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妙正欣赏风景入迷,塔下小妖静静守护的时候,倒有一点点不和谐映入了她的眼中。为什么东北角的树丛里,总有什么东西以不太自然的形态弄得那周围的树木摇摆不定。难道是有人在?
突然,文妙隐约听见了病人交接的声响,是有人在打斗!
她立即从欣赏美景中被拉回来,只听楼下小妖诡异笑道,“有血的气味……”
小妖是鬼魂,人血能使她力量增强,也更有精神,所以她对血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
文妙很担心那里发生的事情,便对她道,“小妖,我们去看看?”
小妖当然点头赞成,如果文妙稍不注意,她就能趁机得到不少好处。
她伸出双手,做出要接住楼上的文妙的动作。这让文妙楞了一下,难道她就这么着急,连跑路的时间也想省下,让她直接跳下去吗?要知道下面伸手的那个人,他本身可是个男人。文妙有些尴尬,但急不可待的小妖并没有发现不妥,文妙也不敢叨扰她,只得飞身从五楼护栏外一跃而下,翩然落在男子结识有力的怀抱中。
可,就在那一刹那——小妖的灵魂飘走了!
那个男人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她,一动不动。他的神情突然的迷茫,诧异,然后变得震惊,然而那个美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女人,脸庞身躯都已经贴进了他的怀中。
文妙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男人的力量像突然停止了,让她这巨大的冲力差点导致她一个踉跄把他扑倒。“怎么回事啊小妖?”
“妖、妖、妖……”那人霎时甩开了手,神色无比慌张,像真的见到妖魔鬼怪了一样。
文妙眉头皱起来,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小妖那只混蛋的货,居然说走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想想就让她气不打一处出。不过这都是次要的,首先还是把面前的人给安抚下来要紧。“你是?”她装傻道。
男子一脸“被发现了,被揭穿了”的恐惧表情,许久才以一种非常局促的神情朝她抱拳拱手,道,“小姐,弟子若向并不是跟踪您,只是,只是路过罢了,怎么小姐也在此啊?”
嗯?跟踪?你自己可都说出来了啊,而且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叫路过。
文妙“扑哧”笑得很欢,那男人也立即发现了不对头,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
可下一刻文妙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了,“你叫若向?”
这名字好熟啊……“若向师兄,若向师兄”那个小弟子好像是这样叫的呢。此时一看,男子一身青色的装束飘飘入仙,的确很像凌仙宫的风格。
“凌仙宫的人让你来的?”文妙脸色大变,堤防道。小妖应该认得这些人,却没有告诉她啊,难道小妖没见过他,或者对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不不,小姐误会了……”
若向正要解释,只听林子里发出了响亮的惨叫声,这比他的解释更引起文妙的注意。“先陪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回头再问你。”
“是。”若向应许道,快步陪她奔向东北角的树林。
大片大片的血洒落在地,仿佛展开的硕大牡丹,耀眼夺目,却又那么的恐怖悲壮。是何人在此互相夺取性命,做着这么丧良的亵渎生命的事情?
文妙的漂亮衣裳都染上了血斑,她本该感到恐惧,本该害怕得想逃跑,可兴许身体本身早已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尽管她并不想看见杀戮,可身体里并没有肾上腺素分泌的冲动,也就没有什么让她感到意外总裁的小情人。
倒在地上七零八散的人痛苦呻吟着,就在不远处,便有一栋不太显眼的矮房群,若不是大门外悬挂的巨大匾额,上写着“乾鹰派”,乍一看还以为是土匪盖的的山寨子。
这些衣裳随意的伤员估计就是“乾鹰派”的人,因为若向站在那儿,跟打人的那伙人看上去,衣着上几乎没有分别,而他左顾右盼,见文妙质疑模样,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帮助谁。
身穿青色长袍,高高扎起的发髻用玉片修饰的男子约莫三十来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多,这些人面容冷漠,各个体态神情如出一辙,文妙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似乎每一次见到凌仙宫的人时,他们都正在打打杀杀,仿佛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这要是也被江湖人士称为“正义”,那这世上肯定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正义。
“你们住手,见到妖娆主子还不行礼?”若向很是尴尬。
文妙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人面面相觑的表情,看看地上垂死挣扎的可怜虫,良心又发现了起来,“这是在做什么?”
凌仙宫的人素闻池妖娆尚在人间的消息,见若向也如此说法,三十多人纷纷收起佩剑,前来将文妙与地上的伤员挡开。这些人显然比头一次碰上的聪明得多,让文妙没有机会去保护他们。带头的人面冷颜厉,扬声说道,“没想到竟在此荒郊野外遇见妖娆主子!主子快随我等回宫吧,马上就到宫主出关的日子了,宫主若是见到主子定会欢喜的。”
文妙瞥了他们两眼,总有种土匪要绑走妙龄少女回去做压寨夫人的感觉,难道只要你们宫主欢喜了你们就会做吗,就不用顾虑别人的感受?“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跟乾鹰派也有过节?”
青衣弟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看来他们连她“失忆”的事情也清楚得很嘛,“主子不必知道这些事,我们今儿有幸见着了主子,定会保护您安全,还请快快离开此地,莫要被这些贼子伤了。”
“若向,”文妙忽然呼唤道,招手把他叫来,记得那小弟子的说法,这若向师兄理应在凌仙宫有些地位,“是你把我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比起尴尬疑惑,若向此时的表情更倾向于踟躇,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地上将死的人,迟迟没有反应。
他们伤得实在重,一点也不亚于当初她第一眼看见云暮容的时候,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云暮容有办法一夜之间治好所有的伤,但她知道他们做不到那样的神乎其技,再不治疗的话,必死无疑。
“我之所以不喜欢呆在凌仙宫,你们从前就应该知道原因,何必现在还来找我回去。这些人已经没有活命机会了,你们只管回去复命便是。若向,我不待见凌仙宫的人,你要是不把他们给我赶走,我就算回到了凌仙宫,你们就不担心再发生像之前一样的事吗?”
只见众人齐刷刷色变,凌仙宫的人脸色变得跟他们的衣裳一样青,看来当年有事的不止是妖娆和云暮容,她和凌仙宫肯定也有事发生。他们真当她是笨蛋么,练就多年的逻辑推理能力可不是盖的,她在太平间时听糜叶口气,就知道这女人杀她肯定原因不简单,而传说中很喜欢妖娆的凌静寒又没有急不可待地找她回去,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若向得了这道指令似乎比刚才精神得多,让她错有种“他居然很开心”的感觉,“是,弟子明白。”
说罢,他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对众凌仙宫弟子道,“你们且先回去,乾鹰派本就穷途末路了,不必穷追猛打,宫主出宫之后,自不会再给云暮容翻身的机会。你们就莫要刺激主子了,免得她回去又做出那种事来。”
弟子们哑口无言,都推开一步稍稍远离了文妙,收起了方才的架势。带头的人道,“那好,这里就交给若向师兄了,我等会如实向宫里禀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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