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嘴那就全都完了。
“除非…,还是不行,你们几个身架都这么大,就算把胡子剃掉披上黑纱别人也能看出不是我的婆娘,要是有个小个子还差不多。”
马里克可没有男扮女装的打算,主意已经想到这个份上他也有些绝望了。
“你们还是不要出去,我这以前是个小旅店,现在打仗也没人住,你们尽可以住下,我让其他人到这里来向你们汇报。”说着哈伊达尔就要出门。
马里克一把把他拉住,“这怎么可以,大人还要我们监视整个汉军的动向,我们窝在这个小院子里能干什么。”
“其实就算你们能出门难道还敢凑到汉军跟前去查看吗?托允多拜是个小城,一眼就望到头了,我这个房顶上多加了一间作仓库,你们可以藏在那里面偷偷的看,小的地方虽然看得不太清楚,可是军队调动、布防、挖工事难道还看不见吗?”
马立克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把手松开,哈伊达尔出门之后头也不会的向着城防司令部走去。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连环套(下)
哈伊达尔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经过向章文宾说了一遍,不过他略去了向胡里要钱的细节,“大人那几个安集延人现在就藏在我家里,我们马上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明天晚上趁着胡里不防备我们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章文宾看了哈伊达尔一眼,“怎么,想打退堂鼓了?”
“那倒不是,可是那些人就在城里,行动前他们还要和城外进行一次联络,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布置陷阱,这次安集延人肯定学精了,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一个劲的向里冲,他们肯定要想从内应手里接管城楼,而且如果没有见到守城汉军的尸体他们也一定会起疑,这个埋伏太难了,倒不如算了。”
章文宾笑着拍了拍哈伊达尔的肩膀,“你说得不错,不过我们这次的陷阱不放在城内,所以他们什么都发现不了。”
哈伊达尔有些不明白,“城外能设埋伏吗?恐怕不太容易吧?”
章文宾摇了摇头,“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应该告诉你的,不过这次行动就你出生入死,今晚上还需要你到鬼门关前走上一圈,所以我会把整个计划说出来让你定定神,不过要记住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当然,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绝对守口如瓶。”
“这次可以说没有埋伏,城门会真的向浩罕人打开,我会把主要火力布在城墙上,他们只要先头部队一入城我就开打,这帮家伙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到时候还不跑的比兔子都快,我们派些骑兵随后掩杀,从这里到喀什噶尔一路上都没有办法补给,我就不信他们还有几个人能活着逃回去。”
“妙计啊,大人用兵实在是鬼神莫测,”哈伊达尔赶忙送上一顶高帽,不过他也的确觉得这个计策很厉害,浩罕人现在唯一可以凭持的就是他们是一支骑兵,汉军要是猛攻他们还有机会撤走,可是如果在突然遭受猛烈打击的情况下丢掉了辎重他们八成是要完蛋的,“可是我还在他们的手里,要是胡里带着我攻城还好一些,一下子兵荒马乱我还能找机会逃走,可是如果胡里不亲自来攻城怎么办,他一定会把我押在他的身边,那样我肯定逃不掉的。”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就牵涉到计划的另一部分,我想胡里的确不敢亲自登城,他们本来就要留一些人看守辎重,而我自然要派人袭击这里,不管胡里是否参加攻城,所以如果你被留在胡里身边获救的可能性更大。我现在把整个流程讲一遍,你今天晚上回去告诉胡里你和城里的人约好明天晚上起事,等到明天晚上等到浩罕人的内应看到城中风平浪静出城报告以后我们就把剩下的几个逮起来,同时派出一队精兵到浩罕人的营地附近潜伏起来,他们会用一种特制的灯光信号通知城里,城里打开城门,浩罕人只要一冲我们就一齐动手,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吗?”章文宾对这个计划作过反复的推演,他认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方面。
“对我来说还是很危险啊。”
“那倒是,毕竟没人比你捞的更多了,富贵险中求,你当然可以今晚上趁着出城的时候逃走,不过你从我这里和胡里那里刮来的钱可就带不走了,说起来昨晚上你们竟然弄回来那么多金子,胡里还真是舍得。”
哈伊达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大人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带回来很多金子?”章文宾的话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超自然力的成分,因为他家里又没有别人,这个人怎么可能一大早就知道自己昨晚上搬了金子回来。
“你以为昨晚上月黑风高别人就看不见你们了?我一直用望远镜盯着你们,那么些口袋,还真让人眼红。”
“就算您看到了口袋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金子?”
章文宾哂笑一声,“这就要靠眼力了,要能用眼睛就能看出一个包袱有多沉,这可是一门学问,真正有本事的不但能分辨金银,连包袱里的珠宝都能看出个八九。”
哈伊达尔暗暗咂舌,难怪自己一个开黑店的玩不过这位大人呢,真是小偷遇上了贼祖宗,重新掂量了一下哈伊达尔还是下定决心把这件事给干到底。
“既然这样,我晚上就出城,不过现在要找几个人来扮我的亲戚,我们得好好对对词,可千万不能说漏了。”
“这个事的确要留意,你自己下去挑,这个可是关系到你的性命,让别人来做我想你也不放心,明天晚上你也要留神,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到周围开了火你生还的机会就要大的多。”
第二天当新月升起的时候胡里站在远离城市的营地里焦急的向着托允多拜的方向张望,他的旁边站着心怀鬼胎的哈伊达尔,马立克刚刚报告了城中一切如常,现在他们这里所能做得就只有等待了。
时间在众人的呼吸声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大家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托允多拜突然枪炮大作,众人在第一时间的兴奋之后马上明白了事情不对,枪炮声极其密集不说,还是突然爆发的,这很明显是城中早有准备。
胡里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突然之间感到手足酸软,几乎就要站不住了,最后胡里的眼光落在了哈伊达尔脸上,看着这个家伙他不禁鼻子一阵发酸,“你又骗我。”
“好像事情有些不对,这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哈伊达尔赶忙为自己辩解。
“出了狗屁岔子,你这个混蛋,”胡里一把抓住哈伊达尔的领子,怒不可遏的他几乎要把哈伊达尔从地面上给拎起来。在胡里的一双大手之中哈伊达尔很快就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一直到哈伊达尔快要窒息胡里才把双手松开任由哈伊达尔滑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胡里从怀中掏出手枪顶住哈伊达尔的脑门,这样停了几秒之后他又把枪收了回去,“一枪毙了你实在太便宜了,”转过头来看到身边的人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胡里大喝了一声,“你们这群混蛋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派人上去接应,看看大管家究竟怎么样了,营里的东西是不是不用收拾了,你们是不是想这样一直站到汉人杀过来。”
随着这一嗓子,所有的人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也意识到必须马上准备跑路了,哈伊达尔这时算是把气喘匀了,他仍然趴在地上偷眼向四周打量,他不明白为什么援兵还没有出现,本来是说好两边一齐动手的。
在章文宾的计划里的确是同时展开袭击的,不过出城的这一股发现浩罕人的营地建在一处坡地上,周围又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可供隐蔽的东西,虽然月光不算明亮可是他们还是不能潜到太近的地方,等到托允多拜的战斗打响他们才趁着营地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托允多拜的战斗所吸引的机会快速的向着目标潜行。
哈伊达尔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盼来的第一枪就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他不知道究竟是这个家伙准头太差还是目标太高,因为从射击的方向上来看子弹同样是擦着胡里飞过去的。
浩罕人遭受了突然袭击之后立刻就地隐蔽,留在胡里身边的都是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虽然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仍然保持了镇静,倒是胡里有些慌了手脚,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喊着:“给我顶住。”
章文宾派出的是他手中唯一的一支突击队,林雨长离开的时候命令他必须守住托允多拜,这个要求看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不过考虑到伊犁的清军在阿特巴什驻有一支部队可以引为澳援的话在章文宾看来这还不算蛮不讲理,这样的招数他们以前用过几次,故意示弱吧那些傻乎乎的暴民都引出来,结果是屡试不爽,估计这次师长也在打着这样的主意。正因为他的任务就是防守,所以留给他的人当中本无突击队这个单位,后来是在章文宾一再要求之下才加上的,因为他觉得不能出击的防守是不完整的。
这一次这个小队算是派上了用场,在他们的率领下偷袭的部队在把第一轮子弹射出之后就翻上马背向营地内冲来,而浩罕人大多来不及上马,于是就地举起武器与突然出现的敌人厮杀在一起。
胡里的呐喊突然被掐断,只觉得背心有一丝的清凉,当他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哈伊达尔狞笑着的脸,从那双眼睛里胡里还看到了贪婪,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在他软软的倒下去的时候哈伊达尔赶忙抱住他,两个人一起从他们站着的坡地上滚了下去。
其他人听到他们统帅突然失声都扭头向这边看过来,他们只看到胡里顺着小坡滚了下来,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多半是挨了冷枪,几个距离比较近的卫士急忙冲上去察看。在滚下来的过程中哈伊达尔已经把他的那把小刀从胡里的肺里抽了出来,这是一把藏在靴子底里的武器,虽然不能说是宝物,可是在他们家也已经传了三四代了,虽然到哈伊达尔这里靴子已经明显太大了一些,不过这次为了保命行动上小小的不便当然可以忽略不计。在他们滚落的过程中胡里的鲜血喷薄而出,等到卫士赶到的时候两个人仰面朝天的躺在一个浅坑里,胡里压在压伊达尔身上,嘴巴里正往外吐着血沫,看到这个样子卫士都知道他们的总督大人是活不成了。被湖里压在身下的哈伊达尔看起来样子比胡里还要糟,身上脸上都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督已经活不成了,我们还是赶快跑吧。”
这个提议说到了大家的心里,可是胡里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双眼瞪到了最大,“大人,不是我们对你不忠心,您应该也知道自己的伤没法救了,何况我们带着您也绝对逃不掉。”
胡里拼命的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当然不是要这些人救他,情急之下他的手竟然能够微微的抬起来,胡里用手指指着自己,“您摇头也没用啊,我们知道您不想我们丢下你,我们也不想的,实在是没有办法,要不然您马上就能见到真主了,您就问问他我们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说完几个人头也不回的向着南方跑去。
看到众人走远哈伊达尔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在胡里的面庞上划过,胡里在陷入无尽的深渊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回可发了,这个脑袋怎么说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胡里在托允多拜败亡的报告立刻触发了左宗棠的攻势,已经做好准备的楚湘联军从库车出发猛扑赛喇木,阿古柏得到的情报比左宗棠更加详细,他还知道喀什噶尔可能有变,这个时候他急需稳住自己的老巢,所以阿古柏先派他的次子海拉尔回喀什噶尔稳住局势,而他放弃了赛喇木与左宗棠边退边战,寻找机会给左宗棠来一下狠的。
左宗棠则一路稳扎稳打,他算准了阿古柏拖不过自己,所以对他搞出的花样干脆来个不理不睬,阿古柏因为害怕守城会被汉军围住所以一直不敢据城而守,可是在野外汉军防范严密他也找不到便宜,就这样且战且走把阿克苏拱手让给了左宗棠。
左宗棠收复阿克苏后停了下来,因为冬天就快要到了,虽然冬装已经运到了库车,但是新疆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左宗棠不想拿这些子弟的性命去冒险,这毕竟是他们到北方来的第一个冬天。
阿古柏在阿克苏周围不断的挑逗,左宗棠开始故意不去理他,等找到机会打了他一个埋伏让阿古柏疼了好几天,打完了汉军也不追赶,打扫完战场就回城去了。如此两次阿古柏也看出左宗棠的心思来了,既然汉军在今年不打算向前推进了他呆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阿古柏的活动空间已经大大的缩小,想搞战略转移或者声东击西都不那么容易了,他也必须利用这样一个冬天稳定内部,同时把防御体系建立起来。
所以自此之后西北的两条战线都基本上平静了下来,整个战争的压力都落在了李富贵的身上,虽然他说过如果无法供应两头就先保证左宗棠,但是李富贵毕竟不能真的把林雨长丢在国外不管,尤其是俄国公使和英国的特使现在都到了兰州,外交谈判的同时保持军事存在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筹码。所以最终他还是必须把补给线建立起来,这事说起来也不难,只要有银子就行,因此西北战争的追加预算被送到了议会,两江的议员们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番最终还是把李富贵要的数目批给了他,至于其他省份的协饷有的多有的少,不过这就不是议员们所能决定的了,十分有趣的是以日本、菲律宾为首的一些属国也在例贡之外增加了一笔费用作为西北战事的军费。
这一次李鸿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再分担西北的军费,因为东南现在也不太平,法国人终于同意了与中国人共管越南,这一方面是因为法国国内的形势一天糟过一天,法国人已经很难从本土获得什么帮助了,另一方面越南人越闹越凶,这一次的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抵抗组织的武器并不是很精良,因为李富贵并没有放开武器输出的口子,他觉得现在用不着给法国人太大的压力,李富贵相信法国人在目前的情形下是会妥协的。可是即便如此越南的游击队仍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抵抗运动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李富贵的设计,实际上这里的事态多少有些失控,王彦朝已经受命动用更多的力量来控制越南人,说实话李富贵并不希望越南人有太强的武装力量,他对于越南还是抱有一定戒心的。
王彦朝知道越南的抵抗运动之所以这么活跃主要是北部渗透过来的一支势力在搞鬼,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是一支中国国内的民间势力在北越得到了突然的发展,然后趁着法国人遭了难就开始向南发展。这股力量相当神秘,王彦朝只知道他们的人员非常复杂,战术灵活,十分难对付。
王彦朝觉得如果光凭自己在南方无法很好的控制这支力量的渗透,治病还得治本,要是李富贵真的不想让他们在南边闹得太凶还得在北越对他们采取一定的抑制措施。
王彦朝的报告李富贵仔细看了一遍,一支民间势力在没有精良武器的情况下会让王彦朝这么头疼让他有些好奇,李富贵原先并不知道越南的乱子有这样的内情,如果是由北越推动的他倒想看看再说,这个时候的李富贵还不知道一位手举黑旗的英雄就此踏上了历史的舞台。(写到这里突然偶发一想,我已经见识了“汉之天下”对于林则徐和左宗棠的奇特看法,那就麻烦再评价一下刘永福吧)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外交
英国人对于中国突然入侵浩罕表示了谅解,虽然他们与阿古柏有过一些接触,不过在目前的形势下这些无情的人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阿古柏。
这次英国的特使卡瓦尼亚里爵士是从印度途径阿富汗先拜访了林雨长,然后才到兰州与李富贵商议中亚地区的未来。如果单就中亚来看英国人甚至可以说欢迎李富贵插手浩罕,因为随着大英帝国的肚子基本上被填饱以后这些年他们对开拓殖民地的热情已经大大下降,对英国人来说巩固已有的地盘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而俄国在中亚的表现令英国驻印当局有些担心,这两年阿富汗的国王谢尔·阿里开始逐渐显露出亲俄的意图,俄国人在波斯也取得了不错的外交成绩,至于他们对浩罕的侵食更是不用说了。所以卡瓦尼亚里话里话外不断的出现挑拨离间的言辞,在他看来中国在阿富汗的北面介入中亚对英国是实在非常有利,尤其是李富贵对俄国的态度一直很不友好。
虽然卡瓦尼亚里心里恨不得李富贵和俄国人大打一场,不过他这次来的任务却是调停中俄在浩罕发生的冲突,英国因为目前欧洲大陆的局势而有可能与俄国结盟,所以整个英国的政策决定了他们这次基本上会站在一个比较中立的立场上。
俄国公使伊凡诺维奇的态度很是强硬,对于李富贵声称浩罕是中国的属国并出示的证据视而不见,他的理由是浩罕这种毫无信义的国家不知道向多少国家称过臣,要是凭这个就能主张对浩罕的所有权根本就不够分。
“这个说法也有道理,所以我并没有主张整个浩罕都属中国所有,我还是愿意和俄国就分割浩罕的问题坐下来谈谈的,浩罕以下犯上,我这次可不打算轻饶他们,这浩罕城我是要进的。”虽然李富贵并无在西北和俄国人开战的意思,但是会谈的时候他也不想轻易的作出让步,毕竟现在的中亚以他的军力最强。
“我们决不能接受中国对浩罕城的占领行为,那将被看成对俄罗斯帝国的挑战。”伊凡诺维奇是个很直接的人,他相信在这个时候外交的技巧不如赤裸裸的威胁有用。
李富贵笑着说道:“那就是没得谈了,我不知道既然这样公使还要大老远的跑到兰州来干什么,这么一句话你直接给我发个电报不就完了。”
看到气氛变僵卡瓦尼亚里心里十分高兴,可是他的职责还是要求他出来打圆场,“李亲王对浩罕进行惩戒,如果不能去碰浩罕城这的确会让他感到放不开手脚,同时对亲王的尊严也是一种伤害,我觉得在战争期间不应当绑住亲王的手脚,公使先生,您觉得这样是否有道理?”
伊凡诺维奇想了想,“特使先生的意思是在作战中中国人可以随意的行动,那是不是代表着战争结束后他们要把不应该占领的地区退出来呢?”
李富贵在旁边冷笑一声,“用枪炮打下来的地方怎么会随随便便的退出去,你不让我占领浩罕城总得有点理由吧,要是你们先打下了那座城市我也没什么话说,现在贵国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却对我方的行动横加阻拦,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做究竟是凭什么?”
“浩罕受我们俄国的保护,”伊万诺维奇知道这个理由很有些牵强,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
“浩罕受俄国的保护,我怎么没听说过,特使先生知道这事吗?”李富贵扭头问卡瓦尼亚里,这位特使耸了耸肩膀,表示不予置评。李富贵又转过身来,“请问这种保护关系浩罕的古德亚知道吗?”
对于李富贵的挖苦伊万诺维奇也不加理睬,李富贵看到谈判陷入僵局干脆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了一下目前西北的形势,权衡了一番之后李富贵认为自己现在虽然携重兵君临西北,但是却无法长时间的驻留在这里,左宗棠认为今年冬季无法结束战争,这一点李富贵可以接受,但是明年夏季之前战事必须全部结束,如果在这期间有什么挫折的话他就真得必须亲自入疆了,总之这场仗是不能拖得太久,所以向俄国人作出一些让步是肯定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让步能换回一些什么。
“我想俄国政府治是不愿意看到我灭亡浩罕,是不是这样?”李富贵决定重新开始讨价还价。
伊万诺维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俄国和布哈拉汗国一直在打击削弱浩罕,到了这最后关头贵国突然出兵灭亡浩罕,这令我方无法接受。”
“要是这样说也算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就不进浩罕城,但是对浩罕的惩罚必须完成,如果俄国可以和我们一起向古德亚汗施压,迫使他放弃抵抗,那么我也的确没有必要非去攻打浩罕城,您说是不是这样。”
“您要求俄军帮助您攻打浩罕?”这个要求让伊万诺维奇愣了一下,“那么您会对浩罕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这个嘛,倒也不算苛刻,首先是宣布阿古柏是非法武装,并且派一个有分量的人去他那里表明这一立场,至于浩罕本身无非是赔偿军费,割让安集延和玛尔噶朗,对这个穷鬼也就只能提这些了。”
“亲王大人能够保证以后不再涉足浩罕了吗?”伊万诺维奇希望多得到一些东西。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不过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还是会回到东面去,浩罕不是我们的重点,甚至连次重点都不算,我很难把目光再次投到这里来。”
最终伊万诺维奇初步同意了李富贵的提议,他还需要与中亚的俄军商讨具体的事宜,等到他离开之后卡瓦尼亚里好奇的问道:“亲王大人真的会在战争结束后把力量都撤回东方去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不愿看到的结局,虽然目前英国有亲俄的趋势,但是过个五年、十年情况完全有可能会变化,但是英俄在中亚对峙的情况在他有生之年却不会消除,所以他还是希望李富贵能够在中亚存在以牵制俄国。
“当然不会全部撤走,这些地方刚刚被平定,需要一定的军力镇守,另外我们俄国朋友的胃口也实在大了一些,我还是需要防他们一手,不过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在西北应当不会有什么扩张行为,这一点特使可以放心,我们将成为一支稳定中亚的力量。”
李富贵的话让卡瓦尼亚里觉的挺顺耳,虽然英国对华的政策已经有所改变,不过这位爵士还是认为与一个文明人打交道让人很舒心,根据他的判断英国在中亚和中国的合作前景还是非常光明的。
送走了这位英国特使李富贵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再一次承认西北不是一个适合他发挥的战场,今天的会谈让他觉得非常压抑,“好了,艰难的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李富贵对自己说道,然后他又走到门口对着副官说道:“把那个原田带来吧。”
李富贵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日本人派使者到他这里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能以绝对强者的姿态出场当然可以冲淡刚才产生的负面情绪。
原田井斯和所有日本使者一样谦恭,李富贵挺腻味他们这种作派,不过因为不愿意伤害日本人民的感情,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位使者的种种奉承。
在此之后原田呈上了一份文件,同时道出了此次的来意,原来日本的计划经济实行的颇为成功,这些年好几种工业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广大人民群众吃糠咽菜在生活上虽然仍非常困苦,但是因为配给如果不是大灾之年倒也不容易饿死,另外以这种领取俸禄的方式生活使他们身上焕发出一种身为国家主人翁的热情,所以目前日本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以至于他们每年支援中国建设的资金都以百分之十的速度递增。
可是在这一片大好的形势下也有一些暗流涌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一切变化都是在将军的领土内发生的。德川控制着大约占日本三分之一的土地,当然这些土地总体上来说要比那些大名的好,更加肥沃,人口也更多,当这片土地上计划经济初步成型之后各地的大名就开始感到压力了,朝廷上那些尝到甜头的改革派正在酝酿把这种成功的经验向全国推广,有两个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大名在反复的劝说之下终于交出了权力,成为领取俸禄的一员,这样的成功让改革派欢欣鼓舞,但是同时也让各地的大名们感到疑惧。在这种背景下稍稍缓过气来的西南强藩又一次站了出来挑战将军的权威,而这一次他们背后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你们希望扩建一支更强大的现代化陆军,”李富贵听到这样的要求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随手翻了一下原田呈上来的文件,“八八联队”这个名称让他觉得很刺眼,联队下面的单位是大队,当李富贵看到一个步兵大队的人数是一千的时候他小小的吃了一惊,“一个大队一千人,八八个大队组成联队,小小的一个日本需要六万多人的现代化陆军吗?这实在让人不可想象,中国这么大现代化陆军也不超过二十万。”
原田一听赶忙解释,“八八不是六十四,而是指八个步兵大队和八个骑兵大队,这在前一页上写着,王爷可能翻过了,而且骑兵大队只有三百人。”
“这样啊,那就是说一万出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们这个名字起的太没水平了,让人一听就知道你们没学问,连乘法都不会,回去改成二八联队。”
“叫八八联队主要是出于这样一种考虑,”原田并不是反驳李富贵,他只是要把他们的想法解释一下,“如果大队数目有所变化,联队的名称也可以灵活变化,比如说增加了一个步兵大队就可以把联队的名字改成九八。”
“荒谬,难道你们不准备组建炮兵大队吗?加了炮兵以后怎么办,叫‘八八八联队’吗?你们又不是广东人,听我的没错,现在叫二八,将来叫三八,即响亮又顺口。”
“是,我们考虑不周,多亏王爷指点,那建军的事情…”原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日本现在现代化的陆军好像也就四五千人,如果要应付一场战争,可能是有些吃力,那些大名真的想造反?”
“这是千真万确的,那些老封建只知道因循守旧,对新事物一向是非常敌视,更何况改革将会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那些大名决不会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力。”
“所有的大名都会反对你们吗?”
“那倒不是,还是有一些大名忠于将军的,像松平庆永、松平保荣他们都私下里表示如果朝廷真的和诸侯开战他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据我们估计到最后双方控制的领土应该差不多。”
李富贵轻轻的点了点头,或许日本真的需要统一了,这个纷乱了好几百年的国家还真是选了个统一的好时机,如果德川家茂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在日本的威望将会无人能及,与历史上的演变相反幕府在公武合体之后权力并未遭到削弱,孝明天皇并没有抓权的欲望,实际上公武合体前天皇在朝廷里的权力也不算大。而幕府在李富贵的支持下反而很快把持了朝廷,在这种情况下再统一日本,那新的太阳神之子或许真的会在日本的上空升起。
“家茂将军身体还好吗?”
李富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原田一愣,“托王爷的鸿福,将军倒没有什么大痒。”实际上德川家茂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已经很少和家臣见面了。
“好吧,你们可以先准备着,这场战争在明年上半年肯定会结束,到时候我相信可以腾出一些力量来帮助你们,一个统一、强盛的日本也是我乐于见到的,相信统一之后你们一定能够获得更大的成就。”
左宗棠收复库车和阿克苏全境可谓立下了西征以来的首功,朝野上下对于左宗棠都是交口称赞,对此慈禧倒是没有想到,原来总是以为这一仗既然李富贵去了自然没有别人出手的机会,可是没成想李富贵自己留在兰州按兵不动,把前线完全交给别人。本来慈禧打算拿左宗棠开刀,可是现在不得不谨慎从事了。
在慈禧看来收回湖北的行动最主要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李富贵的反应,若是在平时想要直接换掉左宗棠李富贵当然不能不出头,不过西北的战事给了慈禧一个不错的借口,这段时间李富贵倒还罢了,左宗棠可是整天把民族大义挂在嘴上,在接受《清报》战地记者采访的时候那一番话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如果这个调换能套上民族大义的幌子相信左宗棠就算不愿意他也说不出口。至于李富贵慈禧认为他对西北的兴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虽然本人是一个少数民族可是慈禧仍然保持着传统的汉家观念,那就是长城以外的土地对大清来说属于毛发,伊犁更是末梢,属于可有可无的,现在既然李富贵和左宗棠这么喜欢这块地方,把伊犁给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左宗棠把湖北交出来。
西域建省,这就是慈禧想出来对付李富贵和左宗棠的办法,连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新疆,在这个过程中李富贵是没有什么损失的,因为左宗棠离开湖北并不代表湖北脱离了李富贵的控制,一般说来继任的官员肯定会延续左宗棠已经制定好的路线,除非这里面掺杂了别的因素。
慈禧对王珍这个人还是颇为满意的,在湖北寻找潜在背叛者的工作是由东得胜来负责的,这个大内副总管的能力已经得到老佛爷的充分肯定,她正准备等过了年再给他升一级,根据东得胜的观察王珍的性格属于那种心比天高的类型,当年在湘军的时候就不服曾国藩,等闹崩了以后凭着他以前和骆炳章的关系到了湖北,要说湖北这些人当中他的资历确实不浅,左宗棠走了以后由他来接掌巡抚各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声音,最让慈禧太后感到满意的是这个王珍一方面自己心高气傲整天想着一步登天,可是对别人一步登天却非常看不惯,也就是说这个人对李富贵不怎么友善,据内部情报左宗棠投靠李富贵的时候向其他人征求意见,这位王珍就曾经极力反对。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封疆大吏
新疆建省的想法居然会出自慈禧之口让李富贵很感到吃惊,这位太后对西北的战事突然变的积极起来,还专门让户部想尽办法挪了一笔银子出来奖赏有功的将士。现在南方各省都在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欠北京的皇粮,在这个时候慈禧居然能拿出银子给前线实在是难能可贵,李富贵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位太后是不是成见过深了,不过这个时候想这些也晚了,夜光榻已经通过一位高丽商人卖进了宫中,一想起那张床里添加了十几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