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世界第一为你

4744.【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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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灼龙族四月迎来开山的日期,春暖花开,围绕山谷的晨雾,被阳光照得闪烁起来。

    的雪盲当然已经痊愈,额头的疤痕也淡了,只有脚还行动不便,每每要出门或者移动,某都会亲自抱。

    “夜辰师公到了。”夜英掀开帘子,走进来问,“用不用再去厕所?”

    遥遥头,慢吞吞地把一只脚的长靴穿起来。

    这几天,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一滴眼泪都不可以流了,因为是向他提出离开的,怎么能哭得好像万般不舍得?

    出门一看,夜辰师公气色很好地与单罗大叔对话,村寨道路旁的植物盛开,颜色丰富的像个调色盘。

    “呦,这是要走了?”

    诧异转头,发现是一身绣有挑花几何图案、袖子上伴有点点温辛花的迪柔说。

    她也因为前阵子被奇诺族的死士团重伤,最近才能出来走动。

    “别担心,会好好照顾龙萨的。”

    要是换做以前,肯定赏她两拳,只是……现要迪柔真和夜英一起,那也无话可说。

    索性当做被野猫咬了一口,彻底无视她,跑去与久违的夜辰师公打招呼。

    “这小丫头,怎么这次想要和们一起回去了?舍得那个小湿父?”

    “嘿嘿,也想家了嘛。”

    敷衍答完,看见师公身后站着一些穿绿色制服的男,个个英姿挺拔,器宇轩昂,竟然就像一支受过专业训练的维和部队。

    貌似……是夜英提过的,属于他的部队?

    也是治病的时候听单罗大叔给讲的,夜英曾经离开灼龙族去国外治疗的那段时间中,还曾经学习处理各种危险的暴动镇压。

    甚至,他当初为了还欠下天朝的那些债,亲身参与指挥过某些真实的战斗,比如说曾经的“zang独事件”。

    “师父,东西都备齐了。”夜英示意夜辰可以出发。

    那支维和小分队看见龙萨大,立马姿势整齐地敬礼,对方很像长官地朝他们颔首微笑。

    夜英今天穿着新做的白色祭祀长袍,身上的花纹绘着灼龙山的山神,背上的图案还是诸葛孔明的八卦印。

    他右鬓上的彩色丝线,变得好刺目,此刻与迪柔一块往那一站,长发落肩,还真有点璧佳偶的意思。

    ……唉,真的,就要离开了吗。

    夜英瞅着,笑了笑。

    “先随师公回城,如果改变主意了,记得随时告诉,还有……不管愿不愿意,会再来找。”

    这下愣了,才要张嘴,他忽然不顾旁的态度,直接一只手按住的脑袋,整个脸埋下来!

    又羞又燥,毕竟还有这么多长辈和他的下属场!哪知这家伙都不管了,不容退缩,双手牢牢把抱住。

    的身体居然忍不住地轻颤,他的唇撬开的嘴,交缠间是难以餍足的渴求,渴求彼此的停留……们都想要用一种方式与力量来平伏,而偏偏又不知怎样才能制止这骚动。

    他就是要记得,永远记得,他的吻,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强忍住眼眶中的眼泪,主动环上夜英的颈项……

    曾经,夜英带初入灼龙族村寨的画面,都还这么的清晰,们古道上途经的每一道山谷,风景都让震撼无比。

    而沿着这些青石板上深深的马蹄印痕,又终于……要走出这里了。

    当灼龙族与熟悉的身影,都被真正留身后的那一刻,啼鸣凄婉的箫声,时而高亢入云,时而宛转低沉,响彻天边。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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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灼龙族的许多村民都是亲眼目睹,姜氏的骄傲,他们最年轻的龙萨大,送走了他心爱的徒弟。

    那个让倍感寂寞的背影,站原地吹了许久、许久的灼龙箫。

    直到——有白色的花瓣落他泛着银白的发顶,大家纷纷仰头去望天空。

    下雪了?

    居然,四月的天又刮起了飞雪。

    影卫队的右副队沈策,正巧看着夜英微微侧过来的脸庞,对方眼中淡漠的神色,令自己的心中隐隐地发痛。

    沈策忽然想,他们的龙萨就像是死了。

    死这一场,最温柔的大雪中。

    ……

    如是闻,仰慕比暗恋还苦。

    走的路,男儿泪、女儿哭。

    是执迷的信徒,是的坟墓,入死出生、由做主。

    如是闻,爱本是恨的来处。

    胡汉不归路,一个输、一个苦。

    宁愿恨得糊涂,中了爱的迷毒,一面满足、一面残酷。

    ……

    夜英不再吹奏灼龙箫,他也不与旁多加言语,独自上了雪山。

    爬了几个小时,不觉得累,不觉得冷,就像失去了所有对冷暖的感知。

    抬头去看这片阴蒙蒙的天,夜英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又下了雪。

    本来开山之后,已经是温暖的季节,不应该再有落白,这反常的气候,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不便?

    曾经,唐知戏说,会陪他上山看无数次的石碑。

    夜英站于雪山之巅,看着英雄碑上的藤蔓干燥脱落,犹似金佛裸身般的静默。

    这里就像是一座无名的陵园,静谧的大雪再次覆盖了英冢。

    多年以后,谁还能陪他来这祭一杯酒,谁还会对着这斑驳的石碑,吹一首碧血千秋?

    心里有怎么都填不满的空缺,仿佛自己画地为牢,百年孤独。

    夜英曾以为自己心无所物,也曾以为自己大爱苍生。

    可其实他错了,他全都错了。

    “龙萨。”

    身后,悄悄陪伴着的周暮彻,走上前几步。

    夜英当然是知道的,阿彻是跟他后头上得山,大概……是怕他想不开?

    “已经站了几个小时……天快黑了,下山会很危险。”

    “阿彻。”夜英打断他的话,认真地问他,“说……”

    周暮彻静下了心,听到龙萨用又低又缓的声音问。

    “千古流芳,不世英雄……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他向前伸手,抚摸着英雄碑,像向谁索询答案。

    “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

    青天白雪,可是,却没有给他回应。

    这天地皆是荒芜。

    ……

    一整夜,难枕难眠。

    药香缭绕着夜英,怎么都不肯放过他。

    浓烈的,清淡的,苦涩的,甘甜的,仿若世间百味都他的血液中,每一种味道,都让自己想起唐知戏。

    听见门外有细微的动静,夜英披了件外衫开门,见到周暮彻独自站那里。

    “……夜英。”他的神情带着些许惭愧与无措,直白地喊龙萨的姓名。

    “怎么了?”

    “……必须告诉,知道的事。”周暮彻了握拳头,又再松开,“关于维妮为什么会……离开。”

    夜英才要追问下去,两同时听见……轰鸣声从灼龙江的另一边,奔腾而来!

    本还熟睡中的村寨,被巨声惊醒,鸟兽皆散。

    “难道是雪崩?”

    夜英带着周暮彻往山脚处赶去,一路上村民们跟随他们的龙萨。

    “龙萨!”沈策前方长唤,接着,直接跪了青石板的道路上,“龙萨……英雄碑塌了。”

    “沈策,说什么?”单罗大叔从夜英的身后走上来。

    众都是不敢置信。

    “英雄碑……塌了,石碑都碎了……坠入了灼龙江。”

    叠嶂雄峰之上,屹立悬崖尽头的英雄碑,过了千年的风霜雪雨后,终于从崖山坍塌,只留下千疮百孔的根基。

    夜英仰视天空慢慢洒落的冰渣,隐约发现山崖的尽头,已经没有了青白墓碑的轮廓……

    为何偏偏发生这个时候?这么庞大的物体,靠为是根本不可能的……还是老天爷真有什么用意?

    如今,他是真正的痛失所爱,而那些所谓的虚名,正好也不复存了吧。

    单罗大叔所有意料之外敞开大笑,“如果,非要说天意的话,这就是天意吧。”

    这时不知群中的谁,大声喊出了灼龙族鬼神的尊称。

    “是南撒!一定是南撒显灵了!”

    “是吗?”单罗大叔就像是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豁然大悟过。

    “那么,他是带了什么话,给们的英雄龙萨吧。”

    夜英不语,继续看着单罗与周暮彻。

    “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从来没有像今天,感觉自己这么接近神谕过。”单罗大叔庄严地望了一眼四周的大山,“去吧,龙萨,灼龙族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民众闻言,都陆续屈膝跪拜,他们对着年轻的龙萨夜英,虔诚如叩仰神佛。

    “去吧,这两天天气反常,他们也应该被困半路了,现启程也应该赶得上。”

    龙萨大不禁笑了笑。

    但愿这一次,们能先把所有的真相告诉。

    “夜英,已经对得起别了,从今往后……要对得起自己。”

    他愣了愣,随后对着单罗大叔,点了一个头。

    “已经对得起别,今后便要对得起自己,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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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又下雪了!

    还以为开山之后的季节,不应该有雪的。

    们这支队伍,除了夜辰师公带领的小分队外,还有作为随从的黄少野与唐泰长老,也算是浩浩荡荡,大路向前。

    但旅途却没有变得顺利,到了怒江峡谷的出谷处,们发现路已经断了,怒江峡谷的道路已被毁得满目沧痍,原本一天的车程,必须花上四、五天才可以到达县城。

    唐泰长老说,如果遇上泥石流等恶劣的地质灾害,那也是最没办法的事。

    “真是反常的天气……”

    姜修身体素质优良,虽然染病身,却并没像楚楚那样躺担架上。

    看着其他男都已经加入道理的修整中,他们用千斤顶处理碎石,从附近赶来的武警官兵则协助村民转移家产物资。

    坐一间简陋的招待所中,等待通路。

    忽而,屋外漫天的雪势,似乎缓了一缓,黄队长门口向使了一个眼色。

    “维妮姑娘,有找。”

    裹紧衣服,才有点儿不耐烦地踏步而出。

    一瞬间,怀疑自己的雪盲症又复发了,的眼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夜英……怎么是夜英?!

    他怎么会又追上来了?!

    穿着有些被泥巴弄脏了的灼龙族白袍,没有带多余的补给品,孑然一身。

    一直以来,干净清爽的俊脸显得有些憔悴,居然还冒出了些胡渣,头发不知是反光还是他又犯病的原故,透着寒气逼的银白。

    “怎么来了?!”

    对他说第一句对白时,就已经嚎啕大哭。

    只因为,有太多的东西是明白了,也有太多的东西还不能够明白。

    记得以前师父教过,这个说:有种爱,越纠结、越矛盾、越想要却越得不到,才会要越陷越深。

    爱情不都只是肤浅的,会有一个,如果没爱到她……就要生不如死!

    当时的自己还问他,如果有一天,要师父爱情和大义之间选择,会怎么做?

    原来他的答案,居然是这样的……居然是这样的!!!!!!

    “宝宝,英雄碑都塌了。”

    “尼玛的少胡说!”

    “是真的。”

    挣脱夜英的怀抱,歇斯底里的朝他喊,“怎么可以来找?!怎么可以还和一起?”

    他却还是这么笃定,温雅的笑着。“以后,跟走。”

    “那就这么走了,难道万千视为领袖的子民……也要抛弃吗?!”

    窒息般的一刻寂静。

    “那就抛弃吧。”他低声道。

    没有丝毫的,恍惚。

    夜英把紧紧拥胸前,“因为,心中,世界第一为。”

    “是,这世界上的唯一。”

    高黎贡山雪地,这浪漫到死的重逢,让痛不欲生……

    也再不能克制自己,再不要放手了……

    “湿父……爱,爱……”

    湿父,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他永远是年轻的、美好的,他光芒万丈。

    他永远那里,好像信仰一样。

    总需要有传说让们相信,这世间的爱不都只是稀薄与虚妄。

    爱是,古老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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