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近日来雪下的频繁,漫天纷飞的雪花覆盖着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白雪皑皑在宣告着这个寒冬的严酷,早就不是一两件大衣能够保温的气候了,路上低着头快速奔走的人们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和大棉袄,偶尔有一两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单薄的裙衫大衣,冻得苍白的脸上也能感受到刻意抵御严寒的表情。
此刻,外面大雪纷飞,可偏偏在富丽堂皇的宴客大厅,闪耀着奢华光辉的水晶吊灯下,安雅仅穿着一件atelierversace珠光抹胸绑褶礼裙,就是大名鼎鼎的angelinajolie出席《tourist》首映时穿的那件,可可色的布料衬的她肌肤雪白,高开叉的裙摆隐约可见她修长光洁的美腿,少了几分jolie的成熟端庄,安雅却穿出了冷艳和妩媚,她举着红酒在晚宴上左右逢源,芊芊玉手掩着唇笑得无懈可击。她时不时地向门口瞥去,脸上八风不动,可眼角微微皱起泄露了她情绪的波动。
“路伯伯怎么还没来?”
耳边传来懒洋洋的男音,安雅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这把好听的磁性嗓音来源于谁。她朝顾宁宸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凑近他压低音量说,“你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顾宁宸满不在乎地用手中的高脚杯轻轻与安雅碰杯,琉璃般闪耀的双眸里有慵懒的魅惑,“我这不是屈尊来给你撑场子的嘛,没良心。”
“我谢谢你了。”安雅用眼角瞅了瞅一身diorhomme西装的顾宁宸,独特的丝绸质翻领,使原本的黑色西服显得不那么沉闷,而长着一张倾国倾城面孔的顾宁宸将这修身西装穿的高贵华丽,像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纯白色衬衣和黑色领结,简单利落,乍一看如同婚礼现场风度翩翩的新郎,安雅揉着眉头叫道,“我实在怀疑你是来出席婚礼的。”
笑得飞扬,顾宁宸中性的俊美脸庞本就完美无暇,更要命的是他一身超凡脱俗的高雅气质,狭长的桃花眼眸子闪烁发亮,轻轻往四周一扫,直到四周顿时隐隐响起一阵难以压抑的倒吸声,他才得意地望着安雅笑的促狭。
额头一阵发胀,安雅觉得自己如果再和他待下去,都会有种自惭形秽的错觉了,她轻咳了两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抓着手机戳在自己的下巴上思考起来。
“总有一天,你的手机会被那锥子戳通。”顾宁宸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打趣的话。
安雅没好气的朝他飞了一记白眼,“你闹不闹啊?!我在想我那老爹怎么还不来?总不会是路上打抱不平一声吼去了吧?!”
一阵怪笑,顾宁宸揶揄了安雅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路伯伯是你吗?走在大马路上还要跟武则天一样挥斥方遒,把人家不爱走人行横道的小伙子八辈儿祖宗都扯遍了,梁山好汉都没你这么能折腾,要交警叔叔都你那么伶牙俐齿,国家是不是早就条条大道通罗马了呀。”
从来没在顾宁宸的嘴上讨到便宜的安雅撇撇嘴,拒绝再与之进行交流。
不时地有客人过来同安雅、顾宁宸寒暄,两人都是人精,笑容无可挑剔,人群里面交际起来如鱼得水,哄得一众长辈们乐呵呵地直点头,更有甚至握着两人的手直喊“天作之合”,弄的他们哭笑不得。
门外,陆然面无表情地将车钥匙递到目光恭敬的门童手中,不经意地回头就瞥见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宁夏,微微恍神。
寒风中,宁夏上身裹着又长又厚的蓝白撞色棉衣,下摆处可以看见里头素色的礼服裙摆,纤细的小腿延伸至踩着尖头缀着亮片的高跟鞋里,眉眼里有些雾色,笔直地朝陆然望过来,像是愣了一下,很快地微笑起来,淡淡的笑意让她化着简妆的脸看上去秀丽清纯。
陆然看着她有些滑稽的打扮,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带着宁夏一同步入酒店。
将棉衣寄存在前台,陆然才清楚的看到,宁夏今天穿了一件银白色勾着亮片的锦缎礼服裙,白的耀目的色彩加上在灯光下令人眩晕的亮片,生生地将清丽的宁夏装扮地又几分高贵,陆然觉得自己竟移不开眼,略带宠溺地说,“很漂亮。”
有些不好意思,宁夏眨着眼睛说,“谢谢,到底是宁宸的眼光好。”手足无措地样子看上去天真稚气,刚刚被衣服带出的几分老练成熟气场,此刻化为乌有。
陆然温柔地看着宁夏,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心中不由得有几分苦涩,及时的压抑住心头的悸动,他微微欠身,弯起手臂对着宁夏做了个绅士般的邀请,银色条纹礼服搭配白色衬衫和银色领结,周身弥漫着冷冽的气场已经骤然叫停,只剩淡淡的不露痕迹的温柔,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冷然神情,此刻罩着清澈的宠溺。
宁夏迟疑了一下,随后坦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同他一起走进那道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盛大酒会。
一步一步地伴着远处传来的音乐节奏,宁夏瞄了眼身旁陆然棱角分明侧脸,稍稍有些愣神。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她不会再时时想起陆然了,这种自己曾经深深印刻在脑海里面,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忘怀的脸孔,竟慢慢地模糊起来,原本固执地以为念念不忘地东西被岁月洗涮的斑白,等回头发现的时候才惊觉时光的残忍和决绝。
心中不禁又种悲凉袭来,宁夏甚至为陆然觉得不值,她苦涩地想,自己竟已忘却那些年来相爱的时光,仍由彼此的曾经成为定格画面般恍惚的零星记忆,这叫她如何对得起陆然的深情相待。
如果这漫长的人生里,刻骨铭心换来的都是错身而过,那么这世界上无数次上演的欢聚别离又有什么意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闪过脑海,宁夏悲伤地暗想,是不是有一天秦溯也会成为自己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的执拗和未知的遗忘,会不会终有一天也被自己轻描淡写地一笔掠过,连提起来都觉得无言以对。
宁夏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连自己都害怕起这样凉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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