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到喀什噶尔回城支持疆独分子司迪克,没想到他到了以后很快就把司迪克这个地头蛇给赶走了,然后等司迪克纠结大军回来报复的时候他居然只带百人就把对手杀的大败,李富贵相信这个人的军事才能可以算得上非常了不起了,如果配合历史来看左宗棠征西应该是七零年以后的事,想想他一把年纪抬着一口棺材去对付这样一头恶狼李富贵还真为他捏了一把汗,“奎英居然会输给司迪克这个蠢猪,难怪喀什噶尔汉城守不住,”李富贵摇了摇头,喀什噶尔汉城城破之后奎英点炸药自爆,所以从感情上他不想对这位参赞大臣太过苛责,“这个阿古柏有四十多岁了,可惜啊,要是年轻一点说不定可以招安他,这样牛的人放眼中国还真不多见。”
李富贵为了圆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胡话干脆把阿古柏的传奇经过艺术的加工之后流传了出去,这些九真一假的东西的确引起了大家广泛的兴趣,一个私生活有如此之多污点的敌人的传奇超出了所有文学创作人员的想象,同时也让人们开始理解李富贵对西北的担心,喀什噶尔汉城的屠城惨剧也让大家义愤填膺,借此李富贵提出修建一条直通西安的铁路时立刻得到几大铁路运营商的支持,这条铁路早就有人规划,因为目前的商路中就属西北和西南最不方便,西南那是没办法,可是西北就不同了,这里的地理条件完全可以修筑一条铁路来改善交通,同时这一路经过的都是人烟稠密的地区,属于非常良好的潜在市场,当然如此长的距离暴露在两江以外的地区,保护的问题多少会让人有些担心,相对来说到济南的这条线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河南巡抚骆炳章那里左宗棠答应前去劝说,实际上左宗棠倒是十分希望这条铁路能够走湖北然后再折向陕西,可是这中间夹着石达开,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既然别人指望不上左宗棠就想着自己来修一条短的,不过看了看地图湖北号称九省通衢,似乎又找不出什么地方特别需要一条铁路。
让李富贵感到高兴的是这条铁路的资金居然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晋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找上门来拍着胸脯认下了七成的股份,不过要求这条铁路必须从山西过,现在华北的诸省当中山西的电报网是铺得最广的,生意也最好,广大山西商人也的确从这种快捷的通信方式中得到了好处,至于铁路的优点他们当然也很快的就摸清楚了,因此在这个生意上插上一脚早就成了山西商人的一个愿望。
李富贵对于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从安徽的颍州府修一条铁路到西安的话不但一路上一马平川,而且也不需要跨越大的河流,而从山西走不但绕路而且还要翻山越河,所以他干脆答应山西人从郑州修一条岔路进入山西,老西们看到自己的要求被缩了水干脆又讨价还价了一番,于是进入山西的岔路又向北延伸了一百公里。
事情到此为止还全部是在纸上谈兵,这件事情牵涉到三省,其中的难度自不待言,不过铁路的那些股东们都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李富贵,毕竟多难的事情都没有难倒过这位总督大人。
这三省的总督巡抚们当然不愿意李富贵借着铁路把手伸到他们的地盘上,不过现在李富贵的身份更是尊崇,而且还有电报局的先例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硬拦,最后还是看朝廷怎么应对。
桂良听说他的女婿突然病了急忙前去探望,奕欣的身体一项不错,这次突然病倒桂良猜测十有八九和三省铁路有关。果然一看到老丈人奕欣的眼泪就下来了,弄得桂良一下子慌了手脚。“不就是修条铁路吗,咱们不让他修不就完了吗?”
奕欣烦恼的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不管李富贵做什么实际上都是我想做而做不到的,每次我总是纵容他由着他去做,一来挑头做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二来跟在他后面我也能办一些实事。可是没想到他每一次都能办成,而我跟在他后面却都做不成,就说这铁路吧,两江现在铁路已经成网了,可是我想在北京和天津之间修一条都不行,他们对付不了李富贵却总是给我掣肘,这个摄政王我是实在不想做了。”
看到女婿如此消沉桂良赶忙解劝,实际上从个人立场上来讲桂良也不希望把铁路这怪东西修到北京来,说起来这段铁路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把在天津卸船的漕粮运到北京来,这段距离又不远,弄些马车拉一拉不就得了吗?但是这话桂良现在可说不出,“铁路其实也没多大用,听说只要拆掉一根铁轨他们所有的车就都开不了了,李富贵爱修就让他修,等到真的打起来把铁路一扒还是得看咱骑兵的。”
奕欣苦笑一声,“恐怕等不到真的打起来了,平时谁敢去扒他的铁轨,这条路如果修好这三个省就和两江紧紧地连在一起,朝发夕至,只要有风吹草动李富贵就能做出反应,可是朝廷却要慢上好几天,这如何能敌的过他?但是铁路迟早要修,拦得住他一时,也拦不住他一世,以前我总是希望老百姓能自发的去抵制李富贵,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还真的做不到,说到底这些东西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光剩下那些空喊的根本伤不了李富贵半根毫毛。”
桂良想了想,也觉得此事不妥,“我们的确不能再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了,如果这次再不出头必失民望,而且北方的这些督抚也会对我们心存怨怼。”
“我也想请太后颁发上谕禁止北方修筑铁路,可是前不久我才主张修建铁路,现在出尔反尔,实在是说不过去。”奕欣觉得自己被无数看不见的大手所挤压,他的脑子异常的混乱。
“那就交给朝堂上讨论,得出意见后再发上谕。”这是奕欣一伙对付李富贵的一个老办法,一方面他们自己不能站在保守的立场,可是又不能容忍李富贵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总是搬出组织意见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不过这样做同样有很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北京的那些王公大臣们很多人是逢新必反,在朝堂上获得了胜利之后总是能够极大的鼓舞他们的士气,以至于在后来奕欣一伙自己推行新政时也要面对他们激烈的反对,而且在辩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就输掉了气势。
“也只好如此了,这次的上谕口气需要严厉一些,如果再这样放纵李富贵他迟早要把我们的地方都吞光。”
对于北京的这道上谕李富贵并不意外,他现在在考虑究竟要给奕欣多大的压力才能让他让步,修筑一条铁路如果没有政府的帮助实在是非常困难。李富贵敲着桌面自言自语,“有些不方便啊,现在军队整天憋着打仗,和阿斯本开打的时候他们都快吵翻了天,这帮家伙光想着要建功立业,军队太强大了也挺麻烦,是不是来要整一整风呢?军人干政的势头必须被遏制。”李富贵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在他看来如果以压制军队来的达到军人不得干政的目的还不如军国主义呢,“这件事如果能用民间的力量来施压是最好了,河南的捻子也是不争气,怎么好好的就给骆炳章给灭了,要是像山东这样我就不用费什么劲了。说起来这几家铁路公司现在规模都不小,如果他们能有一支护路武装不知会怎么样,大商人是应该开口说话了。”
组建工人纠察队的想法暂时被李富贵放到了一边,现在再弄这些东西有点晚了,这次李富贵还是准备使用利益交换的方法来游说北方的这几个省,至于北京该抗议的还是要抗议,最多把阿古柏丢给那些少壮派们,让他们准备新疆攻略,应该可以转移一下这些人的视线。
在李富贵的计划里征讨新疆不会使用太大的军力,计划中的铁路只修到西安,就算再往前铺设到兰州应该就算到头了,他相信这些商人们不会再费力气向前了,毕竟就目前来看西北还无法产生足够的经济效益,马鞍山的钢铁产量虽然一直在持续增长,不过钢铁的需求增加的更快,要把铁路铺到那渺无人烟的万里黄沙上去的确让人不大好理解。
李富贵又公然对抗朝廷这让大家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他对北京的上谕横加指责,要求政府停止这种干涉商业自由的做法,奕欣这个时候也看出这是李富贵在出乖卖好,现在的中国士人基本上站在李富贵的对立面上,但是商人却已经把李富贵视为他们的保护神。奕欣也察觉到了不妥,所以在最近做事的时候开始注意到照顾商人的利益,也取消了一些纸面上对商人的歧视性政策,不过商人们这两年对于捐输的热情越来越低,很明显的影响了北京的财政,奕欣时常克制不住给这些家伙一点厉害瞧瞧的想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西
山西巡抚阎敬铭这个时候颇为矛盾,北京虽然给他下了严旨禁止在山西修铁路,可是他的态度倒还在两可之间。山西商人一向喜欢结交官府,他们这次大规模的涉足铁路运输业虽说可以指望李富贵帮他们把上层打通,不过自己原有的路子肯定还是会尽力疏通,毕竟李富贵做事一向不计后果,如果他一味的胡来把人都得罪了,别人是不能拿他这个王爷怎么样,但是肯定会迁怒到这些山西商人头上。要知道两江的商人在外地多少都会受到当地官府的忌恨,因为他们仗着身份特殊不怎么把地方官放在眼里,山西商人可不愿意给人这样的印象,因此以前有关系的官员在此之前都被打点过了,也不求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不要站出来反对三省铁路。
阎敬铭就收是受了不少好处,本来吃人家就嘴短,更何况谁都知道和李富贵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自己决不冲锋在前,没想到他虽然自甘落后李富贵还是第一个就找上了他,这一次是由徐继畲出面来做公关,李富贵打算让他来扮红脸,这些年随着安徽重新归为一体徐继畲这个安徽巡抚也渐渐的风光起来,由于两江官僚体系采取双轨制所以徐继畲除了安徽巡抚之外还兼了几个新式头衔,实际上在两江这才是真正值钱的,像那个江苏巡抚薛焕因为只是一个空巡抚,所以现在除了领一份干饷之外什么进项都没有,偏偏大清朝的公务员工资标准定的还非常低,以至于薛焕需要把江苏巡抚衙门租出去来贴补家用,徐继畲十分奇怪这个老兄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位子上坚持下去的,现在如果有官场上旧友来访一提起江苏巡抚那无不是一幅兔死狐悲的神情,他们当然不知道薛焕这个样子固然是因为奉银微薄,但是更主要的还是在做样子,实际上在北京的的钱庄里奕欣每年都会给薛焕存上一大笔钱,但是要求薛焕在南方必须作出一幅穷困潦倒的样子,一来麻痹李富贵,二来让其他地方的官员看看在李富贵手下是一件多么凄惨的事情。
徐继畲和薛焕相比说起来正好是一正一反,他以往作巡抚因为为官清廉所以进项不多,现在到了两江这种高薪养廉的环境中境况当然是大大改善,再加上安徽随着开发已经步上了富省的行列,他这个巡抚手头银根松动,许多事情办起来得心应手,这样的官做起来当然是让人神清气爽。尤其是江南一带根除血吸虫的运动把徐继畲在本地的威望推上了一个顶峰,虽然深耕杀灭钉螺的想法是李富贵从记忆深处的生理卫生课本上找出来的,可是直接负责这项运动的人是徐继畲,经过两三年的整治每年感染血吸虫病致死的人数都有大幅的下降,当沿江一带的老百姓终于相信了这种世世代代困扰着他们的瘟神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之后对政府的感激之情当然是喷薄而出,很多地方都为徐继畲建了生祠,对于徐继畲这样的人来说无异于最高的奖赏。同时他对李富贵也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像这种活人无数的德政在李富贵口中来得那么轻描淡写,在徐继畲看来一个人如果不是身负天命实在是不可能做到李富贵这样的,也正是经由这件事他才真正的抛开了对北京的那份愧疚,踏踏实实的站到了李富贵旗下。
经历了人生顶峰的徐继畲就开始打算从第一线上退下来,毕竟他已经七十多了,这一生起起落落能走到今天也算是知足了。李富贵对他的这个想法倒也没有反对,毕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想要退休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看到徐继畲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李富贵就想给他再找个什么顾问当当,本来打算让他到两江学堂去做客座教授带博士生的,没想到正好三省铁路需要有人交涉李富贵自然就想起徐继畲是山西人,所以请他先回山西活动活动。徐继畲听了李富贵的计划之后有些诧异,“继畲不才,为人一直很愚钝,承蒙王爷不弃,屡次提拔重用,也不记恨我曾经背叛王爷,为报王爷知遇之恩,我又怎敢怜惜自己这把老骨头,但是继畲实在是不明白,两江现在不管是人、财、物都已经凌驾于朝廷之上,潜力更是其他地方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王爷现在做事反而畏手畏脚,再不见当年的豪气,就算您真的忠于清室也用不着害怕恭亲王吧,至于阎敬铭这种小脚色您还要专门的去游说他,还要劝说他自立门户,如果他讨价还价还可以给他种种的好处,我实在是不能理解,大人不管动不动武都完全可以横扫这些地方,然后铁路也好、矿山也好、工厂也好想怎么建就怎么建,那样岂不是快哉。” 徐继畲既然已经在心中对李富贵效忠那么李富贵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所以现在他对奕欣已经恩断义绝,同时他也认为必须以一场暴风雨般的改革来拯救中国。
李富贵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能听到他说这种话李富贵觉得很是不容易,“徐大人看过圣经吗?”
徐继畲摇了摇头,他虽然对国外的东西颇多涉猎,不过宗教方面倒没什么研究,听到李富贵这么问很有些担心李富贵要向他传教,毕竟从根上来说他还是个儒,“没有,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实际上我对西方的神还是很尊重的,不过无法亲近而已。” 徐继畲既不想入教也不想扫了李富贵的面子。
“圣经里的创世纪上说上帝觉得世界太黑暗了,就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这是一个神话,我们的神从来没有这样绝对的权威,但是我们的人有,在中国统治者就是神,而那些头上可以顶上伟大这两个字的统治者们则是拥有绝对权威的神,秦皇汉武都是这样的神,因人成事,因人废事,我不希望再继续这样下去,中国需要统一将不再因为那是我的意志,而是因为大家认为统一对他们更有利,中国需要征伐匈奴也不再是因为我想征伐匈奴,而是因为大家觉得需要征伐匈奴。铁路同样如此。”
“可是中国的确需要铁路,”徐继畲没有完全弄懂李富贵的意思。
“这我没有异议,但是我不能用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强迫他们接受这个观点,这个程序不对。”
徐继畲有点糊涂了,“王爷,恕我不敬,您好像以前这样做过,别人不同意您的观点您虽然没有拿刀出来,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做过这种事吗?”李富贵笑了起来,“好像是有过,那我现在改邪归正了还不行吗,就好像所有的大资本家的第一桶金基本上都浸满了鲜血,为了能从常人中突围坑蒙拐骗、杀人越货什么不能干?可是真得等到万贯家财到手聪明的就不再用当年的那些手段了,不但自己不用还不让别人用,因为立场已经不同了。”
徐继畲有点明白了,“最初用武力是因为没有办法,等到可以不用武力的时候就不再用武力,因为害怕以后有人同样用这样的方法来对待您,可是我觉得王爷不应该这么没有自信。”
“我并不是为自己担心,我只是不希望这种规则继续下去,从我这里开始我们必须有一种新方法来做决定,实力最强的是老大这当然无可置疑,但是老大并不是绝对的,即便老大是正确的他也不能成为绝对。”李富贵两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徐继畲所有所思,“说起来这好像和美国的建国思想有些相似,他们的那一套的确很了不起,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
“说到底是制衡,我不能用绝对来产生制衡。”
徐继畲生吞活剥的把李富贵的这个观点记在心里,这东西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徐继畲不知道就这样放弃种种有力的手段是不是显得太迂腐,不过他还是相信李富贵对这一切有控制,对于两江所拥有的优势没有多少人比他更了解。
以回乡探亲的名义请了假之后就直奔太原,徐继畲在士林的名声同样不好,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和以前的朋友怎么接触。
虽然阎敬铭也不是很看得起徐继畲,不过徐继畲毕竟有这么多年混迹官场的资历,所以表面上对他还是要十分的恭敬,至于说到铁路阎敬铭也是两手一摊,“不瞒徐大人说,兄弟我对于修不修铁路本没有主见,可是现在恭亲王和镇南王在这件事情上顶了起来,你让我夹在这中间该怎么办?”
徐继畲微微一笑,“我相信老弟这么说是因为还没有看清这个天下的形势,咱们这个大清国是两大巨头并立,虽说现在的确是镇南王风头更劲,不过现在就言说最后谁胜谁负还为时过早。”
阎敬铭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徐继畲是李富贵的人,可是他说的话倒并不偏向李富贵,而且一见面就说这个似乎多少有些交浅言深的味道,“那徐大人认为在这样的形势下究竟应该如何去做呢?”
“阎大人如不嫌老夫冒昧,徐某倒是可以将其中的厉害剖析一番,说起来这也是徐某自己的一点心得。继畲当年作过福建和广西的巡抚,都是两个穷省份,那个时候缺也分好坏,不过坐上之后总有办法调换,所以上面让你去你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做,总想着有机会分到一个好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南方的那些督抚,那作了福建巡抚的还能指望过几年给他调到广东去吗?广东巡抚就能干了吗?将来北方估计也是这样,试想大人如果把山西治理的井井有条,突然一道上谕把您换到甘肃去您愿不愿意。事情已经的这个地步,难道大人还没看出手里的财力、人力、物力才是根本吗?今天我们这些督抚已经不再是奴才了,说起来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手有人手。恭亲王现在对北方这些省份的人事权力还算是抓在手上,不过为了应对镇南王的挑战他就必须仰仗你们。现在北京对南方的钱粮总是十分担心,毕竟要是镇南王一天不高兴把这些给断了,恭亲王也没辙,所以大人现在的前程不在能不能讨恭亲王的喜欢,而是你能给他出多少钱出多少粮。要说我们这个山西可是个好地方啊,晋商富甲一方不说这山西的地下究竟有多少煤大人恐怕也不知道吧。大人为官一任若不能让民间繁荣富足、府库充盈的话就很难有什么前程了,说起来山西的兴衰与大人的前程可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
徐继畲的一番剖析让阎敬铭心中一动,“徐大人的意思是将来北方也会像南方一样什么事都督抚说了算?”
“就我看应当如此,南方的督抚现在朝廷具无力节制,恭亲王又一向软弱,北方说起来就这么几个省他又如何能对你们太过严厉,所以我劝大人先不要想恭亲王和镇南王,先想想怎么做对山西最好,这才是大人的根本。”
“本地的很多商户倒是要求兴修铁路,而且说起来这次兴建铁路山西人也算是发起者,若是以此看来倒是应该玉成此事?”阎敬铭听出徐继畲说了那么一大堆,实际上还是在为李富贵做说客,同时这种离间的意图让阎敬铭对徐继畲的人品更加不耻。
不过游说的内容还是让他颇费一番思量,国事走到这一步要说阎敬铭还一门心思的忠君爱国那实在是不太现实,可是如果让他在北京和南京之间作个选择他当然还是会站在北京这一边,因为李富贵在南京弄得那一套他根本就不懂,他的心里很清楚投到李富贵那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大的好处也就是保住一条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到要保命的地步。不过现在徐继畲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站在自己这边,前些年捻军有一些残部进入山西,虽然最后被剿灭了不过还是给山西地方武装一个加强自己的机会,虽然和其他的那些大军阀一比实在是小得可怜,不过正如徐继畲所说山西这个地方有它自己的优势,若是能够依托地方构成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两江的煤炭不是很够用,江西毕竟起步晚、底子薄,想要大量的出煤还要一段时间,即便他们那里出煤煤炭的需求量仍然是年年上涨,如果山西的煤能经铁路运入两江我相信是绝对不愁卖不掉的,说起来山西真是靠在一座金山上了。” 徐继畲因为自己的家乡占有工业化时代最重要的资源而感到非常的高兴。
徐继畲的铜臭味让阎敬铭很是鄙夷,山西自古产煤,就是现在大大小小的煤矿也不少,不过经手的油水并不是很大,主要也就是下面那些官员能捞上两个,他这个巡抚还真得看不上这样的小钱,所以他觉得徐继畲实在有些夸张,阎敬铭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出一座现代的煤矿产量会有多大。
“大人所说自是有理,不过敬铭怎么说都是朝廷的官,现在恭亲王下了严令,我也不好办啊。”阎敬铭想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李富贵和弈欣究竟能顶到哪一步。
“这个我看大人倒不必太担心,恭亲王也只是虚张声势,若是你不让修铁路,他知道你毫无异心反而可能随意的捏搓你,若是你修了铁路他害怕你和镇南王有什么关系反而不会动你。实际上大人只要同意帮忙把这条铁路修好镇南王必然十分喜欢,到时候许多事情都好商量。”
思前想后之下阎敬铭还是决定暗中支持他们修这条铁路,毕竟一大笔银子已经进了口袋,想让他再拿出来也的确不容易,而且得罪恭亲王大不了是降职,得罪李富贵的后果实在很难说。
对于首战能够拿下阎敬铭徐继畲是早就料到的,骆炳章那里也没有把话说死,左宗棠的游说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里面最难办的恐怕还是陕西,因为陕甘总督和陕西巡抚都是满人,用对付阎敬铭的招数肯定不行,实际上李富贵对于能否成功说通这两位也的确有些没底,所以让徐继畲谈得好就谈,谈不好的话把一个叫李良的随员留下来然后回来就行了,徐继畲从这个命令猜到李富贵还没有完全改邪归正。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陕甘
陕甘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回民起义此起彼伏,而且往往演化成民族之间的仇杀,这个时代不管是哪一方都做不到秋毫无犯,内战的残酷性更是加深了双方仇视的程度,所以说陕甘总督瑞麟对于这样一条铁路倒也不是一味的反对,但是既然朝廷已经发了话他还是坚决执行的,他和徐继畲当年倒是有一些交往,现在见了面不禁一番感慨,寒暄已毕徐继畲就开门见山,“铁路这个东西总督大人是拦不住的,河南和山西的巡抚已经答应了,到时候一直铺到你的边界上难道你真的派兵阻拦不成。”
瑞麟哼了一声,“我就不信,李富贵还能把兵派到我陕西来,你还真的以为这个天下没有王法了。”
“我说句话您可别不爱听,您的那些兵未必打得过修路的工人,王爷对西北回民的叛乱一直很担心,若是大人能让铁路修到西安,王爷愿意向大人提供四千杆马枪。”说着命令下人把礼物当中的一个纸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杆最新设计的六五式卡宾枪递给瑞麟。
瑞麟对枪并不怎么在行,不过洋枪的工艺出色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对于这些内地的省份来说洋枪仍然是一件稀罕的东西,说起来四千只还真的颇有诱惑力,“王爷真是肯下本钱啊,不过我已经说了,陕甘决不能修一寸铁路,谁修都不成。”
“总督大人似乎太不给面子了吧?” 徐继畲看到瑞麟这样说心头也不禁有气。
瑞麟哈哈一笑,“别人怕镇南王,我却不怕,他当年敢杀上海道可是今天我却不信他敢杀陕甘总督,你回去告诉镇南王,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在这里接着。”
徐继畲笑了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金积堡的马化龙对这些枪有没有兴趣,听说他们现在到处采购武器。”
“你敢,”瑞麟大喝一声,这个马化龙是一支回族起义军的首领,他在宁夏一带屡破官军,现在更是设立堡寨,摆出一幅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瑞麟对他们非常头疼,如果这些叛军能够得到洋枪那整个宁夏府恐怕就保不住了。“我与你家王爷本是义气之争,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勾结叛党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们怎么能做得出来,那些回子杀的最多的还是你们汉人。”
“总督大人似乎应付不了这个马化龙?”徐继畲仍然是不急不躁,支持西北的回民是他的王牌,既然使出来了下面就只剩下开钟了。
瑞麟哼了一声,“这是我的事。”
“总督大人应付不了的马化龙在我们王爷眼里也不过是一碟小菜,到时候他们闹将起来王爷再将他们平灭也就是了。” 徐继畲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李富贵对于西北的起义倒是颇为头疼,这里的情况和长江流域差别很大。
瑞麟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徐继畲所说的这些李富贵绝对能够做到,兵匪一家的把戏自古就有人玩,本没有什么新鲜的,如果自己真的控制不住陕甘境内的回民起义李富贵介入也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截铁路那么简单了,“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徐大人以前还未来过西安吧,敬请多盘桓几日。”
把徐继畲安置下来以后心烦意乱的瑞麟找来陕西巡抚柏瑾商量此事,柏瑾听完瑞麟的描述之后立刻吓得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李富贵那个流氓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养贼自重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到现在石达开这个长毛还被他养在九江,前一阵子他抓住伊犁的那个阿古柏大做文章不就是想要染指西北,我看还是不要挡他的路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瑞麟现在也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
“立刻派快马将此事禀报恭亲王,我猜王爷恐怕也没招,到时候只能任由李富贵去修铁路,这样他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
弈欣得到瑞麟的报告也是一愣,他也看出这件事的严重性,西北局势不稳,如果李富贵介入恐怕用不了两年那里就都是他的天下了,心急如焚的恭亲王赶忙把所有的人都找来商量此事。
众人七嘴八舌一时倒也想不出一个好计策,最后桂良提出了一个建议,“现在神州基本上已经平复了,山东还剩下一些捻子,不过也正在商量招安的事情,所以说西北这些回子也的确需要整治一番了,问题是由谁来做,如果李富贵来做回子肯定是难逃一死,可是以后从河南到甘肃恐怕就不是朝廷的地方了。”
“桂大人的意思是,由我们来平灭西北的叛乱?”文祥觉得这个主意倒是很有意思,“釜底抽薪,果然是好计,就是不知道朝廷能不能禁得起这样一场大战,虽然各地的贼情有轻有重,可是这平叛的地方实在是不小。”说着文祥略带疑问的望向弈欣。
弈欣的目光和文祥一碰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想了一会之后一掌拍在桌子上,“不能再退让了,新军现在不用就没有机会用了,钱的方面我来想办法,先把西北扫平,那个时候天下太平、四夷宾服,老百姓对朝廷的信心就会重新建立起来,现在其实民心还是向着我们的,只不过他们害怕李富贵,只要他们相信朝廷,自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再和李富贵周旋就是事半功倍。”
文祥可没有弈欣这么强的信心,这场大战一起花费必然巨大,这些钱最后都要压在老百姓头上,要说老百姓会为了这样一场战争变得拥护朝廷他可是没法相信,对他来说平定西北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如果不这么做立刻就会丧失西北,至于说平定了以后会怎么样他还真的看不出来。
“要不要请俄国人帮忙,听说他们也正在和浩罕开仗。”醇亲王插嘴问道。
弈欣考虑了一下,“暂时还不用,我们现在主要是对付陕甘,伊犁的事情还要放一放。”
“那三省铁路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们用兵肯定会有很多钱粮从南方运来,有了这条铁路那胜利地把握就要大很多了。”
弈欣叹了口气,“这条铁路塔要修就让他修吧,铁路这东西我也早就想修了,到时候的确会对战事有很大的帮助,铁路等于一把双刃剑,我们弱的时候它能把对手带到我们面前,可是我们强的时候它又能把我们送过去,既然我们现在决定了不再隐忍那就不应该再害怕铁路了。”
就在北京开始准备经略西北的时候李富贵的注意力却被西南给吸引了过去。六六年的欧洲普奥战争如期而来,普鲁士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奥地利,到这个时候拿破仑三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普鲁士有些不对劲了,他一方面应奥地利请求出面调停,另一方面开始把散布在各个殖民地的军队抽调回国。王彦超此时已经凭借一系列的出卖得到了法国人的完全信任,实际上他现在控制了法属越南的大部分越军,随着法国军队开始逐步的撤走这支军队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可是法国吞并越南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但越南民众人心不服,这些越军同样也怀着二心,平时镇压起义出工不出力,反而把军火粮食偷偷地拿出去卖掉,民间的反抗一直没有被平息。
王彦超的嫡系部队数次击破数量庞大的义军,每次攻克一个地方之后伴随而来的都是纵火、劫掠、屠杀,实际上这支军队经由这种残酷的战争已经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雇佣军,每天的杀戮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王彦超有时候看着这些手下会感到一阵阵的内疚,最初他有两百多名手下,现在队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