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话出来的贵公子并没有拿自己当哮天犬冲出去咬,而是放着阮师爷一边气着,他自己则眼巴巴地看着姜糖水汪汪的豆眼,他的预测中,姜糖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看见自己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应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这张白嫩的脸,放射出很敬佩的光芒才对。
特别是危难之时自己还挺身而出,这小姑娘应该对自己感激涕零吧。
姜糖凝望了贵公子许久,眼里闪现出一丝恐惧。
“大叔,……别吃。”
贵公子的脸瞬间苍老了至少三年,一边管家憋住没乐,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华服公子只得装作没听到姜糖说的话,转身朝阮师爷一拱手,接下来的语气就不那么友善了:“说好歹是家舅舅,怎么连自己亲外甥女也要刁难,难不成永乐镇的民风是如此低下么?”
阮师爷冷哼一声,他本是个属缝衣针的,平日里只认衣服不认。只是眼前公子看着面生,言语里虽带了些官话腔调,到底是个年轻公子哥,说话也没个正经语气。阮师爷便料定这是个过路的外乡富商,遂也没有放眼里:
“谁的裤子破了把露了出来,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家地界,永乐镇的事自有们的父母官管理,要插手,当自己钦差大么?”
华服公子有些惊愕,又是一拱手:“兄台好眼力!”
阮师爷一愣,再看那华服公子的气度,眉目中自有一片风流,倒像是大户家出身,只是穿戴颇显随意,腰间金丝软缎细带扎得比自己同秋梨鬼混后还要稀松,一头青发梳得也很凌乱,整个一个赖床才起的富家子形象。
阮师爷又瞄了一眼那翠帷轿子,装饰富贵不足,还有些老旧。轿子只是个普通货色不说,谁家富贵公子出门不是前呼后拥,他却只带个管家出来。
便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若是钦差,便是皇上了。”
华服公子讳莫如深,凑到阮师爷身边:“兄台莫要乱说,这话永乐镇这样的乡间讲讲还则罢了,若是京城界内,当下便有巡捕将拿下,咔嚓一声,就地正法,啧啧,血流成河啊。”
阮师爷将这一把推开:“莫说得这样吓,爷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会说几句官话就可把京城挂嘴边吓唬么,想那明宪二年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天子脚下读过书的。”
华服公子这一次没说话,倒是身边的管家很有些傲慢地问道:“那敢问先生可曾高中,鳌头榜上排名几何?”
阮师爷脸色灰了一层,姜糖抢话道:“高中个屁,高中了还能这里当师爷么,舅父科举中作弊,当场逐出考场,自此再不能参考,写文书当师爷还是靠媳妇的钱送礼送上去的。别说鳌头榜,狗头榜都没上去过。”
姜糖这番话激起一边看戏的食客一顿哄笑,姜果唯恐姜糖太露锋芒,赶紧将姜糖藏身后,姜糖却仍旧探出半个头来,只见阮师爷已经哄笑中恼羞成怒,瞪着那自称钦差大的华服公子恶狠狠道:“别管是否高中,才刚说自己是钦差大,可有凭据。若是没有,便当场拿下。”
阮师爷身后的几个衙役就要动手,一旁的管家大叔看不过去,伸手也要跟着过两招,就姜果两姐妹都担心这管家会吃亏时,华服男子一眯缝眼睛:“的确是叫青差,小时候只爱吃肉不吃菜,娘亲就给起个小名叫青菜,当然了,叫青菜大是自愿的啊,可没占便宜。”
众又是一阵哄笑,即便是姜果也觉得这油嘴滑舌中却带着一丝有趣,姜糖更是从心里往外迸发出粉色气泡,那大叔逆光站风里,越看越觉得风姿绰约。
阮师爷丢了面子,又被占了便宜,赶紧推了一把身后衙役:“愣着看呢!把这个戏弄师爷的小子拿下。”
衙役几个深知阮师爷是县丞大的亲信,师爷发话不得不从,伸出威武棍就要动手。姜糖就觉一阵诡异的风袭来,原来是华服公子一个闪身蹿到了一个衙役身前,拽过一根威武棒横腿上,两下一用力便将那足有擀面杖般粗细的乌木威武棒掰断了。
众都看傻了,自然也包括被那富家子拽了个踉跄的衙役,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阮师爷。衙役们本来就是酒囊饭袋,一见这是有真功夫的,谁也不敢再动手。
青菜公子理了理额前凌乱长发:“这架,还打么?”
阮师爷还要生事,却被青菜公子带来的管家拽到一旁,神神秘秘地仿佛给他看了什么东西,姜果就瞥见阮师爷神色大变,再不提收税拆摊一事,扔下句“县丞大寻还有事,没工夫跟们磨蹭”,便是逃之夭夭了。
看热闹的皆散去,青菜公子忽然龇牙咧嘴起来,姜糖上前就拍了那公子一下:“大叔,今儿真谢谢了。”
她个子小,一伸手正拍青菜公子的大腿上,直拍得那公子哎呦一声,脸上表情更是紧凑。
姜糖被吓了一跳:“大叔,肿么了?”
青菜公子撩起长衫自己腿上揉了几下:“才刚太冲动了,那棒子忒硬,可不是把腿弄肿了么?”
姜果心里很是不忍,取了几个水煮蛋来让管家为他热敷,又取了些银子要往郑家药铺买些药粉,却被那青菜公子拦下:“姑娘不必费事,罗某来此地还有要事,本想这里用碗面再走,想不到遇上歹无事生非,给们添麻烦了。”
姜糖这冲动,上前就豪气冲天又拍了那自称姓罗的公子:“大叔客气了,该是们谢谢才对。来,请吃面”
罗公子掏出一方云纹素丝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搭姜糖手背上,然后抓起那只小胖手放一边,脸色惨白道:“面就改日再吃吧,留边上越久,这伤就越重。”
姜果上前对罗公子行了一礼:“公子远道自广平府前来,一路上定然满面风尘,们姐妹又害公子这里耽搁时辰,救摊之恩也是无以为报。还请公子手下这几笼屉虾仁烧卖,也算们姐妹的心意了。”
罗公子很有些诧异:“怎么知道是自广平府来的,哦是了,手上这帕子是广平府的特产,上还印着广平山水呢。本是京城士,此次借道广平府来永乐镇办事,是为找一户姓顾的家。”
姜糖一听说是寻姓顾的家的,马上回答道:“姓顾啊……”
姜果侧目望了姜糖一眼,眼中满是警醒,姜糖瞬间会意:“姓顾的可多了,公子可得好好找找,这永乐镇说小也不小,姓顾的总有百十来户呢。”
姜果也点头道:“那们姐妹就不耽误公子办事了。”
罗公子起身朝姜果笑笑,又把手上帕子递给姜糖:“把这个给吧,看那小脸脏的。”
姜糖嘿嘿一笑,露出一对比小白鹅还要洁白的虎牙,才刚她为姜果急出了眼泪,风一吹脸自然如花猫斑驳。
挥挥手道:“罗青菜,就此别过吧,好好养伤啊,那儿肿得还挺严重。”
青菜公子砸砸嘴,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家是腿肿好不,什么这儿啊那儿啊的。饶是他这样想,脸上还是一副平静表情,一瘸一拐地上了轿子。
罗公子上轿走开,姜糖捏着那帕子如珍宝般稀罕:“姐,看这上面描着的亭台楼阁,宛如仙境一般,这就是广平镇啊,定然是个极美的地方。真想去那逛逛呢。”
姜果却是无心流连山水,只是望着那翠帷轿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小糖,可知才刚离开的那一位,应该是个品级不小的官呢。”
姜糖诧异:“他不是说小名叫做青菜,并不是真的钦差大啊。”
姜果凝眉:“自然不是钦差大,只是他敢跟衙役动手,又轻轻松松地打发了阮师爷,想来是他不愿张扬,身边的管家才偷偷将官印或是文书给阮师爷看了,不然就咱们那个刻薄舅父,怎么会轻易放过。”
姜果怅然叹气,她担忧的已经不再是找茬生事的阮师爷,而是这个自永平府而来的京官,会来永乐镇这样的穷乡僻壤来寻姓陆的家,难不成是要来找顾若家的。他所来寻的目的,又会是福是祸呢?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这些银啊,一看见有大叔萝莉,马上就被炸出来了,这不是,这不是逼着我在第七十几章里写不和、谐的戏码么。
首先是pd小朋友,我才一发二十五章你就冲出来要求姜糖当主角,遂你心愿你要多留言哦。
其次是碎碎念,没看清人家写的大叔不说,还脑补出个大叔形象来。。。
奶黄包,你起个又奶又黄的名字……你是在勾引我去买奶黄包么?扬眉吐气就在这几章了,给我个宝姿就让你看阮家怎么垮台。
银紫,xd是啥米意思。
米娜跟观其,乃又猜对了。
小f我被咆哮昏了,伦家会一直对你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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