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处靠了靠,这来源的物体如此不规则,她转了好几下身子,才寻到一处比较好靠的位置,接着又睡过去。
芬兰和碧儿跟在主子身后,看着王爷将王妃从二楼外头抱进里间,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无事。”
芬兰松了口气,她偶尔出来外面,仰头一看,发现王妃趴在栏杆处一动不动,可吓坏了她。
楚敬乾不懂今晚为什么会留宿在此,王妃又是那个样子,芬兰与碧儿手忙脚乱收拾一阵,才伺候好王爷躺到床榻上。
王妃头朝里睡着,一点知觉也没有。碧儿看出来自家小姐心情不好,却不懂为何不好。只得拉着不甘心的芬兰行礼告退。
“好不容易王爷来咱们这儿一趟,王妃居然睡过去了。”芬兰到了下人屋里就开始抱怨王妃不争气。
“好了,你看咱们王妃,如果有一点点想要争抢的意思,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睡吧。”
“你不懂,王爷不纳妾,王妃又不肯服侍他,这样下去,必定会惊动赵妈,到时候只怕还有得闹。”
这位妇人虽是奴才,可在王府比主子的地位还高,偏生楚敬乾几乎都听她的。提起赵妈,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抖了抖身子。
从兰台归来,萧景烟日常保养工作又开始了,面对这一道道程序,萧景烟直觉就想在桶里晕死过去。
“王妃,王爷昨夜有对你说什么吗”芬兰忍了再忍,还是将话问出口。岂料这一句直接将萧景烟激得清醒过来,她本是靠在浴桶里的身子忽然坐得笔直,“你说什么他昨夜竟是睡在这里么”
芬兰理着发的手顿在那里,“王妃没有一丝感觉么”
“今早起来,房里就我一个啊。”萧景烟简直难以置信,他对付完江绮蓉,居然还有心情过来看她
“王妃昨日是被王爷抱上床榻的呢,”芬兰说到这个,忍不住笑起来,“王妃把王爷抱得可紧了。”
芬兰说完再往浴桶里一看,萧景烟已经将自己整个人都淹进了水中,一头秀发跟着滑下去,她大惊,“王妃王妃”
别叫她,让她死了算了。难怪昨日那个热源物体形状那么奇怪。萧景烟一头触上木板。想到这几日殿试已经过去,如果她没算错,明日应该就是进宫请安的日子。
她能不能装作昏倒,混个一日过去
想是这样想,第二日,她还是被闻讯赶来的赵妈成功推出了门。
楚敬乾是第一次留宿在她这里,可把赵妈乐坏了。王府里的女主人被冷落了一阵子,楚敬乾又不准她再想办法,如今王爷自己把自己给扭过来了,愿意宿在王妃那里,看来王爷不至于无后了。
赵妈一边想着,一边命令碧儿和芬兰给王妃的衣服换成与王爷同一款式的。
“夫妻二人一道进宫请安,本就该是这样穿的。”赵妈看了看铜镜中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虽然还比不上那些本就生得颇有姿色的贵妇们,但也算清新秀丽了。
“王妃,去罢,王爷在正门等着呢。”
萧景烟一边往外迈步,一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昨日什么都没干,就是什么都没干。
好不容易建立的勇气,在看到大门口那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时,在原地就散得一干二净。可是像有一种魔力驱使着她,缓缓靠近那个男子身边。
他的神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看到她,遥遥递过一只手来,“上车。”
萧景烟将手小心翼翼放在他掌心。
这样的情形,让她想起自己在出嫁时,于春花烂漫中走进这个王府,差点被绊倒当场出丑,也是眼前这个男人,将手用力握了一握,扶稳了她。
赵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爱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一会儿又消失。萧景烟好几次看到她在院子周围转来转去,而自己这里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可是那些花树,怎么后来全都不见了呢
萧景烟碰上楚敬乾,大半是没带脑子的,见到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有一道光从脑海中闪过去,她问他,“我那一片不算,王府里独独留下了海棠,是因为江小姐喜欢的缘故吗”
楚敬乾才在马车里坐好,听到这一句,他原本欲落在膝上的手缓了缓,“本王喜欢。”
萧景烟自悔多言,听到这里也觉无话可说,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七日不见,朝阳城的街道陌生了些许。马车还是绕了一圈才进皇宫,就在这一圈里,萧景烟发现了一个问题。
城中似乎,没有见到乞丐的身影。
她仔细观察着,不觉将疑问说出口,楚敬乾道,“这是卫常仁下的命令,为了整顿市容。”
萧景烟回头,正好对上楚敬乾的视线。他直直地望着自己,“这下本王有理由相信,丐帮没有和他混在一处,本王也相信,你们打探的情报,惊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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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的实习已经结束,本文预计在下周日迎来结局。关于第一卷和第二卷会有些章节将在完结前有所变动。在这里还是要说一句,真的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第一百六十四章无情至上
萧景烟也像楚敬乾望着她那般,不躲不闪望回去,两个人目光毫无回避余地地撞在一处,萧景烟往日并不曾显现出的傲气,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算是想通了,无论自己怎么变,如何变,在这群人眼里,她还是那个从乞丐堆里出来的女子,无需掩藏什么,也就无需再卑微什么。更何况,她从不觉得自己出身在丐帮,是个耻辱。
“丐帮是为人打探情报不假,可是丐帮绝不会助纣为虐。”
“也许你们根本没有认清谁才是奸佞,尤其是你。”
“姐姐是么卫常仁不是么他的人马已经渐渐往京城方面发展靠近,既然你们与姐姐的目的相同,为何还要在大敌当前时,先拼个你死我活”
“那倒也是,”楚敬乾的手抚过剑柄,“秋后算账,还是来得及的。”
萧景烟冷笑一声,“只怕你哥哥不会给我姐姐那么多的时间,她宫里的香焚得热烈着呢。”话音未落,一条胳膊撑到她身侧,楚敬乾的脸色沉下来,“有一个词本王希望你知道祸从口出。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比你姐姐安全不了多少。”
“我若是死了,也是遂了你哥哥的心愿,不是么”马车在宫桥前停下来,萧景烟挥开楚敬乾的手,弯腰先从马车上下来,就在落地的那一刻,听到车里传来一句,“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那个人的身影还缩在马车里,萧景烟整理衣装的动作顿在那里。
偌大的皇宫在入秋之后无端生出一股萧瑟之意,锦隆湖的湖面上不断飘落下枯黄落叶,远处的枫叶鲜红如火,萧景烟已经不用人带路,这条路,从春到秋,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眼前有哪些景物。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奇怪,萧景烟也说不上来。或许是秋天到了,而且正值殿试结束放榜之后,金榜题名的各路人才进宫面圣谢恩的时候,所以看上去这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吧。
萧景烟从锦隆湖这一端绕过去,看见凤晖宫的轮廓,再往前一转,看见了上次救了她的人,“咦严公子”
严铭本是一身素净衣衫自凤晖宫里出来,淡泊雅致的气质实在与身后那红尘味极重的宫殿不相符合,可是他确确实实是从里面出来的。
萧景烟揉了两下眼睛,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居所,也是他可以进出的难道他也有自己不曾知晓的身份或者,他也是姐姐的人
眼看人渐渐走近了,萧景烟暂且压下疑惑,微笑上前道谢,“严公子,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未好好谢过你呢。”
严铭是在距离萧景烟仅有三步之遥的时候,才认出她来的。当日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实在难以与眼前这个打扮端庄的年轻妇人联系起来,若不是那双眼睛他心里不确定,开口道,“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身为荆王妃,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很正常的事情。倒是严公子,怎会出入宫廷之所”而且还是后妃的寝宫,就算萧景烟再不懂礼,也知道这样违背了规矩。
“今日放榜,武状元正是在下。”
严铭这一句话说出来,萧景烟赶紧先把礼行全了,“恭喜恭喜”
她举动间的神情与严铭依旧淡然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严公子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严铭的笑极淡地张开,答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微臣谢过荆王妃。”
在他身后,宫门口出来相送的沅沅也愣在那里。萧景烟和许雁铭,为何会认识
趁着他二人说话的时候,沅沅飞快地将消息禀报给皇后娘娘。苏舞阳坐在椅子上,手边玉如意不知被她的指尖划了多少圈,闻言连头都不曾抬一下,“上次阿烟不听话,独自去送了七叔,被卫常仁的人抓到了,正巧严铭打马经过,救了她一命。”
苏舞阳说着说着,那种几乎能荡漾出水来的温柔气质笼罩了她全身,柔化了往常冷清的模样,“不过,他那时应该不知道阿烟就是荆王妃。他还以为,阿烟是个乞丐呢。”
沅沅道,“娘娘这是,不阻止他们的意思”
“不用我阻止,”苏舞阳的手停在玉如意中央,“他考上了武状元,又被楚承望发到我这里来,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京城了。”
“娘娘”
“他走了,是件好事,”苏舞阳抬起下巴,泪珠滚落下来,打在玉上,“沅沅,去把花名册拿来罢。”
沅沅从书桌上拿起记有朝臣家中女儿姓名的花名册时,萧景烟的手放在宫门上,举起铜环叩了叩,沅沅正待要将花名册先收起来去迎接她,就听到苏舞阳的声音,分明是很长的一句话,落在沅沅的耳朵里,只觉得那是一声叹息。
“沅沅,且将那花名册拿过来,我与阿烟一道看看,帮着挑一挑。”
沅沅极力忍住哽咽声,“是,娘娘。”
萧景烟才进得殿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在外头,她看严铭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自己没有敢耽搁太久,放他过去了,自己进来凤晖宫,想亲自问姐姐,却听到她这样说。一瞬间,自己在现代看过的所有古装电视剧,现代言情剧,以及小说中的情节涌上脑海,又汇合到一处,她脱口而出,“姐姐,你这是要帮严公子挑选妻子么”
苏舞阳还是笑得很温柔,心意真假掺半混在眼睛里,为她整个人筑上一层厚厚的保护膜,“阿烟知道得还不少呢。”
饶是如此,萧景烟仍旧不肯放过她,她将身子往前靠了靠,“姐姐,严公子叫我好好照顾你,没事多陪你说说话。”
直觉告诉她,苏舞阳和严铭之间,并非那么简单。
苏舞阳这回将正脸对着她,还与往常一样抚了抚她的发,“肖瑜玦还有来找你么”
凤晖宫的香不知何时燃尽了,马上就有宫人从外面进来,接着掀开香炉盖子,继续往里添加香料。
沅沅看着她们弄好,在她身后,荆王妃与皇后娘娘之间暗流汹涌的样子被她放下来的纱幔挡住了。
萧景烟的心口上掩着的那道伤疤被苏舞阳一下掀开,脸上难堪神色清清楚楚映在苏舞阳的瞳仁里。
苏舞阳不知何时已经从座椅上下来,小心将萧景烟揽在怀里,感受到这个半路认来的妹妹的头发柔顺不少,她叹了口气,“以你的性子,不会多做此等养护,是被你府上那个赵妈逼的么”
衣襟被泪打湿一片,她的手从抚着萧景烟的头发到改成轻拍她的背部,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好了,好了,我是有些事情不得与你说,但姐姐不是坏人,不需要你来防备。”
萧景烟用力抓紧她的衣衫,“肖瑜玦没来找我。”
苏舞阳静静等着。
“楚敬乾说他不想让我死。”
苏舞阳还是没开口。
“城里丐帮的兄弟们都不见了。”
苏舞阳的动作滞了一下,“前段日子因为七叔去了,我没敢和你提,卫常仁以整顿市容为由,抓进去好几个人,其他兄弟们,都被我让外头的人去通知了消息,暂时撤离了朝阳城。”
“姐姐,”萧景烟抬头,“那几个被抓进去的呢”
“有一个和七叔时有联系的人已经被打死了,其余的被我们的人劫出去了,”苏舞阳小心抱着萧景烟坐在地上,“听说那个人怎么样都不肯开口,卫常仁便下令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活活打死。”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没有本事我太弱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