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语速极快，但依旧不妨碍暮寒听清楚话中的内容.
大学没毕业，不许谈恋爱.
暮寒的额角抽了抽，这是哪门子的家教
合着他老人家两辈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之前以为是只猫不说，这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还不能赶紧叼回家去.
大学毕业
“还好你已经大四了.”暮寒看着眼前俏生生的小丫头，“如果是大一的话，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
“额”被暮寒的话噎了一下，夏筱苒眨了眨眼，咽下了口中的下一句话.
老爸说，25岁前不许嫁人.
如果她说了这一句，他大概现在就要冲到她家去提亲了吧.
还是不提了，暗暗吐了吐舌头，夏筱苒突然问道：“晞染呢”
晞染
暮寒晃了下神，似乎又看到了漫天的血色，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将面前的人揽进了怀里，低声道：“在山庄山顶的竹林里.”
“带我去看看她吧.”夏筱苒沉默了一下，蹭了蹭暮寒的胸膛，低声说道.
暮寒伸手拂过怀中人的长发，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的时候，前台小妹突然抬眼看过来，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有些莫名的.....鄙夷
夏筱苒坐在副驾驶上，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疑惑.
“在想什么”暮寒看着小丫头的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想酒店前台那个人.”夏筱苒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暮寒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将车厢顶的镜子调整了一下，示意小丫头抬头.
夏筱苒疑惑地抬起头.
镜子里的女孩，面若桃花，双颊弥漫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水光，樱粉的双唇微微有些红肿，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啊”夏筱苒惊呼一声，转头瞪向暮寒，“都怪你”
暮寒转头看了气鼓鼓的小家伙一眼，淡定地点了点头，“对，怪我.怪我没拉着你在房间里在他的身边，亲口说出来.
暮寒心里一动，正要开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暮少.”
暮寒凝眉，抬头看去，石阶上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经到了近前，笑着说道：“不对，是暮董.还没恭喜暮董接手腾风.”
暮寒点了点头，冷淡地开口：“谢谢赵院长.”
男人显然习惯了暮寒的性子，并未感到奇怪，眼睛望向了一边的夏筱苒，看到了两人交握的双手.
“这位是”男人挑了挑眉，正气凛然的国字脸上，挂着笑意.
“我的未婚妻，夏筱苒.”暮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色，转头冲着夏筱苒说道：“苒苒，这位是z省第一人民法院院长，赵方佲.”
“夏小姐好.”赵方佲先开了口.
这一下，被暮寒的一句未婚妻叫的一愣的夏筱苒才反应过来，大方地伸出右手，笑着说道：“赵院长，你好.”
赵方佲正要伸出手，耳边就传来了暮寒的声音：“赵院长不是还有事情吗苒苒，我们不要耽搁赵院长时间了.”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侧身隔开了夏筱苒的手.
“对，我还有事，不打扰两位了.”赵方佲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正要伸出的手冲着两人挥了挥，直接走了下去.
“暮寒.”没在意赵方佲的不对劲，夏筱苒歪了歪头，看向了她身边的男人.
“怎么了”暮寒冲着她眨眨眼睛，满脸的无辜.
“未婚妻是个什么意思你可连我爸妈都没见过呢.”
“等我见过了咱爸妈......”暮寒弯了弯唇角，黑眸里闪过璀璨的笑意，“还能是未婚吗”
夏筱苒直接扭过了头，她已经不想再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了，看来是时候回家跟老爸念叨念叨交男朋友的事儿了.
暮寒并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牵着小丫头的手继续向上走去，路过大宅的时候，看了看身边的姑娘.
夏筱苒摇了摇头，看向了山顶的方向.
暮寒会意，神色有些奇怪，张了张嘴，却没开口，顿了顿，拉着她继续向上走去.
八角琉璃亭里早已没了那天的狼藉，而是恢复了之前的整洁，一边的竹林依旧苍翠，在清冷的天色里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夏筱苒松开了暮寒的手，当先向着竹林中走去，光线有些微微暗下来，小径深处，竹林中心的位置.
有一座小巧的坟墓.
墓前的空地上，满地的残枝落叶，散落着断成两半的琴，斜斜土地的长剑，和，丢在一边的暗黄色酒葫芦.
玉质的墓碑上，清晰地刻着晞染的名字，日夜不离的相处，她自然认识他的字迹，只是这里的字体，不似往日般的银钩铁划，字的尾部，笔画似乎不自觉地柔和起来，碑顶上的那只猫......刻得有些粗糙吧.
夏筱苒微微笑出了声.
暮寒上前两步，伸手抹去了她颊侧的水迹.
“乖，别哭了.”暮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想带你去宅子里休息一会儿，让白叔带人来收拾一下这里的.”
竹林是他的私人领地，没有允许，一向不许人进来的.
“我哭了吗”夏筱苒吸了吸鼻子，嘟起嘴道：“那只猫刻得真丑.”
“是.”暮寒点头.
“字也丑.”
“是.”暮寒又点头.
“暮寒.”夏筱苒又吸了吸鼻子，眼眶已经变得红通通的.
“嗯”暮寒声音温柔，微微低了低头.
“暮寒.”夏筱苒突然扑进了暮寒怀里，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对不起.”
她哽咽着一声声说道：“对不起，暮寒，对不起.”
墓碑是他亲手刻的，晞染是他亲手掩埋的，琴，是他亲手砍断的，而这些残枝落叶，是因他的长剑而落吧.
在酒店的时候，就听他提及绝望两个字，那时她只觉得对不起他.
看到竹林里一切的时候，却是从心底泛起的涩意和忍都忍不住的心疼.
她难过，只是担心着女孩家的心思得不到回应，而他，却是真真切切的绝望.
亲手刻下这块白玉墓碑的时候，斩断这架他珍藏许久的琴的时候，在这竹林里舞剑的时候，借酒浇愁的时候
他到底有多难过.
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自责，为什么，要瞒着他，关于她的事情.
就算到最后发现他不爱她又怎样，她怎么舍得，让他这样难过.
“傻丫头.”察觉到胸前的湿意，暮寒伸手揽紧了怀中的女孩子，声音柔和得如同古城里温暖的阳光，“若不是这一场绝望，我怎么会发现.”
“我这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