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郡主:“”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力反驳
马车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安宁郡主一会儿看车外的风景,一会儿看他,良久,磨磨蹭蹭的凑了过去,“你喜欢什么”
张澄泓本是眯着眼睛考虑事情,闻言,淡漠的眸光一扫,不紧不慢道:“诗词歌赋,赛马,射箭还有你。”
安宁郡主连连点头,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没能反应过来,“啊”了一下。
还有你
还有你
这三个字在大脑中不断的回想,拆开来看,每一个字她都认得,也听的明白,可是组合在一起,她就迷茫了。
安宁郡主呆呆的看着他,清朗的眉,温润的眼,高挺的鼻,微微弯起的唇,深沉的眸光,端坐在身旁的人,如谪仙一般清润俊朗心跳顿时不受控制了。
安宁郡主动了动唇,好久,才发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说喜欢的还有你。”她微红的脸颊落入眼底,张澄泓眼中有光芒闪过,“你问这些不就是想了解我欣怡,真正了解一个人,是用心的,而不是用问的。”
安宁郡主嘟着嘴反驳,“你还不是一样,不了解我。”声音有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馁。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不了解”张澄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你说啊,你了解我多少”
“我若是了解呢”张澄泓很认真地问道:“我若是说得出来,你便应允我三个条件可好”
他们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他从何了解她这个赌局,她赢定了,安宁郡主微笑迎战,“你若是说不出来,你便应我一个条件,可好”
“成交。”
张澄泓眼角有精光一闪,徐徐道:“你是恭亲王之女,闺名欣怡,芳龄十五,属猴,生辰八字是”
安宁郡主冷哼一声,“这些是我阿爹告诉你的吧,你能说出我的喜好厌吗”
“这些,你爹不会告诉我。”张澄泓也不恼,轻声道:“你不爱女红,喜爱练武,喜欢缠着昭华公主,闺中密友是慕容姑娘。”
“水果中,你喜欢吃桔子,枇杷和荔枝,主菜爱吃烤鸭,红烧猪蹄,酱肘子,板栗烧鲢鱼,不爱吃素材,尤其讨厌香菜和芹菜。”
“”安宁郡主惊得张大了嘴巴。
张澄泓未挺,缓缓道:“你不喜欢看书,幼时被你爹逼着练字,偷偷地让身边的侍女代写,被你爹发现后,痛打了好几下,你喜欢和慕容姑娘去听小曲儿,听到感人的会忍不住落泪,听到开心的也会跟着笑,遇到瞧中的角儿也会出手阔气一下”
“你行侠仗义,一心想要闯荡江湖,平日里出门,路见不平一定会拔刀相助,为此,没少被你爹责骂,你喜欢说谎,常常言不由衷,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是细腻,开心了会找人分享,难过了却只会一个人找个地方躲着,默默的流泪,等哭完了,擦掉眼泪才肯出来见人”
”平日里与你爹谈话,十有都是假的,你恋床,一到冬天就起不来,总要趴在床上折腾许久才肯起来,那是因为你很怕冷,冬日里手脚都是冰凉的”
安宁郡主眼中有雾气积聚。
“你练武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因为你知道,只有将自己保护好了,你才有资格保护旁人,你的梦想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不想被世俗束缚,也厌恶那些繁琐的礼节”
在安宁郡主快要落下泪来时,他终于停顿了下来,眸光深深的看着她,“若是不够,我可以继续说。”
“”怎么也掩饰不住震惊和感动,安宁郡主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此刻全然相信不是阿爹告诉他的。
因为他说的很多,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她细细一对比,发现自己还真是这样。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用心,而不是用嘴的。”不曾回答她的问题,张澄泓淡淡的落下一句。
声音低沉沙哑,很是悦耳动听。
安宁郡主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喜欢她的
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因为阿姐,不是因为喝醉了酒,而是,单单的喜欢她这个人
他喜欢她
念着这几个字,安宁郡主看起来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耳尖通红,心快要跳出来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感动开心喜悦动容任何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她知道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马车内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一直到下了马车,她才像是找回了一些理智,四处看了看,像是到了荒郊野外,此处山坡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树木参天,她扭头,不解地问道:“这里是何处”
这是他们前世第一次有交集的地方。
张澄泓低垂着眼,编了个谎言,“无意中发现的地方罢了,跟我来。”
话落,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安宁郡主眸光怔怔地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张大公子牵起她的手多么的自然,就好似做过千百遍一样,她想要甩开,可是这个念头一动他的手宽大温暖,被他这样牵着在山间小路上走着,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安宁郡主突然间不想甩开了。
青山绿草间,两个人并排走着,细碎的阳光透过大树的细缝落下,微暖。
安宁郡主一直盯着脚下,一脚踩一棵草,中途还拔了好几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把玩着,对她的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张澄泓神色平静,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小山坡上,停下,看着山下发呆。
安宁郡主也随着他的眸光望去。
这里杂草丛生,很多都有半人高,人若是躲在里面,只需要屏住呼吸,外头根本不会发现,就算是从这里滚下去,也无事。
从这里滚下去
安宁郡主一愣,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张澄泓的眉眼却阴沉了下来。
这是他家新建的别院后院的一片荒山,他沿着记忆寻来,这里的一切与梦中前世一模一样,那时,他爹擅作主张,为他订了一门亲事,与安宁郡主的亲事,新房就设在这新建的别院里。
他当时想到安宁郡主就嗤之以鼻,一个刁蛮任性的郡主罢了,他根本不想娶。
于是他做了生平最大胆的事情,在婚礼当天,他喝了酒,逃婚了,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这里,却与一个女子迎面而撞,两个人都走的匆忙,双双摔倒,他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她揉着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恶人先骂道:“你瞎了吗没长眼睛啊”
借着月光,他盯着掉下来的包裹瞧:碎银子,几张银票,数十个金步摇,还有珠宝首饰
原来是遇到了女贼,这女贼说不定还是从他家溜出来的。
若是平日,他自是要将她抓起,好好审讯一番,可如今,他急于跑步,便不愿与她多做纠缠。
于是嗤笑一声,一句话未说,转身就要走。
那人手脚麻利的将包裹重新打包好,气呼呼的跑了过来,再次将他拦截:“喂,你撞了我,不该道歉吗”
道歉呵呵,她凭什么
他当时被她气笑了,正要出声好好教训她一番,突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隐约听到“昭华公主”,“皇上”等字眼。
声音颇为耳熟,却想不起来是何人的。
他虽喝了酒,走路有些虚浮,反应却很是机敏,当下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将面前的女子往怀中一搂,轻轻往草丛中一滚。
“你做”那女贼张口就要叫嚷,被他捂住了嘴,“别动,来人了。”
出乎意料的,她当真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躲在草丛中,外头的脚步越来越靠近,晚风将说话声送来,声音断断续续:
“我对她,当真无半分儿女私情”
“我该如何你总是叫我等,可我们多久不曾见了”
“已经在部署不需两年,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些不能言语的嗯嗯啊啊的声音。
原来是一对野鸳鸯,还是背着正牌夫人偷情的一对野鸳鸯,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似有收不住的架势,甚至还能听到孟浪言语。
怀中尚且抱着一位女贼,清清淡淡的女儿香袭来,一垂头,对上她略有些迷茫的眼神,他尴尬了,连忙松开抱紧她的手,她却悄悄的凑了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说着,就要伸头去看。
他无奈,正要拉住他,那边嗯嗯啊啊的一人警觉性颇高,一瞬间察觉到了此处有人,当即放下来人,缓缓向此处走了过来
“下面是一条河啊。”安宁郡主四处张望了一番,骤然瞪大了双眼,指着下面惊叫道。
张澄泓从回忆中惊醒,瞧见她面上的惊喜之色,唇角勾了勾,“前面便是我家别院,回头叫人将这里搭理一番,建一个温泉,你若是喜欢,可以常来。”
“好的。”安宁郡主下意识的应道,待反应过来这一句好的是什么含义之后,面色红了几分。
张澄泓拉着她沿着山路,一边走,一边指着那些地方,说着自己的打算,“你喜欢桂花,以后在这里种上桂花树,用篱笆围住,安一些石凳,带到金秋,我们在树下看书还有这里,你不是喜欢练武吗回头派人来将这里种成竹林,我陪你练你看你还喜欢什么你爱吃鸡肉,这后山清静,灵气也多,到时候让下人们养上几十只鸡,你想吃的时候,我们就杀一只”
安宁郡主起先还跟着后面搭话,说一些自己的想法,越到后面,越发现不对劲
他这哪里是带她来游玩,这分明是在与她商量日后的院子布置,说的好像日后他们就会常住在这里一般。
安宁郡主狐疑的看了过去,想着自己之前还跟他斗嘴,,如今却被他牵着手在这里闲逛,有些不能适应,干笑了几声,拉开了距离,“张张”张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唤他什么。
难道要继续叫他张鳖鱼
这多不好。
可是叫他张公子,又显得太过生疏,直接叫他张澄泓
不知为何,她竟然开不了这个口。
“张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
迎着他询问的眸光,安宁郡主咬着唇,随便编了个谎言,扯开话题:“张张罗的挺好,只是我们你无须这样”
张澄泓眉眼一深,慢吞吞道:“不是欠我三个条件吗”
“恩”安宁郡主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他该不会说出你嫁给我吧这样的条件吧
若是这样,她一定会拒绝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婚
面前的男子身材颀长,面容沉静, 看着她的眸光温暖, “婚期还有两个月, 若是到了大婚前三天, 你还是不愿与我一起”
他声音一顿,“我的第一个条件是:不要逃婚。不愿嫁, 你可以告诉我,我自会处理, 在不影响到你的情况下退了这门亲事。”
安宁郡主震惊住了,很久之后,才喃喃道:“你你会怎么处理”她还真不知道怎样的退婚会影响不到她。
张澄泓唇角勾起,望着她,道:“我去青楼眠上两夜,染上脏病, 抑或是,将我不能人道的消息传出去便可。”
安宁郡主:“”他面上的笑容和煦, 眼眸认真, 显然没有开玩笑。
脑海中浮现出他去青楼的情景,想到别的女子与他相拥突然间, 她心中就很不是滋味,低低地“恩”了一声,便算作答应。
张澄泓牵起唇角, 拉着她一直往前走。
他的手指修长别致, 许是练武的原因, 手掌有老茧,微微粗糙,安宁郡主盯着他的手,想着他立在案前作画的模样,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画出那般精妙绝伦的画
“澄泓。”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宁郡主一惊,抬头不解地看去,“什么”
“你之前不是张了许久,不知该唤我什么吗”张澄泓看着她浅笑,“暂时唤我澄泓。”
暂时
安宁郡主下意识的问道:“那日后呢”
“日后”张澄泓环手,将她往怀中一带,眯着眼深深的看着她,俯下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他他要做什么
安宁郡主面色微红,怔怔地看着他越靠越近,温润的面容上带着霸道却又让人心醉的温柔之色,张澄泓深幽的眸子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唇上,眼神迷离了起来,越靠越近
温热的气息袭来。
安宁郡主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扭头,可是过了半饷,预料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他略带戏谑的笑容。
她被耍了
安宁郡主咬牙,怒视了过去,“张鳖鱼你唔”
话未说完,唇就被他吻住。
他吻得温柔,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接触了几下,便退了开来,深深的看着她,低声道:“想要我亲你,说一声便好,不必如此恼羞成怒”
安宁郡主的呼吸一乱,咬牙切齿,正要反击回去,又听的他低声道:“到底该唤我什么,你不知道吗娘子”
娘子
轻轻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娘子,对应的自然就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