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御姐当道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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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男生一样,觉得张娴冷,软硬不吃,搞不定。请吃饭,拒绝;送东西,不收。他们都觉得张娴是个奇葩,但是张娴一开口,却又温温和和,平日里班级事务打交道时,也挺爽朗,就愈发让高志明他们感慨不已。要不然,高志明也不会和魏旭成为难兄难弟。每次高志明想放弃夏月然时,看看那么勇敢的魏旭,他就忍不住想坚持下去。魏旭连张娴的主意都敢打,为什么他高志明不能追夏月然!

    夏月然心头攒着火,又被张娴弄委屈的眼眶还红着,让高志明看见了,当即很是心疼,缓了声音靠近夏月然问她,“你怎么了?”

    夏月然深吸一口气,又深呼吸一下,才让自己不对高志明发火,淡淡的说,“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高志明说话,转身就走。

    夏月然对高志明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样,摆明了在拒绝。可是高志明也算是有耐心,尽管夏月然这么冷,他也没放弃。反正习惯了。见夏月然走了,高志明连忙追了上去。

    “心情不好?为了什么?别难过了,你这样很让人心疼。”高志明在夏月然身边喋喋不休。夏月然猛地停下脚步,瞪高志明,“离我远点!”

    这是夏月然第一次对高志明发火。她一直很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另类,看起来效果也不错。可是,今天显然夏月然破功了。

    高志明一愣,很是受伤。高大的男生一时又是觉得丢脸又是觉得难过,“月然……”

    “呼——”夏月然深吸一口气,发过火之后,也觉得自己不对,她烦恼的皱眉道歉,“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高志明知道她心情很明显不好,毕竟也心疼她,怎么也不忍心责怪夏月然,连忙说,“一个人会越待越难过的。我请你去唱歌吧!”

    夏月然心情更不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心静气的对高志明说,“高志明,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别把同学关系搞得那么尴尬好吗?”

    高志明瞳孔微缩,心中一痛,黯然的说,“就当是同学,我请你去玩,也没什么。你别想那么多。”

    夏月然见状有些愧疚,她到底不如张娴那么铁石心肠,勉强对高志明笑了下,“不了,我没心情,谢谢你的好意。”

    高志明还想说什么,抬头望了一眼,却忽然颓丧的叹气,“张娴来了,你更不会答应我一起出去玩了。”

    夏月然一怔,心中陡然一跳,连忙转头去看,正看到张娴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

    20 养成之路:吃一堑长一智【9】

    高志明小声嘟囔,“月然,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和张娴成为闺蜜,她那么闷!”

    夏月然闻声立刻回头瞪了高志明一眼。高志明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在夏月然面前埋怨她闺蜜是件多么傻的事情,连忙赔笑,“开玩笑啦!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嘛!”

    夏月然不说话。高志明看一眼夏月然身后的张娴,讪讪的跟夏月然告别。

    高志明都走了,夏月然转身看着张娴,不说话。她在等张娴第一个开口,从来都是张娴第一个开口。

    张娴却望着夏月然,神情莫测。她刚刚自己走了一会儿,都快到宿舍楼下了,又觉得自己不对。无论如何,不该在夏月然生气的时候把她扔下不管。想了想,张娴叹口气,认命的回去找夏月然,她就知道夏月然肯定不会乖乖回来的。要是自己不回去找,夏月然指不定能在教学楼里待到关楼!

    可是回去就看见高志明在缠着夏月然。

    张娴一向奉行对夏月然的感情方面不干涉的态度,最讨厌听夏月然那些桃花债,夏月然也很少跟她说。倒是埋怨过张娴的“不作为”,说张娴不帮她挡那些讨厌的人。

    张娴只是笑笑,不答。其实,她一直都在,只要夏月然需要,随手一捞就能捞到身边来。只是,张娴不知道,哪些人该挡,哪些不该挡。她把决定权交给夏月然,夏月然需要她来挡,张娴就一直在。夏月然不需要,张娴就是透明的,“不作为”的。可惜她不说,夏月然当然不会明白她这些心思。

    夏月然固执的看着张娴,就是不肯先开口。张娴和她对峙半晌,心中无奈地叹口气,耸肩对夏月然说,“走吗?”

    夏月然“哼”了声,这才慢蹭蹭地走到张娴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昂着头颅道,“走。”

    张娴忍俊不禁。这个别扭的姑娘!

    夏月然瞥眼看见张娴面上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假装没看到,轻轻别过头去,四下乱瞟。

    张娴叹口气,边走边凑过去看夏月然,“还生气呢?”

    夏月然瞥了她一眼,“谁生气了!”

    “……”张娴抽了嘴角,轻咳了一声答,“没人!”

    夏月然轻哼了一声。

    “高志明又约你了?”张娴忍不住轻声问。

    夏月然闻言蹙眉,随即瞪张娴,“你还好意思说!竟然丢下我一个走了!”

    “咳,”张娴不好意思的讪笑,“我……这不是又回来找你了么!”

    夏月然顿了顿,这才咬唇笑,“算你有良心!”

    张娴笑。

    快到宿舍楼下时,张娴突然喊住了夏月然,“月然,我们……先别回宿舍吧?”

    “要去图书馆吗?”夏月然笑意盈盈,“一天不去图书馆,你就浑身不自在是不是?”

    “哧——”张娴莞尔,“图书馆是大学的灵魂。咱们当然要深入其灵魂,吸取其精华了!”

    “就你歪理多!”夏月然睨她一眼,拉住张娴的手,“走吧。”

    “不,”张娴摇了摇头,“这次倒不是去图书馆。”

    “那去哪儿?”夏月然惊奇了,“你这个死宅,难不成是想出去玩?”

    张娴眼波一转,挑眉道,“我出去玩,你去吗?”

    “舍命陪君子!”夏月然欣喜异常,她早就想把张娴拖出去玩了。

    “噗……”见夏月然大义凛然的模样,张娴忍不住嗔她,“谁陪谁还不一定呢!”

    “那你陪我好了!”夏月然见风使舵的功夫越发见长了,“好不好,娴儿?”

    “去花园啦!”张娴牵起夏月然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咦,”夏月然看了张娴一眼,戏谑道,“去表白还是去约会?”

    “你愿意的话,就当成我约你去表白好了。”张娴从不肯在口头上让夏月然占便宜。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夏月然眸子倏然变亮,拉起张娴就往花园里跑,直到跑到花园中心的凉亭才停下来,双眸熠熠生辉,“快点表白!”

    “噗……”张娴实在忍不住了,好笑之极的看着夏月然,“哪有逼着人表白的!”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虽然本来就知道是张娴胡说,可是事到临头夏月然还是忍不住失落的情绪铺天盖地。

    “表你个头,”张娴捏夏月然写满失落的脸,“我只是心情不好,想过来散散步而已。”

    “为什么不好?”夏月然轻轻吐出一口气,掩下失落,重又挂上笑颜问她,“你真的和宋琦闹矛盾了,对不对?”

    张娴闷着不答。夏月然笑了笑,也不逼她,只是静静等她说话。

    “月然,”张娴沉默了会儿,问,“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夏月然心头一跳,不知道张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点摸不清她的意思,犹豫又犹豫,笑说,“这个,咱们不是讨论过了?”

    “天真,傻,各种形容词,用来形容追求自我的人,这样的人,大多以为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就能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张娴没有回答夏月然的话,自顾说着,“我以前也以为,只要问心无愧,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等越长越大,才明白,原来无论什么东西,都不是只靠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就像咱们总是强调合作共赢一样,人群的力量是巨大的。要不怎么说,人民群众的海洋呢!”张娴自嘲的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要成为自己,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它需要源源不断的勇气,坚持不懈的恒心,和一颗金刚不坏之心。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非圣即贤。月然,我现在特别敬佩咱们宿舍楼的那两个同性恋,和王群群学姐。至少,她们敢成为自己,能够面对这么多流言蜚语。”

    张娴轻声说着,夏月然静静的听,看着张娴,听她那些话,心中一阵阵涩然。她不知道张娴哪里得来这么强烈的感受,只是夏月然心里清楚,她夏月然才是最想成为自己的那个人。她从来没有勇气跟人说,自己喜欢女生。当初和田怡然分手,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怯懦。田怡然大大咧咧,父母离异,所以她性子有些特立独行,为人张扬又放肆。现在的夏月然多少有些当初田怡然的影子。当初的夏月然受不了田怡然不分场合的调戏和亲热,让她终日提心吊胆,唯恐被人发现。再加上田怡然与不少男生女生暧昧,夏月然忍受不了,最终分手。当初的确很喜欢田怡然,一边惶恐,一边享受田怡然带来的刺激,夏月然矛盾纠结了很久,即使后来分开,夏月然也一直很欣赏田怡然的勇气和自我。只不过可惜,田怡然这人太自我了点。她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甚至不懂得如何爱她自己。那时的夏月然缺少的,正是一份敢于自我的心。离开了田怡然,她才慢慢学会做自己。但到底怯懦多占上风。张娴这番话字字说到她心里,让夏月然几乎屏住了呼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娴。

    21 养成之路:你来我往

    张娴要的,却并不是夏月然的回答。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夏月然看着张娴唇角几不可见的那抹淡笑,摸不清张娴的心绪。但总归,这时的张娴,心情不好。夏月然没来由的心疼,轻轻抱住了她,“张娴……”

    张娴一愣,轻轻吐出一口气,任由夏月然拥抱,“嗯?”

    “别去管别人吧。‘别人’那么多,我们怎么管的过来呢?有那么多‘别人’,要是一人提一个要求,都够你累死的了。”

    “噗……”张娴听言笑出声来,“月然,你这……简直就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嘛!真正得罪‘别人’的,只需要一件违背社会公德的事情就够了,哪儿用得着每人给你提要求啊!别人也不在乎啊!”

    夏月然偷笑,松开张娴望着她,趾高气扬的说,“过我自己的日子,当然要按我的逻辑来啊!”

    “……”张娴哑然,看看夏月然那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张娴忍不住想笑,却又感慨不已。夏月然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霸道又幼稚的宣言,让张娴哭笑不得,却也完全不能辩出对错来。她不知道,这些是曾经夏月然最缺少的东西,是田怡然留给夏月然的永远都抹不去的东西。

    “好啦好啦,都是你的理!”张娴无奈至极,却忽然打了个喷嚏,“这都快秋天了,我还是花粉过敏么?”

    夏月然说,“我这么一朵光鲜亮丽的花儿站在你身边,你想不过敏都难!”

    正揉着鼻子的张娴闻言抬头看了眼夏月然,故作正经地皱眉,“没错,就是你这朵花太会招蜂引蝶了!快,赶紧离我远点!”

    “张娴,你想死是吧!”夏月然听言黑了脸,气呼呼的瞪着她。

    张娴自顾一边揉鼻子一边笑,不搭理夏月然。

    夏月然“哼”了声,拉起张娴,“快走啦!不然,你要是真过敏就惨了!”

    “有你在,我到哪里都躲不掉。”张娴嘴坏的故意埋汰夏月然,夏月然横了张娴一眼,怒道,“那你自己回去!省的在这里碍眼!影响我招蜂引蝶!”

    张娴“扑哧”一笑,拉住夏月然的手臂,边扯边走,“哎呀,夏花花同学,你还是赶紧跟我走吧!不然,留在这里,被什么狂蜂浪蝶给咬了,就不好了。”

    夏月然想瞪张娴嘴坏,可是又看她一脸打趣的模样牵着自己的手,夏月然低头瞥了眼自己被张娴握在掌心左手,抿抿唇,却没抿住唇角的那丝笑意。“哼!”不甘心就这样被张娴口头占便宜的夏月然,故作不屑的“哼”了声。

    “咦,夏花花……”张娴好像突然对这个称呼尤其感兴趣,嘀咕道,“这个称呼多有爱,多符合你啊!月然,”张娴突然转头对夏月然正色道,“本尊决定为你赐名,夏花花!从今以后,你就是花花同学!”

    “……”夏月然一脸抽搐,“什么?”

    “夏花花!”张娴脸笑成一朵花,喜滋滋地对夏月然说,“花花,花花,花花!”

    夏月然深呼吸一口气,又深呼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张娴!”

    高分贝的爆破音震得张娴腿一软,刚要撒手跑,夏月然顺手攥住了张娴的手,“你不想好了是不是!你才花!你全家都花!张花花!”

    “哎呀妈呀,”张娴堵着耳朵,死不悔改的跟夏月然犟嘴,“我充其量就算一棵草,你才是花!这点,你可以去找那个很仰慕你的小学妹,叫什么来着……”

    张娴还在想,夏月然已经阴测测的笑,“张草草!”

    “……”这下,轮到张娴一脸抽搐,“什么?!”

    “你敢叫我夏花花,我就叫你张草草!”夏月然牙缝里挤出字来,恶狠狠地瞪着张娴。

    “……”张娴默默地看了夏月然一会儿,“草”这个词儿,在这个不纯洁的年代,实在有太多别的不和谐的引申义,让张娴浑身直打颤,“草?”

    “草!”夏月然好像也突然意识到这个发音可以更有深意,瞬间释然了,媚眼一挑,搂住张娴的腰,“娴儿,本宫赐你新名,还不跪下谢恩!”

    “谢尼妹!~”张娴脸比锅底还黑,“你个无节操的……你才草,你全家都草!”

    “信不信我赏你三丈红?”夏月然放在张娴腰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搂为捏,拇指食指中间捏着张娴腰上的嫩肉,十分不善的威胁她。

    “……这下,你是名副其实的花妃娘娘了!”张娴睨她一眼,“请代我向你全家致以最真切的问候!花花娘娘!”

    “咱俩谁跟谁啊,”夏月然满不在乎的挑眉,“我全家,早晚也是你全家。同理,你只需要好好问候岳父岳母,我就心满意足了。”

    “……哈?”张娴一脸扭曲的望着夏月然,“岳父岳母?”

    “当然啊,”夏月然一脸偷腥成功的得意样,“我是她们的女婿嘛!”

    不知道为什么,听夏月然本是打趣一样的这话,张娴心里猛地一跳,怔怔的望着她,半晌不语。

    “喂!”夏月然不经意说出这些话,心里实在忐忑,又见张娴发怔的模样,登时心里一紧,唯恐被张娴发现了什么,连忙啐她道,“干嘛这样看我!开玩笑不行啊!小气鬼!”

    张娴陡然回神,控制不住的脸上爬过一抹红云,却扭过头去不让夏月然看见,故作不屑的冷哧她,“就你,还女婿!你要是敢这样跟我爸妈说,都不用我爸妈动手,你这嫩胳膊嫩腿的娇弱大小姐,我哥一拳头就把你拍飞了!”

    “飞也要拽着你一起飞!”夏月然牛气哄哄,“那不然,让你做我爸妈的女婿好了,我家里没有兄弟姐妹,没人打你!”

    “……”张娴忍不住又是心里一跳,猛地回头去看夏月然,“真的?”

    夏月然被张娴突然看起来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神闪烁的望着她,犹豫又犹豫,半晌,含糊的开口,“当然是假的!”

    张娴本就后悔自己突然这么突兀的去问她,但夏月然这么一说,反倒让张娴心里一阵失落,却撇嘴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夏月然偷偷看了张娴一眼,“再说,就算我真的愿意,你敢吗?”

    22养成之路:向左向右【1】

    彼此试探,你来我往,欲说还休。

    明知道很暧昧,却不知该何去何从。未来太飘渺,明天都不知道什么样,又能拿这份暧昧怎么样。

    夏月然问张娴敢不敢,张娴也该问问她敢不敢。

    敢吗?

    有什么不敢。

    生年不过百,常怀千岁忧。不如及时行乐,遇到了,就该珍惜,不是吗?

    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就不免各种胡思乱想瞻前顾后。

    好朋友,闺蜜,是个很好的界定词和保护伞。得不到,就谈不上失去。夏月然粘着张娴,渴望得到,却又不敢得到。谁心里没有几道疤,几个伤口。只不过,夏月然的伤口显而易见,有迹可循。但是,她不知道张娴曾经经历过什么。说是好姐妹,实际上,却根本都没有互相真的深入了解过。张娴从来不问夏月然的家,过去,曾经,也从不对她说自己的过去,曾经。

    开不了口,问不出什么,又何必非去揪着那些虚渺的东西不放?最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是每一个两人能相处的今天,不是吗?

    这样诡异的好朋友,彼此所知甚少,却形影不离很是契合。

    她们之间,有种微妙的气场。夏月然感觉得到,张娴也不例外。只是这种气场又能代表什么?彼此是那个对的人?每份爱情的开始,都会觉得彼此是那个所谓“对”的人。可也许,只有天才知道,这份“对”到底是真的对,还是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和强词夺理自以为是。

    夏月然开着似是而非的玩笑,张娴第一次保持沉默。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令人不安的寂静。

    相握的掌心里,渐渐渗出汗来。本来很相合几乎融为一体的的两只手,却突然那么明显的感知到彼此的存在。终于知道,那是两只手,是不一样的个体主动相牵才让人有种成为一体的融洽感。无意识,便不分彼此,只是自然而然的相合,相牵。可当她们意识到两人其实都是独立的个体时,牵在一起的手,竟然反倒不那么融洽。

    也许是个分界线。量变和质变的过程,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暧昧到一定份儿上,是到了做抉择的时候了吗?

    夏月然也沉默下来。

    是要你退我进躲来躲去不与交锋,还是大打太极含糊其辞保持现状?又或者,只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当然第三种状态是最理想的状态。不刻意,甚至不知不觉,只是到了那个点,所以就在一起。但,哪怕是水到渠成,也总得有人捅破那层薄薄的纸。

    人类迈出的每个第一步都是伟大的,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那代表着新生。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是新生。谁来做她们之间的阿姆斯特朗。

    张娴笑,登月吗?看来,自己有机会成为新世纪的阿姆斯特朗。

    她停了下来,“月然。”

    夏月然站定不动,等她说话。

    张娴看着她,问,“你是真心问,还是开玩笑?”

    夏月然刚想说话,张娴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答案没有敢不敢,只有愿不愿意。愿意,就什么都敢。不敢也敢。那么,”张娴望着夏月然,“你又是在口没遮拦开玩笑吗?”

    夏月然突然笑着沉默。没得到的时候,总想着不放手。有机会决定要不要的时候,又忍不住犹豫。她给不出答案。

    “这样也好,”张娴笑,“毕竟,我们还嫩。”

    夏月然惊愕抬眸。

    “也许可以试着努力,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试着走下去。这样当然很好。但是,明天的事情,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呢?”张娴轻轻说,“我累了。心境不如从前,暧昧也就失了滋味。不如,就在你想清楚之前,断了这损人不利己的暧昧。”

    “……”夏月然皱眉,“张娴,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厌倦这样的相处模式了。”张娴轻笑,“一直都是厌恶和谁暧昧不清,也一直厌恶总是和别人暧昧不清的人,从来都是拿责任心和与人交贵在诚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想做个安宁的人,要做的事情,要走的路,也许不能完全看得通透,但至少清楚明白。清楚简单的过日子,才最幸福。可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扮演的,都是令自己深恶痛绝的那个角色。可是因为,这个人是你,又让人欲罢不能。就像吸毒,”张娴撇嘴,“难怪戒毒这么难。但,总归还是要戒掉的,不是吗?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你心里清楚。”张娴固执的像头牛,“你不明白,只是因为你不想明白。你放不下我,靠近我,因为我可以让你开心,让你无压力。你喜欢这样的相处。但是,只要我向前垮一步,你就开始犹豫,开始往后退。可惜你不知道,以前是无心插柳,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相处算什么,所以也意识不到你的进和退。但,人总有豁然开朗的那一天,对不?不喜欢做个糊涂人,也许感情这种事情,并不能让人全部搞清楚明白,但至少大方向是明朗的,对不?”望着夏月然闪动的目光,张娴叹气,“我只是迟钝,真的是迟钝,这点我承认。可是,迟钝不等于傻。懂吗?”

    “总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夏月然突然一笑,“我早知道你是这性子。还以为你得再笨上个几千几百年呢。”

    “积累了一定的量,开始质变的时候,总有一些催化剂。这玩意儿叫做思考和回忆。”张娴自嘲的笑,“你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你也一样。”夏月然打断她的话,“不是我一个。”

    “我要是说,我的态度,是因为你的态度呢?”张娴盯着夏月然的眼睛,“随着你的态度而改变。”

    “不信。”

    “哈!”张娴忍不住笑,“嗯,没错,不信的对。一部分因为你,一部分因为自己。怎么可能全是外在因素,最重要的还是内在原因嘛!内在矛盾才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呀。”

    “变聪明的你,一点都不可爱。”夏月然撇嘴。

    “没用脑子的时候,我也不傻。”张娴嘴角有些抽,“只不过认真想了之后,会看得更清楚。”

    “你看清楚什么了?”夏月然不以为然,“你笨的要死。”

    “至少,”张娴松开了夏月然的手,“看清了,你的态度。”

    “放不得,近不得,留恋某种情绪却又不愿让自己陷于这种情绪。”张娴转身走,“我觉得这是你,可是说出来,又觉得,它好像在形容我自己。”

    “顺其自然,不好吗?”夏月然轻声说。

    “顺到一定程度,总有一个质变的转折点,不是吗?”张娴没有回头,“反正,我是到了这个临界点了,至于你怎么选择……犹豫也好,怕也好,最终终会有个答案的。答案美不美,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必须改变这种状态了。而且,”张娴走的远了些,“我愿意做阿姆斯特朗,杨利伟或者景海鹏都行。你和我的选择一样,当然最好。不一样,那,也只能遗憾。但,无论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选择放弃现在的相处模式。”

    23养成之路:向左向右【2】

    夏月然看着张娴走远,她有些发怔。别的暂且不说,但是有一点夏月然是确定了的,张娴肯定不对劲。想想宋琦,夏月然大致心里有点谱。张娴肯定和宋琦有问题。

    嗯,张娴肯定受刺激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

    夏月然默念,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娴说的那些话。太突兀了。夏月然无论如何没料到,她自己一直胆战心惊,默默撩拨着自己的情绪,不敢说不敢动,只是有意无意的和张娴闹,哪里想得到张娴个单线条生物,就这样直白的突然说这些话。其实,很惊喜。但是,又十分让人哭笑不得。夏月然几乎忍不住想咬牙,张娴这也算表白连个喜欢都没说!想得美!哪有这么容易就让她得逞!

    心中又喜又惊的夏月然,忍不住傲娇了。她被张娴宠坏了,她还年轻。一阵发愣后,夏月然满心喜悦,却抿唇偷笑自语,“哼,张娴那家伙在说什么,谁听得懂!”

    张娴已经走远了。她一时冲动,她的确被宋琦的话搅得心神不宁。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是夏月然的态度又让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夏月然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明白她在说什么。夏月然只是在发愣。那么,这说明她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张娴心头又涩又喜,还忍不住有些忐忑。

    不留神间,脚下越走越快,几乎让身后跟来的夏月然赶不上。

    “张娴!”夏月然好不容易追上来,刚站到张娴对面,就看到她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透了的脸,夏月然愣了愣,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一笑,把张娴笑恼了,“夏月然!”张娴怒视她。

    “唔,”夏月然自然而然地搂住张娴的肩膀,一脸无辜的问,“娴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张娴听言一愣,刚要为夏月然有意捉弄自己恼羞,却忽然心中一凛。张娴皱眉,望向夏月然问,“你……”

    夏月然见状忍不住紧张了下,连忙忍住情绪,若无其事地问,“干嘛?”

    “……”张娴有点心慌,难道夏月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明白我刚才的意思吗?”

    “刚才?”夏月然皱眉,故作不解地挑眉道,“我正要问你呢,你刚刚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什么呀,我一点也没听懂。”

    “……”张娴彻底沉默了。说不上夏月然这句话算是晴天霹雳还是九死一生,总之是让张娴心冷了下去。

    情绪消耗的有些过度,张娴这会儿有气无力。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甚至没有心思去想夏月然这话是真是假,只是觉得一阵阵头疼,心悸。

    “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张娴唇角抿出一丝笑意,那是心中叹息后余下的苦涩又或者是解脱,“怎么,这么好笑的笑话,你没听懂?”

    夏月然皱眉,“笑话?”她以为张娴会直接说喜欢。她知道张娴是个直接的人,可却没料到张娴给的回答竟然说是个笑话!夏月然忘了,张娴也还年轻,更忘了,张娴并不是真的金刚不坏之身。

    “对啊。”张娴索性也不笑了,面无表情声无波澜的轻声道,“突然想到一个笑话要说给你听,你竟然听不懂,太可惜了。”

    夏月然有些恼,“张娴!”

    “干什么。”张娴一脸面瘫,扫都不扫夏月然一眼,径自往前走。

    “你……你!”夏月然十分气恼,说句喜欢会死么!“张娴,和你的笑话一起去死吧!”夏月然气哼哼的跺脚,快步走过张娴身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张娴看着夏月然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无力,让她一步都不想动,于是索性停下脚步,转眼望见身后的凉亭,张娴拖着脚步走进去,坐了下来。

    她失了第二次说出口的勇气。

    一阵风吹来,让张娴一直在风暴的脑子得了些许间隙,稍微清醒了点,望着葱郁的绿色发呆。

    她喜欢绿色。绿色是生机和活力的象征,看着绿色会让人心旷神怡,对视力也好。张娴很多东西都是绿色的,基本上她的所有物不是绿色就是蓝色,要么就是黑白色。基本色调就这四种。而绿色又是这四种色调之首。眼前都是喜欢的颜色可以让她冷静。

    张娴无力的倚在柱子上,放空了脑子,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的发呆。

    凉亭不是个好地方,一不留神就会有情侣出没。张娴还在发呆,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发嗲,“你流/氓!”

    张娴顿时觉得一阵阴风扫过,后背一阵阵发冷,让她几乎起了一身的疙瘩,却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竟然很杯具的看到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叠坐在一起,女生骑坐在男生腿上,距离之近让人不忍直视。男生的脸被女生的背给挡住了,张娴看不到,她唯一看到的,就是男生不安分的手放在女生臀部游走,从张娴的角度去看,男生的脸是埋在女生胸前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娴登时觉得一阵恶寒。“刷”地起身,张娴躲瘟疫一样连忙拔足就走。“!”张娴忍不住捂眼,“以后再不来凉亭了!”她也是一时不长脑子,谁不知道校园里的凉亭花园最是情侣的天堂!

    “哎呦!”张娴走得急,刚出了凉亭就撞到了人,“方知楠!”抬头一看,张娴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喊了人,竟然撞到了同班同学方知楠。方知楠就在张娴她们宿舍隔壁的隔壁。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张娴站定身子,连忙道歉。

    “张娴?”方知楠一顿,竟然笑了,“怎么是你?怎么了,走这么急?”

    “额……”张娴为难地回答,“没什么……”

    方知楠笑,“夏月然呢?”

    “她?”张娴听言又是心里一沉,“不知道。”想了想,又怕自己表现的太不正常,连忙笑着反问,“你找她有事?”

    “没有。”方知楠笑,“只是看你们经常在一起,顺口问问。”

    “哦,”张娴无谓的耸肩,“一个宿舍的嘛!”

    方知楠看着张娴,顿了顿,道,“难得看你们不在一起。”

    “呵呵,”张娴摇摇头,“我们宿舍人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张娴挑挑眉,“群居动物,集体作战!”

    “噗……”方知楠忍俊不禁,“张娴,你真有意思。”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那么,我对此表示感谢。”张娴故作绅士的作揖。

    “哈哈!”方知楠捂嘴笑,“张娴,你平时看起来可不是这样。”

    “接触少嘛!”张娴不好意思的笑,“那什么,你有事吧?”

    “嗯,去系办做苦力。”一提到这个,方知楠就有气无力,苦笑着对张娴摊手,“你懂的。”

    “同志,辛苦你了!为党和人民奉献终生!”张娴拍了拍方知楠的肩膀,一脸郑重其事,“向你致敬!一路顺风!”

    “你这是在赶我走啊,张娴!”方知楠笑着打趣。

    “我是在给你为人民做贡献争分夺秒。”张娴吐舌,“好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