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书房,由书架后暗门进入。
来至密室,只见杏花昏倒地上,满嘴鲜血,仍在涔涔流出。
老妇上前蹲下,捏开杏花的嘴,查看之后,黯然道:“舌根虽未咬断,但受伤极重,短时间内,恐怕不能说话了。”
蓝袍中年情急道:“那怎么办?”
妖艳妇人道:“除她之外,好在尚有常九,知道赵幽兰及那数百高手的下落。”
蓝袍中年深深一叹,沮然道:“如此一来,又得大费周章,逼常九出面了。”
妖艳妇人轻喟道:“唉!不是妾身放马后炮,使者放走姓秦的这步棋,实在有欠考虑。”
蓝袍中年道:“不!在下认为这步棋,走的很对。虎风镖局那班人,巳跟姓秦的反目成仇,正好自相残杀,咱们的那位‘萧姑娘’,也已卧底成功。只要常九一出现,跟他们那班人搭上线,她就会伺机而动。”
妖艳妇人忧形于色道:“如果常九不出现呢?”
蓝袍中年充满自信道:“放心,她一定会出现的!”
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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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我哪会想到,杏花被挟持,竟然藏匿在洛阳城内!
他漫山遍野搜寻,凡是可疑之处,无一放过。
疲于奔命,搜遍方圆数十里,结果毫无发现,不禁忧心如焚。
夜已深沉,他失望沮丧地回到洛阳城外,却不敢贸然入城,惟恐遇上虎风镖局的人,或地鼠门弟子。
正趑趄不前,突见城墙头上,一条人影疾掠而下。
秦忘我暗自一怔,立即戒备。
那人显然在城墙上守望已久,居高临下,发现秦忘我奔来,即时掠身而下,落在他一丈之外。
秦忘我定神一看,那人是个年约六旬老妇,精神奕奕,毫无老态。
她似无敌意,展颜一笑道:“老身恭候多时了!”
秦忘我又是一怔,诧异道:“前辈认识在下?”
老妇道:“今日若非小兄弟出手相救,以石块击中那银月飞霜,老身早已身首异处,怎能不认识!”
秦忘我若有所悟道:“噢,前辈就是那青衣……”
老妇笑道:“老身叫欧阳青萍,江湖上替老身起了个绰号,不太好听,叫做百毒鬼婆!”
秦忘我仍然保持戒备,道:“欧阳前辈在此等在下,有何赐教?”
欧阳青萍道:“小兄弟,不用紧张,老身活了这把年纪,总不致恩将仇报啊!”
秦忘我强自一笑道:“在下绝无此心,只是欧阳前辈,乃是骷髅教青旗堂堂主……”
欧阳青萍接口道:“正因老身是骷髅教的人,才能对小兄弟有所帮助,以报今日相救之恩呢!”
秦忘我诧然道:“哦?欧阳前辈要帮助在下?”
欧阳青萍颔首道:“小兄弟,你今日混入骷髅教,是否想查明那教主的身份?”
秦忘我道:“实不相瞒,在下只是误闯林中,眼见一位朋友被欧阳前辈所制,挟持而去……”
欧阳青萍道:“是那用弹指迷魂粉的女子?”
秦忘我微微点头道:“在下欲救不及,只好混入岩洞,打算伺机而动……”
欧刚青萍忧形于色道:“如今她落在复仇使者的手里,要救她就不太容易了!”
秦忘我趁机问道:“欧阳前辈可知,那复仇使者究竟是何许人?”
欧阳青萍正色道:“不瞒小兄弟,老身之所以加入骷髅教,也正是为了此人!”
秦忘我对骷髅教的人,哪敢轻易相信,随口道:“哦?欧阳前辈也不知他是谁?”
欧阳青萍道:“老身已追查数年,始终无法掌握其行踪,直到数月前,风闻他找上了骷髅教,似欲利用那批亡命之徒,有所图谋,老身乃设法加入该教,居然混上了个青旗堂堂主!哈哈……”
老婆子拐弯抹角,说了半天,仍未说出复仇使者是何许人。
秦忘我不耐烦道:“欧阳前辈究竟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欧刚青萍仍未正面作答,忽问道:“小兄弟贵庚?”
秦忘我道:“十八!”
欧刚青萍笑道:“那就难怪了,在小兄弟出世前一年,江湖中出现一位神秘人物……”
秦忘我接口道:“可是那位‘二先生’?”
欧刚青萍一怔,诧异道:“小兄弟知道其人?”
秦忘我道:“在下不但知道其人,也略知其事,莫非欧阳前辈所指的复仇者,与这位‘二先生’有关?”
欧阳青萍颔首道:“既然小兄弟已知其人其事,老身就不必赘述了。风闻此人在数年前,已病殁于天牢中,但老身经数年追查,发现他可能根本未死!”
秦忘我惊诧道:“那天牢中死的是何人?”
欧阳青萍神情陡变,激动道:“极可能是老身之子黄尧!”
秦忘我大出意料之外,正待追问,突见数条人影疾奔而来。
欧阳青萍急道:“小兄弟,有人来了,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如何?”
秦忘我充满好奇,急于想知道,病殁天牢的“二先生”,怎会变成了这老婆子之子,当即把头一点,偕同欧阳青萍疾掠而去。
奔来的这数人,正是王守义、韩伯虎、白玉仙、谭三姑、金鹏及张岚。
转眼之间,秦忘我与欧阳青萍,已然无影无踪。
王守义不禁诧异道:“怪哉!分明见到有两个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韩伯虎道:“不可能是杨姑娘,她在洛阳,除了咱们之外,不认识任何人。”
原来他们出城,是在追寻杨瑶。
依谭三姑判断,杨瑶绝不可能是逃出寻短见,如果决心要死,在镖局里即可伺机自刎,何需跑出来。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即是找秦忘我拼命。
王守义忧急如焚,妹夫杨超死于非命,仇犹未报,杨瑶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岂能再出事。
金鹏更是又惊又急,一行数人先赶往洛阳客栈,仆了一空,秦忘我既未回去,杨瑶自然不可能在。
城内各处追寻,毫无发现,他们立即出城,结果仍然未见这姑娘影踪。
他们疲于奔命,沿着洛阳城四周,绕寻一遍,正奔向北面城外,遥见两条人影,哪知飞奔赶来;两条人影却已不知去向。
韩伯虎的判断不错,如果是杨瑶遇上了秦忘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拼个你死我活,怎会见了他们就逃走。
但他却未想到,二人之中,有一个竟是秦忘我!
王守义道:“方才那两条人影,好像是朝城西方向逸去,咱们追过去瞧瞧。”
事不宜迟,哪敢怠慢,男女老少六人,立即施展轻功,直奔城西。
夜色朦胧下,遥见从城西墙头上,一连纵落十几条人影,纷纷飘然落地。
原来古时城门,入夜即按时关闭,次日凌晨始开城。
江湖人物进出城门,仗着身怀轻功,根本不受时间限制,深更半夜,亦可来去自如。
毫无疑问,一连纵落的这十几条人影,必是江湖人物。
王守义一马当先,奔近一看,发现竟是一批娘子军!
为首的是一老妇,身后紧随一绿衣小婢及十二名绝色少女,
王守义意外地一怔,张岚等人已相继赶至。
以老妇为首的娘子军,却视若未睹,浩浩荡荡而去。
王守义身居官职,习惯地喝问道:“什么人?”
老妇止步道:“你是在问咱们?”
王守义振声道:“深更半夜,罔顾官府禁令,翻越城墙而出,定非善类,自然是问你们!”
老妇冷森森道:“奉劝阁下,最好不要过问,否则……”
王守义不甘示弱道:“否则怎样?”
老妇冷声道:“那就怪不得老身了!”
众人一听老妇口气,又见那十二名绝色少女,个个携带乐器,突然想到秦忘我所说,夜闯罗家庄时,曾见罗庄主与那疯狂杀手,饮酒作乐,并有乐曲弹奏助兴。
莫非正是眼前这批少女?
对方是一老妇,王守义不便贸然出手,幸好谭三姑挺身上前,也报以冷笑道:“哦?你这老婆子,口气倒不小啊!”
老妇瞥她一眼,状至不屑道:“你就是白发龙女谭三姑?”
谭三姑昂然道:“不错!你这老婆子又是何人?”
老妇狂声道:“你还不配问!”
要知当今武林之中,谭三姑的辈分极高,眼前这老妇狂态毕露,似乎根本未将她看在眼里。
老婆子不由地怒从心起,冷哼一声,出手就是一掌攻去。
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是猝然出手,凌厉已极。
哪知老妇不闪不避,掌力距她不及一尺时,突觉一股寒气护身,如同一堵无形铜墙铁壁,竟将谭三姑的掌力吸住。
白玉仙惊呼道:“谭老前辈快退!”同时出手如电,从旁推出一掌。
幸而她是北海阴寒叟传人,习的是阴寒奇功,能识出老妇的门道。这一掌玄冰掌发去,以寒制寒,始及时化解了老婆子的危机。
谭三姑只觉全身一震,被反弹之力,震退数尺,心里不禁暗叫一声:“好险!”
若非白玉仙及时出手抢救,她被对方寒气吸住,整条右臂定然报废,甚至丧命。
但除了白玉仙之外,其他人只是大惊失色,却无人能识出,老妇施展的是什么玄门奇功。
只听老妇冷冷一笑,双目如炬,逼视着白玉仙道:“北海阴寒叟是你何人?”
白玉仙不亢不卑道:“妾身的恩师!”
老妇冷声道:“想不到他唯一的传人,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娃儿!”
白玉仙已年近四十,竟被对方称作年轻女娃儿,不由地睑上一红。伹她不以为忤,毕竟这老妇,年纪至少在八九十岁以上,
谭三姑方才险吃大亏,心知老妇必然大有来历,正想让白玉仙套出对方来龙去脉,未再急于出手。
其他数人,此刻更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白玉仙忽问道:“老人家方才施展的,可是玄阴寒甲功?”
老妇微觉一怔,道:“难怪北海阴寒叟,选了你作唯一传人,果然独具慧眼!”
白玉仙闻言惊道:“你老人家,莫非是天竺魔女段老前辈?”
谭三姑等人大吃一惊,想不到眼前这老妇,竟是数十年前,即与天山寒叟齐名,辈分犹在天山阴寒叟之上,久已未出江湖,甚至已被人淡忘的天竺魔女段娥!
今夜她怎会突然出现在洛阳?
天竺魔女段娥脸色一沉,冷森森道:“女娃儿,老身久巳不沾血腥了,偏偏被你识出身份,那就怪不得老身不能留活口了!”眼向众人—扫,杀机毕露,似已将谭三姑等人全部包括在内。
白玉仙暗自—惊,力持镇定道:“段老前辈,你既知妾身为北海阴寒史传人,当知冰魂寒珠可破玄阴寒甲功吧?”
天竺魔女段娥狂笑道:“哈哈……那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你再试试!”
白玉仙哪敢贸然轻试,不禁踌躇起来。
犹记得,北海阴寒叟时常夸耀,生平最得意者即是曾以冰魂寒珠破了玄阴寒甲功。
但天竺魔女段娥的话不错,那是数十年前之事,如今北海阴寒叟早已作古,而对方仍健在。经过数十年演变,玄阴寒甲功已非当年可比。
白玉仙实毫无把握能以冰魂寒珠再破对方玄阴寒甲功,因而不敢贸然造次。
段娥见她迟迟不出手,挑衅道:“怎么?不敢试吗?好!看在北海阴寒叟的份上,你不妨用冰魄寒珠试试,老身绝不还手!”
白玉仙心理压力极重,惟恐一击不克制敌,今夜七人势必悉遭毒手。
其他五人也暗自叫苦,今夜怎么也想不到,遇上了这个女魔!
白玉仙突然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妾身有僭了!”
段娥冷声道:“出手吧!”
白玉仙胸有成竹,手中已暗扣两颗冰魄寒珠,目光凝视对方,蓄势待发。
其他五人均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白玉仙。
娇叱声中,只见白玉仙肩头微晃,出手如电?两道寒芒挟破空呼啸声,向段娥疾射而去。
当年谭三姑与张岚以剑帝传人萧寒月那等武功,中了白玉仙的冰魂寒珠,也几乎丧命,足见其霸道。
那知两道寒芒射近段娥一尺处,竞又被那无形寒气吸住,顿化无形。
这一结果,似在白玉仙意料之中,她在两颗冰魂寒珠出手之际,人已倒窜而出,一旋身,出其不意地双掌齐发,攻向那十二名绝色少女。
她们正在全神贯注看段娥跟白玉仙一决高下,毫无防范,被白玉仙攻了个措手不及。
两名少女首当其冲,被那奇寒刺骨的掌力击中,顿时如坠冰窑,全身冻僵。
白玉仙并未住手,双掌疾翻,又是两名少女不及闪避,被寒冰掌击中。
变生肘腋,段娥惊怒交加,狂喝道:“你敢伤我十二金钗!”双臂齐张,疾扑而来。
白玉仙一举连伤四少女,不及再出手,急向众人招呼道:“快走!”
谭三姑等不敢跟段娥交手,急随白玉仙之后,向城墙下疾掠而去。
段娥见她苦心教练、始有所成的四名金钗受伤,心知若不急救,必死无疑,就这一迟疑,那六人已飞身上了城墙头,欲追不及。
她不禁恨声道:“哼!我绝饶不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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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仙等七人,死里逃生,回到了虎风镖局。
各人虽捡回一条命,想起方才的情景,犹有余悸。
幸而白玉仙急中生智,使段娥急于抢救那四名少女,无暇分身追敌,否则他们绝难全身而退。
惊魂甫定,王守义诧然问道:“白女侠,方才那老婆子的玄阴寒甲功,真有那么霸道?”
白玉仙正色道:“各位亲眼见到的,妾身连发两颗冰魄寒球,未能伤她分毫!”
韩伯虎惊道:“据江湖传说,那天竺魔女段娥,早于数十年前,即巳作古,怎会仍在人世,且今夜会出现在洛阳城外!”
王守义更正道:“不是出现城外,而是由城内出去的!”
张岚接口道:“不错,由此可见,她们在洛阳城内,必有藏身之处!”
这时萧姣姣、黄小玉自内急步走出。
她们原欲跟去,追寻杨瑶,却被谭三姑阻止,留了下来,当时石啸天也被婉拒,留在这里等候消息。
黄小玉抢步上前,道:“郭前辈亲自来过,说是城西发现一座巨大宅院,十分可疑,石老镖主跟去查看了?”
张岚即到:“果然不出在下所料!”
白玉仙苦笑道:“天竺魔女段娥武功太高,咱们避她尚犹恐不从,能去惹她吗?”
众人面面相觑,黯然无语。
萧姣姣急问道:“杨姑娘没有找到?”
其实她是多此一问,如果找寻到了,会不带回来!
王守义摇摇头,沮然道:“唉!真是多事之秋,一波未平—波又起!”
众人心情极为沉重,又沉默下来。
张岚神色凝重道:“近三年来,在下为了迫寻如意,走遍各地,曾顺道拜访过几位隐士,获各—些武林掌故及江湖旧案,据说数年前,突然出现金陵的千面罗刹巫风,即是天山寒叟之女!”
众人又为之一怔,相顾愕然。
白玉仙急道:“曾闻恩师提及,天山寒叟,原跟天竺魔女是结发夫妻,后因一个女人介入,致使夫妻反目,劳燕分飞,各走一方。不久那女人因产女而亡,女婴由其兄收养,莫非就是千面罗刹巫凤?”
张岚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她。但各位可能尚不知道,巫凤的师兄裴振雄,人称无翅大鹏,就是常九的师父呢!”
众人大出意料之外,咸认事态愈变愈复杂了。
韩伯虎诧然道:“如此说来,常九跟千面罗刹巫凤,岂不也有很深渊源?”
王守义接道:“难怪地鼠门弟子,皆精于易容之术了。”
谭三姑道:“这笔帐,慢慢再研究。郭兆南既发现可疑宅院,偕石镖主去查看,咱们也得采取行动啊!”
韩伯虎霍地站起身,道:“对!咱们快去接应!”
众人正纷纷站起,突见两人直入大厅,正是郭兆南与石啸天。
韩伯虎迎上前,迫不及待问道:“二位有何发现?”
郭兆南喘了口气,始道:“城西那座宅院,可能即是疯狂杀手藏身之处!”
韩伯虎诧异道:“可能?二位尚未确定?”
郭兆南道:“近日以来,地鼠门弟子已将洛阳城内,所有可容藏身,或可疑之宅全查看过,只因城西那座巨宅,久已无人居住,仅留一驼背老仆看守,毫无异状,是以未曾特别留意。
今夜,一名弟子回报,探听出那老仆,近来每日均采购大量食物,绝非一人食用之量,因而引起在下怀疑,特地赶来,不巧各位正去寻找场姑娘,只好由石兄与在下前去查看……”
王守义急问道:“二位发现了什么?”
石啸天接口道:“郭兄与在下,在宅外查看甚久,未发现任何动静,正待冒险入内一探,突见一个老婆子,带着十几个年轻女子,其中尚有几人受伤……”
谭三姑等数人,异口同声惊道:“天竺魔女段娥!”
石啸天惊诧道:“天竺魔女?”
王守义道:“石兄,请先说,后来怎样?”
石啸天沮然道:“她们均飞身越墙而入,在下与郭兄见她们人数甚多。且不明身份,只好决定先赶回来。”
白玉仙神色凝重道:“大概是那几个女子,中了妾身的玄冰掌,老魔女要为她们施救,只得去而复返,又回城西巨宅了。”
谭三姑忧形于色道:“万—那老魔女,跟疯狂杀手狼狈为j,咱们势难匹敌,如何是好……”
这问题,谁也无从回答。
凭在场这些人,已对疯狂杀手毫无所惧,必要时可全力一拼,尚不知鹿死谁手。但如今天竺魔女段娥突然出现,他们就绝无胜算了。
白玉仙沉吟一下,满面蹙容道:“恩师在世时曾提及,天竺魔女段娥生平罕遇敌手,只败过一次,就是恩师以冰魄寒珠,破了她的玄阴寒甲功,除他老人家以外,天下只有一人能制胜她,那就是天山寒叟……”
谭三姑叹道:“尊师早已作古,天山寒叟恐怕也已不在人世……”
张岚接口道:“不!据在下最近风闻,天山寒叟仍然活着,只是因练慑心大法,操之过急,以致走火入魔,如今武功已废。”
白玉仙苦笑道:“就算他武功未废,远在天山,又怎能赶来?更何况,他也不一定会为咱们,出面去制服老魔女,毕竟他们曾是夫妻啊!”
韩伯虎沮然道:“难道咱们就束手无策了?”
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着各人心头。
张岚感叹道:“当年那场空前浩劫,犹胜今日,最后终能消弭于无形,今夜几位当年老友重聚,独缺那萧大侠……”
谭三姑闻言,突向沉默无言的萧姣姣道:“萧姑娘!”
萧姣姣出其不意地一惊,强自镇定道:“谭婆婆有何指示?”
谭三姑问道:“令尊令堂,如今可知在何处?”
萧姣姣缓缓答道:“他们可能已赴关外……”
谭三姑颇觉失望,轻声一叹,又问道:“令尊可曾传你七煞剑招?”
萧姣姣微微点头道:“晚辈习过,只可惜火候不够。”
张岚道:“谭老前辈,可是想以七煞剑招,破那老魔女的玄阴寒甲功?”
谭三姑刚一点头,白玉仙已接道:“没有用的,玄阴寒甲功,乃是练阴寒之功至高无上境界,以深厚功力,聚为无形护甲,护住全身,非但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更不畏百毒,若用以攻敌,则以阴寒之气,凝聚成有形兵刃,无坚不摧,可伤人于一丈之内!”
众人闻言愕然,为之气馁。
疯狂杀手已难以应付,如今又多了个老魔女,岂不更感棘手?
第十九回 力夺银月
天方破晓,大批官兵直扑城西,包围了大宅院。
众人束手无策之下,王守义想起当年,对付“二先生”的办法,决心动用官府人力,毕竟邪不胜正,对方纵有盖世武功,总不敢公然抗拒官兵吧!
王守义夤夜亲访洛阳府,借调百名官兵,其他众人均扮作捕快,浩浩荡荡赶往城西,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行动,使对方措手不及。
百名弓箭手,将巨宅团团围住,箭头均绑以炸药硫硝,这是谭三姑的主意,仿照白羽令门作法,以增威力。
布署完毕,王守义率众越墙而入,直闯宅内。
但出乎意料之外,整个巨宅内,竟然毫无动静。
众人分头搜索,搜遍全宅各处,甚至找出几间密室,亦不见一个人影,连那驼背老仆也不知去向。
从种种迹象判断,近日之内,宅内确实有人居留过,必是临时匆匆撤走。
是谁走漏了消息?
被疑为卧底的秦忘我不在,其他的人绝无可能,那么内j究竟是何人?
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是萧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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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香庵,位于洛阳城外十里。
附近一带,山明水秀,景色十分宜人,确为净修绝佳之
每逢节期,此庵香火始鼎盛起来,平时极为宁静。
主持为百净师太,今日神色凝重,不见平日慈祥的笑容,仿佛心事重重,且显得局促不安。
而最特殊的,是庵中那十几个比丘尼,竟然变成青春貌美的年轻尼姑。
她们如影随形,寸步不离百净师太。
禅房里,天竺魔女段娥正在运功,为四名少女疗伤,绿衣小婢随侍在侧,不断以布巾,为老婆子擦拭额前豆大的汗珠。
隔壁禅房内,坐在禅榻上,神情木然,双目迟滞的少女,正是萧姣姣!
站在她面前的,则是蓝袍中年与千面罗刹巫凤。
只听巫凤道:“咱们那位‘萧姑娘’,既已卧了底,此女留着尚有何用?”
蓝袍中年笑道:“有她在手上,可以防万一啊!万一咱们那位‘萧姑娘’,被对方识破,只要真的在咱们手中,他们就不得不投鼠忌器!”
巫凤不以为然道:“段老前辈既已改变心意,决定留下,咱们还怕什么?大可不必……”
正说之间,突见一名美貌年轻女尼入报,道:“使者,骷髅教青旗堂堂主求见。”
蓝袍中年一怔,诧异道:“怪了,骷髅教的人,怎会找到这里来?”
说着己随那女尼,走出禅房。
来至佛堂,果见是那青旗堂堂主,百毒鬼婆欧阳青萍。但她当时戴着面具,蓝袍中年未见过真面目,不敢确定其身份。
当即一施眼色,示意几名女尼将老师太带走。
欧阳青萍执礼甚恭道:“骷髅教青旗堂堂主,欧阳青萍拜见使者!”
蓝袍中年微微答礼,道:“有事吗?”
欧阳青萍道:“奉教主之命,请使者移驾前往一见。”
蓝袍中年问道:“在何处?”
欧阳青萍道:“仍在昨日的岩洞。”
蓝袍中年毫不犹豫道:“好!欧阳堂主先行回报,在下交代一下,随后即到!”
欧阳青萍暗喜,施礼而去。
巫凤自内走出,问道:“使者要去见骷髅教教主?”
蓝袍中年微微颔首道:“昨日伤了他们多人,大概借此有所索求吧!”
巫凤不屑道:“骷髅教两次的表现,实令人失望,这群乌合之众,看来是捧不起的阿斗,使者不必对他们寄以厚望了。”
蓝袍中年脸有成竹道:“在下自有主张。”
交代几句,立即离开百香庵,独自匆匆赶往。
相距不过十数里,哪消一顿饭时间,已遥见那一片密茂森林。
穿出密林,只见岩洞外,欧阳青萍已在恭候。
蓝袍中年掠身而至,问道:“教主何在?”
欧阳青萍恭然答道:“在洞内已恭候多时。”
话甫落,金衣骷髅已自洞内走出,双手一拱,道:“使者驾到,有失远迎。”
蓝袍中年开门见山道:“教主可是为昨日之事……”
金衣骷髅接道:“不!骷髅教有的是人,用几个给使者试那银月飞霜,有何不可,根本不值一提。”
蓝袍中年道:“哦?教主另有他事?”
金衣骷髅也直截了当道:“不错,有两件事,一件是在下的,另一件是青旗堂堂主的!”说时向欧阳青萍一指。
蓝袍中年双目如炬,向欧阳青萍一瞥,沉声道:“在下时间很宝贵,你们哪一位先说?”
金衣骷髅谦让道:“欧阳前辈先请!”
欧阳青萍微微一点头,即道:“那老身就有僭了。请问使者,可知黄尧其人?”
蓝袍中年闻言一怔,诧异道:“黄尧?”
欧阳青萍沉声道:“他冒死易容潜入天牢,偷天换日,救出了使者……”
蓝袍中年暗自吃惊,睑色倏地一变,双目满凝杀机,冷森森道:“嘿嘿,你的消息真灵通!不用说,大概已知在下是谁了吧?”
欧阳青萍道:“老身不管你是谁,只关心我儿子的死活!”
蓝袍中年诧然道:“哦?黄尧是你儿子?”
欧阳青萍沉痛道:“不错!十余年前,他就苦练龟息术,扬言练成之后,将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老身当时不以为意,因那龟息术,只能诈死而已,何能成其大器。不料他于数年之前,练成后即一去不返……”
蓝袍中年、金衣骷髅均不动声色,静听她说下去。
欧阳青萍强自抑制激动情绪,接道:“老身遍寻各地,多方查访,始知他与一女子,于那位自称‘二先生’者,‘病殃’天牢前一月,曾出现金陵,其后即不知去向。
经老身苦思多日,始恍然大悟,必然是他借易容之术,扮成那位‘二先生’,设法潜入天牢,换出真的‘二先生’。然后施展龟息术;使人以为他已死,等‘尸体’送出天牢,再自行复活过来。
因此,老身不惜加入骷髅教,以便找到阁下,因为只有你与那女子,知道他的下落!”
蓝袍中年狂笑一声,道:“百毒鬼婆果然名不虚传,你方才所说情况,直如亲目所见一般!”
欧阳青萍道:“如此说来,果然不出老身所料,尧儿不惜多年苦练龟息术,为的就是要救出阁下罗?”
蓝袍中年狞笑道:“以‘二先生’的武功,天牢能禁得住他?”
欧阳青萍道:“这点老身也想到过,但那‘二先生’所犯滔天大罪,当株九族。只因其父曾有功于朝廷,始蒙皇恩免受灭门之罚。为了怕株连九族,他不敢越狱,才会用这偷天换日之计,掩人耳目,正如阁下至今,仍不敢暴露真实身份!”
蓝袍中年冷声道:“但现在至少有两个人知道了!”说时目光向眼前二人一扫。
欧阳青萍深深一叹,道:“老身绝不过问你的事,只要知道我儿下落!”
蓝袍中年摇摇头道:“可惜我不知道!”
欧阳青萍激动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尧儿处心积虑多年,痛下苦功,勤练龟息术,志在把你救出,借你的武功及智慧,有番作为,好扬眉吐气。
如今你已自天牢脱身数年,各地奔走,暗中布署就绪,蠢蠢欲动,怎会不知尧儿下落?除非已杀他灭口!”
蓝袍中年沉声道:“此事回头再说,先听听教主有何事。在下既来了,两件事一并给你们个交代!”言下之意,似已要将眼前二人置于死地。
因为他们二人,已知他就是“二先生”,必须灭口!
金衣骷髅直截了当道:“在下只要讨还一人二物!”
蓝袍中年微微一怔,问道:“何人?”
金衣骷髅道:“昨日在此,被你们掳去之女子!”
蓝袍中年又一怔,道:“哦?尚有哪二物?”
金衣骷髅振声道:“银月飞霜与青虹剑!”
蓝袍中年突发狂笑道:“哈哈……原来是你!”
金衣骷髅摘下面具,果然是秦忘我!
“铮”地一声,红毛宝刀已出鞘。
欧阳青萍急道:“小兄弟,先让他说明我儿下落,你们再动手。”
蓝袍中年心念一动,突然改变主意,有恃无恐道:“老婆子,你放心,除非我要杀他,否则他绝不敢出手!”
秦忘我不服道:“哦?你有这个把握?”
蓝袍中年冷冷一笑,道:“因为你所要的人,尚在我手里,纵然你此刻稳操胜算,能把我杀了,也救不了她,何况,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秦忘我暗自一怔,犹豫起来。
欧阳青萍道:“别忘了,还有老身!”
蓝袍中年狂妄道:“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只有我知道黄尧的下落。”
欧阳青萍急问道:“他在何处?”
蓝袍中年道:“他正在进行一件机密大事,目前时机尚未成熟,恕难奉告。”
欧阳青萍惊喜道:“你没有骗老身,尧儿真的还活着?”
蓝袍中年笑道:“他不但活着,而且活的很好!”
欧阳青萍信以为真,喜极而泣道:“谢天谢地……”
秦忘我忽道:“好了,现在该解决咱们之间的事了!”
蓝袍中年冷冷问道:“你要怎样解决?”
秦忘我道:“先交还银月飞霜及青虹剑!”
蓝袍中年哈哈一笑,道:“两件均在,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摆出一付狂傲之态。
秦忘我被激得双目中怒火迸射,振喝一声,红毛宝刀直向对方攻去。
蓝袍中年尚未亮出兵刃,全身暴退两丈,使小伙子的一刀戳空。
虽然对方用的是短刀,却施展的是剑术路数,且是罕见的七煞剑招!
蓝袍中年不但见识过,且当年功败垂成,身陷囹圄,几遭灭门之罪,就是败在萧寒月的七煞剑招之下。
如今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又见七煞剑招重现眼前,焉能不惊。
他身形一退,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忘我根本不答话,冷哼一声,窜身直扑,第二刀又迅疾攻出。
蓝袍中年心头一震,青虹剑已出鞘,急忙翻腕振剑,迎向闪电攻来的一招。
刀剑相击,一声金铁交鸣,各自被震退两大步。
这回轮到秦忘我惊诧了,因他发现对方的出剑路数,竟然也是七煞剑招!
小伙子年轻气盛,哪甘示弱,挥刀连攻三招。
蓝袍中年也一抡剑,“唰唰唰”三招一气呵成,完全是硬打硬接。
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未占上风。
但实际上蓝袍中年只用了四招,秦忘我却已攻出五刀。而他这一套刀法,却仅会这五招。
蓝袍中年并不知情,以为对方会继续抢攻,哪知秦忘我并未出手,怔怔地若有所思。
这个机会岂能错过,蓝袍中年趁机攻出凌厉的一剑。
秦忘我急挥刀迎击,重复施出已用过招式。这一接之下,只觉对方这一招,剑势迅疾,真力激荡,犹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汹涌而至。
他赶紧气一沉,硬接一招之后,双肩一晃,倒纵丈许,心头暗感惊骇。若对方趁势再攻一剑,一时尚不知该用哪一招刀法迎敌。
说也奇怪,蓝袍中年在攻出这一剑之后,竟也住手,未再出剑抢攻。
原来他所会的,也仅止于这五招!
剑帝的七煞剑招,为剑术之最,天下无敌。
顾名思义,应有七招才是,何以双方均只会五招?
当年剑帝落在“二先生”手中,以酷刑苦苦相逼,只逼出五招。最厉害的两招,却抵死不肯说出。
因而,剑帝丧命后,普天之下,学全七煞剑招者,只有一人,那就是萧寒月。
蓝袍中年之所以未杀萧姣姣,除了留作人质,以防万一之外,另一目的,即是想从她身上,逼出最后两招。
因为她是萧寒月之女!
如此罕世绝学,岂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