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打一打小算盘,他这次与李富贵接触就是为了想看看自己的暗中输诚是不是能够从李富贵这里换来一些好处。这些年来内地的省份日子都不算好过,两江的确通过工业化和商业化获得了高速的发展,可是内地的大多数传统产业都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尽管李富贵一直强调在进行产品倾销的同时也要努力开发当地的特产以保持贸易的基本平衡,不过随着贸易规模的越来越大这一点很难做到,农业社会转型的阵痛不断的折磨着这些地方,虽然也有一批人凭借作两江买办发了大财,但是对大多数仍然栖身传统产业中的人来说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安庆从传统意义上说比较富庶,不过经过连年战乱也是大伤元气,作为安徽省一度的首府,这里向周边移民,或者外出打工都十分的容易,所以自从招安以后人口总是外流,这对李秀成来说简直就是在慢慢的剜他的心,可是他也明白不能用强力来阻挡老百姓的这种流动,否则肯定会犯李富贵的大忌,实际上他现在是希望李富贵在制定政策的时候能把安庆也包含到两江的范围内,毕竟安庆对于安徽十分的重要,这样做对李富贵也有好处。
李富贵在了解了李秀成的大致意图之后面带微笑的看着陈东山,“陈大人是从美国回来的吧?”
“是。”陈东山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先问起这个。
“你们既然能万里迢迢的一路逃回来,相信你们对天国的信仰必然是无比的忠诚,甚至在接触了正统的天主教之后也不能让你们放弃自己的信念,那为什么现在你会愿意帮助李大人来向我表达这样一个意思呢?”
“惭愧,”陈东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我们到了美国之后就知道了天王所宣扬的教义与原有的有很大的差别,对此我们也有过短暂的迷惘,不过很快我们又发现虽然对上帝的信仰的确算罗马天主教是正宗,但是仍有许多其它信仰上帝的教派存在,美国的新教徒甚至比天主教徒还多,而犹太教宣称他们要比罗马天主教更古老,至于摩门教就更是离经叛道,而他们的信徒都坚定地相信自己的信仰才是真正的真理。这让我们重新坚定了信念,我们认为罗马的那个教皇只是传统的延续,而天王才真正的是上帝派到人间来拯救我们的。”
“那你现在抛弃了自己的信仰了吗?”李富贵看到陈东山停了下来就追问下半部分。
陈东山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的信仰还没有坚定到可以无视眼睛所看的地步,回国以后天国的现实让我很失望,后来的变化让我更失望,现在我已经不再相信天王、东王说的那些话了,回头看看真是很好笑。”
“在你们内部还有人相信那一套吗?”李富贵很好奇的问。
“有的,还不少,不过李秀成大人不信。”
李富贵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只要放弃宗教战争的这部分内容他们可以随意的在我控制的区域内传教。”
陈东山大吃一惊,“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这个人不喜欢用暴力彻底消灭对手,即便我认为洪秀全、杨秀清那一套是错的,只要他们在游戏规则内玩,我就不会管。宗教的游戏规则就是布道,人家不信你就拿刀子去杀人家那就属于玩出格了,我掌权已前发生的可以不管,可是从现在开始就不行了。”李富贵淡淡地说道。
“王爷的胸襟真是辽阔,您真的不怕拜上帝会的传播会对您产生危害吗?说起来您和拜上帝会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笔两笔。”陈东山好心的提醒李富贵。
“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如何驾驭天下英豪。”李富贵说得十分有豪气。
“可是拜上帝会的传播即便不能真正动摇您的地位总也会产生一些危害,就好像您身体很强壮,吞下一只苍蝇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总会有些不舒服。”
李富贵看了陈东山一眼,从他打的这个比方来看这位的确已经是痛定思痛与拜上帝会彻底的决裂了,“问题是这个世界太广阔、太复杂了,你没有办法确定它究竟是不是苍蝇,我又不是上帝。如果它是错的,社会自然会去淘汰它,如果社会不淘汰错的反而淘汰对的,那就是社会出了问题,实际上我更关心这方面。”
陈东山承认就气度而言自己所认识的人里以此人为最,现在他更加认为李秀成想暗中投到李富贵旗下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想到李秀成陈东山才发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李富贵还没有答复,反而在信仰上扯了一个大圈,“不指王爷对我们李大人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李富贵也发现自己扯远了,他抬头想了想,“听说你们李大人在安庆的府邸非常豪华,是不是这样?”
“是。”看过李富贵的王府陈东山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靠安庆的税赋够吗?”
“差不多,其实主要的建设都是靠当年征战期间的缴获建立起来的,现在基本上也就是维持。”
李富贵点了点头,“李大人想要把安庆纳入到两江的经济体系中来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你们有一个更清明的政治体系,实际上这不是我要,而是工商发展的需要,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硬是拉到一起将来反而会起冲突。”
陈东山知道这有些难,天国高级将领们的奢侈是从洪秀全和杨秀清那里一脉传下来的,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现在虽说只有安庆一个府但是想要削减高级将领的待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弄得不好反而会出麻烦,他扫视了一眼李富贵的办公室,叹了口气,“像王爷这样身居高位还能如此简朴的天下又有几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其实有时候我们也不是不知道那种生活方式对我们的事业或者说生存有害,可是想要一朝放弃实在是很难。”
李富贵摇了摇头,“我的生活算不算简朴这不好说,当然你进到这座王府里的确不会看到雕梁画栋、描龙绘凤,不过这主要是因为我更喜欢简约的风格,实际上这座王府的造价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因为很多材料都是新式的,价格不菲,尤其是我那个马桶是从大不列颠原装进口的,和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用的是同一型号,非常非常的先进,回头你走的时候可以去参观参观。真正能做到从内到外都简朴的是曾国藩他们,听说他穿的袜子都是自己女儿做的,这样的家教我是学不来。我并不特别强调简朴,只不过你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别整天想着大鱼大肉连命都不要了。”
“我只是担心如果像两江这样下面的人会很不满,到时候我家大人说不定会弹压不住。”
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着陈东山,“李秀成那么牛的一个人会制不住手下的那些喽罗?”
陈东山长叹一声,“我家大人对手下极好,所以下面的人也愿意为他而死,可是如果现在反过头来限制他们我怕会有些难办。”
“说到底就是你们那边的人都是鼠目寸光就对了,”李富贵想了一下,“你回去告诉李秀成,安庆纳入到两江的经济体系中来没有问题,如果他不方便进行内部整顿这个恶人还是由我来当,我敢跟你打赌用不了半年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要把手伸到这些新型的产业上,到时候商人们告到我这里我就公事公办,叫你家侯爷在那个时候配合我一下就行了。”
陈东山无语点头,在他看来既然自己无法去除腐败那借助一下外力可能是唯一的方法了,天国里的人可以说没有人不怕李富贵,如果是来自他的压力相信那些人不敢胡来。
看到陈东山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李富贵也一阵高兴,将李秀成纳入到自己的经济体系中来会有很强的示范作用,李富贵不知道从罗大刚开始这样一个带一个的究竟能拉过来多少人,现在看来如果巡礼顺利的话不用战争就能将太平天国这些人搞定了,毕竟他们在这个国家里实力最弱不说还很难找到盟友,托庇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路了。“我刚刚想到罗大刚,罗将军在你们天国是很厉害的吧?”
“罗将军一向是我天国的一员猛将,其实他这个人有勇有谋,可惜一直得不到重用。”
“我记得罗大刚挺擅长水战的,”李富贵忽然冒出一个主意,那就是把罗大刚派去做龙横的副手,这两个人如果能配合起来在菲律宾表演一番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也等不及去调阅罗大刚的资料直接就问起陈东山来了。
“罗将军在加入太平天国之前的确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说起水战在天国内就是翼王都要对他说一声佩服。”
“是这样啊,很好,咱们的是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告诉你家侯爷,杀鸡取卵的事千万做不得。”
陈东山告辞之后李富贵急电招罗大刚到南京来,罗大刚接到电报后有些摸不着头脑,从时间上来看这次招他去似乎和李秀成的归顺有关,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急就让他有些不明白了,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不应该出什么娄子啊?满腹狐疑的罗大刚立刻登船向南京赶去,路上与正在赶往安庆的陈东山擦肩而过。
看到李富贵表情轻松罗大刚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谈话中李富贵随便绕了几个圈子就奔了主题了,他拿出一个沙盘模型问罗大刚,“如果让你进攻这样一座城市你有什么方法。”
模型非常简陋,是参照地图和龙横的记忆做出来的,真正的能用来指挥作战的模型还要等到派往菲律宾的侦察参谋带回来的资料才能完成。罗大刚辨认了一下,他也听到了富贵军要对海外用兵的消息,不过不是很确切,以他的级别还不足以参与这样的机密,而作为降将他的消息又一向不大灵通,现在看到李富贵拿着这么一个沙盘问他罗大刚当然联想到了这个传闻。在他看来这个传闻似乎是真的了,难道要派自己去打,想到这里罗大刚不觉心头一喜,不过随即又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毕竟它在这里的身份是降将,虽然李富贵每次要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都会用“客将”这个词,可是罗大刚还是时时刻刻瑾记自己的身份的,现在为了能够参加这场战争那些军长师长们都打破头,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旅长想要揽这个活未免是痴心妄想。
罗大刚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要说他就此已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埋没那当然是假话,作为一员征战半生的大将看到这样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线也会激动不已,“敌我兵力对比是怎样的。”
李富贵想了想,“海军我们可以确定占据优势,甚至可以将对手的舰队彻底歼灭,至于陆军嘛,敌我比例大概是一比二,我们有一万,敌人最多不过五千。”
“武器装备也是我们比敌人先进?”罗大刚所知道的那些谣言里无一不是说西班牙人不堪一击,所以他也作此推测。
李富贵点了点头,“炮台的数量和布置不一定就是这样,不过也应该相差不大。”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争准备
罗大刚沉思良久,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出战,但是李富贵开口相询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应对得当那将来自己出战的机会肯定会多起来。“五千人防守这样一个城市应该说少了一些,我们既然有人数上的优势又掌握着海上的交通就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实际上西班牙人必然把主要兵力放在向海的一面,根据这个沙盘上所绘防守一方的炮台也多指向海洋,如果他们没有完整的城墙的话守方在后方布置的兵力很难低档我们的第一波进攻,如果组织的好完全可以来一次奇袭,要是不行也可以由海岸方向的猛烈佯攻拖住他们的主力,那样用不了两三天防御就会被打破。我能问一句敌人陆上的援军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我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援兵。”
罗大刚把沙盘一推,“这样的仗简直就不用打,如果守军还有理智的话他们就应该投降了。”
“投降嘛暂时还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我怀疑西班牙人可能不想丢这样一个面子,不过当年荷兰向郑成功投降,俄国守军向康熙投降,到时候你们写最后通牒的时候可以把这些写进去,语气不妨放和缓一些。”
“王爷,您是说我们写最后通牒?” 罗大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这一次的作战陆军方面由你们旅和海军陆战队来担任,龙横为正,你为副,没什么问题吧?”
罗大刚知道龙横这个人,当年龙横以狠辣的手段在战场上也建立了一定的声名,不过罗大刚觉得这个人更适合担任前锋,至于海军陆战队因为十分擅长偷鸡摸狗用他们来突袭倒是正用到了强项。“没有问题。”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为正更加合适不过罗大刚明白能有这样的出战机会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你回去以后就着手准备换防吧,我知道你是不惧怕跨洋远征、两栖作战的,不过你手下的那些人恐怕还得训练一翻,也借这个机会你和龙横多熟悉一下到时候配合起来也不会出差错。”
与此同时陈东山也正在和李秀成密谋,“李富贵开出了这样的条件?”李秀成微微皱眉,他虽然希望通过加入两江来增强安庆在经济上的实力,可是李秀成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手中的任何一项权力,他有些吃不准李富贵这样要求有没有其他的意图。
“东山你觉得李富贵会不会借此来吞并我们呢?”虽然现在李秀成管辖的地方也就相当于满清的一个知府,但是拥有军政一体的绝对权力使得他仍然像个国王,对于李秀成来说如果失去这一切是难以想象的,虽然有时候他也能意识到如果李富贵真的想让他失去这一切并不困难,但是他总是避开这个念头。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果我们还这样继续下去他才真要来吞并我们呢。”陈东山虽然也觉得现在的待遇的确有些难以割舍,不过那个强大的邻居还是让他保持了清醒的头脑。
“李富贵的意思是说等我们这里出了事他再出面要求我们建立一套新的政体,什么样的政体?”李秀成仍然有些犹豫。
“我猜是和两江差不多的政体,我们每年的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用来维持高级将领的生活,这样的确是不行,士兵对于这种不公早就心怀不满了,我们就趁这次机会把这一切改过来,否则根本不用人家打我们也支撑不了几年了。”
李秀成想了一会,“要是真的要改那就不如我们自己来动手了。”
“您的意思是…”
“不如我们先仿效两江建立一套议会的制度,你不是一直说代议制是大势所趋吗?咱们就先自己建起来,要是真的议会和军队发生了对立,李富贵介入,那个时候再装出一幅没有办法的样子来压制军队,这样就显得我们更开明,也更能得民心。”
陈东山点了点头,“侯爷能够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
在一八六八年里中国和法国本来已经变得有些紧张的关系又得到了修复,本来法国人也有些怀疑越南境内此起彼伏的起义和中国有些关系,可是虽然做过几次交涉李富贵这边却并没有给他很明确的答复。李富贵也承认南越人民使用的那些新式武器很可能是从北越流过去的,但是他又在强调越南的地形复杂和中国在越南统治的薄弱,总之就是不断的强调一些客观因素。这让法国人有些不满,可是暂时他们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六八年。
在这一年的春节刚过法国公使就再一次向李富贵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有证据表明那些游击队在受到追击的时候还会逃到北越去,这更让法国人无法容忍。
“公使先生,既然您认为法国在南方遭遇的一切麻烦都是北方造成的那我就如您所愿,彻底的关闭南北越之间的边境,您看怎么样?”
“您真的愿意这么做吗?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李富贵一直在打太极拳,法国公使道格拉尔很是头疼,现在突然得到一个这样的答复当然让他喜出望外。
“是的,虽然越南到处都是深山老林,要封闭这样的边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而且各国一向都是严进宽出的,所以说起来封闭边界主要还应该是你们的责任,可是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们中国人最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
道格拉尔不明白两肋插刀的意思,不过这段话的意思他却是弄懂了,于是一连串的赞美之词就从他口中飞出。
“这没什么,不过你们法国人留在越南的力量实在太弱了,即便我成功的封闭了越南的北部边境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道格拉尔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欧洲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实在是抽不出军队。”
李富贵笑了笑,“我听说了,不就是个普鲁士吗?在拿破仑一世的时代他们连给法国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我相信在拿破仑三世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小小的普鲁士如果敢轻举妄动,必然会遭到彻底的毁灭。”
一提到拿破仑时代道格拉尔果然立刻来了精神,“多谢亲王殿下对我们的支持,我相信普鲁士是不敢挑战强大的法国的。”
在这次会谈中李富贵并没有直接向道格拉尔提出什么交换条件,因为他还不太想那样明显的暴露意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富贵开始着手建立一条真正的国界线,同时逐步减少对南越的支持,但是他又让法国一方意识到他们在南越的统治十分不稳,需要北方的配合,这样就相当于把筹码拿在手中,在必要的时候再和法国人讲价钱。
在六八年越南的确变得平静了许多,可是菲律宾却如同开了锅一般,西班牙人被闹得焦头烂额,中国人在这场运动中越来越活跃,而且中国政府也管得越来越宽,以前他们只是保护那些持有中国护照的人员,可是现在他们的干涉范围已经扩大到那些在菲律宾生长了几代的华裔,西班牙人在这样纷乱的局面当中当然无法顾及这么多,实际上在王卅一到马尼拉之前就已经有华裔在反抗西班牙暴政的斗争中死亡,这些事经过各种报纸的宣传很快在两江掀起一场声讨西班牙的浪潮,几大商会的会长都知道李富贵有征讨西班牙的意思,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持赞成意见,也就借此鼓动更多的商人站出来推波助澜。
不过在两江以外一开始只有两广的民间舆论也对西班牙展开了声讨,毕竟这里是侨乡,海外华人的任何遭遇都能拨动他们的心弦。而在其他地方最初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这算是一件大事,他们还是认为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受别人管,就算菲律宾的官府冤枉了那些华裔也没什么,官府冤枉人也是司空见惯,还有少部分人则认为这些人好好的大清子民不当,非要跑到外国去效忠外国人,现在被外国人杀了也是活该。
不过到后来随着各种媒体的轮番轰炸,尤其是一些戏剧作品的推出把海外华人所遭受的苦难完整的推到这些人面前他们渐渐的开始接受一种新的价值观,那就是只要血管里流淌的血是相同的那就是走到天边也是同族,也需要互相扶持。尤其是一些热血的年轻人更是容易接受这样的观点,而李富贵所掌握的媒体也是第一次完全从负面来描述一种外国人。
王卅一到了马尼拉后以三十一郎的名字开始布道,和其他神父喜欢向信徒施以小恩小惠不同,王卅一的布道充满了鼓动,而且一到这里王卅一就发现这个地方的宗教习俗与众不同,其自虐的内容相当多,王卅一一心求死对这些小儿科倒是满不在乎,手上钉个钉子或者背上挨几下鞭打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不过听他布道的那些信徒感受可就非常深刻了,原先他们对于黄种人传教士多少有些不习惯,现在一看到王卅一的道行立刻就被折服了。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菲律宾人听到这样的布道果然个个热血沸腾,一开始王卅一领导的抗议活动还比较平和,一般都是静坐示威,而西班牙政府因为他的身份对他组织的活动还算宽容,可是这样的活动越演越烈,由于西班牙人的暴政随处可见所以王卅一总是能找到借口上街游行,今天抬一个被马车撞伤的小男孩,明天又是一个因为交不起税而被拷打的老大爷。和历史上大多数游行一样非暴力的最终往往都会转化成暴力的,西班牙人当然也不能看着马尼拉陷入马蚤乱,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一些游击队开始渗透到马尼拉附近了,于是严厉镇压了马蚤乱并且软禁了王卅一。
既然遭受了软禁那自然需要营救,中国在西班牙的传教士不多,也就四五个,虽然他们也不大理解王卅一这么卖力的为当地民众争取权益是为了什么。虽然天主教的教义的确强调众生平等,但是事实上很少有传教士真的相信这样的信条,绝大部分也就是嘴上说说,中国籍的传教士恐怕更是如此,
甚至还有两个人对王卅一十分的看不惯,这两个家伙属于那种自认白种人高人一等的家伙,觉得王卅一这么做纯粹是没事找事。
虽然这些人对王卅一有种种看法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人是镇南王面前的红人,他若回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飞黄腾达,在菲律宾这一段共患难的经历将来对自己必然有很大的好处,因此现在即便是做样子也要表现出一幅急公好义的样子。中国籍的神父普遍出身不高,本来能够当上神父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已经是祖坟上冒烟的事情了,可是自从赵保罗担任了镇南王府行走之后这些人的心思可一下都活络了起来,傻子都能看出攀上镇南王要比当这么一个穷神父要好得多,不要说还没有中国人能做到主教,就是当上主教也不过是面子大一些而已。虽然这些人都对镇南王府充满了期待,可是李富贵对神父们的选择非常的挑剔,而且也看不出有什么明确的标准,唯一比较确定的就是得到他青睐的都是由李富贵身边原有的神父所推荐,现在王卅一的出现当然让这些人心里痒痒的。
由此西班牙籍的传教士和中国籍的传教士产生了相当尖锐地对立,而广大信徒夹在中间有些左右为难,西班牙经营菲律宾已经差不多有三百年了,广大的菲律宾人大部分已经皈依了天主教,在以前的统治中神父也的确充当了殖民统治者和本地人之间的润滑剂,一般在民众当中也的确拥有一定的威望,可是王卅一在马尼拉的活动让广大市民看到了另外一种天主教,用来反抗暴政的天主教,在已经建立起充分信任的神父和新出现的圣徒之间他们很难决作出取舍,所以这个时期马尼拉倒是相对平静,只是双方的神父上街各抒己见。
李富贵是在这个时候介入到这件事情当中来的,他现在拥有东亚和东南亚地区名义上的保教权,再加上那些菲律宾游击队中有不少人往上数个七八辈就能找到中国,对于这些人李富贵一概视为华裔,这些人在反抗斗争中难免会有死伤,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搬了出来向马尼拉政府施压,同时约见各国公使希望他们一起向西班牙人提出抗议。法国人和美国人都很干脆的答应了李富贵的请求,英国公使肯特虽然也同意了可是他却感到此事的背后似乎另有文章。
西班牙人最终屈服于这样的压力,不再限制王卅一的自由,这当然被追随王卅一的信徒视为一次伟大的胜利,王卅一现在也在公开场合宣扬强大的中国站在历经苦难的菲律宾人民一边,这更是给如火如荼的形势浇了一盆油,马尼拉的示威和各地的武装斗争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王卅一则在这个时候开始暗中组织武装暴动,很不幸因为出了叛徒秘密组织一下子被马尼拉政府破获,王卅一也被逮捕,本来西班牙人认为现在有了证据可以将这个麻烦赶出菲律宾,可是没想到犯人在狱中畏罪自杀,不知道是药剂的配置有问题,还是时间太久过了期,亦或是西班牙狱医抢救及时、医术高超,总之王卅一在狱里没有死成,但是毒药的药性还是很猛烈的伤害了他的肌体,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
对于这次的变故李富贵已经不仅仅是施加外交压力了,而是开始进行战争叫嚣,西班牙驻菲律宾武装部队总指挥努涅斯海军上将觉得李富贵的这种态度让人十分的好笑,他当然也知道许多西方人认为中国已经今非昔比,不过那毕竟是陆上的变化,如果说一个西班牙人在海上会惧怕中国人那他实在是西班牙人中的耻辱。努涅斯知道中国从美国人那里接受了一只铁甲舰,不过他也知道“阿尔比马尔”号是一艘浅水舰,虽然不能说它不具备远洋航行的能力,但是如果放在中国人手里努涅斯还是怀疑它能不能开到马尼拉。
因此努涅斯向胡安总督保证了菲律宾的安全,并且傲慢的说道:“如果中国人继续这样不知道深浅,我将带领舰队到中国沿海进行武装威吓,让他们知道西班牙虽然衰落了,可是他的舰队也不是一群猴子能够侮辱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马尼拉海战
一八六八年的六月中国的远征舰队已经在台湾府集结完毕,远征军将分为两批,海云峰率领以威远号铁甲舰为首的作战舰队先行出发,陆军乘坐的船只由于速度较慢会在后面尾随海军的主力舰队。李富贵在台湾有如此大的军事动作当然让李鸿章有些不安,实际上他完全弄不懂李富贵为什么要和西班牙开战,在李鸿章看来现在正是埋头发展的好时机,这几年两广有了不少的变化,因为修通了广州到南京的铁路李鸿章也觉得自己已经跨入到蒸汽机的时代,广东虽然因为捐税比较重人民的生活并不怎么好,但是市面上还算繁荣,李翰章的洋务局一直没有什么效益,但是仍然为社会培养了一批人才。李鸿章对于新学非常重视,所以洋务局里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培养了解现代知识的新人,由于投入力度大倒是颇有成效,可惜他们那一套腐朽、死板的机制留不住人,最后都被洋人或者张树声那边给拉去了,李翰章倒也不介意,反正他只关心每年毕业生的人数。
这一切让李鸿章很有成就感,他觉得如果这时候对外开战必然会让这些经济成果毁于一旦,为此他不惜用电报长篇大论的向李富贵阐述自己的观点。李富贵对这种迂腐的观念付之一笑,没有多加理会,只是邀请李鸿章一起出兵,或者派军事观察员来参观战事,李鸿章也拿他没办法。
大清国向西班牙递交的宣战书已经送到了马尼拉,而与此同时北京居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努涅斯海军上将因为害怕中国人的铁甲舰而放弃了远征中国的打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华裔会为中国军队担任内应,因此建议杀掉马尼拉城中所有的华人,这的的确确是李富贵没有想到的,他并不知道在历史上西班牙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胡安同意了努涅斯的建议,土生土长的华裔将被处死,而那些传教士和商人则被驱逐,王卅一因为无法移动仍然被关在监狱里,说到底西班牙人仍然把中国人当作野蛮人来看待。六二一惨案震惊了整个东亚和东南亚,三千个亡魂向世人宣讲着这场战争的残酷。得到这个消息的李富贵又一次尝到了怒火烧穿理智的感觉,海云峰立刻率领舰队启程,海云峰的舰队虽然所有船只都具有机帆动力,不过这个时代所有的船只都不具有用蒸汽机远距离航行的能力,所以这一路上仍然完全依靠风帆。
在进入马尼拉湾的时候舰队正好碰上一艘出港的西班牙炮舰,西班牙船突然遭遇这样强大的敌人立刻打算掉头逃回港去,海云峰看到突袭的计划已经败露干脆命令所有战舰生火追赶,西班牙炮舰的舰龄已经非常老了,最终没有逃过逐渐添加辅助动力的中国舰队,经过短暂的交火之后就被送进了大海,不过这一场冲突也让海云峰突袭西班牙舰队的打算落了空。
得知中国舰队已经到达的消息,努涅斯立刻命令所有舰只起锚,他手中除去刚刚被击沉的那艘炮舰之外还有十条战船,不过真正有战力的只有三艘巡洋舰和两艘炮舰,当然还有最让努涅斯骄傲的旗舰——主力舰“圣马力诺”号,在当年它下水的时候其吨位、防护和火炮都是一流的,他相信凭借这支舰队肯定能够击败来犯的中国人,虽然从刚才炮火的密集程度来看中国舰队的火力也相当强大。
海云峰对于战事的看法和努涅斯完全不同,他知道“圣马力诺”号有着相当庞大的吨位,可是这艘战舰下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在当年其主力舰的身份就可以让它面对其他舰种的时候毫无畏惧,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新式火炮的出现使得木质主力舰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这次带来的作战舰只只有五艘,除了旗舰之外是四艘巡洋舰,不管比较吨位还是火炮的数量中国舰队都不占优。但是海云峰仍然对这一场海战的胜利充满信心,他是海军学院科班出身,后来又一直在海上打滚,非常明白这些年来海军的进步有多大,在这个时代不要说落后二十年,就是十年的差距就足以让他们去见阎王了。海云峰的舰队中除了定远和镇远外都是新船,而定远和镇远虽然因为舰龄较老无法安装旋转炮塔,但是李富贵还是把它们使用的火炮给换成了大多数国家认为不适合用于海战的后膛炮,这大大加强了两舰的火力。
努涅斯率领舰队出港后向西驶入较深的水域准备作战,因为他的舰只都是风帆动力,所以需要更大的迂回空间,海云峰对于马尼拉湾的水文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他并不打算和西班牙人作大范围的机动,实际上他命令舰队排成丨人字形直接向西班牙人冲去,这让努涅斯大吃一惊,他并没有想到中国人会采用这样的战术,马尼拉湾虽然不算广阔,不过对于这十几条船还有很宽敞的。现在对手一上来就刺刀见红很显然另有企图,努涅斯认为这是中国人想凭借装甲舰和上面装配的撞角来一场旗舰对决,“圣马力诺”号的火炮数量多于对手,如果进行战列炮战他觉得对自己更有利。所以努涅斯立刻命令舰队调整方向,避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