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店小二闯江湖

十七 沧海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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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剑山庄内厅上,李求剑轻摇铁骨纸扇,嘴角微扬,看来风流瀟洒,眼神流露着自信与不凡的神情。罗人清持剑而立,手上的剑锋直指着李求剑,模样英挺神武,表情严肃而认真。

    一旁红、绿二位小剑童站在李求剑身后,肩上各揹着一篓竹书架,有如进京赶考的秀才似地,可书架裡头的样子稍有不同,将其内部製成适合摆放各种剑的格子,上头便cha满了不下四十把来自不同名家好手所用之名剑。

    耿百峰见那柄翡翠宝剑,乃司马势之配剑,眉头深锁着,没一会儿便宣布了比试开始。话才一脱口,罗人清大步迈出,绿剑门剑法使将起来,连取李求剑各处要害。只见李求剑一派轻鬆地闪过j剑,或躲避、或以铁骨扇架招,约莫在罗人清使出第一十二剑时,轻步转身从小绿背上的剑架取出一口有着碧青se剑顎的名剑「江雨」,突然使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剑法。

    李求剑移动身形有如瘸子残废般,时而微微斜身骤砍,时而整个身子趴地横扫;有时候手像是烂泥似地一软一勾,有时则像是全身骨骼消失不见般甩剑。看似无力、荒唐的剑招,居然连连攻得罗人清无以招架。罗人清没见过如此奇异诡譎的怪剑,只能勉力挡招,竟然找不到出剑迎击的空隙。

    一连出了四十招,李求剑一个反手飞掷将那口锋利无比的江雨剑s回竹篓,立马旋身退守自小红背上,以脚尖勾取出另一口模样奇特的剑,那剑自握柄到剑身j乎全为火红se,模样看来有些笨重,应是以特殊材质打造而成,两面锋刃实则锐利无比,剑身上刻着佛家六字大明咒的梵语刻纹,这口剑便是来自西域天竺的「澈悟」。

    换剑的同时,李求剑剑势再次骤变,有如君临天下般傲视着所有世界上不同的剑法,每一撩、每一刺都隐含了巨大的力量,罗人清见其剑势虽比起方才并无奇招怪式,试图以绿剑门剑法格挡,但李求剑光是直直地一刺,便震得罗人清虎口一麻,差点握不稳手中的剑。

    此时罗人清突然想得,耿百峰所叙述的「以巧胜拙」,绿剑门剑法一连展开,再不横剑y挡,而是不断地闪躲剑招。心想,绿剑门剑法虽平庸无奇,但只要能趁势切入其破绽,必能攻破其剑势。此时李求剑突然斜剑劈扫,罗人清见机侧身右躲,一剑就要从旁刺出,李求剑突然露出一抹佞笑,再度使出先前的怪剑法门,身子骨一软、头一缩便闪过罗人清突如其来的一刺,更趁机出脚往其腿后一扫,便将罗人清踢倒在地。

    「罗兄,承让了」李求剑伸出手握着罗人清将其拉起。

    「哪裡,在下剑艺不精,让诸位见笑了。」罗人清无奈地苦笑道。

    那李求剑招式间变化自如,彷彿两门极其不同的剑法本同一脉般,到他的剑上运起剑式收发自如。一旁的华依芸看得目瞪口呆,拉了拉施人杰的衣袖细声道:「大师兄,这庄主年纪跟我们大上约莫一两岁,但武功这麼好,不知道师承哪派的呀」

    施人杰微微地思索沉y道:「这我也看不出,李庄主连出两门大相逕庭的剑路,我一时之间实在看不出出於哪门哪派。

    华依芸咬着指甲、嘟着嘴思索着,施人杰心中接着想:「人清脑筋灵活,思路清楚,虽临机一剑依然被这庄主给破招,但换作是我下场比试,恐怕会输得更惨吧」

    「李庄主剑招千变万化,小小年纪便能将这招与招之间的连结练至如此浑然的程度,实在佩f。罗兄弟能在比试中融入贫道方才所说之诀窍,虽不够炉火纯青,但其资质聪颖可见一斑。」耿百峰大笑道。

    耿百峰髯髯鬍子又接着说:「绿剑门也算是我华山派同宗,有机会的话让本门弟子与贵掌门切磋一场,贫道从旁指点,虽然施掌门贵为一派之主,但也算是我师姪辈,应该不算失礼,不知施掌门意下如何」

    「耿掌门愿指点,在下自当感激不尽」施人杰抱拳回礼道,便接着说:「李庄主果然剑术非凡,今日果真大开眼界」

    「哈哈哈哈--哪儿的话」李求剑大笑说。「我自y学剑,便沉迷於剑。凡是名剑、剑客或是剑招,在下无一不感兴趣。方才使出的便是我收藏的数门剑法之二。」

    李求剑将彻悟剑收回剑架,拿起酒罈喝了一大口接着说:

    「可惜在下收藏名剑、剑谱甚多,所谓多而不精,倒没有j招能称得上看门绝技的本领,我常与他人道,我李求剑有叁癖,以剑为首,次为酒,叁则是佳客过夜必留。现已入夜,但中秋佳节将近,外头灯火通明,若诸位有意接受在下的邀请在寒舍留这一夜,可以看看扬州秋夜美景,只须在亥时前回庄便可。」

    「我们未先通信告知便贸然前往,在礼节上已是大不恭敬,庄主出口留人,那在下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施人杰拱手微笑道,接着举酒便道:

    「今日论剑,本门弟子受益良多,在此谢过诸位,我施人杰敬诸位高人一杯」

    入夜,阿财欣喜地踏在山路的石阶上,肩上扛着装满井水的担子,运起轻功,自从上回经过方丈提点后,发现原来万物皆学问、处处是功夫。

    他心想:「要是打不赢人家,那总得跑得赢人家吧」

    於是心念一横,不光是挑着沉重的水担子,还在脚边绑上了沙袋、石子,横竖都要把这轻功练好。他身子骨比一般人轻上许多,虽没什麼力量,但天生对於这轻功极其有天份,脚步迈开之快堪比娜林间飞鸟。

    开始j趟,总把担子裡头的水给洒了大半,但跑也跑了一整晚,t内积攒雄厚内力的阿财,渐渐地得心应手,就是连修习武学的速度也快了不只一倍。阿财灵机一动,开始加入一些想像,幻想有敌人突然拔刀砍将而来、模拟敌人突发暗器等各种不同的想像来运使脚步躲开其招。到后来便捡了j颗小石子,暗运内劲当作暗器给掷出,虽其威力仍不足以威胁到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过要能让自己脱身,已是十分足矣。

    阿财在入夜的树林内来回多次,不知不觉中也增长了听闻的功夫。不知道已是来回第j趟了,跑呀跑的,突然听见树叶攒动的声音,眼角餘光一瞥忽见林中有另一人影,彷彿在追着自己。他试探x地停下,那人便立刻止步,他继续运起轻功,那人又再跟了上去。阿财心想:

    「什麼人半夜不睡,在跟踪我莫非是彭掌柜那班人又来侵扰斋y寺不大可能吧彭掌柜身形肥嘟嘟的,纵使他是个练家子,我也不信他有这样的轻功,我来探探这人到底是谁」

    阿财再次停下脚步,压低嗓子,转头往林内道:「何方高人,一路跟着贫僧所谓何事」

    过了一会儿,见林中跟踪他的人没有回应,阿财便俯身拾起一粒石子,握在手上,大声地往树林裡再次低沉地喝道:「若高人不出来,贫僧便用本门绝技执石指来对付你了」

    「噗哈哈哈」一名老者从树后走了出来,斗笠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长鬚,满身如乞丐般襤褸,腰际上配着一只铁簫。他髯着鬍子道:「你这小秃驴可真逗,我可从来没听过斋y寺有什麼执石指绝技好啊,有本事你就使给老夫瞧上一瞧」

    「哼,那就休怪贫僧无情」阿财冒着冷汗,虽然不知此人何许人也,但决定孤注一掷,要演便演全套。从少商x运起青荫指力按在石头上,并暗运y力,使出凝气为y的诀窍,将毒素擦满整块石子,拇指对着那老者使劲一弹,连挑水担子都不要了,拔腿便往斋y寺跑。

    阿财一路屡屡回头探视,见那老头并没追上来,鬆了一口气放慢了速度。此时突觉头顶一凉,阿财向上一看,那老者从上头一脚踩将下来,阿财一头栽入土裡,让那老者踩着头顶。

    「臭小子敢在石头下毒幸亏老夫天下第一,要不然死在你这种y险的无名小辈手上可真丢人」老者踩在上头,一边伸手拍着阿财的脸,一边说。

    「不过你这毒石头的功夫,倒像是赤邪毒手喂喂,小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使毒的老和尚啊」老者将脚移开,对着阿财说。

    阿财心想,这玄净老贼秃怎麼仇家一堆,到处都有人想杀他,唉这回又为他被白打一顿,便回道:「什麼使毒的老和尚,这儿只有我一个使毒的小和尚,你要抓、抓我好啦」

    阿财故作束手待毙的模样,无赖似地便躺在泥土上不起身。那老者见状,突然豪迈地大笑,声音之宏亮有如龙啸八荒,好生雄浑。

    「你这短腿小伙子跑得也是挺快,轻功虽浅,毒功练得倒是不错,好老夫就带你回去」

    老者说完一把便要伸手去抓阿财的衣领,阿财连忙退后j步惊道:「喂喂喂喂--你g什麼我是斋y寺的人,可是你想抓便抓的」

    老者笑髯长鬚道:「哈哈哈哈--我纪藏云要的人,就是喝了孟婆汤面前我也给拖回来」

    「纪藏云」

    阿财皱眉,以前在茶楼似乎听过纪藏云这号人物,但详细的内容并不记得了,不过据那些二流江湖客说,好像在峨嵋山脚附近,有一块极为巨大的石壁,上头题字:「天下第一,狂傲不羈。」一旁署名就是纪藏云。若是眼前这老头便是纪藏云,那可真是遇到了一名武功极为高强的天外高手了

    「怎麼连天下第一的沧海客纪藏云都不认识,那沐云楼总该听过吧」那纪藏云倒也随x,阿财躺在地上,纪藏云便拿下斗笠,跟着躺在阿财的一旁,翘着二郎腿和他面对面,再接着说:「臭小子,你叫什麼啊」

    「关你什麼事」阿财故作不屑道:「我告诉你啊你抓了我也没用,我根本不认识什麼使毒的老和尚」

    「原来是关小侠,失敬失敬。」纪藏云笑道。

    「我才不管你认不认识,这样吧,老夫带你回沐云楼教你天下第一的功夫如何」纪藏云虽瀟洒l荡,眼神之中的狂傲霸气却隐含了一g浩然正气。

    阿财一听心想,能学到天下第一的功夫,自然是好,但不能放着玄净不管,那恶僧内伤未痊癒,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烦可就不好了,再说更也不知道这沐云楼是何方帮派,不知专g哪些事儿来着。可得想个法子才行。

    「我g嘛跟你学我有师父了,纪先生如此德高望重,不会不知道一徒拜二师乃江湖大忌吧」阿财一脸正经地说着。

    「呸」纪藏云往一旁吐了口痰,那口痰居然蕴含了极强劲刚猛的内力,贯穿了一旁的树g。

    「那些江湖规矩都是那些二流货se订的,还不是怕自己徒弟拜了更厉害的师父,自己顏面扫地。但如果你小子坚持,老夫也不勉强你。」

    「是吧纪老前辈,请。」阿财笑道:

    「说啥呢」纪藏云斑白的眉流露出最自信的角度:「既然不能收你徒弟,收你当儿子总行了吧哈哈哈哈--」

    天下最狂傲不羈的笑声在夜裡震盪着斋y寺近郊,而远在斋y寺柴房的玄净同样地也听到了这熟悉地声音,深深地嘆了口气,便运起轻功,跃上了斋y寺厅堂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