了我却强自戴上了面具,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的信任竟还不及你对我的多,月凌!”
此时此刻,所以有事联系在一起,已经足够让清如知晓月凌的心意了,她之所以假装与贞妃同一盟线,不止是为了保住自己与腹中的龙胎,很大一部分也是为了能够帮到她。
贞妃诡计多端,即使没有月凌,她也会想出种种办法来害她,所以月凌不惜让清如误会而投靠于她,为的就是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害清如,然后再暗中相助,这样的月凌让她如何能不哭泣!
直到看她哭的差不多了,子矜方上面劝道:“小姐,这是好事啊,您就别哭了,现在洛贵嫔的心意您都知晓了,不如现在就去她那里一趟?”
清如无声地点点头,那串手串被她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正当她们出门欲往咸福宫去时,阿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走近一看,只见她亦是满脸的泪痕。
看到阿琳的模样,清如心中猛的一紧,好似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样,一旁子矜已经扶住了阿琳:“你这是怎么了?何事跑的这么急?”
阿琳理也不理子矜,只一昧的抓了清如的手道:“宛妃娘娘,您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她……她……”后面的话阿琳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她怎么了?”清如心中的不安一层层扩大,紧紧抓了阿琳的手。
阿琳眼里是深到无边的悲哀,她颤抖着道:“主子,主子她只怕是要不行了!”滚烫的泪再度从眼眶里落下来,滴落在眼前这片平整干净的地上。
清如听到阿琳的话,只觉头晕目眩,霞光流彩半明半暗的天如塌在头顶,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自身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只觉眼前一片黑暗与虚无。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逐渐缓过神来,同时也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湘远和子矜一人一边的扶着,而她的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以支撑身体了。
“她为什么会不行?”一字一句地问着,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阿琳。
除了哭阿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奴婢也不知道,从刚才用晚膳的时候起,主子就一直说胸口不舒服,闷得透不过气来,原以为只是小事,哪知后来越来越严重,主子连脸都白了,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慌忙宣了太医,几位太医到了之后都说主子是突发的心力衰竭,目前已经到很严重的地步,恐怕药石已无灵,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同样保不住!”说到最后一句,她不由得嚎啕大哭起来,默默的饮泣已经不能宣泄心中的悲痛了。
心悸……胸闷……心力衰竭……
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之后,清如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三个字:七虫蛊!
没错,这一切都是七虫蛊发作的现象,而现在离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