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张廉的房子,要夏月然去,张娴忍不住心头发颤。张廉是她心上死活过不去的坎儿。
“谢谢李总,不过还是不用了,”夏月然见张娴竟然闷声不说话,心里一阵发冷,“也不好打扰。”她看一眼张娴,正巧对上张娴看她的眼神,张娴一愣,紧握拳头,言不由衷地说,“……不打扰。”
李元元看看两人神色,忽然说,“对了,夏经理,我有件事一直挺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李总有话尽管问。”
李元元却是看一眼张娴,笑笑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们张娴大学时交的那个男朋友?”
……张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千料万料没料到,李元元会这么问夏月然。
夏月然也怔住了,“男朋友?”
“对啊,”李元元叹气,“张娴这孩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夏经理,你们是年轻人,年纪相仿,帮我多劝劝她。”
“元元姐!”张娴无奈极了,心虚的要死。
可是夏月然却想到了宋琦的话,宋琦告诉她,张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不知道,宋琦说的那个男人是张娴的哥哥。夏月然深深地望向张娴,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张娴,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惦记着么?”夏月然笑意朗然,“真没看出来。”
张娴听言心中一紧,勉强对夏月然笑了笑,“我知道。”
对你来说,是都过去了,对吗?
张娴转头去看周遭的黛色青山,忍不住眼眶发热。
可是对我来说,永远都过不去了,你知道吗,夏月然……
在那个节点上,夏月然和张廉的死一样,将永永远远一辈子烙印在她心里。
90心有千千结
“山对山,口对口,川对川……”四个人里只有罗亚是在当真用心在想那个谜底,其他三人则是各有心思,“月然,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啊?好难猜……”她小声碎碎念,“如果谜语都这么难的话,肯定猜出来的人不多,到时候效果肯定不好……”
“她选了个难的,”夏月然瞥了眼手里的寻宝图,“这个就比较好猜。西城脚下站一女,禾苗生在太阳上。西加女,禾加日,这个谜底应该是要香。凤头山的要香峰吧!”
“哇,你好聪明……”罗亚欣喜异常,“我都还没找到门路呢。”
夏月然笑笑,“不然,咱们去要香峰去看看?”
“好啊!”罗亚应罢,却看夏月然在看李元元。
李元元问张娴,“我们一起?”
“元元姐,”张娴笑笑,“这是夏经理猜出来的,我们去不合适。”
“没关系啦,娴姐姐!”罗亚摆手,“可以再猜!”
“还是不了,”张娴推辞掉,“元元姐,咱们去山脚下的水田去看好了。”
“为什么?”
“因为,刚刚那个字谜,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个田字。”张娴抿唇,“刚刚想出来的,还要多谢谢你们。正好要香峰山脚下有处水田,这两个谜面的位置又正好一上一下。”
罗亚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惊叹道,“真的是‘田’字哎!上下左右组合一下,正好是四个山,四个川,四个口,四个十!”
张娴笑笑。
“那,我们就各去各的吧。”夏月然对李元元点头示意,转身往向上山路走。
罗亚连忙跟了上去。
李元元看一眼张娴,叹了口气。
“元元姐,我们也走吧。”张娴往下山的路前行,只不过这一闹,玩游戏的兴致也尽了。
夏月然也兴致缺缺,只有罗亚还一如既往。
上山,下山,一条路,两个方向。
李元元终究是瞧出端倪来了。她心中有些怀疑,却也不敢妄下论断。到水田时,见张娴心不在焉,李元元拉着她在水田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张娴,这么多年,我都把你当亲妹妹。”李元元微笑着看张娴,“你哥哥离开了,这些年也多亏你照顾我们母子,我很感激。”
张娴一愣,“元元姐,怎么突然说这个?”她奇怪的望向李元元,“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我哥,你这么多年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要说感激的话,也该是我和我哥,我的家人,感激你。”
“呵,”李元元笑着拍了拍张娴的手背,“你哥最疼你。他走了,我也一直希望能代替他好好照顾你。”
“我知道,”张娴心中不安,不明白李元元为什么突然这么感性,“元元姐,你一直对我很好。对我爸妈,也很好。”
“……”李元元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张娴,“张娴,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好。相信这也是你哥的愿望。”
张娴沉默。半晌,才笑说,“元元姐,你怎么了?我一直都很好啊。”
李元元摇了摇头,“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夏月然什么关系?”
“就……就是同学,朋友,室友……”她说着,话说不下去了。李元元眼神咄咄逼人,堵地她接下来的狡辩出不了口。可她又能怎么样?她心里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不敢对任何人说,只能任由满腔的愧疚无休无止日夜折磨着自己。
张廉的死,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肇事司机的错。可是只有张娴心里清楚,那是因为自己的逃跑。如果她不试图逃跑,张廉就不会追她。如果不追她,就不会为了救她而被车撞。
所以她愧疚,所以她无法原谅自己。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因为不理智,因为不隐忍,因为想要自己的爱情,因为……她爱夏月然。
那是爱,更是罪。
她面上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可是那深埋在心底的阴霾,沉甸甸的几乎把她压垮,几乎要把她的心侵蚀。
“元元姐,我们是朋友。”张娴一锤定音。她拒绝再谈及这个话题,生硬地转话题对李元元笑,“这个游戏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回家吧。我都有点想念乐小果了。”还在说话,张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走,脚下生风了一样疾步行走。
李元元望着她的背影,看她逃一样地几乎要小跑起来,不知道怎的,忽地心头骤然一紧,宛如被针尖刺到一样发疼。
她没有跟着张娴走,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张娴越走越远,连一次回头都不曾有。
“张娴,我爱你哥,所以,我会照顾好你。”李元元勾起唇角淡淡笑了笑,“我解得了你一次心结,就解得了第二次。”她转身像山上走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元元敏感地觉察到,张娴刻意压抑的心事跟夏月然有关。她要去找夏月然。
要香峰不高,夏月然和罗亚很快就到了上面。那礼盒很明显,入眼即是。很显眼的花酿logo,罗亚兴奋异常,欢呼一声就去取了下来。
“是个檀木扇子哎!”罗亚打开包装,嗅了嗅,“好香!”
“喜欢,你就收好。”夏月然笑了笑,她也有点不在状态。李元元竟然说,张娴大学时有个男朋友。怎么可能?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起宋琦的话。宋琦说,她见到张娴了,跟一个挺阳光帅气的男人在一起。
夏月然仔细搜罗回忆,却没发现记忆里宋琦的欲言又止,更没在意宋琦的心虚强笑。那会儿,夏月然满心都在找张娴的下落,宋琦于她来说,除了提供的张娴的消息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引起她特别关注。
张娴有没有男朋友?
虽然直觉应该没有,可是如果没有,张娴为什么从此消失了?而且,自己千里迢迢跑去找她,她却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一面。
她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在从方知楠那里得知张娴在z市的消息后,主动请求从总部调到了花酿z市的代理点。
然而,见到了张娴,夏月然又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张娴太坦然了,为什么见到自己,她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从来没有说过?更甚者,她表现的好像自己跟她真的只是老同学一样。
夏月然恨。又怨。这算什么?当初因为一两句口角离开,从此就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经年之后再相逢,她怎么可以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连个交代都不给自己,这算什么?
还有那个李元元。夏月然愁肠百转,怔怔然出神。罗亚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张娴必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夏月然咬牙,“混蛋。”
罗亚一惊,“什么?”
夏月然回神,“你说什么?”
“……”罗亚脸色有些黯然,“月然,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夏月然一怔,随即摇头笑笑,“没有。只不过这里视野开阔,有点走神罢了。”
罗亚沉默了一会儿,咬唇说,“月然,你喜欢我吗?”
“嗯?”夏月然惊到,“什么?”
“我喜欢你,”罗亚直直望进夏月然眼睛里,“我告诉过你。你虽然没有拒绝,可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夏月然愣了愣。她一上午的功夫,愣神的次数有点多。
“月然,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罗亚满眼期待地望着夏月然,让夏月然叹息之余,又有点心软。
她对罗亚笑了笑,考虑了一下说,“罗亚,你还小……”
“我二十一了,”罗亚打断夏月然的话,“这个年纪,不小。”
“哧——”夏月然低头轻笑,“嗯,不小。很不小。”
“你不要打岔。”罗亚倔强的望着夏月然,“我想听你心里话。”
夏月然犹豫了一会儿,问,“你认识我多久?”
“三个月零五天,”罗亚回答的斩钉截铁,说罢又补充道,“其实我应该认识你有一年的时间了,只不过你不认识我而已。”
“哦?”夏月然惊讶了,“怎么说?”
“去年八月份我和李总去上海参加交流会时,在主席台上看到你了。”罗亚脸色有些微红,“那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夏月然真的惊讶了,“一见钟情?”
“对!”
“呵——”夏月然无奈地笑,“罗亚,我有很多毛病……”
“我也有。谁还能没毛病……”
“……”夏月然静静看着罗亚,“我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罗亚心头一颤,嘶嘶叫疼,“……什么意思?”
“对不起……”夏月然拥抱了她,“我只是想要交你这个朋友。”
这几乎等同于拒绝的话,几乎让罗亚落泪。
“你有拒绝的权利,我有追你的自由,”罗亚咬牙说,“夏月然,我告诉你,我看上你了!从今天开始,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追你!我不会成为你的朋友。”
她贪恋着夏月然的怀抱,趁机一转头,亲到了夏月然脸颊。
夏月然一顿,立刻推开了她。
罗亚有点受伤。
“我们,还是下山吧。”夏月然暗自叹息,起身要走。
罗亚不作声,跟在她身后,几步上去硬是拉住了她的手。
夏月然惊愕地望着罗亚。想要挣脱,却见罗亚眼眶通红,又有点不忍心。
李元元赶上来时,正看到罗亚和夏月然十指相扣,“含情脉脉”地对望。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李元元出声打断二人,拾级而上,“夏经理,现在方便跟我聊一会儿吗?”
91乱人心
夏月然看到李元元,吃了一惊,连忙用力挣脱罗亚的手,罗亚看见来人也没敢太执拗,只好顺了夏月然的意。
“李总,有话请说。”夏月然看一眼罗亚,“你先下山吧。”
罗亚虽然不情愿,但是在李元元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只好郁郁寡欢地下了山。
要香峰顶,有处让游人歇脚的凉亭。
夏月然和李元元坐在凉亭里,没人打扰。
“夏经理,”李元元一顿,忽然一笑自语道,“我这都是被张娴带的。”她看着夏月然,“不如,我喊你月然吧!夏经理夏经理的喊,挺生疏的。你是张娴的好朋友,没必要这么陌生。”李元元笑笑,“你也别喊什么李总了,就和张娴一样,喊我元元姐吧。”
夏月然还在猜度李元元的来意,却被她一番关于称呼的话扰乱了思绪,不由一笑,“好,元元姐。”
李元元想了会儿,虚晃一枪道,“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夏月然眼神一闪,摇了摇头,“抱歉,我还真不清楚。”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李元元到底是有心试探,话也不说全,“因为张娴。”
“……”夏月然心头一跳,打量了李元元的神情,却也看不出端倪来,沉默了下,只好说,“哦?”
李元元听言挑眉,心中暗赞夏月然心够深,然而这一赞叹刚涌上心头,她不由想到了张娴。她片面地觉得,张娴跟夏月然不是一个水平上的。
“张娴大学时喜欢过一个人,那人有了订婚对象,”李元元说的慢条斯理,观察着夏月然的神情,“她跟我说,很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月然心上发紧,不说话。
“我告诉她,让她给那人一年的时间来处理这个问题。”李元元含糊其辞,倒也表达了精髓。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又不确定,因此可以说一半留一半试探夏月然。
“这就是她消失的理由么?”夏月然接了一句,冷笑道,“一年?四五年的时间都过去了。”
李元元听她这话,顿时心里一沉。她不由想到了跟罗亚闲聊时套出来的话,试探道,“可即使已经五年过去了,秦文还是牢牢占据着你未婚夫的位置。”
她话本意虽是试探,语气却很笃定,甚至有点质问的意味。
夏月然咬唇,看向李元元,“那是秦文一厢情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她心中暗恼,“你呢?你和她什么关系?”夏月然积攒的陈醋全都翻了出来,酸的呛人,“你是替她来责问我么?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五年来,她一点音讯都没有。连句分手都没说,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五年后,她已经跟你在一起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
李元元沉默了。她为夏月然说的话而震惊,更为夏月然质疑自己和张娴的关系而震惊。她和张娴什么关系?李元元自我定位是张娴的姐姐,嫂子。她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已经如同亲人一样。可是夏月然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李元元心头久久难以平静。
她没想过,从来没想过。她又不是同性恋,她又不喜欢女人。可是,为什么面对夏月然的质疑时,她选择了缄默?
张娴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
李元元第一次觉得掌心的手机发烫,她心头很乱,竭力稳住心神,接通了张娴的电话。听见手机里张娴焦急的声音,问她在哪儿。李元元顿时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年了,张娴一直代替张廉的位置呵护着她。张娴对她很好,好的过分。家务张娴全包,做饭也甚少让李元元动手。乐小果小的时候,张娴和她轮流守小家伙半夜,一起熬过了多少日日夜夜。平时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李元元会跟张娴说,她真把张娴当亲人。
可而今回忆起来,却发现张娴很少跟她抱怨什么。甚至,李元元都不太清楚张娴平时的烦恼是什么。她只知道张娴有心事,却一直无法探知到底因为什么事。李元元突然发现,她根本不了解张娴。因为太过习惯张娴一直以来的照顾,太过习惯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李元元忽视了去了解张娴的心,可她却习惯了张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元元姐?元元姐?”张娴在手机里着急,她自己心不在焉,一转身才发现身后没有李元元,往回走了走,也没看见人,顿时担心起来。毕竟是在山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赶紧打电话,幸而这里还没有深入山林中,手机还有信号。只是,她有不代表李元元也有。张娴一连打了好几个,李元元都没接,她就更着急了。
直到李元元心事重重地下了要香峰,手机才开始有信号。
“我没事,”李元元稳住心神,对张娴说,“刚刚在山里没信号,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回去。”
张娴这才松了口气,“我还是去找你吧。”
“不用了,”李元元拒绝,“我想一个人走走。”
“……”张娴听她情绪不对,担心她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家哥哥,但也不好强自打扰,只好说,“那,我先回家。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嗯。”李元元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山脚停了下来。什么也没想,就是静静地发呆。直到黄昏渐显,李元元突然起了念头,“我又不是同性恋。”她给自己定了性,又想,张娴也说是单身主义者。她不会再婚,张娴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那么,她带着乐小果,和张娴一起生活,不也挺好?
她已然带了私心,却刻意忽略掉。
回到家时,张娴果然做好了饭,正和乐小果在打游戏。张娴个游戏废,连乐小果都打不过,死的很惨,被乐小果深切鄙视。李元元打开门时,正看到张娴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乐小果叉着腰,站在沙发上,怒骂张娴笨蛋。
张娴说,“好啦好啦,都说了我不会,不跟你打,你非要跟我玩。”
“哼!”乐小果牛逼哄哄,“姑姑就是笨!你的战士都是被你自己撞死的!”
“噗——”张娴忍不住笑,乐小果说的没错,张娴根本分不清哪里有炸弹哪里有陷阱,她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然后战士的命就不断死。到后来,乐小果都看不下去了,停下自己战士的行动,白着眼站在一旁,看张娴两眼一抹黑的死命往前冲,把战士的命全冲死了。
“啊!姑姑太笨了!”乐小果几乎要抓狂,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能把自己的战士全都撞死了。
“乐小果,你不想好了是不是!”张娴作势要揪他耳朵,乐小果一跃跳上沙发,叉着腰鄙视张娴。
李元元站在玄关处看见了,眼眶热热的,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妈妈妈妈!”乐小果眼尖,看见李元元回来,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奔到李元元面前继续嫌弃张娴,“妈妈,姑姑太笨了!她的战士全都被她自己撞死了,都不用我开枪!”
张娴起身跟过来,一把揪住乐小果,“你小子还没完没了是不是?还敢跟妈妈数落我?嗯?”
乐小果不屑的撇嘴,“姑姑笨!”
张娴黑线,看向李元元,“元元姐,你儿子真欠揍!”
可是,李元元却是低头看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乐小果,又看一眼故作凶狠状的张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月然的话,她忽地为眉清目秀的张娴心动了一下。这心动吓了她自己一跳,李元元连忙开口,“乐小果,快别调皮!”
听了李元元的话,乐小果探出头去对张娴做鬼脸,她实在太没有震慑力了。
张娴磨牙,一把将这小家伙揪了过来,“今晚,你跟我睡!看我不好好伺候你!”
“妈妈救命!”
乐小果四肢乱动,张娴笑着不放他,只对李元元说,“元元姐,你先去洗手吧,咱们该开饭了。”
“好。”李元元应下就去,张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儿。
晚饭毕,三人各回各房休息,张娴去了儿童房看乐小果,这家伙已经睡着了。她又去李元元房间,要跟李元元说晚安,然而敲了下门,李元元没反应。张娴奇怪的推开门,却发现李元元坐在床头抱着张廉的照片发呆。那是她和张廉的婚纱照。
张娴一愣,登时心疼起来,走过去坐在了李元元床边,轻笑说,“元元姐,你和我哥真配。我哥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好歹这张脸还是对得起观众的。不过,元元姐好有气质。”她看着照片轻声说,却又发现李元元在盯着自己看。
“唉!”张娴叹气,拿下李元元手里的照片,握着她的手说,“元元姐,我哥一定希望你开心。别再想他了,好吗?”
李元元怔怔然。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思了。是的,没错,她在思念张廉,似乎总容易想起这个曾经一度要跟自己携手走入婚姻的男人。可是,因为张娴在身边,她又好像不是很难过。李元元分不清,她是在看张娴,还是把张娴当成了她哥哥。这么多年了,李元元的生活里,几乎要淡去张廉的痕迹。充斥在她生活里的人,是张娴。
“早点休息。”张娴让她睡好,给她盖上了薄被,才起身走。
李元元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躺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只是张娴,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
92这个人渣姑娘
“主管要租房子!”柏丽听到张娴让自己帮忙留意租房信息的时候,很惊讶,“她不是有家?”
她把消息发到休闲群里去,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太清楚什么情况,但是既然要租,咱们就帮着看看吧。”——这是周航。
“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八卦啊?”柏丽从来都是八卦第一人。
颜烟立刻敲了一句,“柏丽,你有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就是主管让我帮忙留意租房信息。”
“为什么找你?”颜烟很不解。
“因为我前一阵子不是说要租房子么!这都半年过去了,主管现在才说,我房子早租出去了。”
“让主管来我家住!”——典型的孟庆式发言。
“孟庆,别胡说。”周航历来厌恶孟庆说话不留口德,尤其是他说的对象还是张娴。
“周航,你小子有能耐就去追!在这里跟我拽什么!”孟庆看周航也是不顺眼。
“停停停!”柏丽连忙叫停,“你俩别掐起来啊,要是闹了矛盾,让主管知道,还是得找我的事儿。”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娴想了一夜,她还是决定搬离那里。在张娴看来,有自己在,李元元就不可避免的会想到张廉。尤其是在昨晚,李元元盯着她看的那个眼神,让张娴心头发怵。那眼神好像以前夏月然看自己的一样,简而言之,李元元好像在看自己的老公一样。
她有种不太好的直觉,于是趋利避害的索性直接搬了出去。
于是到单位就告诉了柏丽,让她帮忙留意一下。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事儿竟然让杜染知道了。杜染在线敲她,“你要租房子?”
张娴心想,这事儿怎么传这么快!
本来嘛,市场部人又不多,又有个快嘴柏丽,告诉了柏丽,几乎整个市场部都知道了。杜染只是经过时听了一耳朵,基本上就能搞清楚整个部门上午大概发生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是。”张娴只好这么回。
“不如搬来我家吧,”杜染打字很快,“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张娴盯着电脑屏幕,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去上司家住,这是想找死么!她连忙拒绝,“谢谢杜总,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房子了。”
“这么快?”杜染回,“刚刚还听柏丽说,要帮你留意租房信息呢。你该不是在胡诌吧?”
“当然不是!”张娴脑子急转,一下就想到了夏月然,略作犹豫,她回道,“是花酿的夏经理,她帮我找的房子。她的办事效率,杜总,您也知道的。”
“是么?”杜染抿了口茶,给夏月然打了电话。
“夏经理么?”
夏月然乍一看是杜染的电话,还以为寻宝大赛出了什么纰漏,赶忙接了起来,“杜总,您好!”
“现在忙吗?没有打扰你工作吧?”该客套的还是得客套,杜染不失礼数。
“没,杜总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已经帮张娴找好房子了?”
夏月然一愣,帮张娴找房子?没影的事儿啊!但是听杜染这样问,夏月然没有正面回答,“嗯……有什么不妥?”
“哦,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想说,如果还没定下来的话,就不用找了,让张娴去我家住就好了。”
杜染这话一出,夏月然抽了嘴角,“那真不好意思,劳杜总为她费心,可是我这边已经帮她吧租房手续都办妥了。”
“……夏经理效率真是快,”杜染叹口气,“也罢。”
通话结束时,夏月然挂了电话,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染倒是给张娴回了句话,“果然效率快。手续都给你办好了。”
张娴看到对话框里弹出来的杜染这句话,当即吓了一跳,这都是神马跟神马!难不成她还打电话问了夏月然?
张娴欲哭无泪。放在杜染身上,这事儿,杜染还真干得出来。
她开始纠结,要不要给夏月然打电话解释一下。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主动联系过夏月然。捏着手机,看了又看,张娴磨蹭了一下午,电话还是没打出去。
夏月然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想要问问张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这事儿自己根本不清楚状况,就算主动也该是张娴的事情。她等了一下午,一次又一次拿起手机想打过去,又都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上次跟李元元的谈话还历历在目,自己质问李元元跟张娴什么关系时,李元元竟然沉默了。
这倒让夏月然奇怪了。按照李元元这样的性格,如果她是和张娴在一起的话,没理由沉默。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反驳呢?
千头万绪,搅得人心烦。都怪张娴!
夏月然愈发恼恨,恨不得咬她一口,给她一巴掌。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张娴的任何信息。夏月然恼极了,胡乱收起手机塞进包里,下班回家。
张娴却还坐在办公室发呆。
杜染经过时,敲了敲她的门,示意她可以下班了。
张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下午几乎什么都没做,净顾着纠结到底要不要打电话了。
已经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张娴走出门口的时候,眼一闭,心一横,拨了夏月然的手机。
夏月然正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被她气恼的扔到了后座。突然听到手机响,吓了她一跳,连忙踩了刹车。好容易把手机扒拉出来,看到“万人嫌的混蛋人渣”几个字时,夏月然一时心酸,差点哭了。本来那名字是平平无奇的“张娴”两个字,可是下午的时候因为气恼,她把张娴改成了万人嫌的混蛋人渣。这会儿,这个加了混蛋的人渣给她打电话,她捏着手机心潮起伏,又恨又心酸。顿时就想起了五年前她一遍又一边给张娴打电话时,张娴死活不接的场景。夏经理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当即一咬牙按了“拒接”。
她按完了,坐在车里等张娴打第二遍。哪知道张娴就没动静了!
夏月然恼恨的直磨牙,“!”
因为张娴一个主动,夏经理车子掉了头,直奔商报而去。
她开的极快,下班高峰期她也敢胡乱蹿,仗着车型小巧,在车流里穿梭,被不少路上的司机背地里骂。然而到达商报时,已经晚上六点了,正常时间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了。明知道张娴可能早就回去了,她还是不死心的开到了商报大厦下面。远远望去,整栋大厦都已经黑漆漆了。
“张娴!你混蛋!人渣!”夏月然恼极,用力砸了下方向盘,在车子里对着大厦大声骂了句。
张娴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她在办公室里发呆的时间有点久,因为夏月然没接自己的电话,她胡思乱想了很久,就再也提不起勇气打第二次。于是磨蹭了半天才下来,这刚刚下来没多久,正要去地下通道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骂自己。那声音还真不是一般的耳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商报大厦。
看见一辆亮红色小车停在大厦外,很是显眼的模样,她凑过去看了看,登时愣住了。
夏月然趴在方向盘上哭。
“月然……”张娴见状心脏一抽,立刻手有点抖,哑了声音想去碰她,却又没能伸出手去。
夏月然一抬头,就看见这个人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突然冒出来了。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你是鬼啊!神出鬼没!”夏月然怔了怔,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娴眼睛有些模糊,却咧嘴笑,“我是鬼,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张娴说,“你……”
“空气不好,颗粒物较多,不小心伤到了眼睛。”张娴还没问,夏月然就已经找到了一堆解释的理由。
张娴见她不愿意说,不免暗自叹气,只好顺了她的意不再问这个,于是勉强笑了笑说,“今天……租房子的事情……”
夏月然抬眼看她。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随口一说,然后没想到杜总会直接问你。”张娴歉意的笑笑。
夏月然抿了抿唇,敲了敲方向盘,“怎么突然想要租房子了?”
“嗯……因为,觉得,可能搬出去住会更好一点。”张娴意味不明,“你不用费心,我自己已经看好几处了。就打算去看呢。”
“和李元元吵架了?”夏月然飘来这么一句,对她挑眉,“一吵架,你就只会走?”
张娴一脸愕然,“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元元姐吵架……”
“哦?现在都不会吵架?”夏月然放肆的上下打量她,“脾气这么好了?还是说,你终于遇到一个让你不舍得吵架的人?”
“……”张娴惊讶地看夏月然,又皱眉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夏月然勾唇笑笑,“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充其量就是八卦一下而已。”
“不,你的确是误会了,”张娴笑着叹气,“元元姐算起来是我嫂子,只不过她没跟我哥结婚而已。”
夏月然心头一跳,“嫂子?”
“嗯。”张娴点点头。
“那……那个孩子?”夏月然疑惑地望着张娴。
“我哥的儿子,算起来我和元元姐是姑嫂。”张娴笑笑,“你不会以为是我的吧?”
“我看起来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