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笙小心!!”
潇潇一下子惊呼起来,由于以笙努力将自己向潇潇靠近,没有注意突如其来的浪头,她抓住岩壁的另一只手立刻就被打了下去,失去了支撑的身体急速被漩涡卷去。
“抓住!”
就在以笙要被彻底甩出的一刹那,似笑非笑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得她生疼。
她惊讶地望向手臂的主人,却发现他此时的状态真的糟透了,他一只手支撑着岩壁的突出点,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以笙,但由于以笙的身体没有支撑点,一直在被漩涡向外推,这让她的拉力也变得巨大。似笑非笑的脸渐渐惨白了,这种体力的消耗对于一个阴阳师来说早已是极限!!
“你放手!!”以笙冲着他大喊,此时的似笑非笑已经毫无血色,她觉得他的身体都紧绷地颤抖着,抓住石壁的手随时会松开。与其两个人一起丧命,还不如她一个人死!!
“你赶紧放手——”她几乎是哭喊着求他......
“你闭嘴!!”
风雨扑打着他的面庞,他在寒风中对着她低吼,河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紧紧地贴在他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冲她发火。
“我不会放的!!”他缓和了语气,但黑色的眸子却更加坚定起来,他不去看她,而是死死地盯着这双紧抓着的彼此的手。
“你们不用吵了!因为——”
突然,对面的冰血抱着石壁对他们大喊,他的眼睛露出一丝苦涩,又有一丝无奈,他直直地看着大家的身后——
一个3米的巨浪冲上了天空!!!
浪头狠狠地打在了他们身上,冲散了彼此间的距离,那一双紧握的手,在水中,越分越远......
以笙被巨浪直接打进了水底,冰冷的河水一下子灌入她的喉咙,身体被河水操纵着,一如无法动弹的木偶。她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眼前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一如残断的灵魂,紧贴着水波。
似乎灾难还不够多,瞬时,水中多了十几道冰箭!它们如同鱼雷般迅速地划开河水在水里拖出白色的尾巴。它们就是冰冷的杀手,对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们下了最后的通杀!
砰——!!!
眼前闪过白色的光线,还未来得捕捉,以笙的身体就被猛烈撞击到了石壁上!她吃痛地张开嘴巴,但却只化作了无声的气泡。
疼痛快要剥夺她的全部意识,但是胸口愈加沉重的感觉又将她重新唤醒,《如梦》很真实,玩家只能在水底呆2分钟,在入水1分钟后便将进入缺氧状态!
急速的水流渐渐平息下来,愤怒的河神好似停止了咆哮......
以笙抬头望着远处的光亮,如今漩涡已经平息,阳光重新洒在了河面上幻成千万颗碧蓝的宝石。蔚蓝的湖面上偶尔泛起微微的波纹,所有的尘嚣都已经风平浪静,而湖底的五个人此时却在承受着不同的煎熬!
光——我不想死——不想死——
以笙挣扎着身体,努力想要靠近那抹光亮,但是根本无法动弹的肩膀却宣示——她在妄想!她缓缓转眼望向自己的左肩,此时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好似麻痹了所有神经,缺氧的反应让她不会疼痛!
此时,一块巨大的冰箭深深地插入她的琵琶骨,将她死死地钉在河底的岩石上!她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鱼肉,不得动弹分毫!
她努力伸出右手试图拔出冰箭,但是无力的手臂却只在硬冰上留下细微的抓痕。
难道......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以笙长长的发丝在水中划出无数美丽的波纹,她白皙的脸庞静静地低垂着,原本嫣红的唇瓣也失去了颜色,她就如此,牢牢地贴着石壁,身体随波浮动......
身上好像被压了千金巨石越发的沉重,意识也被渐渐剥离身体,微微张开眼睛,她还想要最后看一次那近在咫尺地希望。
明亮的光,好像仅仅只和她相离几米。
但生存——却如此遥远......
明亮地光线下,她朦胧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人影,慢慢向她靠近,水很清,但她却已看不真切。
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身体化作零星的白光。不过就是掉一级,她这般安慰自己。
柔软......温热......空气......
柔软.……温热……空气……
她感觉到一丝气息送入她的口中,伴随着柔软地触碰。
是谁?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有如千斤,什么都看不清,加上身体的沉重,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她感觉到肩膀上的固定物被人拔出,一下子失去支撑的身体被人紧紧地抱住。
……
“你醒醒!!!娘子!你醒醒!!!”
“安之,安之!!!你醒醒!!”
谁?是谁在叫我?
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摇晃她的身体,呼唤着她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让以苼忍不住想热泪盈眶,如果可以,以笙很想回答叫他不要着急,但是沉重胀痛的脑袋却给不出任何反应,而耳边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对话:
“怎么办?冰血!!这里没有平坦的着落点,她身体里还都是水!!”
“她会不会死?!不行,我不能让她死,即使只是游戏也不行!!”
“凌以笙!!你张开眼睛看看我,我是顾墨冉,你记得我的,你睁开眼睛啊!!!”
抱住她的人越发的激动,声音似乎开始嘈杂起来,以笙听不真切,只能感受到身体里的水不断翻滚,五脏六腑一阵晃荡,她好想叫他不要在晃了。
“墨冉,你别急!你这样晃她只会更难受!!”
“重点是药师不在,我们也只能用药剂治疗她的伤口,这里不是现实,如果她的身体没有消失,那就证明有救!”
“如今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我们只能等待,如果看到她气血下降了就必须给她喝红,先撑到奶到你饱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冰血的眉宇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如今平静的河面依旧没有他们两人的影子,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恐怕——
“哗——”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在他们的身后,泛起了白色的波浪,打在他们的身上,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咳嗽声。
“奶饱!!太好了!你好活着!!”
冰血回身看到了粉色的倩影,激动地喊叫出来,但又马上止住了笑容了,此时的潇潇一手撑着岩石支撑着身体,弓起身体不断地锤胸,她的银发胡乱的披在肩上,整张脸惨白地没有血色,眼睛也异常红肿,这是在水里呆太久的反应。
而让冰血笑不出来的是,他本以为baby卑鄙会和潇潇一起出现,但是当他望到她忧伤的神情,望到她依旧泛着光的眼睛时,他就猜想到了结局。
“baby他——”
潇潇没有再说下去,滚烫的泪水早已覆盖住了冰冷的河水静静淌过她的双颊,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冰血,低下头用双手捂住面庞痛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她不停地叫喊着,突然握拳用力地捶打岩石,原本秀气的脸蛋上已满是泪水。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再次想到他满是冰箭的身体,此时的潇潇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没有高速的敏捷,没有强大的攻击,更没有坚硬的防御,她有什么用!!!
“别哭别哭,baby还没死啊!!”冰血快速地游到她的身边,抓住了她再一次下落的拳头。
“真的吗?......不、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化作白光的......”原本她对冰血的话还有一丝欣喜,但再次充斥眼前的记忆再次将她打入了冰冷的地宫,心中又颓丧了下来。
“我是说这是游戏,他只是掉了一级,很快就又可以赶上我们的!!”
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泪人儿,冰血只得抓住她的肩膀,正对着她的脸一板一眼的说。
“这只是在游戏之中!你不信可以看自己的好友列表,他正在向这边赶来。”
“游戏......”潇潇颤抖着说,刚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冰冷的湖水、锋利的冰箭、鲜红的血液......还有那心痛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忘记这只是游戏,死亡并不是永远的离开......
她沉默地打开了好友列表,果然,baby卑鄙的名字还是明亮的白色,他的坐标也在玄白山不断地变幻着,很显然回到复活点的他又马上启程欲与他们会合。
“当下之急,还是先看看你的朋友吧。”
冰血拉过奶到你饱的手臂,将她带到了似笑非笑的身前,此时似笑非笑的手臂还牢牢地环着安之若素的身体,而他怀里的人儿却紧紧地闭着眼睛。
“以笙?!以笙她怎么了?!!”潇潇睁大了眼睛,不敢触碰眼前冰冷的身体,这只是游戏,以笙还活着。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她的琵琶骨被刺穿了,我们用金创药缓和了表面的伤口,但是里面的胫骨依旧无法重接。而且,她喝了大量的河水,而附近没有可以躺下的岩石,因此......。”
“天!!琵琶骨!!那该有多痛啊!!!”潇潇惊叫出来,却让似笑非笑的脸又低了下去,他满眼哀伤地看着怀里毫无血色的面容,轻声道:
“我总是没有保护好她......”他黑色的瞳孔布满了自责。
“不是你的错。”潇潇说:“她说你挺好的。”
偷偷将似笑非笑惊讶的表情记在心里,潇潇便没有再多说,后退了几步,撑手对着他们命令道:
“你们两个扶住安之的肩膀,不要让她随着水波晃动。”
“高一点,上半身不要浸在水里。”
“保持这个姿势,稳住,不要乱动。”
似笑非笑与冰血小心翼翼地架起以笙的身体,不让她倒下去,潇潇站在她的面前,高举手中的宝莲短杖,在湖面放了一个治疗之泉。
“光之奇迹——”
“涅磐!”
她微微启齿,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着以笙的全身,空气中出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傀儡娃娃,它的指尖里射出黑色的丝线直直地伸进以笙的伤口中,而潇潇的手指一如琴师般灵巧地拨动,似乎在操纵着娃娃的一举一动。似笑非笑和冰血看不懂药师的技能,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扶正以笙的身体。
“嘎嘎嘎——”
傀儡娃娃突然长大嘴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又化作黑星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们药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技能。”冰血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
“为什么不会有,药师——光明与黑暗的结合,药——可救人亦可害人,药和毒也不过是一念之差。”潇潇笑着解释道,但她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以笙,光之奇迹加快了治愈的速度,她可以看到她的神色正在一点一点好转,嘴唇也有些红润。
“把她放下来吧,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收回双手,她游到了他们身边,帮助着扶住以笙的身体,让她回到似笑非笑的怀里。
“幽冥怪鱼呢?”潇潇望着冰血,从刚才她一直都没有看到那只凶残的魔兽,让她心里一直有所顾忌。
“我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那时候它就不在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一直呆在这水中?”
“先等等吧,先等baby和我们汇合。”
“我刚才在水下发现一个洞门。”说这句话的并非他们两人,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似笑非笑,他的目光在蔚蓝的河面移动着,似乎在找一个焦点。“一个神秘的黑色洞穴,我被漩涡卷到它的下面,那里很奇怪,冰箭不会靠近,水波也很平静。”
听着似笑非笑的描述,他们都疑惑地皱了皱眉,突然,冰血一个击掌,激动地叫出声来:
“也许它就是我们要找的水穴门!!!”
(作者:今天是周四,不知的课程满满当当,因此可能会上传晚一些,再次向亲爱的读者们道歉啊。最近不知卷入了一些纠纷,有些手足无措,但是我还是坚信自己,写好自己的文,加油——)
以笙醒来的时候baby卑鄙已经赶到,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慢慢睁开,对上了忧心忡忡的英俊面庞,微微移动了身体的位置,以笙突然意识到身下柔软的触感来自何处,惊地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二嫂,你终于醒啦~~~”baby卑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对着她,邪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吃痛地锤了锤脑袋,又突然反射般地望向自己的左肩,原本血肉模糊的肩膀此时竟然没有一丝伤痕!鲜血淋漓地衣裳变成了黑色的斗篷安安稳稳地贴着她的肩膀。
得......得救了!!
她似乎终于认定了这个事实,心里压抑不住的欣喜,却突然发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手,脑袋里又好像电影回放般的猛地闪过失去意识前,唇上的那一抹......
温暖......柔软.....
她募的红起脸,假装镇定地将目光望向别处。
“娘子,你可让我担心——”似笑非笑满含柔情地看着她微红的脸蛋,一手微微用力撑起她的身体,好让她能平稳的靠在石壁上。他轻轻俯下身子,逐渐靠近她的肩膀,感受到身前的人儿瞬间绷直了背,似笑非笑好笑地勾起了嘴角。
“不要离开我。”
他缓慢而平稳的呼吸轻轻落在以笙的耳旁,带着一丝恳求,一抹柔情。
她的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小两口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现在我们先讨论一下关于‘水帘门’的事儿吧,我们已经在水里泡得够久了——”
一旁的潇潇不识趣地用手臂割断了两人的距离,半怪罪半抱怨地嘟起下唇。他们是8点汇合的,而如今已是中午时分,太阳异常的猛烈,虽说他们一直呆在水里,但是长时间浸在水中再加上太阳的曝晒,还是让他们难以忍受。幸亏在《如梦》的世界里玩家泡在水里不会有特殊的反应,如果换做现实,那么他们的皮肤早就已经发皱了。
“奶饱说的有理,如今已是正午,接下来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事情。”冰血挺起身体,认真的思考着,“那我们准备一下,潜到似笑说的地方一探究竟吧。”
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此处除了蔚蓝的湖水之外便只有岸上徘徊不止的玄冥使者。更何况,那只凶残的幽冥怪鱼并没有被他们彻底消灭,如今它虽然消失了踪影,但是此处还是不宜久留的。
商量定之后,五人互相对了一个眼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覆盖了他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由于光线充足,即使是在水底视野也很明亮,也没有现实入水那般的压迫感。
在似笑非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扇奇怪的门。它并不显眼,被一块凸起的岩壁遮于下方,深深地嵌在河壁里。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老人,静静地缩在角落,任由岁月布满了全身,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近观,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下嵌的部分,披着光阴的痕迹,它的颜色已经与石壁融为一体,周围堵满了绿色的藓。
若非似笑非笑歪打正着地落于此地,那么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找到这里!
用刀推开绿藓,露出了背后神秘的石刻,以笙靠近石门用手指细细地抚摸着那些古老的纹路,好像对待珍贵的遗迹般侦探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的气息也要到了尽头,冰血对着她作出了一个向上的手势,五个人便在对视之后如游鱼般冲上了水面。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一浮出水面,潇潇便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嗯。”以笙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微微喘了口气,这才正起身子看着他们:“石门右上角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我用手指量了一下尺寸,和水帘门令牌的尺寸刚好一致。不止如此,我还发现了雕刻在石门上的物体,它......”
话语一下中断,以笙不由吞了一口口水,又望着急切地四个人,缓缓道:“咱们见过它,石门上的雕刻咱们见过!”
也许是不懂以笙所表达的意思,他们面面相觑,刚才在水底,他们没有靠近石刻,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如今以笙竟说是他们熟悉之物,这不免让人疑惑。
“咱们见过?”baby卑鄙紧抱着石壁伸长脑袋问,他身后厚重地巨刃增加了他在水中的负担。
“我们一路上所经之地都是树林荒草,并没有发现什么雕刻啊。”
以笙默然摇头,许久,对着他启齿道:“并非我们熟悉的雕刻,而是一个活物,一个我们刚才一直面对的活物。”
“活物......?”潇潇轻声重复着以笙的话语,刹那,四人同时抬起头震惊地望着她!
“幽冥怪鱼!”
由于惊讶,潇潇一下子拽住了baby的衣服,让他的身体又陷入了水中几分,而某个可怜人,却只能憋屈地努力往上蹿。
“其实我也不确定......”以笙明亮的眼神有了一丝飘逸,好像又对自己做出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怎么了?”似笑非笑淡然地望着她,温柔的目光好似在安慰她不要急,慢慢想。
似乎得到了鼓励,以笙清声说:“我看到了一直巨大的鱼,它有三只眼睛,背部布满了刺,但是......与我们遇到的那只幽冥怪鱼又有一些出入。”
“啊?你讲的再细一点。”
“嗯,一如我们所见的,那只幽冥怪鱼有着血盆大口,耷拉的眼皮盖住双腮,丑陋至极!”
她直起背脊,一句一句缓慢地叙述者,他们不敢打断她,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是,石门上的雕刻物,虽然体型与幽冥怪鱼无异,但是它的眼睛却炯炯有神,抿起的嘴巴微微上翘,看起来很温和。”
“不仅如此,石门上雕刻的那只鱼,它的身体跃出了水面,而河岸边占满了人,他们全部呈现着双脚跪地,匍匐上身的姿势。”
“祭拜!!”
baby卑鄙震惊地叫了出来,但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得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没事,我已经说完了,石门上只有这些。”好笑地看着他,以笙又觉得抱歉:“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气息已经不足,便没再研究。”
“不怪你,我们也还得再下去一趟。”
对于那些呈现着祭拜姿势的人们,以笙一直耿耿于怀。在当下,玄冥河边只有游荡的玄冥使者,如此多的人根本不可能安全的汇聚在玄冥河岸!而那只微笑着的“鱼”,如果它真的是幽冥怪鱼,那怎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样子?!那些祭拜的人去了哪里?玄冥河边的幽灵使者,又是来自哪里?何时出现?
看来只有打开水帘门才能找到答案了,她不由握了握拳头,似乎对这次的任务又多了几分兴趣。
吸足氧气,五人再一次扎进水底。
由于已经熟悉了路程,这一次他们更快地到达了水帘门,为了抓紧时间不消耗多余的氧气,以笙迅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木牌,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方形凹槽之中。
“咔擦——”
突然,石门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她迅速退回到了队伍之中,将血光之刃举到了胸前,冷冽的目光笔直地盯着黑色的门洞。
“哐哐哐哐哐——”
“哐哐哐哐哐”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石门底部冒出来大量的白色气泡,飞快地涌上水面,那块巨大的青石,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露出里面漆黑的内壁,它就像一个尘封许久的机器般,有了岁月的生疏,哐当哐当地艰难工作着。
大约20秒之后,石门便彻底缩入了上河壁之中,只剩下那无尽的黑洞,它仿佛在向他们招手,又好似一个张开大嘴的野兽,等待着他们主动走入它的喉咙。
面前是无尽的黑暗,是一条未知的路。
以笙隐隐听到,在这黑暗的另一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在求救......
一声又一声,带着伤感,带着哀愁......
然而她不能冒然行动,在一个队伍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听从指挥,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水下的洞穴,即使发生一点意外,也会让他们面对死亡威胁。
他们都纷纷望向冰血,在这个团队里,冰血虽然不是主要战斗力,但是他冷静谨慎的大哥风范却都让他们自愧不如。
只见冰血肃起面容,手中闪出一丝白光,原先法师的玄天之仗立刻就变成了一根暗淡无光的新手木棒,他咬牙将木棒往前一甩(水底阻力会导致木棒挥动困难),在水里划过一道浅浅的影波。接着,他一点一点地将木棒伸向洞穴,双眼直直地顶着前方。
以笙并没有询问冰血的奇怪动作,因为她知道冰血的意图,他是想要试试洞门口是否存在结界机关之类。如若这里也存在一个看不见的风之刀刃,那他们瞬间便会碎成肉泥!!
五人的心不由都加快了跳动了,一双双眼紧紧地追随着木棒的前端,直至在它完全没有任何阻拦地插进水帘门之后才送了一口气。
等下——
这个是......?
没错,虽然只是隐约可见,但是他们还是看清,在木棒与洞门口的交界线处,木棒发生了位移!!
一如我们将筷子插入水杯之后筷子“折断”一般,这里也有光的折射!!
空气与水的密度差导致光线折射,从而人们看到“折断”的筷子,而此时他们深处河底,周围全是水,按道理是不会发生位移的,而如今,眼前的奇怪现象唯一的解释便是——洞穴里面有气体!!有一道结界将水隔开了!!
他们都不由对眼前的奇观激动万分,但是再次袭来的缺氧反应又让他们回到了现实,各自眼睛都已经开始模糊了,此时必须要吸氧才行!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一是再次回到河面上换气,二便是赌一把,进入这洞穴之中。
其实第二种选择是十分不明智的,因为还不能肯定其中的气体为空气,如此冒然进入,那么万一是有毒气体,他们便是必死无疑的了。
也许看到了大家的踌躇,身体反应愈加强烈的以笙毅然游向了洞穴,不是她做出第二种选择,而是她愿意为伙伴冒险,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们便可以及时返回河面再商量对策!
然而好似从一开始便知晓以笙的动作,一旁的似笑非笑飞快地赶上了她,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推,利用力的惯性让自己的身体迅速靠近洞穴,他背对着黑暗的洞口,细长的黑发在他身后随波舞动。
那一刻,如果画面可以定格,他就在她的面前,带着微微的笑容,离她越来越远......
“唔——”以笙本能的叫喊出来,却只化为巨大的气泡,无声的吞咽让好几口河水进肚,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似笑非笑的衣襟,却只是擦指而过......
一切都是在弹指间,三个人甚至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中反应过来,就被后退的以笙撞了满怀,稳住身体的以笙连忙看向前方,直到在蔚蓝的湖水中捕捉到正在对着他们微笑着的似笑非笑。
“砰咚——!”
他的身体在通过了结界之后猛地摔落在地,似笑非笑吃痛地看着自己的气血瞬间掉了四分之一,背后也传来一阵生疼。他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查看伤口,而是对着洞外的四个人大声说了什么,又突然意识到水中无法传播声音,慌乱地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前行。
还好,还好他没事——
以笙的心瞬间安了下来,可是又突然觉得眼睛一酸,好似有某种液体即将涌出眼眶,但是瞬间又混入了清蓝的河水之中,无影无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般冲动,只知刚才他离她远去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只留下一个后退的躯壳在无声的呐喊.....
三人迅速扶起以笙的身体往洞口游去,接近结界的时候他们都很小心地让脚先落地,避免重蹈似笑非笑的覆辙。
以笙落入似笑非笑怀中的时候,虽然贴着湿透了的衣物,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
一点一点,传入她的身体......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她愤懑地看着他的脸,明亮的瞳孔微微泛红,颤抖的手指捏成拳头置于他的肩膀,她的指尖狠狠地顶着自己的手心,越陷越深。
“我说过叫你不要离开我。”轻轻握住那只小手,似笑非笑温暖的手掌牢牢地包围着她,他垂下眼帘,静静地等待身前的人儿平息下来,他从她黑色的双眼里,看到了波动的清泉,也看到了倒映在清泉中的自己。
“所以,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感受。”他微微启齿,将她安稳的放在地上,背后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故意移开眼睛不去看她。
以笙默然地低下了头,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她总是和潇潇一起,对于这些事情,她总是毅然前行,她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想成为被保护的对象。
她总是那么坚强,总是那么要强。
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感受......
一股酸涩感蔓延她的心头,她偷偷地瞄了似笑非笑一眼,发现他正没有焦点的望着漆黑的洞壁。
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了吧,她默默地想,虽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游戏里的一张婚书,但是她好像......
好像还是不知不觉中沉沦于他的温柔的瞳孔。
一直以来,他总是在笑,对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安之,似笑,我希望你们以后做危险的事情可以和大家商量一下。”
半加责怪的声音唤醒了心思各异的他们,循声而去,便看见靠在洞壁口的冰血,长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他默默地望着眼前蔚蓝的河水,透明的结界随波波动。
转身注视着他们,他依旧靠在身后的岩壁上,脸上带着严肃与认真。
“以笙,你总是这样,没有考虑到我们。”
“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们会开心吗?”
一边喘着粗气的潇潇也直起身子,走到以笙的面前,她银色的发丝在碧蓝湖水的反射下泛着清幽的光,她很认真地看着她,直到以笙在她微怒的目光下知错的低下头。
“对不起。”
她心虚地回应着。
没有考虑到伙伴的感受,那时候的她,只想着为他们做出什么,却没有想到他们是否愿意接受。
心被轻轻地敲击着,之后沉默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哎.......”
许久之后,冰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渐渐地缓和,走上前举起右手拍了拍以笙的肩膀,他说:
“记住,我们的朋友,并不是用来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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