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冷如珩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的事情了。忍着胸口传来的隐痛,冷如珩转过头想要看看时间,却发现不是在家里,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卧室。
一阵抽痛提醒了冷如珩之前发生的事,大概,自己现在是在医院了吧?本想转头看看以证明自己的猜想,可是光线被厚厚的窗帘遮的满满的。视线落回未知的某一点,他忽然想到失去意识之前,纪繁眼里的惊恐与抱住自己时的无助。是诶,她呢?
右手指不自觉抽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心中一颤,冷如珩快速转过头,她就睡在自己身边。
自己的病床旁又加了一张小床,两张床紧靠着,纪繁的手指轻搭在自己手上,蜷缩着靠近自己的方向,小小的头颅抵在自己大臂上,说不出的亲昵心安。不管之前经历过什么,任谁看到这等场景都会会心一笑。
只是,纪繁似乎并不是计划休息的。而蜷起的身体则是因为凉意。冷如珩触碰到她手指的冰凉微微皱了眉。想想应该是深夜了,不然,韩墨应该不会也不在。
第一次想要起身为她拉被子的时候,因为动作稍大扯痛了伤口而倒回了病床,也因为这样的闷响让纪繁惊醒。从小床弹起的同时,视线反射性地看向冷如珩。正巧冷如珩因为疼痛而闭目读数,纪繁便以为他还没醒。
这夜里的寂静让她格外害怕。昨天她真的吓坏了。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任性!从昨晚到今晚,她先是紧张,不想呼吸的紧张。等在手术室门口,没有一丝声响的窒息,让纪繁忍不住双膝跪地祈求上帝,放过他。即使知道主刀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没有之一,但是现在关乎冷如珩,她谁也不信!还好,还好,圣手说只要醒来就没有问题,但是……
从推出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他怎么还不醒来!他知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场宣泄,已经世界大乱。他怎么还能睡得这样好!
纪繁陪着他,今早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因为圣手不停地保证而稍稍安心,也有心思想着,等他醒来,一定要好好训他一番。可是等啊等,等到日落,等到明月当空,他还是不见醒来,站在窗前看着一轮明月,纪繁忽然不期待每天的到来。她怕,明日他再不醒,她还可以支撑多久。
一咬牙,死死拉上窗帘,坐在冷如珩身边,一动不动看了他好久,久到熟睡而不自知。
醒来是因为一场梦,先是异常混乱,再逐渐清晰起来——是冷如珩借冷昱之手持枪抵在他胸口的那一幕,他的话一句句打在人心上,纪繁为他疼,竟忘了先夺下他的枪。一声枪响,震得纪繁大脑空白,而让自己回神的,居然是父亲,宠溺地抱着自己,亲着自己的脸蛋——“哎呦,是谁惹得我们宝贝繁繁哭得这么惨呦!”
然后,
再然后……
纪繁只觉得寒冷,下意识地缩一缩身子,忽然就觉得从指间处开始,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即使是迷迷糊糊中,纪繁还是知道,那不同于父亲给她的,冷如珩独有。
想要抓住时,又不见。纪繁慌忙自梦中醒来。
他还是睡着啊。
纪繁为自己的神经兮兮感到无奈,擦擦自己额上的冷汗,正要躺回去再睡一会,就看到冷如珩的手就搭在一边。轻叹一声,纪繁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搭上去,四指并拢微扣,拇指摩挲着他温热的手。
“你怎么还不醒来?我都,想你了。”纪繁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还是脆弱了。饶是白天独自挡在门前拒绝了冷昱和一干夜部长老的探视,如今面对还不醒来的某人,她还是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对……不……起。”沙哑的声音那么虚弱,那中间夹杂着的愧疚和心疼却如此清晰。纪繁将他的手微微抬起放至自己嘴边轻轻地蹭。听到他声音似自远处传来,纪繁有一种血液逆流的感觉。不想抬头,不能抬头,万一,是幻觉呢?
“繁繁,我不会死的。我告诉过你的,嗯?”冷如珩刚刚太疼了,发不出声音也不想发,本已经又昏昏沉沉睡过去,就被身边突来的响动惊着了。
“那你就能这样吓唬我么?”纪繁的心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火气。放下他的手,纪繁被对着他抱膝坐着,一副拒绝的样子。
“对不起啊。”冷如珩轻咳一声,牵的伤口有些疼,但是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冷如珩企图蹭过去摸摸她。
“你给我躺好!”不用看也知道他在干什么,纪繁火气更甚。
“那你过来好不好?”冷如珩得寸进尺极了。在纪繁看不见的那张俊脸上,满满地全是笑意。
纪繁低下头不知想什么,冷如珩也不催促,手指一下一下扣着床垫。不多时,纪繁还是扭捏地转过身,盘腿坐在他身边。
“你想说什么?”纪繁的声音有些凉,冷如珩意一时招架不住。看到冷如珩语塞的样子,纪繁冷哼,“别说对不起,我受不起。”
“繁繁。”冷如珩见她是真气了,也拿不到主意怎样安慰。毕竟这事,虽然是自己早已准备的,却没有将纪繁的因素算进去。这下好了,看样子小姑娘这一关,不好过啊。
“叫我干什么呢?你大爷多有主意啊。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这么上真枪上真弹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对……对夜部来说,多重要!多少人,受了那么多罪把自己磨砺地无坚不摧就是为了保你一命!结果你都不在意,对他们来说,多讽刺啊。”纪繁的声音一点一点降下去,委屈的模样更让冷如珩觉得罪孽深重。
“那,对你呢?”冷如珩听着她的“大道理”倒是听出几分意思来,不由得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得意不已。
“冷如珩,你傲娇了。”纪繁冷冷提醒他,冷如珩才不管,依旧笑笑地等她的回答。
“我也是。”纪繁自知瞒不过他,叹一口气诚实地向他袒露心迹,“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没了你,对我来说,有意味着什么?”看着他的眼,纪繁心里酸酸的,“你没了,我就没有家了。”
纪繁想了很久,终于想到最贴切的。是的,他就是她的家。
冷如珩听她这样说,强撑着眼泪不掉下来的模样,眼睛也是干干的。吞吞口水,冷如珩没办法说话。这是,他的依靠。
“繁繁,你又何尝不是。”冷如珩闭着眼,说着自己不愿承认的脆弱,“你看,我父亲的态度。没了你,我也没有家了。我怎么,舍得死?”冷如珩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透亮。
“可是,你这么任性,就算赌一赌,你也不该……”纪繁说不出,但是冷如珩懂得。也许,外人看来这是一步险棋,对冷如珩自己来说,这只是布局中必走的一步,但是对纪繁来说,这是生死悬于一线的抉择。她不知其中的实情,退一万步,若是冷如珩真的这样去了,那么,她也真的会陪他的。
想到这些,连冷如珩都是一身冷汗。只是,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了,我累了。”纪繁挣开他的手,挪到自己小床上躺好,拉高被子一副拒谈的模样,让冷如珩满眼无奈。
别怪纪繁任性,冷如珩才醒不关心他的身体就是一番轰炸。实在是圣手把情况交代的太清楚,这一枪看上去伤在了心脏,但是冷如珩很厉害,那移高的两寸巧妙地救了他的命。再加上是圣手动的刀,如今他醒了,纪繁便一万个放心了。
可怜了冷如珩醒来想要喝口水也忍了一夜,不敢吵某个小女子。那个小女子,句句戳在他心窝上,让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写了检查还是不敢和家长说话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纪繁九点钟才起。醒来的时候韩墨已经来了。
纪繁揉着眼坐起来,看着韩墨扶着冷如珩从卫生间出来。冷如珩看到纪繁直勾勾的眼神,居然莫名脸红了。尴尬地咳一声,示意韩墨快走一步。韩墨看着两人颠倒的状态,忍不住闷笑。
纪繁倒是淡定,从容的洗漱之后默默地出去一趟,见了圣手。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韩墨关门走了。神秘的样子让纪繁微微皱眉。正巧韩墨往这边看过来,纪繁赶忙随意推开一间病房躲进去。就着门缝看到韩墨走远,这才推门出去,乱了脚步往他病房去。
“该做的,我都做了。你那边呢?”是冷如珩!这样沉稳冷淡的声音,哪里有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早就准备好了。要不是你拖到现在!”这是!纪繁在门外踉跄一步,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口干舌燥,手不由得按在心上,剧烈跳动的心脏让纪繁焦躁。怎么会!里面那是,青狼!不!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叫他,易名,冷易名。
他们之间……
“是么?这么说,是我拖垮了你?”冷如珩嘲弄的语气让纪繁尽力平复了心情,四处望望没有人才重小心地移过去,偷听。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样疯狂的计划,可不是我这种脑子就能想到的,哦?老板?”是了,是的!当他还是青狼的时候,总是这样挑了语调叫他“老板”。不过,现在,两人的气氛,哪里像是宿敌呢?明明是对,兄弟啊。
“行了。没什么事就撤吧。纪繁那丫头一早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冷如珩的语气里不自觉柔了那么几分。病房里的易名夸张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冷如珩笑着扔给他床头的一个苹果,易名接过啃了一大口又扔回给他。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易名手搭在门把上,玩味地笑笑,突然转回身对着冷如珩明媚一笑。随即,猛地拉开门,门外,已空。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