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华归来:卿本为妃

风华归来:卿本为妃 分节阅读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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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朝廷四征将军,只得萧景昀一个征北将军,苍州又是朝廷边境之一,多民族混居之地,正好派武状元前去历练历练。

    皇上听了很高兴,当场就下了旨。一群人从早上闹到晚上,将新人闹进洞房方才罢休。

    连着几日的夜色都很好,严铭成亲这一晚也是。苏舞阳在众人都去后,深夜独自行来,鸣凤台的装饰还未撤去,里里外外铺满红绸,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鲜红刺眼。

    她缓步踏上鸣凤台中央。这座台子,本是用来奏乐跳舞的。她站定在台子中央,仰头往上看的时候,环形建筑的高楼将天空围成一个圆形,使得苏舞阳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牢笼中。

    或许不是好像,这座金碧辉煌的夙央城,就是囚禁她一生的牢笼。

    她将抬头望天的动作定格了很久,而后才缓缓舞动了水袖。

    “阳儿,你站在雪中跳舞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是吗”

    视线流转间,仿佛见到平城鹅毛大雪纷飞过眼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小女童,站在雪地中举起双手,转动身子,回忆宴席上女子跳舞的动作。

    那时候严铭许雁铭就在旁边痴痴地看,告诉她,阳儿,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去学琴来为你弹奏。

    如今不懂他会了没有。就算是会了,她也再不能跳给他看了。

    宫中香料燃得热烈,他头一次进来凤晖宫便晓得了这种香不是好东西。

    “阳儿,你跟我走罢,皇宫之后有条水路,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苏舞阳面对他跪在地上伸出来的手,一双手死死抓着玉如意,心如刀绞,说出来的话却是,“如今,你要叫我皇后娘娘。”

    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之后,低声道,“阳儿,其实再见你,我便觉得”

    他哽咽了好几声,方才继续道,“世事沉浮,你还能够活着,就是好的于我而言,足够了。”

    她几乎要将那柄玉如意生生捏碎,泪水流到嘴角,是咸的。

    新人的合卺酒不放在洞房,却是由宫人亲手端到殿中,苏舞阳看了一眼楚承望,后者对她微笑了一下,随即大声对他的臣子们道,“朕今日破个例,行完三拜之礼后,就由皇后亲手来倒这合卺酒。这也代表朕和皇后娘娘,对新人共同的祝福。”

    苏舞阳运了气,才保证了自己在倒酒的时候,没有一丝手抖。

    是啊,他成家了,是要祝福的。这支舞跳到最后,她脸上湿润一片,许久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恐怕以后,也再不会流泪了。

    她将水袖遮住半边脸颊,似未嫁的少女看到心中如意郎君一般,羞涩回眸,台阶之下有掌声响起。即使眼前模糊一片,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楚承望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前来,他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不仅脸蛋是,手也是。那一双光洁的手掐上她脖子,苏舞阳眼角最后一滴泪恰好落在他手背处。

    心中万般情绪顷刻间收回,她柔声道,“皇上来了。”

    “朕若不来,还看不到这么美的场景呢。阳儿,你自从嫁给朕,就再也没有跳过舞了。”

    楚承望的声音在今日听上去也与往常不同,可是苏舞阳不想去计较那么多了,她已筋疲力尽,闭上眼睛等着眼前的男人发火,可是这一次,他的手竟然松开了。

    “满意朕为你做的一切么”楚承望看着她满面泪痕的样子,笑容有别于往日的空洞苍白。

    苏舞阳看清他的样子,道,“臣妾能让皇上满意就好。”

    楚承望应该要大笑出声的,对于亲手拆散这一对苦情鸳鸯而安排的大戏,他确实很满意。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也会痛是为了这个陪伴了他四年的女人还是为了她的泪不是为他而流

    “阳儿,四年前你来到朕的身边,是心甘情愿的么”

    苏舞阳和太后怎么搅到一处的,他不知道。四年了,她作为自己争夺权力必须要有的棋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怎么折磨都没有离开。

    他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了。如今这个叫严铭的男人出现,他才生出几分惶恐,这个女人不该全部都是自己的了吗在她身披翟衣走入这个夙央城的时候,不就应该把人和心都一起献给自己么

    楚承望终于清醒过来,“对,朕忘了,你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洞房花烛夜,身披白纱的样子,当真美极了。”

    天旋地转,她像个麻袋一样被楚承望甩上了肩,“新人要过洞房了,阳儿,我们也该休息了。”

    那座鸣凤台渐渐的远了,苏舞阳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冷了。她的眼中掩去所有飘散零落的情绪,重新现出一片荒芜的雪原,“臣妾,永远都记得,臣妾已是皇上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机关算尽

    皇帝亲自送征西将军启程之后,朝阳城到了深秋时节,人们出来行走,身上衣裳也越添越多。

    萧景烟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每每感慨,自己原本是那么经饿又经冻的一个人,怎么到了王府这一段日子,忽然就如此娇贵起来。

    每当这时楚敬乾总会一边喝酒一边说她,大概原先体弱的毛病攒到这时才发作。

    她与楚敬乾的关系自那晚之后,莫名其妙好转起来,在这个萧瑟的秋天,为她心口处添上一丝暖意。丐帮的兄弟转到地下,继续为姐姐搜集情报,卫常仁的势力越来越往京中聚集,萧景烟很是担忧。

    到了月末进宫请安,萧景烟不急着回去,先对楚敬乾说,“你且先回王府罢,姐姐留我在宫里吃饭呢。”

    楚敬乾顺手将她身上披风系紧了点,“别在那里待太久。”

    苏舞阳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不能让萧景烟冒险。

    楚承望倒是总如看客般调侃他的婚姻,“初时以为你极度不情愿,如今看来,也还是能过下去的,而且还不算勉强。”

    楚敬乾无法向自己皇兄形容,他与萧景烟好似在无形中已经结成了队友的感觉。他不能容许她出事,看到萧景烟,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她在朝阳城中孤独无所依傍,自己又何尝不是。

    楚敬乾想了想,问道,“皇兄,如果皇嫂真的你会有不舍么”

    楚承望像听到一个笑话,“子宇,你来京这么久了,怎么还能如此单纯”

    “皇兄,就算你这样对苏舞阳,臣弟也不信,她在你心中,会一点分量都没有。”

    楚敬乾等了很久,等来龙椅上那个人的两个字,“出去。”

    萧景烟去到凤晖宫时,沅沅说,皇后娘娘此刻不在宫里。萧景烟望了远处巍峨城墙一眼,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在凤晖宫,那大概又在城墙某一处眺望远方风景吧。

    萧景烟提起裙子,一阶一阶踏过青灰色的石砖,指尖划过城墙上的砖石,一股粗砺之感传来。她这一登上去,不用走多远,就在前方城楼处的位置,那个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

    愈发瘦小的轮廓,愈发冷清的背影。

    萧景烟定了定心神,方才上去喊道,“姐姐。”

    美人回眸的那一刻真的是惊心动魄。萧景烟的步子缓了一刻,好不容易才走近她身边,明明是不长的路,在她心里好像朝圣一般。

    苏舞阳未等萧景烟开口,当先便道,“是为了卫常仁的事情”

    萧景烟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正是。我和楚敬乾说了,说你留我吃饭呢。”

    苏舞阳闻言一笑,“最近和他处得来了”

    “也不是吧,就是,找到双方都能都能接受的方式来相处了,”萧景烟说出来都觉得拗口,也不欲多言,“总之,就是这样了。姐姐,你还是先听我说罢。”

    楚承望走到城楼下时,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的脚步顿住,听见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一个是他的弟妹,一个是他的妻子。

    萧景烟问苏舞阳,“姐姐,你总是在这儿看着,看什么呢”

    那个女人说,“阿烟,你见过边关的景致么边关的太阳,边关的月亮。”

    “唔,雀绝州算边关么”这是萧景烟的声音,“姐姐,我大概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很想念雀绝州。”

    “是吗。”苏舞阳的声音不再是平常面对他时能腻死人的温柔,真实的她的声音是略微沙哑的。

    沙哑,落寞,又沉静。

    楚承望忽然恨起来。

    苏舞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对萧景烟道,“阿烟,今日中午本宫还有事要忙,你暂且先回王府罢。”

    “姐姐”

    “听话。”苏舞阳的神情严肃起来,让萧景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景烟朝苏舞阳行了一礼,默默返身离去。

    在她即将走下城墙时,眼角余光瞥见早朝之后龙袍未脱的男人,看到他,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踏错滚落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身侧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拉下台阶时顺便扶稳了她的身子。来人对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快速将她拉离此处。

    好在那个全琅华最尊贵的人,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萧景烟看着这个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人,开口叫他的名字,“肖瑜玦,你是来向皇上汇报情报的吗”

    她这样直言不讳的开场白,倒是让肖瑜玦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还是萧景烟继续说道,“怎么,你上来之前,没有准备好该如何演么”

    肖瑜玦想过很多理由想让自己继续挺直腰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狠不下心,“对不起,我当时”

    “够了,”萧景烟擦过他的肩膀,自顾自往下走去,“有你这句道歉,就算足够了。”

    以后也不必联系了,也不必怨恨不甘了。

    来到宫门口时,再度听见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可能要离开朝阳城了。”

    萧景烟没有回头。

    “要最后喝一次酒么”

    她的脚步顿在那里。

    肖瑜玦补充道,“只是单纯,想和你道个别。还在以前常去的地方好不好唔明日酉时,江畔回春酒楼二楼吧,行不行”

    萧景烟没有说话,待他将地点时间全部说完之后,她的脚步再次往前迈,头也不回地出了皇宫。

    楚承望其实注意到了城墙那头的动静,不过他此刻无心去理那么多。眼前这个陪伴了他四年的女人,四年前,四年后,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过。

    认清这一点,他感到无比挫败。原来往日她的温和柔顺,都是假的。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归顺于朕”

    苏舞阳被迫仰头看他,看到他掩饰不住的愤怒模样,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臣妾自然也是皇上的。”

    苏舞阳面对楚承望,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悲,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可是偏偏是个残缺不已的人。

    “是么”楚承望想露出与往常一样的笑容,可是直到此刻,在他面对苏舞阳澄净的双眼时,竟然挤不出一丝力气来披上他往日的伪装。

    是不是在她这里,自己从来没有赢过

    骨子里那股强烈的破坏欲又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狰狞,“苏舞阳,朕会等着你向朕跪地求饶的那一天,不管用什么方法。”

    苏舞阳也还是笑着,她的模样很柔弱,可是她的人一点都不软弱,“也许臣妾等不到那一天呢。”

    “很快就会等到了,”楚承望不知自己在笃定什么,他只是很想撕碎眼前那张无懈可击的容颜,“忽泽的使臣马上就要来了。”

    苏舞阳难得露出疑惑神色。楚承望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脸,“琅华第一美人,足不足够引起他们的兴趣呢”

    苏舞阳的神情僵在那里。

    楚承望见此,大笑着转身离去。

    他或许永远无法得到这个女人,可是他知道该怎么毁了她。她最重视什么,她仰赖什么活着,他就摧毁她什么。

    不是太后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协助自己铲除奸佞么可惜了,这枚棋子他现在想弃了。

    肖瑜玦从宫中出来,没有即刻回到太尉府去。他很难和自己父亲解释自己的宏图壮志,自己父亲总担心自己这里出事,那里出事,无论他做什么,永远都被父亲限制在看不见的框架里。

    如今他已经握住了机会,绝不会轻易放弃。就算这个机会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