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以高高在上的态度看著时雨。
“只要是我开的条件,你们都能答应吗?”时雨微笑著问道,直视著苏夫人的眼。
“只要可行,都可以答应你。”苏夫人一心想尽快填好这份协议,让这个女人在上面签好字、按上手印。
“放心,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的,对你们而说,是有足够的能力同意我的要求的。”时雨嘴角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你说说看。”苏夫人的话越发简短。
“我要,”时雨一字一顿、清楚地道,“夏、尧、光。”
听到时雨的话,苏夫人用心描好的眉一下皱起,看著时雨的眼神一副“不知好歹的丫头”状。她冷冷道:“王小姐,玩笑是要适可而止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时雨继续微笑道:“可是如果这份协议没能达成的话,最後麻烦的应该是您吧?”
“这可说不定。”苏夫人冷哼一声,“这是最後的机会了,如果你想要为你家、为你自己所索要最大的利益的话,还是好好把握现在吧。”
“我知道了。”时雨稍稍想了想,而後道:“那我就要,夏家。”
苏夫人的脸色浮上了一层铁青。她第一次碰到这麽一个痴人说梦、不知好歹的死丫头。
时雨继续道:“我说的夏家,只是你们家族产业的所有股份罢了。要管理这麽大的一个企业太麻烦了,我可没有这麽一份闲心。”她笑得非常自然,仿佛只是在和眼前的女人扯著闲话,说著非常轻松的话题。
“看来你一开始就没有和我们做交易的打算。”苏夫人的语气中有著不加掩饰的怒意。
时雨嘴角的笑意更浓:“我有啊,只是您不肯同意罢了。我很认真地提出了我的两个条件了,不肯同意的是苏夫人您啊。”
“和你谈真是浪费时间。”苏夫人冷冷抛下这句话。
“那麽说,协议失败了?”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时雨却是用陈述句的语调道。她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目光中透著寒意。她手里拿著刚才苏夫人给她的协议,慢慢地将协议对半撕开,而後将两边重合,再次对半撕开。直到不能再撕,她才停下撕纸的动作。时雨一直看著苏夫人,手一扬,手上的碎纸片立刻被抛到半空。纸片纷纷扬扬地飘下,原本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房间立刻到处都被盖上了白色的纸片。
苏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像你这种女人,封口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试试看啊。”时雨冷冷地看著苏夫人。她已经厌倦在这个女人面前作出微笑了。
“你就不管你家的事业了?”苏夫人开始威胁。
听了苏夫人的话,时雨轻笑一声:“我家的事业?我家的事业还不需要我来操心。”
“也就是一个二流通讯公司。这种公司,要击垮简直就如覆手。”即便被时雨现在的态度激怒,苏夫人还保持著她一个贵妇的风度。
“那就请吧。”时雨嘴角扬起了一个透著些许挑衅意味的笑容,“虽然对王社长有点过意不去。”
苏夫人微微眯起了眼:“作为儿女,你就忍心毁了你父亲的事业?”
“我父亲的当然不行。不过那家公司你们想怎麽样就怎麽样吧。”时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苏夫人终於意识到了什麽:“你是谁?”
“您说呢?”时雨看著苏夫人。
“你不是王霄虹。”虽然是猜测,苏夫人却用确定的语调道。
“王霄虹现在应该还在海边的一个别墅里修养才对。”时雨如此道。
“你是谁?”苏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她紧紧地盯著时雨。
“我是谁呢?”时雨笑了笑。
此时,隐约传来了挂锺的声音。“当──当──”一共响了十二下。
时雨再次扬起一开始面对苏夫人的微笑:“已经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说完,时雨走过站在前的苏夫人身边,打开门,直直地走了出去。
时雨辨认著方向,向大厅走去。地上铺著的厚实的地毯吞去了她的脚步声。突然,不远处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本面无表情的时雨的嘴角一下上扬,绽放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尧光。”她唤著眼前朝著自己大步走来的男人。
尧光快步走到时雨身边,一把抱住了时雨。“没事吧?有没有怎麽样?”
“没事。”时雨也抱紧了尧光,把身子紧紧贴在尧光的身上,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闻著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不过我应该被你妈讨厌了。”时雨苦笑了一下。变成那个样子实非她本愿。看来自己还称不上算是一个完全的大人,连自己的态度都不能好好控制。
“没事就好了。”尧光慢慢地放开了时雨。
“那我回去了。”时雨在尧光脸颊上轻吻一下,向尧光道别,“今天你家还有别的客人。”
“时雨,那是……”尧光急急地想要解释。
时雨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对尧光笑著。“没事,我知道的。”她将头靠在尧光的怀里。尧光抱著她,让她倚靠著自己。一会後,时雨抬起头,笑了笑,道:“那我先走了。”
“要我送你吗?”尧光问道。
“不用了。”时雨吻上了尧光的唇,并将自己的舌探了进去。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激烈地交换著吻。良久,他们才分开了彼此。
时雨慢慢地向前走去。刚才的那个吻,有些故意的意味。她知道,路笙就在後面。
路笙看著拥吻著的两人,两手紧紧抓在一起,白嫩的手背上出现了淡淡却显眼的红印。她紧紧抿著自己的双唇,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她的表情。
时雨踩著八公分高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她拒绝了尧光送她回家,是她的逞强,在那个女人面前的。
路笙。
她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念著这个名字。自己看不透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原本以为只会是一个普通的、高傲的大小姐,可她不是。在时雨看来,路笙就是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人。时雨有自信能够让人无法看清自己在想些什麽,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包含的情绪太多,直白地说,就是一片混沌,让人难以捉摸。但是,路笙不一样。
她的眼睛很清澈,因为太清澈了,反而让人看不出她其後藏著的深意。她不知道,路笙在想什麽。那个女人,对於时雨而言,算是最为棘手的类型。
她拒绝了尧光送她,是因为想要借此告诉路笙,就算让尧光陪你也没什麽。她本想借此显示出她才是会和尧光在一起的人,但是她最後故意在路笙面前的和尧光的拥吻泄露出她的不安。她想要借此告诉路笙,尧光是她的。她在逞强。
那个女人,让她难以安心。
走到大马路上,时雨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联络工具。要走回去吗?她苦笑著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细长的跟有足足八公分。平常穿的大都是舒适的平底软鞋,这样长时间踩著如此高的跟走路,脚的前掌已经磨得很疼。脚後跟很疼。脚面被鞋边勒住的地方也很疼。
自己果然、不是很适合这样的生活。
时雨坐在路边的花坛边缘,脱掉脚上的鞋,用力敲著鞋底,想要敲掉鞋底的高跟。可惜失败了。在有些懊恼之际,她瞥到了旁边的一个东西。她穿上鞋,踩了上去。细长的鞋跟一下陷进下水道入口上的空横条里。加上人的重量,鞋跟一下陷进去不少。时雨努力往前走。终於,鞋跟被强行扯断。
如法炮制,时雨卸下了第二只鞋上的高跟。
虽然鞋子的比例显得有些怪异,但是整只脚著地的感觉让时雨感觉轻松不少。路上有些行人注意到时雨的这个有些“非常态”的行为,投以奇怪的眼神。时雨并不在意。她走到马路边,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坐了进去,时雨报出了一个路口。“到了以後我会告诉你该怎麽走的。”时雨对司机道。
车子平稳地启动了。
时雨坐在司机的正後方。她抬起左手臂靠在窗上,将头倚了上去,看著窗外。明明正在开往自己的“家”,对通往家的路却是一点都不熟悉。时雨的嘴角泛起一个自嘲的苦笑。
现在的人出去,看起来大都都是两手空空。毕竟,只要口袋里有手机,有钱,又带了家门钥匙,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身上,这三样一个都没有。现在的她,孤身一人,没有一点点保障。
她没有联络工具,也没有钱这个一般等价物,更没有家里的钥匙。便是现在要去的家,都没有去过几次。普通人都有的东西,她一个都没有。
时雨的眼神里现出些许的伤感。她闭上了眼睛。良久後,再次睁开内的眼睛里,已经不包含那些许的幽蓝。
这种东西、马上就什麽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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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发文迟了……
下午码字,弄得我头昏眼花,撑不住睡觉去了,醒来就七点二十了,吃了晚饭才冲出来,所以,已经这个点了……
唉……
从这一章,我想大家应该能够更好地了解时雨是怎样一孩子吧?其实她真的一点也不弱啊,我家的女主怎麽可能弱~
好,我继续码字…… 真想化身成为码字机……
☆、回“家”、所面对的唯一选择
穿过了有些拥堵的大半个城市,计程车到了时雨说的那个路口。时雨按照自己的印象,告诉司机应该往哪儿开。大约十分锺後,在拐了一个弯後,车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请等一下。”说完,时雨打开了车门。
“小姐,请先付车费。”司机的语调里有些不耐烦。
“我现在正要找人付车费。”时雨半开著车门,对著司机道,“你现在就在车上,如果我想要跑的话你也能很快追到我吧。无用功的事情我不想做。况且既然你把我送到这里,你自然是会得到你应得的车费的。”说完,时雨并未等司机说话,直接关上车门,大步走到大门旁,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司机的表情仿佛被噎到一般,铁青著脸看著时雨走到门边。她轻轻说了什麽,而後站到了一边。
等了大约五分锺後,铁门旁的侧门被打开,一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出来。时雨微笑著道了声“沈伯伯好”,便走进了侧门。
典型的豪宅庄园。虽然算是自己家,感觉却是极其得陌生。时雨脱去脚上已经没了高跟的高跟鞋,随手扔在一边,踩在了中间的草坪上。时间刚过正午,在耀眼的阳光的照射下,青绿色的弹簧草上覆上了一层光亮。大概是因为刚刚浇过水,草坪上有些湿漉。踩在软软的草上,沾著水露,不由觉得脚趾缝间有些痒痒的感觉。
即便脚上沾上了一些泥,时雨也毫不介意。她开始小跑起来。不多久,便到了头。眼前是一幢两层楼、带有阁楼的房子。
时雨直接走出草坪,赤著脚进了房中。在她身後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凉意从脚底透了上来。工作的佣人都以好奇的目光看著她。对他们而言,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在这个家中,知道自己的除了父亲和兄长外,也只有在这个家工作了十年以上的人罢了。
时雨并没有在意那些佣人的目光,就这样赤著脚走到了大厅,沿著楼梯走到了二楼。刚走到二楼,就有佣人拿著鞋小跑著到时雨旁,放下了鞋子。“欢迎小姐回来。”她恭敬地说。这个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佣人是这个家的管家,刚才来接时雨的沈伯的妻子。她最先照顾的,是时雨的母亲。时雨小时候一直由她照顾,可以算是她带大的。在时雨自立後,便回到了这个家。
时雨让原本想为她穿上鞋的女佣站到一边,自己穿上鞋。“沈姨好。”时雨笑著向她打著招呼,而後又问道,“经炜回来了吗?”
“少爷还没有回来。他说他会回来吃晚餐的。”沈姨答道,而後笑著道,满眼慈爱,“老爷知道小姐回来了,很高兴呢。”
“我知道了。爸现在在书房吗?”时雨微笑著问道。
“在。”
“那我现在就去。”说著,时雨向二楼东边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一听到里面有了回应,时雨就开门进去。有些宽敞的书房内的,是一个看起来刚刚四十出头,精壮、没有一点发福迹象的干练男人。他抬起头看见时雨,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疯了那麽久还知道回来啊。”虽然是责备的话语,语气中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爸。”时雨叫了一声,立刻从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任海涛的旁边。她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而後甜甜地笑道,“我回来了。”
“这次去哪儿了?”任海涛看著自己许久不见的女儿,有些宠溺地笑著。
“去海上转了一圈。挺好玩的。”时雨简单地答道。而後她坐在椅子上,一脸认真地看著任海涛。
“怎麽了?”见到女儿少有的表情,任海涛觉得有些稀奇。
“有点事情想拜托爸爸。”时雨的语调有些迟疑。
难得听到时雨有请求,任海涛很是高兴。他一直觉得,时雨有事情都不和他说,也不来依靠自己这个父亲,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失落。听时雨那麽说,他立刻道:“尽管说,能帮你的一定帮。”
“爸,我有喜欢的人了。”时雨道。
没想到时雨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话,任海涛在过了几秒锺才反应过来。他感到自己的心里被“咚”地重重敲了一下。知道自己的女儿年纪其实也不小了,早就不是小女孩了,但是从她嘴里听到这麽一句话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爸,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爸妈不喜欢我。”时雨看著眼前脸颊微微有些抽动的父亲,继续道。“所以想让爸帮帮我。”
任海涛轻咳一声:“帮也是可以的,但是总该先把对方是谁告诉我。”
时雨抓住任海涛的手臂开始撒娇:“爸,你要先答应帮我忙。”
任海涛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还是爸爸最好了!”时雨一下抱住了面露无奈的任海涛。
任海涛拍了拍时雨的背,问道:“那现在能告诉我,把我女儿勾走的小子是哪个了吧。我认识吗?”
时雨点了点头:“认识的。是夏尧光。”没有停顿,时雨直接说出了尧光的名字。她注视著任海涛的反应。
任海涛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而後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一抹愠色现了出来。
“你是认真的?”
任海涛沈下了声音。时雨迎著自己父亲骤然变得锐利的视线。虽然想到父亲会有所排斥,但没有想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原本以为两家只是因为生意上多有竞争,所以才会关系不好。若是联姻,对两家应该会带来不少的好处。以单纯生意人看来,绝对是利大於弊的。可父亲的第一反应不是权衡,而是排斥。这样说明,眼前的父亲并不是以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
如果牵扯到个人的话,那麽说服就很难了。
时雨的一颗心微微沈了一点。
任海涛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继续沈声道:“你喜欢上谁不好,为什麽会是夏家的人?”
“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我也没有办法。”时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
“你们两个什麽时候开始的?不会只是因为这次的海上旅行就这样草率地作出决定了吧。”任海涛犀利的目光紧紧注视著时雨,喉结不时上下动著。
“三年前。”时雨立刻答道。“我们在三年前就认识了,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向我求过婚了。”
“那时候为什麽不告诉我?”任海涛紧皱著眉。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麽做。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才来找爸爸。”时雨一直直视著她的父亲。她想告诉他,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犹豫,不会逃避,更不会反悔。
“他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吗?”任海涛问道。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尧光。
“知道。但是他的父母还不知道。”时雨答道。
回想刚刚时雨说的话,任海涛又问道:“你见过他们家的人了?”
“我见过苏夫人了,就在刚才。不过应该是被讨厌了。”时雨略微苦笑了一下,“不过一般的父母见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回家,都不会有好脸色吧。特别是他们已经有内定人选了。”最後一句,时雨说得很轻声。
即便时雨声音很小,但是任海涛还是听见了。“内定人选?”他重复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时雨话里的意思,“夏景严已经找好新媳妇了?”
虽然不愿意,时雨还是实话实说:“嗯,是然天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路笙。我见到她了。”
“然天集团啊……”听到这句话後,任海涛脸上露骨的排斥神色淡了不少。他开始思考,神色再次恢复到一个生意人应有的精明。
见任海涛似是再次回到生意人的身份,时雨立刻劝道:“爸,我觉得我嫁给尧光也没什麽不好啊。现在我们家的实力还是在夏家之上,虽然主体行业是大致相同,但是我们两家外拓的行业都不一样,联姻会有很大的好处的。夏家在经历了三年前的危机後,其主体产业实力大大减弱,现在虽然有所起色,但是却错过了这三年的发展机会,想要在五年内超过我们是几乎不可能的。而且从夏家近几年的投资点看来,他们很可能会转移企业重心,将现在的主体当做辅业。那麽如果我现在嫁给尧光,就可能能够得到他们的生意范围,这不是相当好吗?”
“时雨。”任海涛看著时雨,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时雨立刻停下,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什麽?”
“经炜,已经不小了吧。”任海涛说出的话,乍听之下,和时雨所谈的没有任何相关。
虽然不知道任海涛为什麽要说那麽一句话,但是知道他绝对不会说没有关系的话,时雨答道:“今年生日後,经炜就二十九周岁了。其实也不能算年纪很大。”
“可是你才只有二十三岁,竟然就说著想要嫁人了。”任海涛看著时雨,神色已经恢复了原本时雨刚刚走进书房的样子,微笑著摸了摸时雨的头。“他也差不多该考虑给自己找一个能够陪自己半辈子的人了。”
时雨立刻理解了任海涛的言外之意,她立刻道:“我想,经炜会自己决定的。哥也不小了,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可是至今都没有听说过他对哪位女性示好,连约会都很少。热心工作是好,但是如果耽误了自己就不行了。”
时雨看著自己父亲的眼,却觉得他的眼神是那样遥远。
☆、妥协、无奈的决定
时雨微微一笑,以平常的随意语调道:“这个,我想哥自己也会注意的。要不我提醒提醒他好了。可能哥自己的自觉性也不够吧。”
“这时候就应该让我这个家长来唠叨几句比较好吧。”任海涛看著时雨,“从最近夏家的几个动作看来,他们和路家很可能已经谈妥了,就差新郎回来,然後向众人公布了吧。就算尧光表明自己想要和你在一起,夏景严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说服的。但如果由女方提出毁约的话,他们也就没办法了。”
“可是……”想起一泠那时幸福的样子,时雨就无法同意,但是她又没法告诉眼前的男人,他的唯一的一个儿子,自己的接班人,竟然没有办法去爱女人。
“你不是让我来帮你吗?其实你一开始不就想让我想办法,推掉夏家和然天集团的联姻吗?”任海涛直直地看著时雨,“然天集团的实力你也很清楚,得到然天集团的帮助能够带来什麽你也能够想象。那麽,把这个实力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是对我们而言最为正确的选择。”
时雨知道父亲说得没有错。她一开始就是想要与“生意人”身份的父亲谈判,让他答应,但她却没有想到,生意人的父亲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个条件,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可是现在不是崇尚自由恋爱吗?爸就让经炜自己选吧。”
任海涛皱起了眉:“那他什麽时候才能够成家?我还想早点看到我孙子的脸啊。”
“应该快了吧,经炜也知道的。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吧,到时候自然就会有了。”时雨微笑著对任海涛道。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可能性很小。
“这个‘自然而然’到底是多久?”任海涛看著时雨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如果就这麽任他去,怕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吧。”
时雨心里一惊,但是脸上没有体现分毫,她以不变的微笑对任海涛道:“怎麽会。经炜也是有所打算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这几年做了什麽好事吗?”
“什麽?”时雨手心开始冒冷汗,但她只能硬著头皮问下去。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却没有抱过女人吧?”任海涛看著时雨,沈声道。
时雨的心已经彻底沈下去了:“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经炜比较尊重女性,也比较自爱吧。”
“是吗?”任海涛的脸上已经现出了一层寒霜
看著任海涛的神色,时雨只能集中精神力维持著和他的对视,却是连点个头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了。
“胡说八道!”任海涛重重道。虽然音量不大,但是在时雨听起来,如同天雷一般。她的表情一下僵住。
任海涛微舒一口气,语调恢复了平常,但是他说出的话却是让时雨心里止不住地发寒:“我知道那小子这几年到底抱了哪些人,我怎麽可能连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儿子做了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
时雨的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两边,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干涉他,就表示我了对他这一行为的容忍。但是该做的他还是要做。家,是一定要成的。既然他自己不去关心,那就由我来给他选一个合适的妻子。”
时雨看著说出这番话的任海涛。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是一个生意人了。他所选择的女人,不一定是最适合经炜的,但一定是最适合这个家的。“可经炜会同意吗?”时雨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内心已经做出让步了。
“他必须同意。作为江流集团的下任董事长,他必须有一个和他相配的妻子。而路笙,是最好的选择。你既然见过她,就应该明白,她有多麽的合适。”任海涛继续道。
时雨无法反驳,的确,路笙很理想。不论那是自然的还是刻意的,不单单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所说的话,所做的微小动作,甚至是她流露出来的气质,都极其淑女。她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千金小姐的极致体现。再加上她家的实力,她是最适合这个家的不二人选。
“如果路笙嫁给经炜,那麽你就能够和夏尧光在一起了。夏景严也不可能再反对了。”任海涛的眼神再次溢上了慈爱,他轻轻握住了时雨的手,“这样的话,你就能够顺利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是很好吗?”
“那路笙……”时雨犹豫著,她心里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这的确是解决现在情况的最好的办法,她实在是难以断然拒绝。可她越是犹豫,就越想要答应下来。
“她就算嫁给夏尧光也只是为了家族间的联姻罢了。相比嫁给夏家二子,自然是嫁给经炜更加符合她的身份。这一点,路家也很清楚。既然都只是联姻,对她而言,嫁给谁不都是一样的。”任海涛继续道。
迟疑著,时雨还是微微点了下头。但她在心里问著自己:真的是一样的吗?路笙谈起尧光时的样子,让她难以确认,这真的单纯只是她顺从自己父母的意思所接受的联姻吗?
但她已经彻底妥协了。明明有声音在自己体内不断地告诫著自己这样不行,但是她却选择彻底忽略这些声音。她只是想和尧光在一起罢了。虽然两人大可选择私奔之类的行为,但这实在太过愚蠢。时雨想要再获得两方家庭的同意後再和尧光在一起。她不想让两人今後的生活背负上沈重的负担和内疚。
她想和尧光在一起,并接受众人的祝福。
早就知道一切不会顺利。只有爱情是什麽都产生不了的。在下船的时候,自己不就大致预料到今後会遇到的阻碍了吗?那时候不就已经下定决定,不论要自己做什麽,都要和尧光在一起吗?
时雨在内心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样的手段,是必须的。
而且这样的话,还能够一并解决经炜的问题,自家的事业又能得到进一步的大发展,这不是一石三鸟吗?
没什麽好犹豫地。
没什麽要拒绝的。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长舒一口气後,慢慢地,时雨松开了紧握著椅面边缘的两只手。
“现在经炜有固定交往对象吗?”任海涛又问道。
“有的。”时雨答道。
任海涛微微皱起了眉:“那就有点麻烦了,看来有好好劝劝那个人的必要。”
“我认识他。”时雨道。虽然害怕,但是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亲口告诉一泠她所做的选择。
“那就交给你了。”任海涛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他轻轻拍了拍时雨的肩膀,微笑道,“感觉真是复杂,自己养到那麽大的孩子竟然都要成家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时雨微微笑了笑,低下了眼。
“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毕竟在外面呆了那麽久,这次回家就好好放松放松。”任海涛笑著道。
时雨看著眼前已经完全恢复父亲形象的任海涛,笑道:“是吗?可是我想放松也很难啊,毕竟大後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会了,要准备的还有很多啊。”
“这个就要辛苦你了。”
时雨走进自己的房间。每一次进来,都有种很陌生的感觉。虽然这里一直被当做自己的房间,也有人定期打扫,但是自己一年睡在这间房子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礼拜。整洁的房间,却没有生活的气息。
随便踢掉脚上的鞋子,时雨一下倒在了柔软的床上。阳光从窗户射进,照在整张床上。时雨并不讨厌阳光,准确地说,她非常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但她现在却感到刺眼。虽然紧紧闭著眼,还是觉得刺眼。时雨一下翻过身,将整个头埋在柔软的羽毛枕头中。
“尧光……”
轻声地,她唤著自己爱著的男人的名字。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尧光的私人联系方式。虽然见他并不难,但是她却提不起劲。
不知道为什麽。
明明那麽想要见他,想要让他紧紧抱住自己。
很想念他身上的气味,想念著他的声音,想念著他的唇,他的一切。
“……尧光……”
再一次,时雨唤了声他的名字。
当时雨醒来时,、已经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了。窗前的窗帘被人拉上,自己身上也盖上了一层毯子。起身,鞋已经整齐地放在了落脚的地方。最近几年大都过著独自一人的生活,不是很习惯被人照料。明明自己也算是一个很多人梦想著要成为的“千金小姐”,却没有这样的实感,更别说自觉了。
去洗手间洗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後,时雨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褪去身上的衣服,低头便可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胸口还有腹部、腰侧的红印。看著尧光留下的印记,那时候尧光的一切就浮现在时雨的脑中。他在自己耳畔的低喃,呼出的热气蹿过自己的脸颊;他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指,轻柔而时有坏心地挑逗著自己;他柔软温湿的唇覆在自己的皮肤上,轻轻吸吮带来的酥麻感。
时雨的手指迟疑地抚上了胸口的吻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只是这个笑容中却含著寂寞和不安。
她小心地收好脱下的衣服,随意套上了一件宽大的t-shirt,向楼下的饭厅走去。
经炜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正低头看著杂志。他并没有注意到时雨进来。
看到经炜,时雨的心不由揪成一团。她清楚为什麽经炜会在这里。原本,他根本没有计划那麽早回来。按照他原本的安排,他一定会先在酒店里和一泠腻几天,再在家里的不断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回家。他现在回来,只是因为自己求他,让他帮自己。但是自己却……
时雨无声地长舒一口气,挥开了脑子里混乱的想法。自己已经决定了。为了和尧光在一起,自己已经决定了,不论什麽都会做。对於经炜而言,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问题,就算这次没有,以後总要处理的。还不如索性,现在都一并解决了。
饭厅内的大灯灯光是软黄丨色,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在时雨的要求下,饭厅内原本的长条餐桌被收了进去,现在摆在饭厅中间的是一张不大的圆桌,设了三个座位。这样不论坐在哪里,家人都在自己身旁。故意在餐厅里放著的大柜子,使得这个原本显得有些过大的房间让人觉得大小正好,三个人吃饭也不会觉得拘谨。主色采用暖色调,也让人觉得放松。
轻轻地走到经炜右手边的位置,时雨微笑著道:“那麽早就回来了?”
经炜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看著时雨,故意抿著已经扬起了的嘴角,皱起了眉道:“不还是因为你这丫头。”
时雨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很快,任海涛也出现在饭厅。他微笑著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打了声招呼。一旁等候的佣人们立刻将主厨精心烹饪的菜肴一道道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