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中国第一具僵尸

第 3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香软肉,阿光立时呆在那儿,那里还知道什么恐惧。

    福水是最害怕的一个,惊呼声中两条腿展开,一溜烟的跑得没影没?。

    他绝无疑问已非常疲倦,可是这下子两条腿展开,一竟然快得像一匹马。

    没有人理会他,一惊之后回头,只想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回头便看见打更六,就像其他更夫一样,左手拿着更竹更锣,右手锣棒子一转,敲在更的上,连敲两下,一声:“二更天了!”

    语声有如破锣,叫过一声,踉跄着脚步走开。就是不看他腰带上挂着的酒瓶,只看他一脸醉态,再加上这醉步,已知道他喝过不少酒。

    老杜傻了脸,待打更六经过才嚷出来:“这小子,可是要吓破我的胆子。”

    阿历山大冷笑:“你的胆子这么小?”手一松,老杜立时摔在地上。

    苏姗这时亦如梦初觉,俏脸微红,从阿光怀中挣出来,她虽然思想开放,但这样子投怀送抱,到底还是第一次。

    阿光仍然是张着双手,在他来说,这种经验也还是第一次,当然回味无穷。

    苏姗身子一稳,看见阿光仍然傻瓜那样,一声轻笑:“你怎样了?”

    “我?”阿光立时乱了手脚,尴尬的一叠声:“我……我拿行李去。”

    他连忙把行李抓起来,左一件,右一件,全都拿在手里,看样子更笨拙了。

    苏姗看着不由又轻笑一声。

    她笑着的时候更漂亮,阿光看在眼内,不由又呆住,然后苏姗移动一步他便移动一步,游魂似的。

    阿历山大没有在意,往门上再看一眼,拿出一支香烟衔在口里。

    老杜这时候已爬起来,一眼瞥见,连忙上前剔着火柴替阿历山大燃着香烟。

    阿历山大抽了一口烟。才吩咐:“阿杜,进去!”

    “进去?”老杜吓了一跳:“真的进去?”

    他的胆子显然并不大,被打更六一吓,只差一点没有破胆。

    “你害怕?”阿历山大接着问。

    “不……不……”老杜手忙脚乱的拿过一盏油灯,踉跄看上前。

    他上了石阶,再看阿历山大一眼,才无可奈何的伸手将门推开。

    门开那一声有如鬼哭,老杜不禁毛骨悚然,又再看阿历山大一眼,还未开口,阿历山大已走上前来,一面摇头:“看你的样子,若说你上过战场,那一个会相信?”

    老杜苦笑:“战场可不是这样子。”

    “废话,进来!”阿历山大脚步举起。

    老杜无可奈何的举起油灯,走进将军府。

    这时候夜已深,长街寂静,偶然一两声狗吠,令人听来当真是心寒。

    将军府内蛛网尘封,当然更加阴森,老杜左一望右一望,唯恐恶鬼会出现似的。

    阿历山大咬着香烟,还是若无其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鬼怪辟易,他事实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怪物,当然对任何环境都没有畏惧的感觉。

    入门是一个大天井,有练功的木桩石桩,还有兵器架,石锁石轮,一看便知道这个将军府的主人有名有实,本身是一个练家子。

    苏姗跟在后面,阿光是最后的一个,他才进门来,那两扇大门无风自动,自行关上。

    阿光脑后没有长着眼睛,当然看不见,到两扇大门“轰”地关上,不由吓一跳惊呼起来。

    阿历山大、老杜、苏姗三个亦同时一惊回头。阿光耸耸肩膀,表示不干他的事。

    阿历山大,闷哼一声:“粗人到底是粗人。”

    老杜随即手摸枪袋,瞪着阿光:“再开这种玩笑,给你一枪。”

    阿光只有干瞪着眼睛,老杜接着回向阿历山大:“老板,别为这种粗人费心,我们过去。”

    阿历山大点点头,继续前行,苏姗看看他们,轻步走到阿光身旁,上下打量了阿光一遍:“你根本空不出手来,没有可能是你将门关上的。”

    “可不是。”阿光笨拙的回一句。

    苏姗目光转到门上:“那门怎么会关上?”

    “是啊。”阿光莫名其妙地亦看门一眼。

    “难道真的有鬼?”苏姗突然笑出来:“好玩啊。”

    “有鬼?”阿光一些也不觉得好玩,目光再一转,急急的追向阿历山大和老杜。

    阿历山大听到后面脚步声急,回头看了一眼,摇头,老杜看着亦摇头:“乡包子就是乡包子,这也害怕的。”

    他把油灯举起来,左右一照:“怎么这么多的蜘蛛网,也不打扫一下。”

    “这件事留给你了。”阿历山大把香烟往地面丢下,一脚踩灭,再举步上前。

    老杜很自然的追上前去,这边他一动,那边的蜘蛛网便被抽起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蜘蛛网抓着,一一抽掉。

    蜘蛛网当然不会无故这样,老杜若是看见,定必又吓一跳。

    阿光、苏姗也没有在意,跟着走进将军府的大堂。

    灯光及处,那股阴森的气氛更甚,却是一个蜘蛛网也没有,在灯光照到之前,全都已一一被抽去。

    老杜手把油灯,左右一照,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个寒噤,阿历山大亦不觉脱口一声道:“真的有些阴森恐怖啊。”

    他再上前一步,把头一摇:“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燃亮的。”

    老杜油灯已照在烛台上,不用再吩咐,将大堂内的烛台一一燃亮。

    多了这许多烛光,将军府的大堂立时光亮起来,清楚看见,?椅桌子排列得整整齐齐。

    当中是一张八仙?,周围是一些圆?子,左右各一列几椅。

    八仙?之前是一张铺着兽皮的太师椅子,左右几子傍着,后面照壁一幅主像。

    那幅画像画得栩栩如生,坐的是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将军,威风凛凛,旁边站着一个瘦瘦的青年,看样子就像是一个呆子。

    阿历山大看在眼内,亦双手叉腰,摆起官架子来,“哼”的一声。

    老杜只顾东张西望,阿光却忙着将行李放在八仙桌上,一颗心这时候已安定下来。

    苏姗胆子倒是大得很,东张西望一遍,扭着腰肢一面住内走,一面轻笑着:“不管你们那许多,我先去挑一个好房间。”

    她腰肢这一扭动,当真是性感得很,老杜、阿光目光落在她的屁股上,一齐眉飞色舞。

    老杜脱口一声:“啊,我也去挑一间好房间。”

    脚步展开,跟在苏姗后面。

    “我也去。”阿光也不由举步追前,才三个字出口,便给阿历山大横来一把抓住。

    “你到那儿去?”阿历山大接问。

    “我……我……”阿光吞吞吐吐的。

    “你什么?”阿历山大手一指:“将那张桌子周围的圆?子拿开,换过方椅子,方椅子有椅背,靠坐着舒服,而且可以表示我的方正廉明。”

    “这个……”

    “还这个什么,快!”阿历山大大喝一声,也不管阿光的反应,往内走去。

    也就在这时候,将军府深院内重的雾气突然浓起来。

    若是有人在,人眼所看见的就只是这少许雾气,若是已练了阴眼、鬼眼,所见的必是滚滚雾气,由内堂伸延至内院子。

    那些雾气滚滚流动,整个内院变了另一个地方,数十个鬼差也就肃立在石径两旁。

    一个将军装束的中年人背负双手也就在内院的月洞门走出来,正是大堂画上的那个将军。

    他缓步走前,所过之处,两旁鬼差双双下跪,一手握拳抵在地上,在他过后才站起来。

    将军步过了石径,步上了石阶,在石阶上的太师椅坐下,这一坐,当真是渊停岳峙,气势万千。

    那两列鬼差立时转为四列,马蹄袖一拍,右拳往地上一抵,屈半膝,齐叫一声:“拜见将军。”

    语气沉郁,更加恐怖。

    “没你们的事!”将军手一拂:“去!”

    “喳!”众鬼差应声在滚滚雾气中消失。

    将军傲然一笑,亦在雾气中消失去。

    这种奇怪的景象,也就只有天赋或练成了鬼阴眼的人才能够看见,这境界也就是鬼界。

    阿光目送阿历山大不见,便摇头:“好好的,什么圆?换成方椅。”

    话是这样说,他一拍双手,还是拿起了一张圆?子,才一动,放在正中的太师椅便动起来,“格”的一响。

    阿光听声一怔,回头望去,太师椅已停止移动,那刹那,阿光还是有一种太师椅移动的感觉。

    他再细看,太师椅好好的放在那儿,并无异样。

    “疑心生暗鬼。”他摇头,回身再捧起那张圆?子,才转身,那张太师椅又“格”的摇动起来。

    他霍地回头,太师椅又停止摇动。

    “不会吧?”那刹那他突然想起了这是座凶宅,目光一闪再一转,作状捧起了那张?,这一次才捧起它便霍地回头。

    这一次他回得很突然,那张在他转身时同时摇动的太师椅要停下已经不及。

    它既然给发现了便不再隐藏,索性大动起来,左摇右摆。

    阿光看着,不由傻了险,那张太师椅摇动了一会索性向前移动,逼向阿光。

    “有鬼!”阿光心念一动,不由倒退。

    太师椅继续逼前,越逼越近,也越来越快,阿光倒退再倒退,后面已是墙壁,一下子撞上去,不由惊呼失声,与之同时,他的手已抓住了放在那儿的一截断梁。

    一个人即时从椅子后冒起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阿麦。

    阿历山大遇险记 2

    他是一心吓唬阿光,看见阿光那种惊恐,由心笑出来,从椅后现身。

    阿光看不清楚,他事实已撞得有些昏头昏脑,眼角瞥见好像有东西从椅后冒起来,只以为是什么恶鬼,惊叫声中,那截断梁便撞前去,不偏不倚,正撞在阿麦的面门上。

    阿麦冷不提防,立时被撞得倒飞丈外,翻过八仙桌,跌翻地上,不由呻吟起来。

    这种呻吟声在这种环境听起来当然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阿光惊魂未定,转来更像是鬼哭。

    他这时候终于想起了那瓶童子尿,一把抓住,将塞子拔去,他也没有忘记,阿麦曾经说过,童子尿可令恶鬼辟易,抓在手中,自然担子壮大,也就手抓着瓶子,一步一步逼向前去。

    阿麦终于从地上挣扎起来,呻吟声未绝,脸上已多了一个圆红印。

    这呻吟声更给阿光下定决心,所以一看见一团东西从桌子后冒出来,瓶中的童子尿便泼去,泼在阿麦的脸上。

    阿麦脱口大叫一声,这一叫反而叫醒了阿光,终于看清楚是阿麦。

    “大师兄。”他脱口叫出来。

    阿麦手抹在脸上,往鼻子一嗅,脱口问:“这是什么东西?”

    “童子……”阿光“尿”字还未出口,已忍不住笑出来。

    “什么,你拿尿泼在我脸上?”阿麦袖子往脸上乱擦,大叫大嚷。

    阿光笑着:“谁叫你扮鬼吓我,也是你教我的,对付鬼,最好用童子尿。”

    阿麦呆一呆,自知理亏,仍破口大骂:“你是笨蛋,人鬼也分不出来。”

    阿光勉强收住笑脸:“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吓我?”

    “吓你?”阿麦鼻哼一声:“我才没有这个闲情,一心来给你好消息,却是好心遭雷劈。”

    “什么好消息?”阿光连忙“明天有一个风葬,师父叫你也去帮一把,工资优厚,这对你是不是好消息?”

    阿光果然很高兴:“有钱赚当然是好消息。”

    “话我说完了,你去不去可不干我的事。”阿麦话说来仍然很生气的。

    “大家师兄弟多年,你也清楚的,可不是故意戏弄你的。”阿光看见阿麦那种狼狈样子,〖奇+书+网〗心里也实在有些不安。

    “跟你做兄弟?”阿麦嘿嘿的又一声冷笑,回身往外走。

    阿光看着他定远,到底忍不住笑了出来,就一面笑着将圆?子拉到一旁,原来的位置换上方椅子。

    他气力大,在他来说,这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一回事,很快便弄妥,回过身,吁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了椅子“轧轧”的声响,不由骂一声:“又是那一个装神弄鬼?”

    骂着他转回身子.只待看清楚,给那个装神弄鬼的一顿狠狠的。

    这回身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由他不吓一跳。

    那些椅子的确在摇动,却不是一张,是所有都在动,还有那些圆?子也在摇动。

    然后那些椅?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捧起来,移回原来的位置。

    ?椅交错一齐移动,各归原位,看来实在奇妙,阿光也忘了恐惧,干瞪着一双眼。

    回到原位,?椅才停止摇动,周围的灯光同时一暗,阴风过处,一个清代公子哥儿装束的青年便在八仙桌上出现。

    他是凌空坐在八仙桌面上,屁股距离桌面总有三尺远。

    阿光看得清楚,既奇怪又害怕,一双眼瞪得更大了。

    公子即时一阵轻笑,有些娘娘腔的:“我爹爹不喜欢别人胡乱移动他屋子的东西的。”

    阿光忽然醒起,这公子跟画像的公子相貌装束完全一样,嘴唇也不由哆嗦起来。

    公子看着又笑笑:“你害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不过是一个鬼。”然后轻飘飘的凌空飘向地面。

    “鬼!”阿光脱口叫起来,转身疾奔了出去,非独奔马一样,到了屋檐下,便就是雀鸟似的一跃而上,连滚带爬地翻过瓦面逃去。

    “这也害怕,若是看见我爹爹,岂非要吓死?”公子看着大摇其头。

    将军这时候正在厨房飘过,带着一身滚滚烟雾,阴森迫人。

    老杜完全没有感觉,他正在酒橱那边左挑右选,拣好的酒喝,地上已经有多个空瓶子。

    “好酒好酒……”他嘟嚷着,又拿起一瓶酒,拔开塞子,深深的吸一口气。

    酒气扑鼻,未喝老杜已添三分醉意,仰首喝一口,又是一叠声的:“好酒好酒!”

    将军面色立时更白,阴森森的一声:“大胆,喝我的好酒!”

    老杜听不到这鬼话,也不知将军走近来,一直到将军走到身后,才感到有些寒意。

    他无意的转过身来,随即看见了将军。

    鬼并非常人肉眼所能够看见,除非时运很低,但鬼若是有意要被人眼看见则是易如反掌的事,甚至简单到只需往人眼吹一口气便成。

    将军一身清朝官服,老杜还不致醉眼昏花,一眼便看出来。

    这个年代有什么东西会穿上清朝将军的官服?老杜心念一动,脱口一声:“僵尸!”

    将军一听面色更白:“胡说,我不是僵尸。”

    老杜立时心头一宽:“那干吗装扮成这样子,人吓人,可是没药可医的。”随即举起酒瓶,狠狠的喝一口。

    将军即时一声:“我是鬼。”

    在他这好像是一种荣耀,所以他说来很神气的,老杜一听,一阵恐怖感袭上心头,那口酒立时控制不来,疾喷了出去,喷了将军一脸。

    将军冷不防给酒喷了一脸,为之大怒,双手一举,正要扼向老杜的脖子。老杜已双眼翻白,昏倒地上。

    将军立时亦无可奈何,这个人的胆子小得在他意料之外,既然昏倒了,要吓也吓不来。

    阿历山大跑到了书斋,从门外经过,看到了书斋内的古董架子。

    他对于中国文化没有多大兴趣,对于值钱的古董兴趣却是大得很,而洋人高价收购古董的消息,他当然也早有耳闻。

    他东翻西看,由心笑出来,并没有发觉将军在梁上出现。

    将军一看便冒火:“你这人吃了豹子胆,竟然把弄我的珍藏古董?”闷哼声中,凌空俯冲而下,直扑向阿历山大,急怒中并没有现出鬼身来先让阿历山大看见。

    所以阿历山大根本不知道危机迫近,有意无意的拿起了架上的一卷圣旨,目光落处,怪神气的喝一声:“圣旨到!”

    他是看著有趣一时童心大发,将军半空中却以为真的圣旨到,一呆:“圣旨!”凌空一翻,连忙着地,右手一抵,屈半膝一跪,应声:“万岁万万岁!”

    阿历山大一面读下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将军这时已看见阿历山大脚上穿的皮鞋,发觉不是钦差大臣,目光一抬,见是阿历山大,心头冒火,喝一声,双手扑扼过去。

    阿历山大也在这时候把圣旨抛回原位,半身一转,将军正好一旁冲过,撞在古董架上,摔翻地面。

    阿历山大听得声响,回头一看,古董架子已停止摇动,以为错听,走向对面那边的古董架子。

    将军从地上爬起,昏头昏脑,更加愤怒。

    阿历山大毫无所觉,随手拿起了架上的一个花瓶细看,冷不防一只大蜘蛛从瓶内爬出来。

    他胆子无疑大,可是这种突然还是受不了,脱口一声惊呼,手一松,瓶子摔在地上,片片碎裂了。

    在他来说,只是可惜,在将军却是火上加油,骂道:“摔破我的古董,要你的命!”

    将军一个箭步标前,双手张开,作势欲扑,与之同时,阿历山大双肩头顶“噗噗噗”的冒起了三股火焰来。

    鬼怪迫近,这三股阳火便自然出现,保护阿历山大。

    这阿历山大本身并不知道,就是照镜子也看不见。

    将军亦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火焰,心里奇怪,不由停下手,走近去看清楚。

    越接近阳火便越盛,将军只是奇怪。

    阿历山大很自然的再拿起一个玉葫芦,这一次,没有东西从葫芦里爬出来,只是玉葫芦滑手,他一下抓不住,摔向地上。

    葫芦没有摔破,可是将军经已有摔破的感觉,怒火急冒,疾扑前去,双手往阿历山大的肩抓下。

    他的手才接近,阿历山大那三股阳火便“噗”地冒起来,一股火海似的卷出,将军虽然反应敏锐,到底意外,避开了身子,双手仍然着火,立时燃烧起来,他惊呼,鬼叫声中,一个身子倒飞出去。

    阿历山大并无多大感觉,只是阳火外泄那刹那有一阵阴寒,不由得机零零打一个寒噤。

    “这种地方就是阴阴森森的。”他很自然的周围望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将军这时已负伤飞回鬼域。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虽然上任第一天便有人死亡,阿历山大并不在乎,反而认为那个人死得正是时候,让他一上任便知道风葬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老杜当然也不在乎,在他来说,最重要是尽了做跟班的责任,以免这个新官一个不高兴,找别人来顶替他的职位。

    苏姗当然更不会在乎,她可以说是趁高兴来的,越多事情发生便越好。

    风葬的仪式不用说是由坚叔主持,他老早便已到场,指挥徒弟准备好一切应用的品。

    大木架亦预先准备妥当,那个胆小如鼠的苦力福水亦同时作好准备,爬上大木架,在峭壁上开凿方洞,以便棺材插进去。

    这种工作他已有多年经验了,当真是驾轻就熟,他也是一个怪人,夜间胆小如鼠,日间却是胆大包天,一般仵工还没有他这种胆量。

    峭壁上已插遍棺材,要找一个空位已经不容易,有钱的可以往高处发展,那需要另外建造棚架,以便仵工开凿山洞,还要另造木台,以便将棺材搬运上去。

    这当然劳师动众,化费也自然不是一般人家负担得来。

    当然,棺材插放在高处,非独安全得多,也风光得多。

    这一次死的只是一般人家,省事得多,仪式却是不变,循例进行。

    在坚叔到达之前,棺材已送到那儿,安放在峭壁一旁的空地上,所有的人亦陆续到齐。

    楚大爷也带着众乡绅父老到来,这当然是因为阿历山大到来的关系。

    阿历山大倒是很有耐性,一旁看着,并不作声。

    事实开始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坚叔手捧着一个日规,只顾看日规上的针影移动。

    阿历山大看出那是计时的东西,呆看了一会,再看看腕上的手表,摇头:“真是落后。”

    老杜探头看一眼:“这个东西连我也买不来呢。”

    阿历山大怪神气的往表上看一眼:“有些钱是省不得的,有了这东西多方便。”

    老杜目光一转:“什么时候叫他们也买一个,那以后见面也准时得多。”

    阿历山大摇头:“要他们相信这种东西总要一段时间的。”

    说话间,日规的指针已到了指定的时间,坚叔仰首再往天上看一眼,大喝一声:“正离方!”

    阿历山大听说不由一呆,老杜亦不由一句:“正离方是什么方?”

    那些仵工却是不用再问,将棺材移动,转向正东方。

    坚叔一看无误,接喝:“开棺!”

    仵工随即将棺盖推开,露出了躺在棺材内的尸体。

    “干镜三分三,坤镜六分六!”坚叔再喝。

    两面玻璃长镜也立时升起来,镜子上画着朱红色的治尸符,左右一移,正好将阳光反射落在棺材内的尸体上。

    阿历山大、老杜只看得一脸疑惑,事实想不透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坚叔随又吩咐:“阿光、阿麦,冬瓜豆腐!”

    阿光马上将一个大冬瓜放在祭桌上,手起刀落,将冬瓜拦腰斩开两截,左一截右一截,分放在祭桌两旁,那边阿麦接将一盘豆腐砖捧来,将豆腐砖品字堆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三长两短的五炷香在香炉上插下。

    阿历山大越看越奇怪,忍不住肘撞老杜:“找个人打听打听,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老杜目光又一转:“这儿人多的是,还不简单?”

    阿历山大一皱眉:“记着,千万不要问茅山坚的徒弟。”

    “我知道的了。”老杜的目光落在那边的阿娇面上。

    阿娇永远都是那么多笑容,看见老杜望来,很自然的点头微笑。

    老杜立时快步上前:“小姑娘,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些事情。”

    “问吧。”阿娇看来和蔼可亲的。

    “你们为什么要用冬瓜豆腐来做祭品,插香又要三长两短?”

    “那是因为死的人是死于意外。”

    “哦,那又为什么要将棺盖打开,拿镜子左右对着棺材?”

    “镜子是用来反射阳光的,尸体给阳光适当的照上一段时间便会干硬很多,亦不会那么容易发生变化。”

    “原来是这样。”老杜点点头。

    阿娇即时转问坚叔,一声:“爹”接问:“你要是累了,便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不累。”坚叔目光转向老杜、阿历山大,老j巨滑的一笑。

    老杜呆一呆,转望阿历山大,嗫嚅着:“老板,问茅山坚的女儿没问题吧。”

    阿历山大板起脸,没有作声。

    坚叔看在眼内,又一笑,目光转向阿光:“你先去弄妥黑狗血,然后再去看看福水那个洞弄成怎样。”

    阿光应声捧起一?黑狗血,走过一旁,焚烧尸符,将符灰洒落狗血中。

    这种工作无疑容易,却是费时,阿光当然不用急,那个尸体怎也要照上半个时辰。

    福水这时候已弄得七七八八,他也真的是驾轻就熟,方洞深浅宽阔恰到好处,现在就只差末端的几块石头。

    他锤子、凿子一阵敲动,将一块石头挖掉,目光及处,突然一呆。

    石头挖出后,那地方便多了一个洞,黑黝黝的也不知有多深,近洞口的一侧赫然有一块碧绿色发光的东西。

    那种光非常柔和,看来很舒服,福水探手拿起来,细看一眼,喜出望外:“是碧玉。”

    随即探头往内望去,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碧玉。

    这一看之下,不由他双眼发直。

    洞内赫然另有洞,有多深虽然看不到,但从那个小洞透进去的亮光却可以看见一大片同样大小的碧玉,就放在离小洞不远之处,探手可及。

    福水立时探手进去,他是五短身材,别人探手可及,他却是手指伸直,也只能触及那大片碧玉。

    触手冰凉,他探手一抓再抓,都不能抓稳。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金缕玉甲的一部份,也不知道金缕玉甲仍穿在姬去疾身上。

    这个在战国时代误服长生药暴毙,化为僵尸祖宗的西周哀王千百年之后仍然未消蚀,生机也未绝,接触到人气,立时又活起来。

    他的下半截身子被压在一截断碑下,那截断碑丁方四尺,长逾两丈,重逾万斤,就是因为这截断碑压着,这个僵尸祖宗才不能随意活动。

    也到底是刚苏醒,他的双手虽然能够抬起来,到底移动得不快,虽然想抓向福水接触他的手,但仍然分寸之差,没有抓在福水的手上。

    福水完全不知道危机间发,一抓再抓也抓不着,只有把手缩回去。

    僵尸祖宗即时一手拍在福水方才手按着的地方,也算是福水的手缩得正是时候。

    福水当然不知死活,随即拿起锤凿,一阵乱敲,将那个洞口弄大。

    他再探手进去,这一次已好很多,但金缕玉甲虽然经过千百年,金丝还是那么稳固,并未被他抓断,当然力气再大也拉不动那个僵尸祖宗。

    玉甲滑不留手也是他抓不稳的原因,他的手很自然的往上移动,移到了僵尸祖宗的面部。

    僵尸祖宗当然也有反应,一再抓向福水的手,都是抓不及。

    福水的手终于落在面甲上,那块他在小洞中发现的碧玉正是从僵尸祖宗的面甲掉下来的,也因为没有了这块玉,面甲不能够稳扣在僵尸祖宗的头甲上,轻易被福水抓下来。

    福水虽然看不见,但手抓着东西却是知道的,喜出望外,伸手而回,还未离开小洞。

    手背便撞在石块上,抓着的面罩立时脱手掉下。

    面甲也就掉在僵尸祖宗的身旁,福水看不到,探手也抓不到,连抓几次,再拿起凿子、锥子,一阵乱敲,洞口更大。

    与此同时,僵尸祖宗双眼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红光,齿缝间冒出了一股森寒的尸气。

    千百多年下来,僵尸祖宗的皮肤在金缕玉甲保护下并未腐烂,只是色泽变得令人恶心。

    但那尖长的指甲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福水一样看不见,弄大了洞口,立时探头进去,半截身子也接着挤进去。

    他终于看见僵尸祖宗了,也就在那个时候,僵尸祖宗挺起半身来,又是一股尸气喷出,正喷在福水的面上。

    福水不由打一个寒噤,这时候他才知道害怕,脱口惊呼,一个身子便要缩回去。

    僵尸祖宗的右手也就在这时候扼住了福水的脖子,尖长的指甲深陷进去。

    福水惨叫也没有一声便气绝,一个身子随即被抓进去,一掷飞摔在数丈外的洞壁上,烂泥般挞下,再撞上一巨石兽的头顶,反弹落在一堆残破兵马俑当中。

    没有人知道福水的遭遇,也没有人听到福水的惊呼声。

    弄妥了黑狗血,阿光才往洞岤那边走去,一面高呼.“福水。”

    来到了洞岤下面,仍然听不到福水回应,阿光一跃而上,探身进去。

    “这小子跑到那儿去了。”他感到奇怪,同时也看见福水留在地上的那块古玉,探手拾起来。

    到底是贫穷人家出身,在他眼中那只是一块颜色很漂亮的石块,他也是粗心大意,并没有留意洞岤末端福水凿开的那个小洞,将玉片往腰带一塞,便倒跃回地上。

    坚叔那边远远看见,高呼:“阿光,福水那边怎样了?”

    “洞已经挖好了,人可不知跑到那儿去。”阿光遥应。

    “别管它,这个人就是这样,总喜欢愉懒。”坚叔随即吩咐:“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将黑狗血喷进去。”

    阿光应声搬来一张祭桌,跳到桌上,然后以竹制的唧筒将黑狗血抽进去,再喷向那个洞岤。

    那边阿娇看在眼内,惟恐老杜不明白,接向老杜解释:“黑狗血是拿来治僵尸的,洞岤喷上了黑狗血,就算是尸体发生问题,变成僵尸也不会跑出来为祸人间。”

    老杜“哦”的应一声,偷眼看看阿历山大,只见阿历山大板着脸,到了口的话连忙咽回去。

    阿娇也没有再说什么,跑回坚叔身旁。

    阿光那边只顾得将黑狗血喷进去,那些黑狗血一直喷进洞岤的小洞内,喷在僵尸祖宗的金缕玉甲上,脸上。

    僵尸祖宗面部的肌肉上,冒起了一缕缕白烟,眼睛的红光立时消去,尖长的指甲亦缓缓缩回玉甲内。

    黑狗血古老相传,专治僵尸,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但显然是事实。

    非但一般僵尸,连僵尸祖宗也不例外,一样受制于黑狗血。

    坚叔只等阿光回到身旁,才大声喝令:“盖棺。”

    棺盖盖上同时,两旁镜子亦移开,再由仵工上前以绳子将棺材缚好。

    坚叔接一声:“起棺!”

    哀乐接起,众仵工也就在哀乐声中,死者的孝子贤孙陪伴下,将棺材抬到洞岤下面。

    一个土制的起重机器经已推到那儿,再搭上棺材的绳于,众仵工一齐发力,棺材便被拉起来,升向峭壁上那个洞岤。

    阿历山大当然只有呆看的份儿,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找到什么借口问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阿娇身旁的阿光突然省起了那片古玉,从腰带里掏出来:“阿娇,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阿娇接在手里,才看上一眼,旁边老杜已一眼瞥见,伸手拿去,看一眼,转问阿历山大:“老板,你看这像不像玉?”

    阿历山大目光早已落于玉片上,闻言接在手中,再细看一眼:“这是古玉,那儿得来的?”

    阿光不觉接上口,手指着:“那个洞。”

    “哦……”阿历山大目光一转,看见棺材已快到洞口,连忙喝一声:“慢着!”

    那些仵工不由停下来,其他的人亦闻声回头,目光一齐落在阿历山大面上。

    阿历山大举起那片古玉,语声再提高:“这是件古玉,是从那个洞发现的,我怀疑那里有国实。”

    坚叔看看楚大爷,目光回到阿历山大面上:“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历山大毫不考虑的大声回答:“我要挖开洞来看清楚!”

    这回答在坚叔意料之中,j笑:“曹先生相信已明白那是个墓岤。”

    “墓岤可以再挖一个,国宝若是出问题,这罪名可是没有人能够担当得起。”阿历山大.曹的官腔又来了:“连我这个地方官也不例外。”

    坚叔、楚大爷相顾一眼,楚大爷大皱眉头:“坚叔,你看……”

    坚叔目光再回到阿历山大面上:“曹先生,这峭壁上遍插棺材,基层一动,棺材不难掉下来,万一引起尸变,如何是好?”

    阿历山大冷笑一声:“坚叔,你可知道危言耸听,将来会有什么收场?”

    坚叔很冷静的反问:“曹先生,你又可知道触犯众怒,现在会有什么后果?”

    阿历山大不由目光一转,只见所有目光都集中自己身上,而且大都充满了敌意,不由倒退了一步。

    坚叔看在眼内,大著胆子挥手一声:“继续起棺。”

    阿历山大没有喝止,坚叔这才松一口气,面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笑容在阿历山大眼中当然更显得j恶。

    仪式很顺利的继续下去,阿历山大只是一旁看着,到仪式完毕才再移步接近坚叔,老杜当然跟随左右,摆好了官架子。

    坚叔亦作好准备,以便水来土掩。

    阿历山大摆好了姿势才开口:“坚叔,你说这地方是养尸地,尸体葬在地上会起变化,有什么证据?”

    坚叔淡淡的回答:“这不是我说的,是事实,千百年下来,大家都知道这的确是一块养尸地,死了的东西葬在这块养尸之地,都会复活,死人变僵尸,死狗变僵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