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一位东方君王的大脑不禁大感好奇,虽然他由于历史的局限并不认同李富贵向他传递的一系列后代伟人们所创立的各种共产主义思想,事实上马克思将其视为由东方专制体系中所诞生出来的错误路线,不过他还是对李富贵的事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马克思看来这是一个东方的标本,这个标本对他具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因为到目前为止共产主义在马克思这里还处于理论的探索阶段,而东方已经开始进行试验了,根据马克思的理解日本的计划经济也是李富贵在进行实验,这使得马克思可以找到更多的机会来验证自己的理论。而远东国际法庭虽然看起来和这一切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结合李富贵以前的所作所为更证明了他是一支进步的力量。
李富贵在积极筹划远东国际法庭的同时也在准备应对西班牙展开的报复,李富贵并不认为占领了马尼拉战争就算是结束了,他正在等待着西班牙的远征舰队的到来,那一战将真正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根据西班牙目前的情况如果李富贵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这一战他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在李富贵的计划里到时候远东国际法庭的召开可以彻底的让西班牙人丧失继续纠缠下去的能力。
实际上早在开战之初就有人提出关岛也是西班牙领地,希望一并攻占,关岛的西班牙守军更弱,如果中国舰队突袭那里很可能兵不血刃就将其占领。不过在李富贵的反复权衡之下这个提议被否决了,因为西班牙毕竟还是有一些海上力量的,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海军算是有了与其一战的能力,不过如果用来保护漫长的海疆则力量还不够,在这种情况下李富贵认为与其把关岛打下来给敌人提供一个攻击的目标,倒不如把这个弱点留给西班牙。
就在李富贵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的时候从欧洲传来的消息告诉他西班牙不会再进行任何报复了,原因很简单,这个国家革命了。原来几乎就在中西两国因为马尼拉马蚤乱而关系破裂的同时西班牙国内因为伊莎贝拉二世的残暴统治引发了起义,起义由托佩特海军上将所领导,当菲律宾沦陷的消息被送到西班牙的时候,起义军正在和保王党打得不可开交,对于东方发生的变故双方都没有能力去过问,所以李富贵这个时候倒真的有点搞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了,看起来西班牙人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从内乱中恢复过来,这对李富贵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也使得政治解决菲律宾争端的时间将被大大的延后,在未来的两三年里欧洲的形式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李富贵不知道在此之后西班牙的国家关系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他很讨厌这种不明朗的前景,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富贵并无任何喜悦之情。
由于菲律宾战争的解决将被搁置,李富贵不知道下一步的越南攻略是不是能够按计划展开,所以他打算把索岚召回来,同时去会见王彦超,他已经决定把自己压箱子底的法宝拿出来支援欧洲人民的革命事业。
这一天夜幕降临之后李富贵率领着富贵水师的剩余舰船从南京的下关码头出发,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这一次出巡名义上当然是去视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菲律宾,不过在这段行程中船队稍稍的拐了一个弯,沿着中国的海岸线一路行进,最后停泊在海南岛,似乎要在这里加煤加水作最后的渡海准备。与此同时一支不起眼的中国商船停靠在顺化的港口上,当天晚上王彦超就化妆成一个拉皮条的登上了这条船。
进入船舱后看到靠窗而坐的李富贵王彦超立刻跪了下去,“王爷,您怎么来了?”他只知道要来见李富贵派来的特使,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李富贵亲来。
李富贵笑着把王彦超拉起来,“情况有些变化,而且比较紧急,我等不得慢慢的传话了,你坐下说话。”
“王爷面前…”
李富贵一摆手打断了王彦超的客气,“自家弟兄,不用讲着些虚的,因为菲律宾的收尾比较麻烦,所以我们对越南的行动很可能要推迟,所以计划有些改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彦超在这里听着呢。”
李富贵想了一下,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其实原来那个计划你了解得也并不多,现在我干脆跟你把事情说清楚吧,法国在两年之内就会有一场大难,我本来希望你能带领着你的人用苦肉计在此之前就潜伏到法国内部去,等到他们大乱的时候帮助其中的一方使这场混乱延续的时间更长,要知道在欧洲目前的形势下如果能够把这场战乱延长很可能会引起列强之间一系列的战争,到时候中国在东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些天机如果是别人说的王彦超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是出自李富贵之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能够与李富贵分享天机对他来说是无上的荣光,“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能得到司令这样的信任,我万死不辞。”
李富贵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留下刻意的痕迹,如果西方国家察觉是我在插手欧洲的事务,那会有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原先只是计划利用一系列的巧合把你们送到风暴的中心去,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可能,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这次我会大大的削减行动的人数,整个计划应该不超过二十个人,这样也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人太少了会不会不够用,”王彦超有些担心,本来他就觉得凭借自己这些人要影响整个欧洲实在是力不从心,不过既然是李富贵的决定他还是要拚死去完成它,可是现在只派出二十个人的小部队,王彦超实在想不出他们能做些什么。
“又不是让他们去拚刺刀,你手下有没有绝对忠心的越南人?要军事素养很高的。”
“有,其实我现在的大部分手下都是越南人,他们对我绝对是忠心耿耿。”
“很好,你选出四十个人派回两江接受特训。”
“为什么要用越南人?如果只是二十几个人我们的人手绰绰有余”王彦超有些迷惑。
“越南现在已经正式的成为法国的殖民地,越南人移民法国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里面如果夹杂着几个中国人西方人也未必能够分辨的出,你们还是看好越南。”在李富贵的计划里被掩护的是两名化学家和几名李将军的高足,现在军校当中很有几个年轻的校官得到罗伯特·李的器重。
“由我领导他们吗?”王彦超听李富贵的口气似乎这次的行动不包括他,所以有些着急。
“不,你的目标太大,法国人太了解你了,你还是呆在越南。全军成建制的队伍里就属你们损失最大,卧底这个活不好干啊,用不了几年你们这种卧底生涯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先代表全军欢迎你们归队。”
王彦超眼中含着眼泪向李富贵行了一个军礼,“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二章 欢乐的马尼拉
李富贵到达马尼拉的时候这里的码头上布满了欢迎的人群,自从西班牙内乱的消息传回到东方以后大家都明白了西班牙人在菲律宾三百年的残暴统治彻底的结束了,这使得整个菲律宾陷入到被解放的欢乐当中,虽然各支解放军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在各自的地盘上仍然征收相当重的捐税,但是这种压迫毕竟来自自己人,不会让人产生以前的那种屈辱感,而马尼拉作为首都不受任何一路军阀控制,理所当然的享受着首都人民的幸福生活,而为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中国军队也很自然的被当作了英雄,所以为了一睹李富贵的风采马尼拉的市民自发的来到码头和沿途的街道上。
李富贵和阿诺奎同坐一辆马车,这位老兄因为在这次解放战争中的表现已经俨然是抵抗运动的首领,“王爷,我们在市政厅为您准备了盛大的宴会为您接风洗尘。”
李富贵抬头看了看天,“吃饭的时间好像还早,宴会就等一会再去吧,我们先去医院看一看三十一郎和那些受伤的战士。”马尼拉被攻克的时候大批的信徒不顾街上仍在持续着的巷战冲入马尼拉监狱将仍然被囚禁在这里的王卅一救了出来,当时这位圣徒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可以说是奄奄一息,这一切当然又被当作了西班牙人的罪行,就此引发了一场市民自发的袭击西班牙人的行动,在战火尚未平息的城市中这种行为给双方都带来了很大的伤亡。现在王卅一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在马尼拉市属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阿诺奎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表示了赞同,“不错,是应该去看看这些为解放菲律宾流过献血的人们,还有那些阵亡的烈士们,菲律宾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对于这些邻居对恩情的记忆力李富贵一向不抱太高的指望,他也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这些感情上面。
王卅一已经恢复了神志,看到李富贵后他有些迷惘,李富贵也看出了这一点,让别人都退了出去后李富贵笑着问王卅一:“怎么,没死成还不甘心。”
王卅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其实死过一次以后很多事情都看得更清楚了,而且说起来我这次可不止死了一次,在每次死亡之间也总是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思考生死的问题,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
“我看你还是干老本行吧,经历过这番生死变化难道你对宗教就一点心得体会都没有?”李富贵真的希望这个人放弃继续寻死的念头,“我已经在你们那个寨子里立了一堆牌坊,另外免了那里五年的钱粮,再加上一条修得还不错的公路,听说你那些乡亲现在都对你感激的要命,等你好了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您是说让我回去传教?”王卅一觉得这件事让他有些为难,“这段时间我的确对宗教有很多心得,可是如果让我回家乡传教恐怕还是不太方便。”
“你回乡和传教是两件事情,我相信你真正的事业还是在东南亚。”
王卅一点了点头,“不过王爷,我以前不信神,可我现在信了,所以如果由我来传教未必能一切都如您所愿。”
李富贵愣了一下,“你真的信上帝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相信冥冥中必定有一个真神的存在,在我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些东西,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所以如果说那是上帝也没有什么不对。”
“教义与天主教不大一样吧?”
“有些地方比较相似,但是有些地方却大相径庭。”
“那新教义是否包含鼓励自杀,教徒捐献所有财产,或者女教徒向教主献身这样的内容呢?”李富贵觉得在创立宗教这个问题上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没有。”王卅一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富贵会提出这些内容。
“你能够确定这一切与洪秀全搞的那一套完全不同,是不是,你接受过正统的宗教教育,应当知道如何避开邪教的那一套。”
“当然不一样,我好歹也拿到了上海神学院的学士学位,真神和邪神我还是分得清的。”王卅一明白了李富贵在担心什么,他对自己的信仰被怀疑有些生气。
“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在与教义不冲突的情况下希望你能够给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在不违背国家政策的前提下我也会给你很多方便。”李富贵说把手伸了出去,两个人仿佛刚刚谈成了一笔交易。
在各项欢迎活动进行完毕之后李富贵召集了几员大将就目前的形势开了一个会议,一上来自然先是表功,这场战争中值得夸奖的地方实在是不少,而对于战争中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般都交由参谋部去分析,李富贵现在已经很少直接按照自己的观点来评判了。“好了,论功行赏自然都少不了各位的,我现在想听听大家对西班牙内乱的看法,你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使得这场战争暂时没有办法了结。”
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实际上他们都认为西班牙内乱之后,这场战事就算结束了,沉默了一会张一飞开口说道:“这方面我也没有细想过,不过王爷这么一提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说不定和王爷现在让我们讨论的这件事有些关联。”
李富贵正因为突然的冷场而对这几位大将的政治嗅觉感到有些失望,现在看到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发表意见当然要鼓励一下,“没关系,一飞只管放心大胆的说。”
“菲律宾人里面有不少咱们的人,所以我经常能够得到一些他们活动的讯息,攻克马尼拉之后,来这里的英国人忽然变多了,他们往往都有一些生意和聚集在马尼拉的这些义军首领谈,本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西班牙人被赶走了英国人跑来找一找商机业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现在想想,会不会是英国人想要浑水摸鱼。您想,既然中国和西班牙不能就菲律宾的问题签署和约,那就说明这件事仍然悬而未决,其他列强想要插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个信息让李富贵心头一紧,“只有英国人突然增加了吗?”
“别的国家的人倒的确没什么变化,美国人也多了一些,不过主要是我们邀请来参观西班牙残暴统治宣传周的。”
“英国人也对菲律宾感兴趣吗?”李富贵有些不解,“对他们我倒不是太担心,他们的注意力应当会很快就会被欧洲吸引回去,只是本地的这些家伙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难道我们刚刚解放了他们,这帮家伙就想着寻找外部力量来制约我们了吗?”
“应该不会吧,按说他们吃了洋人这么多年的苦,我们来了以后对他们还是很不错的,他们没有道理再去找洋人啊。”龙横这段时间和本地的那些首领相处的不错,他实在不相信这些朋友会做出背叛中国的事情。
“龙横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咱们东方人的一大特征就是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现在西班牙人被打走了,我们也不能不防着他们一手。”
“你看我们应该如何防着他们呢?”李富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不过他还是希望在座的能够提出这样一条思路,所以他继续追问海云峰。
“我觉得我们应当趁菲律宾战争久拖不决的机会加强对菲律宾的控制,现在菲律宾军阀林立,我们应该更多的扶植亲中的势力。”
“今天阿诺奎向我提出了建立菲律宾共和国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过我猜想他这个政府未必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菲律宾,到时候就要看我们的了,我想对那些不服从政府的军阀需要加以征讨,你们两个能担当这个任务呢?”
龙横和罗大刚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我。”
“好,都说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龙横抢先说道:“菲律宾这个地方都是海岛,凭着阿诺奎那点人肯定没办法对付南面的诸侯,那个时候我就亲自出马把整个菲律宾扫平,他们肯定对我们感恩戴德。”
“大刚有什么看法?”
“如果菲律宾政府用现代武器武装部队他们未必对付不了南方的那些军阀,我觉得还是不要支持他们成立常备军为好,就算有也必须是我们的人来掌握,而这一年当中我们可以借着打击亲西班牙军阀的名义直接解除各地的武装,那些亲中的游击队可以吸收到政府的常备军中来。”
“你的意思是说帮助菲律宾统一?”
“是的,他们统一了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局面,也就不敢轻易的背叛我们。”
“你有把握让所有的军阀都放下武装吗?”
“我有。”
李富贵点了点头,既然西班牙人能够凭借四五千人统治整个菲律宾 ,那么罗大刚有如此信心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好,大刚你就留在这里吧,就按照你的计划办,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尽量的加强中国在菲律宾各个方面的影响。”
李富贵在菲律宾的胜利固然对西方列强是一个震动,不过造成的影响远没有国内这么大,正如赵保罗所说的一直到今日那些士大夫们对海外的了解仍然是陈旧与残缺的,西班牙作为一个老牌帝国在他们的眼中带有那么一丝望族的味道,相对来说英吉利和美利坚都被视为暴发户,由于译名的关系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还总是把法国和葡萄牙与西班牙混为一谈,再加上这几十年来在洋人那里受的气一直积压在胸中,所以这一战的胜果在国内被成百倍的放大,甚至西班牙的内乱也被归功到李富贵的头上,有那么几个食古不化的家伙居然认为应当征招班超那样的勇士到欧罗巴去借着西班牙人的内乱把那些列强全部搞定。
借助此事在朝堂上以李鸿藻为首的一班清流开始抨击奕欣所主持的西北战事了。如果平心而论僧格林沁在西北打的并不算差,由于有当地汉人的支持,朝廷的军队在西北的几次决定性的战役中都取得了胜利,不过在攻坚战中新军因为是骑兵无法发挥优势,而且僧格林沁也不舍得把他的宝贝拿去打这种消耗战,所以就用绿营兵往上冲,这当然严重影响了大军攻坚的能力。总算是火炮占据绝对优势,要不然僧格林沁面对西北喜欢据堡而守的回民还真没有办法。
如果是在康乾的时代僧格林沁的战绩绝对是可以获得嘉奖的,可是现在他面临着两方面的困难,首先这场战争实在是太花钱了,奕欣为了筹钱已经使尽了浑身的解术,户部那空空的银库让朝中百官都感到有些紧张,慈禧对于目前这种苦日子也是十分的不满,在战争一开始她还带领宫中人等裁撤用度来做样子支援前线,不过这个样子一做两三年就让她无法忍受了,于是对于西北战事的调门就越来越高,而各路大臣除了奕欣一派的也都喜欢跟着抱怨一番。而为这些人提供论据的就是李富贵,这是奕欣面对的第二个困难,那就是人们认为如果是李富贵来平定西北叛乱那肯定已经早就结束了。谁都知道南北二王当中奕欣是文,李富贵是武,现在恭亲王一意孤行的要主持战事,这很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当大家得知李富贵只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把西班牙给打败了以后这种观点更是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虽然大家也都知道李富贵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这个南方佬做的种种坏事现在距离这些王公大臣们已经比较遥远了,人们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比起眼前的危机李富贵所带来的麻烦看起来已经不再那样可恨了。
至于李富贵的忠诚问题现在在京城的主流观点是此人对大清忠心耿耿,之所以会有如此奇怪的观念转变完全是因为大家接受了两江在军力上已经是天下无敌的观点,凭奕欣的那点人马和那点钱根本不可能阻止李富贵,所以讨论李富贵造反怎么办就等同于讨论大清灭亡了他们该怎么办,一般人是没有勇气直面必死的结局的,所以这个话题逐渐的被北京的老少爷们们所抛弃,大家更愿意相信李富贵不会造反。
这两个问题奕欣都无法否认,实际上他为了这个处于风雨飘摇中的王朝已经耗尽了心血,当年的那位入主军机时的翩翩少年现在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面对自己对手所创造的辉煌胜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丝无力,现在他已经知道北方的强邻未必能帮大清朝多少忙,俄国带甲百万的确不假,但是由于中间万里迢迢的荒原俄国人对远东的投送能力实际上还不如英法,要是奕欣能够提供后勤俄国人或许能出动十万大军与李富贵一战,可是如果没有后勤保障一两万人也就算是他们用兵的极限了,这还必须是俄国人愿意倾力相助,不过奕欣怎么看好像自己和俄国人都没有这么好的交情。
在这种大环境下奕欣做起事来当然是别别扭扭,清流可不管你是什么人,自从他们察觉到恭亲王不再得到太后的信任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放开胆子和这位摄政王为难了,现在中国的局势基本上就是要在两个鬼子当中选一个,李富贵虽然可恨,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却是实打实的,相比之下攻击鬼子六要容易得多,而且也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慈禧已经有两次向奕欣询问借用两江的富贵军来剿灭回民的事情了,不过奕欣都以种种理由给顶了过去,现在西北这场战争已经成为了他证明自我,证明大清朝存在价值的一件事,所以他不能容忍任何的失败。这种一意孤行的态度让慈禧很不满意,这些年慈禧实际上已经渐渐的培养了一批效忠于她的班底,对于奕欣把持朝政的行为慈禧已经越来越难以容忍,尤其是慈禧的内外平衡的策略很明显已经不再适用,现在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恭亲王这个内完全无法平衡镇南王这个外,因此对于慈禧来说自己直接抓权就显得更加有必要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李富贵,但是慈禧有自信做的不会比奕欣更糟糕,实际上她已经有了一套针对李富贵桀骜不驯的想法,对于驾驭李富贵这种人,慈禧自认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左宗棠与三鞭酒
南方的诸侯们对于李富贵在菲律宾的胜利反映相对比较谨慎,他们大多数人现在都专注于内政,虽然李富贵又一次证实了他强大的军事实力,不过大家对这个事实早就已经很明白了,所以触动反而不是那么大,只有左宗棠因为看到李富贵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反对洋鬼子而兴奋不已,至于这个国际法庭的想法左宗棠则认为不可,李富贵对洋鬼子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十分担心,在胡林翼死前曾经就这个世界的规则作过一些思考,他已经初步的意识到新世界的规则完全由西方来划定,这对于中国无疑是极其不利的,可惜天不假年,胡林翼还没有想出一个系统的结果就撒手而去,现在左宗棠看到李富贵虽然已经在立场上渐渐摆脱二鬼子的身份,但是做起事却还是依足了西方的规矩,这当然让他很担忧,什么都按照人家的规矩来肯定会吃亏的,心存忧虑的左宗棠决定亲自到南京一行,他现在已经很迫切的需要就中国的未来与李富贵做一次全面的交流。
左宗棠的坐船在安庆被阻拦了下来,实际上这里已经有一大批船被阻挡在这里,沿江两岸密密麻麻的停泊着各种各样的船只。左宗棠派人上岸去查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回报说安庆城里乱糟糟的,江面上的关卡把上下水的船只全都截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安庆究竟是怎么了,但是这种截断长江的做法让左宗棠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件,很可能是长毛又反了,否则在中国这种截断商路是对李富贵权威的挑衅,一般说来没有人敢这样做。
一想到长毛可能重新造反饶是左宗棠胆色过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要知道这一路上绝大多数水道都是在太平军的控制之下,现在自己一下子闯入到反贼的腹心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一面让船夫立刻靠向南岸一面派人到池州联系当地的官员,看看能不能第一时间扑灭反贼。
李秀成这会也正在手忙脚乱,他倒是知道手下的一些将领看着安庆地面上每天流淌过的真金白银而不能下手而日渐愤怒,在这个过程中李秀成也的确尽力的挽救这些最随他多年的手下,能做的思想工作他基本上都做了,可是还是有那么一批人无法适应新的形势,就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做出了最好的注解。一开始这些人还只是偷偷摸摸的给那些到这里做买卖的商人一些小鞋穿,以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回报,那些商人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对于这种伎俩哪有看不穿的道理,一般也都拿出一些贿赂希望把这些家伙打发走。不过天国走到今天其腐败程度的确有些让人咂舌,很快这种小恩小惠就不能再满足那些尝到甜头的恶狼了,随着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新来的这些投资商就不愿意继续配合了,在当今的中国这些两江商人做事与他们的前辈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实际上他们欺压两江以外地方官的时候要比那些地方官欺压他们的时候多,现在真的被人欺负到头上自然不再客气,很快安庆的官商之间的对立情绪就被树立了起来,接下来撤资的撤资,告状的告状,对于安庆守军的腐败问题很快就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力。这次封锁长江就是有些气昏头的太平军将领作出的报复行为,正好让左宗棠给碰上了。
虽然左宗棠一力挑唆池州的守军跨过长江去攻打安庆,不过这一带早就通上了电报,李富贵的命令很快就到了池州,这次随李富贵回国的舰队正停泊在南京,既然安庆江面上出了事他们当然立刻开拔前来威吓,真的等到舰队横在安庆的江面上之后这些头脑发热的家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除了一些死硬分子还在叫嚣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以外”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想着撤退了。
也就在这个投降主义占了上风的时候李秀成重新出面整顿了内部的纪律,封江事件的责任人都被隔离了起来,李富贵借此要求安庆设立议会,同时把对政府的监督权赋予议会,这两个条件李秀成没有作任何讨价还价就答应了下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反复考虑李秀成也接受了一个清明的政治体系更符合他利益的观点,毕竟在天国里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为止李秀成当然明白老一套走不通了,而如果想要引进先进的制度旁边这个恶邻倒是最合适的学习对象,所以在得到了富贵军不进城的保证后李秀成已经决心把天国的那一套彻底的废弃,而不是仅仅设立议会那么简单。现在李富贵按照约定只派出了海军前来恐吓更让李秀成放心了不少,因此他整顿起来也就不再优柔寡断。
没看到李富贵对太平军下杀手左宗棠总觉得有些遗憾,在湘军体系里他虽然主张对太平军妥协,不过如果有机会看到李富贵灭掉太平天国的余孽他还是很高兴的。
李富贵不太清楚左宗棠突然到南京来做什么,但是出于对这位民族英雄的敬重,他高规格的接待了左宗棠。左宗棠先夸奖了两江现在取得的种种成就,这种套话似乎已经成为访问两江人士们的开场白,虽然大多数的确都是出自内心的赞誉,不过李富贵听多了也觉得有些厌烦。
“季高兄缪赞了,其实我也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你们湖北这几年也干得不错啊。”
“差得远啦,”左宗棠摆了摆手,“听说王爷要在上海开法庭审判洋人,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李富贵点了点头,目前李富贵审洋人在国内是一个十分时髦的话题。
“应该不会用大清律吧?我想您那一套新法倒是能拿来用一用。”左宗棠出言试探。
李富贵一摇头,“适用的法律恐怕还得边审边定,这次许多事情都是开历史的先河,肯定会综合考量各国的法律,最后究竟能审成一个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没底,尤其是现在西班牙内乱,听说欧洲的几个大国都想介入,局势已经变得很复杂,审讯肯定会变得旷日持久,到时候也不一定就能把那些家伙送上绞架。”李富贵这次组建国际法庭对过程的重视远远超过结果。
“其实那些西班牙人杀与不杀倒无关紧要,我中华一向是礼仪之邦,把他们放了以宣示我们的恩德也无不可,我只是担心王爷您总是这样按照洋人的规矩来做事,似乎有些不妥。”
李富贵有些奇怪,自己出道以来这鬼子味就很重,一向是外国人有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学什么,这次好不容易领先时代一次怎么反而有人站出来反对了呢?“此话怎讲?”
“我老左性子直,如果讲出来的话让王爷不高兴还请多多担待,要是真得受不了您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我也没有怨言,可是该说得我还得说。王爷您起于田亩之间,当年国事糜烂,您借助洋人的力量确是妙招,能开创出现在这样一番局面也证明了您的才能与眼光。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王爷您现在手中有十几万虎狼之师,放眼天下,起码在东方没有人是您的对手,这次征讨西班牙也说明了那些列强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自当举大旗以号召天下,用不着继续跟在洋人后面事事都依洋人的规矩,那些家伙其实心底很坏的,已经准备了很多阴损毒辣的招数准备暗算我们,王爷若是不小心迟早要着他们的道。”
左宗棠的观点让李富贵感到十分有趣,“季高兄是人中豪杰,怎么也学那些腐儒的讲法,洋人不远万里而来其实就是求利,只要处理好了应该不会发生大的冲突。”
看到李富贵如此麻痹大意左宗棠有些急了,“洋人远来求利不假,可是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求利王爷想过没有?万万不可把他们想得太好,我们派到欧洲的使节都差点被他们暗算,王爷可不能不防啊。”
“什么使节被洋人暗算?我是万国总理大臣,怎么不知道这事。”
“王爷您还不知道吗?我们那些使节在洋人的地方上处境非常危险啊,我看洋鬼子是想用女色引诱他们。”
左宗棠的这个推断并不新鲜,李富贵早就知道国人喜欢在男女问题上做文章,不过以左宗棠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不能免俗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季高兄说话可要有证据,说洋人如何如何也就罢了,若是说起通j可事关伯琛他们的名节,乱说不得哦。”
左宗棠急忙补充,“我们这些使节高风亮节那是没得说的,洋人定是美人计无效才每每以药酒来对付他们。”
“药酒?”李富贵觉得左宗棠越说越不象话了。
“难道王爷还不知道,他们出使的游记、日记王爷都没看过吗?”
李富贵有些支吾,出国的使节要写日记是他定下的规矩,不过对于李富贵来说通过这些文章来了解西方显然并不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所以这些文章他一般是不看的,不过这些东西在文人中间倒是很有市场,那些有猎奇心理的往往喜欢这些书,所以刊行的几部游记发行量都还不错,“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一般都是跳着看的,难道那上面写着洋人给他们下药酒吗?”
“就是啊,我那个时候翻看法兰西游记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我们这些使臣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有带家眷,那些洋人每次宴请他们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