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
“是，没错，我高中时那会儿年少无知的确是做了些意气用事的事情，但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失去了最爱的一个女孩，这教训已经让我悔不当初，你懂吗？”方知楠面色愈发不好，“别拿我跟你比。我改了。”
“最爱……”田怡然重复着方知楠的这句话，半晌嘲讽的摇了摇头，“别傻了，什么最爱不爱的，人本自私，记忆也都有时限，早晚你心里会爱上别人，把你那个‘最爱’忘记的一干二净……”
“田怡然，”方知楠打断她的话，低头望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发呆，“你爱过人吗？”
“当然，”田怡然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爱过很多人。”
方知楠摇了摇头，“田怡然，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
“哧——”田怡然好笑之极，“方知楠，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好吗？你敢不敢承认，每个人最爱的，都是自己。”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方知楠不跟她争，“我喜欢张娴，没错。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她和……”方知楠硬是没有说出她印在心底的那女生的名字，“很像。又很不像。”
“韩玉雅？”田怡然试探的说出这个名字，方知楠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连抓着花架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指关节用力的扣着花架，骨节发白。方知楠屏息凝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喂！”田怡然吓了一跳，连忙拍方知楠的背，“你怎么了！”
方知楠咬紧牙关不说话，直到口中渗出了血腥味才渐渐缓了口气，极其温柔的笑，“不像。没有任何人能像玉雅一样。”
田怡然目光复杂地看着方知楠，她本想说，你至于么？可是话到口边，却又被咽了回去。田怡然无法理解方知楠的心思。她们是在同城论坛上认识的，方知楠专门为韩玉雅开了一个论坛，因为韩玉雅曾经和她说，希望能找到本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来分享彼此的幸福。方知楠当初还开玩笑的说她，有我跟你分享不就好了？你真有闲情，还要去找别人。哪料这话说重了，几乎把韩玉雅说得委屈落泪。
田怡然混的圈子多，对方知楠有所耳闻，知道她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中就敢跟家里出柜，闹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田怡然对她很感兴趣。毕竟在田怡然所接触的人中，大多数人都是采取能躲就躲的策略，秉着绝不曝光的原则低调做事。鲜有能像她一样无所顾忌的主儿，也因此，方知楠也更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田怡然为了勾搭方知楠，专门去调查过她当初那段情/事，才知道因为方知楠一时激愤和家里出柜，韩玉雅被迫退学，然后被迫跟着家人搬家，好像最后出国了。具体的，别人也不清楚。毕竟韩玉雅的家人有意抹去她的过去。田怡然听说的，也不过是大家都知道的。她没料到“韩玉雅”三个字对方知楠的影响力这么大。
即使无法理解，田怡然也不敢再多说。能少刺激还是少刺激她点好。
“田怡然，你别打张娴的主意，”方知楠渐渐缓了过来，轻飘飘地说，“她有喜欢的人。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容易，你别打扰她们。”
“哦？”田怡然挑眉，“竟然有喜欢的人？真可惜。”
“我猜，”方知楠打量了下花店里刚刚张娴待的地方，微微一笑，“她是来给夏月然买礼物的吧？”
田怡然听完神经一跳，犹豫了一下，皱眉反问，“……谁？夏……月然？”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方知楠嗅了嗅手上的白百合，“只有夏月然才能靠近她。”
田怡然沉默。重名的吗？但是，她知道夏月然在这个城市。夏月然——她不会忘记这个女生，夏月然是她历任女朋友中，第一个甩了她的人。没有哪个女人敢甩了自己，当初那个乖乖女夏月然，看起来温婉秀气，竟然敢那么平静地对自己提出分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甩了她田怡然的人。
竟然是，夏月然。
“张娴……”田怡然呢喃着这个名字，眯了眯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暗自攥紧了双拳。
方知楠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她。
“……是个好名字。”田怡然神色古怪的笑了笑，又自语道，“的确是个好名字。”
“田怡然，”方知楠瞥了她一眼，“赶紧给你的新女朋友选礼物吧。你不是要给她过生日？”
田怡然已经选中了一款各种花瓣拼凑的婚纱模型，却突然笑了下，“也许我应该选两个。”
“你愿意，选三个也行。”
“一个生日礼物，一个分手礼物。”田怡然眉眼淡淡的，随手挑起一束白玫瑰，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个就不错。”
“……”方知楠无语的看着田怡然，“你……”
“好了，我选好了。”田怡然随手拎起来，递到收银台去，“方知楠，我倒是真心想和张娴做个朋友。”她看着收银台小姐帮她包装，转头对身边又是只选了一捧白百合的方知楠说，“我也得有几个不会喜欢上我的朋友，对不对？”
“在你刚刚和交往不到三个星期的女朋友分手期内，我是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接近张娴的。”方知楠冷笑，听她说这话，收银台小姐看了方知楠一眼，方知楠回她一个微笑，倒叫那女人不得不也跟着回了她一个笑容。
“那我不分手就是。”田怡然简直就是五好青年，她顺手拎起包装袋，给收银小姐一个极甜的笑容，又对方知楠说，“这下总行了吧？我是真心想和她交个朋友。”
“不可能。”方知楠拒绝的彻底。
田怡然笑笑，“你真是固执。”见方知楠不说话，田怡然又说，“我不想住酒店，还是喜欢宿舍的感觉。我跟你回宿舍吧？”
“……”方知楠沉默，顿了顿道，“你会吓到我室友。”
“绝对不会！”田怡然连忙做保证，“我发誓！”
“校门口有酒店，很方便。”方知楠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呵！”田怡然笑，“好吧。”
方知楠终于松了口气。
田怡然却眨眨眼，她田怡然想做的事情，谁拦得住？
45养成之路：路在何方【4】
张娴一个人静静走了一段距离，她还是觉得,田怡然很熟悉,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难道真的是错觉？
叹了口气，张娴摇头笑了笑,“算了，想这个干什么！还是赶紧给夏月然买花去好了！”
心思转到夏月然，张娴心情才好了点。她为夏月然的约会被校领导的突然检查而泡汤，忍不住心中喜悦。“我真是坏啊！”张娴唇角都是笑意,自我唾弃了下,仍旧忍不住各种开心。
花市就是好,不过刚走几步,张娴的目光就被一家店铺吸引,“独一无二的你，为独一无二的ta，打造属于你们的独一无二。”店名就叫“唯一”。
“咦……”张娴好奇的刚刚走进去，就有人迎了过来递给她一份宣传单，“美女，随便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最里面有手工坊，你可以去那里哦。”
“谢谢！”张娴道谢罢，往里面走了几步，立刻被这里精巧繁多的物什迷花了眼。竟然真的是独一无二的！所有的物品只有一份，放在橱窗内，很是精致。
“好萌的小笼包！”还没开始怎样选花，这家伙就看上了一个极度仿真的白胖胖的小笼包，很迷你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刚出炉的样子，几乎让人忍不住去咬上一口！条件反射的竟然不由咽口水，张娴再不犹豫地取下那个软软的小笼包，满心欢喜，“正好月然喜欢吃包子！噗……”小软包子放在掌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放在鼻子附近闻了闻，竟然好像真的有麦香，惹得张娴都有点食指大动了。
难道只是长相可爱？张娴想了想，看一眼产品简介，去了最里面的手工坊，地方不大，却是半圆形的场地，三两张手工编织的桌子旁，固定了几个充当椅子的木墩，垂着绿色的藤蔓，倒是很别致。只是这里人不少，张娴找个位子刚坐下，就过来一个笑眯眯的美女姐姐问她，“美女，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哦，这个，”张娴举起了手中的小笼包，“虽然很萌，但是刚刚我看简介上写，它是‘藏着秘密的包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那美女姐姐笑着从张娴手里接过来，随即坐到了张娴对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雕刻着曼陀罗花的黑色工具箱，把小包子动了动，然后对张娴说，“小包子的秘密是，它可以帮你说出心里话！”美女姐姐身上很香，笑着拉过张娴的手，把白蓬蓬的小软包子放在她掌心，“你捏捏看！”
“捏？”张娴疑惑的皱眉，然后顺从的捏了下，忽然觉得软软的包子里面变硬了，“咦！”感觉到包子馅儿里好像有东西，张娴摸着那东西更加用力的捏了下，哪料那小包子头顶突然开出一朵小小的花来，还带着花香，“好漂亮！”那小花瓣是紫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紫罗兰，但是很小巧精美，竟然好像是真的花瓣一样。不过，张娴碰了下，虽然觉得触感和真的花瓣很像，但还是辨别出那其实是仿真的。就像手里这个看起来甚至摸起来都像真小笼包一样的东西。
“花心里可以写字，”美女姐姐指尖挑了下小巧的花瓣，指着空空的花心处给张娴看，“你看！在这个位置，可以写上纸条，用花瓣包裹住，藏在小笼包肚子里，当馅料。这个花瓣的种类也是可选的，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花瓣，自己来制作，我教你。”
“真好玩。”张娴被诱惑了，“用什么纸写？”
“我们有专门的香脂纸，”美女姐姐翻了下她那个很精美的工具箱，拿出一叠颜色各异的纸来，抽一张递到张娴面前，“你闻闻。”
张娴顺从地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很淡的香气……这是什么香味？”
“花香。”美女姐姐笑着把东西放下来，“纯人工提纯加工，香味虽然淡，但是很持久，正常情况下，香气可以保持三四年。”说着，笑盈盈的望一眼张娴，“小美女，你要不要试试？送人尤其是用来表白，很实用哦。”
张娴心思一动，“表白？”她低喃了一声，看了看萌了自己一脸血的小笼包，犹豫了下问，“要是……不捏，它会自己出来吗？如果永远不捏它，那表……咳，藏着的纸条不就永远都看不到了？”
“呵呵，”美女姐姐笑笑，反问张娴，“这么软萌的小笼包，小美女，你能忍住不捏吗？”
张娴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也是。”谁手里有个这么软这么白还散发着香气的小笼包，但凡看见都会忍不住捏一捏，怎么会有人不捏呢！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让人捏的。
“如果担心送了就会被人放起来，可以把它做成手机挂件，”美女姐姐又挑出一根草编的绿色小绳来，“每天都看见，就总会忍不住捏了吧？而且，如果把这草绳系在花心里，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带出花瓣，看到纸条哦。”
“……”张娴动心了，实在是这小包子太萌了，而且夏月然个没品的家伙，又特别喜欢吃小笼包，张娴觉得，这个萌死人的小笼包简直就是给夏月然量身定做的！
“我要它！”
张娴被说动了，十分用心地在美女姐姐的指导下，亲自挑选了金色郁金香的花瓣手工制成小花瓣，笨手笨脚的做出来好丑，多亏美女姐姐手把手地帮她调整了花瓣的位置才使得小花瓣看起来没有折损了郁金香的气质，张娴浪费了好几束郁金香才终于制成了一个满意的小花瓣，然后，郑重其事地在香脂纸上，用涂料笔写下一行字，“夏月然，张娴喜欢你。你答应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字还没写完，张娴脸上就已经有些发热，很担心这些字会被对面的美女姐姐看到。
“写好之后，你可以叠起来，”那美女姐姐却是对张娴的香脂纸只字未提，只递过去一页纸笑着说，“可以按照指示叠成星星，或者心形。这两个体积比较小，安放起来不容易磨损花瓣。”
“嗯。”张娴看了看指导，虽然很喜欢星星，但是又觉得也许叠成心形比较好。犹豫了下，又觉得心形太俗，还是星星可爱。她捏着纸条犹豫不决，美女姐姐轻声说，“藏着秘密的小笼包，也可以有心啊。有心才有生命！”
张娴被她说的心中一动，当下做了决定，叠成心形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花心处。等到美女姐姐帮她把小笼包重新恢复原状后，张娴对小笼包爱惜地不行。
在这小店里待了几乎一下午，看了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张娴也不再耽搁。把包装好的小笼包藏起来，想了想，竟然买了常春藤回去。
市中心距离学校不近，回到宿舍时已经八点多了。可是，奇怪的是，夏月然竟然还没回来。宋琦和程敏都已经一个追美剧，一个追英剧了。
程敏见张娴抱了一盆常春藤过来，惊奇地问，“张娴，你不是有石竹了？怎么又买了花？”
“还夏月然的。”张娴把盆栽放到夏月然桌子上，问程敏，“月然还没回来？”
“没有。”程敏摇摇头，盯着电脑屏幕说，“今天一天都没见你们俩了，干什么去了？”
“我没跟月然一起，”张娴坐回自己位置上，盯着夏月然空空的床位发呆，“校领导突击检查运动会开幕式节目情况，估计月然忙惨了。”
“那也该回来了，都这个点儿了。”程敏皱眉，“我越看越觉得这公爵长得太丑了，一点都不绅士。”
“……”张娴对程敏后面那句话自动屏蔽，咬了咬唇道，“是该回来了……”
“你都回来了，”程敏说着，又问，“你跑哪儿去了？没跟月然一起，难道校报也被突袭了？”
“没，”张娴倚在了桌子上，“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累死了。”甩了甩手，张娴小心翼翼的做那小笼包，到现在手指还犯酸。
“张娴，”却是宋琦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张娴一愣，宋琦已经很久没主动跟她说过话来，见宋琦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盒，张娴不明所以。宋琦说，“这是魏旭死乞白赖缠着我非让交给你的，你看着办。”
“魏旭？”张娴听到这名字就头疼，但是碍于宋琦的面子，却是不能不接，好不容易宋琦肯主动跟她说话了。
“嗯。”宋琦淡淡的，这副样子看得张娴心里难受。想开口跟宋琦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开不了口。
程敏见她俩这样，奇怪的说，“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最近你们俩一直怪怪的。”
张娴不说话。
宋琦瞥一眼程敏，笑说，“敏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们好好的。有什么矛盾可闹的？”说着，宋琦看一眼张娴，“张娴，你说呢？”
“嗯。”张娴勉强笑了下，暗自叹息着对程敏说，“敏敏，我们没事。”
程敏看一眼张娴，又看看宋琦，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呢？好好沟通下才最重要。”话没说完，人已经把耳机戴上了。
宋琦闻言顿了顿，看张娴时却正对上她的目光，稍作停顿，竟然别过眼去不和张娴对视。
张娴看一眼宋琦，不由苦笑。沟通？怎么沟通？宋琦还只是怀疑自己是同性恋，就已经对自己这样子了，要是已经确认自己是，谁知道她会怎么对待自己呢？她没有说出去，已经算是很讲情面了。
算了，强求不得。张娴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看位置依旧空空的夏月然，她忍不住想出去喘口气，顺便去找一下夏月然。
推门而出时，宋琦看了她一眼，张娴停了下，以为宋琦要说什么，然而宋琦终究没开口，只是漠然地将目光收回，重又放在了电脑上。
张娴咬唇叹口气，关门。
她空着手出来，只有掌心里攥着包着小笼包的方盒子。想了想宋琦的态度，张娴忽然犹豫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这个小盒子扔掉，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不过，也就是顷刻的功夫，张娴释然的笑了笑。才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
坚定地转身下楼，等出了宿舍楼外，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张娴回头一看，不由皱眉，“田怡然？”
“真巧。”田怡然笑盈盈地走过来，“随便逛逛都能遇到你，我们挺有缘的，是吧？”
46养成之路：路在何方【5】
“的确。”张娴敛了眉头，将小盒子揣进兜里,对田怡然笑。
“你自己？”田怡然靠她很近,让张娴不由后退了一步，却听田怡然问，“没人陪你吗？”
“呵。”张娴笑,“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校园里？”
“来看看方知楠的大学。”田怡然望着张娴，又问，“看到你才想起来,你也在这里。”
“怎么不让方知楠陪你一起？”张娴不接田怡然关于自己的话题。
“自己一个人逛,比较有感觉。”田怡然笑笑,“你也是一个人逛？”
张娴皱眉,为什么田怡然总是强调一个人？不过,却没必要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这些，张娴挑眉，“像你说的，一个人逛比较有感觉。”
“可是偏偏让我碰上了，”田怡然话接的准，“不如，你带我逛逛，介绍一下你们学校？”
“我？”张娴很惊讶，随即好笑的说，“更好的人选应该是方知楠吧？”
“啧。”田怡然打量着张娴，皱眉打趣说，“我发现，你很难接触啊。”
张娴一顿，似是而非的回她，“没有吧。”
“你要是答应带我逛一圈你们学校，就没有。”田怡然狡猾的眨眼。
张娴失笑，叹口气道，“真是抱歉，我现在得去找人。以后有机会，再为美女你效劳，怎么样？实在抱歉！”
“找人啊，”田怡然拉长音调，思忖了下说，“反正我也没事，不如就陪你一起找啊。”
“啊？”张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田怡然这么开口，她实在无法继续拒绝了，然而又实在不想和田怡然一起，赶忙说，“不用了，太麻烦了！我都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其实，她是想去学生会问问，最不济也肯定是在艺术楼那里。
“没关系，”田怡然倒是表现的无所谓，“反正我没事。怎么，还是你讨厌我？”
“没有没有，”张娴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你而已。既然你这么有心，就一起去好了。”田怡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她已经没法推辞了。
田怡然眸子闪了闪，跟张娴一起走，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找谁啊？”
“夏月然。”张娴顺口回答，又想到田怡然根本不认识夏月然，赶忙笑着补充，“我室友。”
“哦，室友。”田怡然微微低头垂眸，斜刘海垂下，挡住了她眼眸。一会儿又抬头问，“你们关系很好？”
“嗯，”张娴倒也没遮掩，“我们是好姐妹。”
“好姐妹？”田怡然惊讶的看一眼张娴，嗤笑了一声，“你喜欢她吧？”
张娴一愣，刚想否认，随即立刻想到田怡然跟自己一样，倒是自嘲的笑了笑，“嗯。不过，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夏月然不喜欢你？”田怡然眯眼，“你在追她？”
“她好像不喜欢女生。”张娴抿唇，边走边说，“无节操的女人，我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跟我一样。”
“你认为，她不喜欢女人？”田怡然嘴角一弯，眸子里都是笑意，竟是志得意满的模样，望着张娴说，“真的？”
“我不清楚。”张娴皱眉，“有时候觉得是，有时候又觉得不是，我被她搞得稀里糊涂。”
田怡然没答话，无声地笑了笑。
“我可以帮你。”半晌，田怡然突然说话，对张娴说，“帮你确认她是不是喜欢女人。”
“你？”张娴皱眉，“怎么帮？”
“你做我女朋友，”田怡然话一出口，就见张娴变了脸色，连忙说，“假装。如果她喜欢女生，喜欢你的话，看到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一定会吃醋的，对不对？而且，我们只是假装而已。”
张娴迟疑了下，有些动心。然而念头刚刚转过，她又断然摇了摇头，“不好。这等于让我骗她，我不能这么做。”
“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你想要的信息，没什么吧？”田怡然极力鼓动张娴，“万一她根本不在乎呢？”
听言张娴心里一痛，眸子暗了暗，却苦笑着说，“她不会信的。我们每天在一起，我接触了谁，跟谁关系远近，她都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田怡然声音有点冷，见张娴转头看自己，又连忙笑道，“你告诉她是异地恋啊，这年头异地恋那么泛滥。”
“不，她不会信的，”张娴还是摇头，“谈恋爱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瞒过她的。”
“你们关系真有这么好？”田怡然眯了眯眼睛，问道，“那，她跟谁交往过，你也一定清楚了？”
张娴摇了摇头，“这个，倒没说过。只是她现在有没有跟谁在一起，我清楚。”
果然。田怡然笑了笑，张娴果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竟然连夏月然到底喜不喜欢女生都不清楚，还敢说跟夏月然关系好。田怡然对此很不屑。夏月然是第一个甩了她的女生，田怡然对此耿耿于怀。
当初分开，田怡然确定夏月然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说受不了和自己的相处模式。那会儿的田怡然在两人的感情中占据绝对领导地位，她我行我素，很少去考虑夏月然的感受，只道温柔和气的夏月然喜欢自己，就一定不会离开。毕竟在夏月然之前，没有一个女生会主动离开田怡然。她喜欢夏月然，但尚没学会如何去适度选择适合夏月然的喜欢方式。无论如何没料到，夏月然是个外软内硬的女人，甩她甩的绝然。和太多女生交往过，因此很多女生面目都记不真切了，却唯独夏月然，一直被田怡然放在心里，挥之不去。田怡然分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她觉得，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无法释然所以才记夏月然记得这么深。
可是听到方知楠说，张娴喜欢夏月然，田怡然心里却打了个突，这种感觉就好像吃醋了一样。好像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不明不白地抢了过去，让田怡然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她执意接近张娴，探探敌情再说。
但要是说重新面对夏月然，田怡然却是一时并没想好。但她也不惧，田怡然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害怕的人。她倒是很想知道，要是夏月然知道自己和张娴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而且，张娴这女人虽然闷了点，冷了点，不好接触了点外，整体还是挺对她胃口的。她不介意和张娴试试。
可怜的张娴，她到现在也没能想起在哪儿见过田怡然。更甚者，她已经完全忘记去想为什么会觉得田怡然面熟了。带着田怡然在校园里逛，很快就到了学生会处，只是现在这个点儿，学生会办公室都已经熄灯了，张娴也就没上去。转念想想，还是决定去艺术楼。她本想给夏月然打个电话，但又怕夏月然在忙打电话会打扰到她。于是索性直接去找，找不到再说。
田怡然还真是有耐心。张娴有些愧疚，“田怡然，这么晚了，指不定还能不能找到她呢！不如，你先回去吧。”
“嗯？”田怡然皱眉，摆了摆手，“没事。回去也睡不着，不如转两圈。”
张娴无话可说，朝她笑了笑，继续走。她只是担心，有外人在，自己那礼物不好出手。
田怡然好像很喜欢走路的时候靠近别人，张娴不喜欢。但不知道田怡然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往她身边靠，张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心里不住叹气。
“张娴？”刚走到教学楼附近，迎面竟然遇上魏旭，魏旭看了眼张娴身边的田怡然，一愣，“他……”
“田……”张娴刚想介绍说“田怡然”，魏旭竟然笑了笑，“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什么？”张娴惊讶又好笑，下意识地想解释，然而念头一转，却只是笑了笑。田怡然见状凑上前来，搂住了张娴的肩膀，刻意粗了嗓子对魏旭笑，“同学，你好。”
魏旭静静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定定地望一眼张娴，却什么都没说，竟似陌生人一样从张娴身边走过去了。
张娴这才歉意的吐了吐舌。
不巧田怡然一转头看见张娴这样子，扑哧一笑，“你真可爱！”
张娴不好意思，“嗯……刚刚谢谢你。”
田怡然愣愣地看着躲开自己的手臂却一脸感激的张娴，静静一笑，“没什么。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
“前面就是艺术楼，”张娴看一眼路前方仍旧灯火通明的艺术楼，对田怡然说，“你是好人。我室友应该还在，待会儿，嗯……其实，我主要是怕她知道后……会躲我。也没什么啦。”张娴语焉不详，田怡然却是听明白了，原来张娴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在那儿瞎纠结。
不知道为什么，田怡然竟然有些叹息，然后对张娴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干脆利落点，不好吗？你瞎担心，也没用啊。”
“可是……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们这个朋友，就做的成了？”田怡然叹气，“你这不是找虐么？”
张娴愣了。
“算了，”田怡然似乎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你太……”话说一半又没真的说出口，田怡然看看张娴，“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吧，你根本不会追人，我教你。”
“教？”张娴讶异，“这个也能教？”说话间田怡然已经夺过张娴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又还给了她。
“你就是经历的少，”田怡然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口袋，刚想抽烟，忽然抬头问张娴，“你抽烟吗？”
“不。”张娴坚决摇头，“我讨厌烟味。”
“是么？”田怡然坏坏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支递到张娴嘴边，“试试。”
“我不抽……”张娴皱眉，“我最讨厌抽烟。”
“抽烟是追女生的利器，”田怡然语气充满诱惑地对张娴说，“这是水果烟，一点都不刺鼻，但是可以营造不一样的感觉。说不定……”田怡然顿了顿，“夏月然喜欢呢？”
“……”张娴沉默，“她不喜欢吧？”
“你确定？”田怡然笑了笑。
张娴犹豫着摇头。
“那就试试。”田怡然把烟放到张娴唇瓣，“张口。”
张娴竟然顺从了她，然而刚刚伸手去拿烟，田怡然却打断了她，“烟不是这样拿的。”她点了一支烟，自己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抽了一口，对张娴说，“你试试。”
张娴却愣愣地盯着田怡然看了一会儿，忽而低头一笑，把烟掐灭了。
“咦！”田怡然惊讶极了，“你……”
“我不抽烟。”张娴浅浅一笑，“就算夏月然喜欢，我也不会去抽烟的。”
“为什么？”田怡然似乎无法理解。
“我希望，她喜欢的，是真正的我。”张娴微微一笑，“而不是为了让她喜欢，去刻意营造出来的模样。”
田怡然听言眯眼打量了下张娴，顿了顿，笑说，“你很……嗯，呵。”她又没说出来。
张娴也不在意，“很古怪？很固执？”她笑着耸肩，“没关系，我不在乎。我们还是去找月然吧。”
“我不去了，”田怡然掐了烟，对走在前面的张娴说，“时间不早了，逛到现在，我也有点累了。拜拜。”
说罢，也不等张娴说话，径自转身离去了。
张娴有点奇怪地望着田怡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回她，“拜拜。”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正看见艺术楼里文艺部的人三三两两出来，张娴快步上前，随便抓了个人问，“请问，你们部的夏月然还在吗？”
“不在。”却不是张娴问话的那人答她，张娴抬头，正看到夏月然笑意盈然地望着自己。
“哦，不在啊，”张娴好笑的摇了摇头，走向夏月然，“那我回去好了。”
“不好意思，回去的方向在那边。”夏月然极为疲累的挂在了张娴身上，“你走错方向了。”
“哪有，”张娴笑，“这不正往那边走么！”
夏月然扑哧一笑，“算你有良心。”
“跟你相比，我良心一直安好。”张娴怜惜地帮夏月然揉着额角双鬓，“包括节操。”
“毒妇，”夏月然说话不留情，“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说好听的，有奖励吗？”两人旁若无人的走，夏月然一边走一边跟她们部门的同学道别，今天文艺部的人都累惨了。校领导检查完之后，指导老师专门过来各种折腾，差点把文艺部的同学折腾废了。夏月然累的够呛，听张娴这么说，撇嘴道，“奖励你背我走。”
“……”张娴哑然，“这奖励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哎呦，我走不动了……”文艺部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张娴和夏月然慢慢在校园里晃。夏月然耍赖，在原地站定倚在张娴身上不肯走，“你背我！”
“你觉得，我能背的动？”张娴哭笑不得，“我们俩差不多高，你还比我重一点。”
夏月然黑了脸，“你又说我重！张娴，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你就说，你背不背吧？”
张娴自知说错话，连忙认错，“背！”说着果断点头，“这是奖励，怎么能不要！”
夏月然这才笑了，趴在张娴背上，张娴吃力的背起她，夏月然见张娴是真背不动，也不难为她，只是仍旧赖在张娴背上不下来，挂在她身上自己走。张娴无奈又好笑，可也知道没骨头的夏月然这次是真的累惨了。
“张娴，”夏月然走了一段路，奇怪的问她，“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