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外,全神贯注林内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吕不仙被一剑刺中左胁下方,距心脏部位不及两寸,危险已极!
所幸他功力深厚,逃入竹林,急将岤道自封,止住流血,同时运功调息。
如此一来,,难免顾彼失彼。诚如萧姣姣所料,老道不知不觉中,逐渐真元不济,功力消散,终于无所遁形,现身出来。
萧姣姣首先发难,一声娇叱,挺剑冲入竹林。
吕不仙盘坐林内,距林外四五丈,突见萧姣姣闯入,心知身形已现,霍地跳起身,自怀中抽出红毛宝刀,仗着宝刀在手,有恃无恐,决心负伤全力一搏。
三个少女深知宝刀锋利,可断金斩玉,不敢轻拈其锋。
萧姣姣两手一挥,示意杨瑶与黄小玉散开,从两侧绕向前,以“品”字形将老阁下道圈住。
吕不仙无法施展隐身之术,优势已失,且受伤不轻。惟有仗恃手中红毛宝刀,使三个少女有既忌惮。
只见他满面惊怒,嘿然冷笑道:“你们三个女娃儿,不怕死就试试这把宝刀!”刀一挥,身旁几根长竹,齐齐被削断。
萧姣姣毫无惧容道:“老杂毛,只要你留下宝刀,说出秦大哥何在,本姑娘饶你一死,否则,你纵有宝刀在手,也难敌‘七煞剑招’!”
吕不仙惊道:“你方才用的,就是‘七煞剑招’?”
萧姣姣双眉一挑,面露得意道:“若非那天下无敌的剑招,能伤得了你这老杂毛吗?”
吕不仙不服道:“哼!那是我牛鼻子一时大意,为你为逞,现在你再试试!”
萧姣姣被他一激,哪甘示弱,振声道:“好!”
手中长剑一紧,正待出手攻去,突闻一阵丝竹之声,宛如来自四面八方。
双方均为之一怔,不知这突如其来,动人心弦的乐声,为何使人闻之心神飘然。
吕不仙神情陡变,失声惊呼道:“天竺慑魂魔音!”
三个少女只知道,老魔女的玄阴寒甲功,天下尚无人能破,却不曾听过,慑魂魔音有何惊人之处。
萧姣姣好奇问道:“是天竺魔女?”
吕不仙见她毫不紧张,不由地情急道:“除了她坯会是谁?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女娃儿,再不快逃,就来不及了!”
萧姣姣若无其事道:“咱们怕什么,突袭天山寒叟的是你!”
魔音已愈来愈近,更震人心弦,使他们心神恍惚起来。
吕不仙大惊失色道:“你们不怕就留下,我牛鼻子惹不起她,可要走了!”言毕宝刀连挥,欲待奋力突围。
萧姣姣抡剑发招,又是“七煞剑招”出手,剑锋直取敌喉。
剑势如奔雷驰电,老道虽手握宝刀,也无法封阻,被迫全身暴退,杨瑶、黄小玉双双出剑,分由两侧攻到。及时封住退璐。
吕不仙似已料到这一着,身形急旋,回身挥刀横扫,只听得“铮铮”两声脆响,两个少女手中钢剑,已被宝刀齐齐削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杨瑶、黄小玉大吃一惊,花容失色,双双倒窜开去之际,萧姣姣已欺身而上,剑及履及,又是“七煞剑招”。
任凭吕不仙闪避再快,也不及剑帝所创这七招迅疾玄奥,雷霆万钧之势的一剑,直刺右臂,剑锋洞穿而过。
老道一声惨叫,宝刀脱手坠落地上。
他已情急拼命,一咬牙,奋力向前连连疾射,冲出竹林外,狂奔如飞而去,萧姣姣那容他逃走,急起直追。
就在同时,魔音突止,林内恢复一片寂静。
黄小玉上前拾起红毛宝刀,急向杨瑶招呼道:“咱们快去接应萧姐姐!”
杨瑶方才受魔音所惑,心神已有些恍惚,这时才清醒过来,闻言把头一点,偕同黄小玉,双双追出竹林。
第二十九回英豪集会
林外连接山麓、山坡陡峭,似无路可通。
吕不仙不知从何逃走,萧姣姣也不知从何追去。
黄小玉不见萧姣姣形踪,心急如焚,大声叫道:“萧姐姐!萧姐姐……”
声犹未落,一条人影自陡坡上疾掠而下,使她们暗自一惊,急忙双双戒备,准备迎敌。
来人已至面前,定神一看,两个少女不禁喜出望外。原来他竟是秦忘我。
杨瑶惊喜叫道:“秦大哥……”人已迎了上去。
秦忘我发现萧姣姣不在,急问道:“萧姑娘呢?”
黄小玉道:“她,她去追那杂毛老道了……”
秦忘我一眼发现她手上的红毛宝刀,惊诧道:“你们遇上那老杂毛了?”
黄小玉点了点头道:“咱们在江边遇见他,他说在山边见到秦大哥,谁知是骗人的,幸好被我无意发现,这把红毛宝刀藏在他怀里,悄悄告知了萧姐姐。
“一到山边,不见秦大哥,咱们已料到他没安好心,萧姐姐出其不意动手,那知他会隐身之术,一晃眼就不见了!”
秦忘我更觉惊诧道:“你们居然跟他动手,还夺回了红毛宝刀?”
黄小玉将手中半截断剑一扬,强自一笑道:“我可没这个本事,是萧姐姐伤了他的。”
秦忘我急问道:“萧姑娘去追他了?”
黄小玉道:“是啊!我跟杨姐姐追出竹林,已不见了萧姐姐影踪,所以才大声呼叫。秦大哥,你是不是听见呼叫声才找来的?”
秦忘我道:“我是先听见乐器声,循声赶来,后来乐声突止,害我各处寻找,幸好又听见你的呼叫声,总算找到了你们,刚才那乐声……”
黄小玉正色道:“听那杂毛老道说,那是天竺慑魂魔音!”
秦忘我惊道:“哦?老魔女也来了?”
黄小玉道:“咱们没见到人,但杂毛老道好像很怕她,而且那魔音一起,让人听了有些心神恍惚,幸好杂毛老道急于逃走,被萧姐姐趁机一剑刺中,丢下宝刀就逃,魔音才停止。”
秦忘我略一沉吟,断然道:“嗯!老魔女一定也去追那老杂毛了!”
始终保持沉默的杨瑶,这时忽道:“秦大哥,咱们快去找萧姑娘啊!千万不能让她再落到老魔女手里!”
秦忘我道:“对!你们可知道,她从哪个方向去追老杂毛的?”
杨瑶、黄小玉面面相觑,无从回答。
秦忘我眼光一扫,发现地上有血迹,顺着山边远去,当机立断道:“咱们顺着血迹追去!”
三人立即沿着山麓,一路追寻。
黄小玉突然发现,秦忘我两只手腕间,尚绑着天蚕丝,不禁好奇道:“秦大哥,你手上绑的是什么?
秦忘我窘然笑道:“回头再说,先找萧姑娘要紧!”
黄小玉不便再追问,三人沿着山麓,走出数十丈,已绕至竹林外,地上已不见血迹。
举目四望,却是毫无所见。
秦忘我忧形于色道:“红毛宝刀已夺回,又伤了那老杂毛,萧姑娘为何还紧迫不舍呢?”
杨瑶道:“萧姑娘大概见红毛宝刀,在那杂毛老道身上,以为秦大哥遭了不测,或者落在他手中吧!”
秦忘我叹道:“唉!我倒没事,她追那老杂毛,却不知追到哪里去了,岂不反而让咱们为她担心!”
黄小玉提议道:秦大哥,我看咱们只有分头去找他……”
“不!万一走散了更麻烦,你们在此等她,我一个人去找,如果她追不上老杂毛,定然会回来找你们的,但你们千万不可走开,萧姑娘回来了就等我,不见不散。”言毕,不等她们表示意见,人已疾奔而去。
黄小玉急叫道:“秦大哥,把红毛宝刀带着……”
秦忘我早已去远,充耳未闻,转眼已无影无踪。
黄小玉不禁沮然叹道:“唉!要不是等渡船过江,就不会节外生枝,遇上这个麻烦了!”
杨瑶心事重重,若有所思,根本未注意听。
黄小玉又自言自语道:“怪事,杂毛老道连挨两剑,流了那么多血,还能逃得那样快?”
杨瑶仍然充耳未闻,她心里所想的,跟黄小玉完全不是一回事,吕不仙为何能负伤逃走,甚至是死是活,她都漠不关心。唯一令她不安的,是萧姣姣对秦忘我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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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姣姣为了要确知秦忘我下落,紧追不舍,一直追上了山峰。
但她迟了一步,吕不仙失血过多,已不支倒地,被段娥及十二名少女,团团的围住。
萧姣姣曾落在老魔女手中多日,惟均在神智不清状态中,根本毫无记忆。若非秦忘我突然施展“狮子吼”,无意间使她恢复清醒,至今尚可能浑浑噩噩。
是以,她并不知道,天竺魔女段娥的厉害。
她走了上前,向倒在地上的吕不仙一指,道:“这个人是我的!”
段娥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哦?那小子把你从我手中劫走,我尚未追究,你居然还敢跑来,跟我争这老杂毛?”
萧姣姣理直气壮道:“分明是我伤了他,一路追来,你这老婆子想捡现成的,还说我跟你争!”
段娥怒斥道:“哼!你不要以为会‘七煞剑招’,就目空一切,纵然剑疯子重生再世,对我老婆子也不敢说半句狂话,你竟敢出言无状,好大的胆子!”
萧姣姣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昂然道:“胆子不大,敢在你天竺魔女面前大声说话?”
段娥狂笑一声,道:“好!我倒要看看,剑疯子的七煞剑招,究竟有多厉害,你只要能伤我,或胜我一招半式,这个老杂毛就交给你!”
萧姣姣暗喜,振奋道:“你说话算数?”
段娥沉声道:“我老婆子说话不算数,天下就没有人说话算数了。不过,你若胜不了我或伤我呢?”
萧姣姣微微一怔,不甘示弱道:“老杂毛就由你处置!”
段娥道:“不!那太便宜你了。”
萧姣姣愤声道:“这叫什么话,谁胜,老杂毛就交给谁,是最公平不过的,怎可说我占了便宜?”
段娥咄咄逼人道:“我老婆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你若不服气,有本事就把老杂毛带走!”
萧姣姣估计眼前情势,如果跟老魔女划出道来,是一对一,以七煞剑招迎战,或可侥幸获胜,否则就必需以寡敌众,毫无胜算。
犹豫之下,她只好让步道:“你说吧!我苦胜不了你,要待怎样?”
段娥道:“我的十二金钗,已损其一,如果你败在我老婆子手下,就得以你补足其数!”
萧姣姣愤声道:“什么?要我跟随你这老魔女?”
段娥笑道:“你若没有胜我把握,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强留,否则,你既自认能胜我,又何必担心?”
萧姣姣受她一激,哪甘示弱,一口答应道:“好!一言为定!”双手一抱剑,摆出进招架式。
段娥暗运真力,阴寒之气遍布全身,玄阴寒甲功已施展出来。
萧姣姣从未见识过这种罕世神功,自以为七煞剑招天下无敌,尤其吕不仙为她所伤,更信心大增。
只听她娇喝道:“有僭了,看剑!”挺剑就向对方刺去。
段娥不闪不避,使萧皎姣大出意料之外。
哪知这雷霆万钧的一剑攻去,眼看将刺中,却在距离老魔女不足一尺处,突遭一道无形寒气所阴,如同刺中铜墙铁壁,震得她虎口一麻,寒气由剑身直传整条手臂。
萧姣姣大吃一惊,急忙收剑换招,七煞剑招再度出手,攻出凌厉迅疾绝伦的一剑。
结果如出一辙,使萧姣姣心中大骇,娇叱声中,连连攻出两剑,仍然是七煞剑招。
不料老魔女的玄阴寒甲功,根本不畏刀剑,纵然是断金斩玉之利刃,也难以突破,遑论一把普通钢剑。
萧姣姣这两剑,非但未能伤及刈方,甚至元法近身,自己的虎口、手腕反而被震得麻木,整条手臂如置冰窖。
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一凛,不敢再贸然出手了。
段娥却得意狂笑道:“怎么?七煞剑招只有四招吗?哈哈……”
萧姣姣惊怒交加道:“老婆子,不要得意,本姑娘尚未认输!”
段娥道:“老婆子尚未还手,你七招攻完,如果胜不了我,认不认输呢?”
萧姣姣居然不甘示弱道:“纵然我伤不了你,也得你胜得了我,我才算输!”
段娥又是一声狂笑,道:“好!等你七招攻完,我老婆子就不客气了!”
萧姣姣怒哼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七煞剑招的最后三招,居然一口气攻出。
“唰唰唰”三剑,虽是三招,却如一气呵成,且由三种不同角度,分取对方三个不同部位。
无奈老魔女的玄阴寒甲功,犹如铜墙铁壁,护住全身,使她的三剑难越雷池一步。
萧姣姣方自大惊,剑竟被吸住,抽不回来,同时只觉一股奇寒刺骨之气,经由剑身传进她遍体。
顿时如同坠入冰窖,似乎血液已告冻结!
狂笑声中,段娥右手一扬,掌中发出一道寒气凝成之透明冰柱,形同长矛,突向躺在一旁地上的吕不仙挥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寒芒过处,吕不仙已拦腰被斩为两截,血箭迸射!
萧姣姣原已冻得不支,眼见吕不仙惨死之状,惊得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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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我漫山遍野追寻,未能找到萧姣姣,却在山峰上发现吕不仙的尸体,被拦腰斩断!
老道死状惨不忍睹,似非萧姣姣所为。
她跟吕不仙之间,无此深仇大恨,非用“腰斩”之刑,不足泄恨,除非她认定,秦忘我已遭老道毒手!
因而秦忘我判断,下手的不是萧姣姣,而是老魔女。
这是比较合理的想法,因为天山寒叟已丧命,凶手正是吕不仙。老魔女为夫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无可厚非,只是手段过于残酷毒辣而已。
秦忘我无暇研判,老道究竟丧命何人之手,重要的是找到萧姣姣。
继续寻遍整座山头,及附近数里方圆之内,毫无萧姣姣的影踪,他只好沮然赶回山边竹林前,跟守候的杨瑶及黄小玉会合。
她们一见秦忘我的神情,又看他是独自回来,心知未能找到萧姣姣。
黄小玉迫不及待道:“没找到萧姐姐?”
秦忘我沮然道:“找不到,但我却在山峰上,发现老杂毛的尸体,被拦腰斩断!”
杨瑶惊诧道:“哦?是萧姑娘杀的?”
秦忘我道:“不太可能,萧姑娘去追老杂毛,一定以为我落在他手中,或已遭毒手,如果追上老杂毛,必然是留活口,逼问我的下落,即使以为我已遇害,愤而杀他泄恨,杀了人也该回来啊!”
黄小玉连连点头道:“对对对,秦大哥的判断不错,杂毛老道绝不是萧姐姐杀的。”
杨瑶接道:“那就一定是天竺魔女了!”
秦忘我忧形于色道:“不但老杂毛是她所杀,恐怕萧姑娘也落在了她手中!”
黄小玉一惊,愤声道:“天山寒叟又不是萧姐姐所杀!”
秦忘我道:“你忘了,是我从老魔女手中,把萧姑娘抢救回来的啊!”
杨瑶劝慰道:“秦大哥,不用太着急,据我看,即使萧姑娘落在老魔女手中,也不致有生命危险,否则,当场就跟那老杂毛一起遭了毒手,何必把她带走。”
秦忘我微微点头,仍然忧心忡忡道:“可是,咱们急于去追疯狂杀手,不能耽搁,又不能丢下萧姑娘不管……”
两个少女眉头紧蹙,无从表示意见。
秦忘我又道:“老魔女曾答应天山寒叟,负责使千面罗刹回头……”
黄小玉若有所悟,忽道:“秦大哥,老魔女会不会带萧姐姐,去追千面罗刹?”
秦忘我沉思一下,道:“很难说,因为天山寒叟已死,老魔女不需再实现诺言,况且,即使她要去追千面罗刹,也不必带着萧姑娘,既无意义,反而多个累赘。”
杨瑶忽道:“秦大哥,我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
秦忘我急问道:“杨姑娘想到什么?”
杨瑶整理一下思绪,始从容不迫道:“老魔女对慑心大法,如痴如狂,对那秘笈最后一章,志在必得,如今天山寒叟已死,她更急于将之寻获,但不知藏于何处。或许她认为,千面罗刹定然知道,那就一定会去追了……”
秦忘我徽微点头,道:“不错,虽然老魔女曾表示,不愿放弃苦练多年的武功,尤其是那玄阴寒甲功,已对慑心大法不感兴趣,但也可能言不由衷,口是心非!”
杨瑶接下去道:“所以我想到,老魔女如果决心去追千面罗刹,惟恐她执迷不悟,且有那疯狂杀手撑腰,自己可能对付不了他们。
“因而,将萧姑娘带走,乃故意让秦大哥追去,好让你去对付那疯狂杀手!”
既然追寻萧姣姣茫无头绪,经杨瑶这番分析,认为不无可能。
秦忘我只好当机立断,决心去追阻那疯狂杀手。
三人四骑,匆匆赶回江边。
遥见江边的渡江客,愈聚愈众,正争先恐后,抢登靠在岸边的两艘渔船。
可惜他们迟来一步,两艘渔船已满载乘客,离岸驶向江中。
未搭上船的渡江客,尚留下二三十人,聚在那里议论纷纷。
他们走近一听,听出渡江客们所谈论的,乃是两只满载人马的大木筏,在江中遭遇火攻之事。
消息是由下游谷城方面传来。
由于渡江木筏被烧毁,附近渔船得到消息,始赶来临时载运乘客,捞笔意外小财。
秦忘我听出端倪,走向一个看似江湖人物的中年,告个扰道:
“请教兄台,可知那两只木伐上,是些什么样人?”
中年打量他一眼,始道:“听说是批镖师吧!”
秦忘我暗自一怔,追问道:“死伤了多少人?”
中年道:“大概不少吧!没死的在谷城江边上了岸,难怪害大家枯候几个时辰……”
正说之间,遥见又两艘渔船驶来,由远而近。
秦忘我谢了一声,忙回到杨瑶与黄小玉身边,神色凝重道:“江上遭火攻的,不是韩老镖主他们,就是金老镖主那批人!”
黄小玉忧心如焚道:“不知家母……”
杨瑶一旁劝慰道:“黄姑娘不用耽心,白女侠武功甚高,自保绰绰有余。”
桑忘我遥望远去的两艘渔船,轻喟道:“唉!咱们晚来一步,说不定老魔女她们,就是搭乘前面两艘渔船渡江了。”
黄小玉充满信心道:“咱们有马代步,一定能追得上!”
两艘渔船已逐渐靠岸,船家在船头招揽生意,吆喝道:“要渡江的请上船哪,人,马各一两银子……”
有人气愤道:“渡江要收一两银子,这不是趁火打劫!”
船家龇牙裂嘴,露出一排黄板大牙笑道:“您可说错了,趁火打劫的是别人,咱们只不过赚点辛苦钱,要嫌一两银子贵了,您再等上几天,恐怕也没船渡江呢!”
听他这一说,急于渡江之人,立即纷纷争先恐后登船,一一将银子如数照付。
秦忘我一施眼色,双手各牵一匹马,先行上了船。杨瑶及黄小玉各牵自己的坐骑登船,由小伙子付了七两银子。
此刻已近黄昏,江上风浪渐大。
马匹不能进船舱,均由马主牵在船头船尾。
秦忘我轻向她们叮嘱道:“留神些,注意江面上动静,以防对方重施故技!”
杨瑶、黄小玉微微点头,暗自戒备。
汉水江面辽阔,两岸相距数里,渔船速度缓慢,摇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逐渐的靠近彼岸。
所幸并未发生意外,船一靠岸,三人立即抢先下船。
这里是谷城,位居水陆交通要冲,人烟稠密,过往商旅更多,形成它的繁华与热闹。
江边赫然两只烧毁大木筏,尚有些人在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秦忘我未发现金老镖主等人,心知早已离去,急向两个少女道:“咱们先进城去找找看!”
他们急于找的,自然是老魔女与萧姣姣。
进了谷城,只见行人熙攘,热闹异常,但遍寻大街小巷,却未发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已整日滴水未进,已是人疲马乏,只好找家客栈歇脚,交代伙计代为照料牲口,牵去喂草饮水。
客栈里也在谈论江中木筏被烧之事,但只是茶余饭后的用聊话题,并不关心那些人的死活。
尤其江湖中的恩怨仇杀,打劫镖车等事,时有所闻,已属屡见不鲜。
三人选张桌位坐定,点了几样菜。
邻桌几个江湖人物,正在高谈阔论,对那江中火烧木筏之事,似乎津津乐道,主要话题,则是研判双方是何来路。
其中一人道:“一上岸就急急赶路的那批人,我没看见,但留下料理死者后事的两个人,好像是地鼠门的弟子!”
另一人轻声道:“那对方会不会是,最近惊动江湖的疯狂杀手?”
秦忘我、杨瑶、黄小玉三人闻言,不由齐齐一地怔,彼此交换一下眼色,暗自留神聆听。
要知疯狂杀手为逼出常九,不惜大开杀戒,更扬言将杀尽地鼠门弟子之事,早已惊动江湖,几乎无人不知。
尤其地鼠门弟子,跟江湖人物接触频繁,稍有风吹草动,即迅速传开,更何况是如此惊天动地之大事。
秦忘我在聆听邻桌谈话之际,眼光一扫,无意间发现角落上一桌,一对像是夫妇的中年男女,也在全神贯注聆听。
他们虽是服装朴实无华,却掩不住天生英姿。
那中年男子一身儒服,俨然文士,但双目精光内敛,显然是位内外兼修,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女子布衣钗裙,不施铅华,却丽质天生,虽已届中年,但冰肌玉肤,容光焕发,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且脸上带几分稚气与俏皮。
秦忘我虽只惊鸿一瞥,不便多看他们一眼,竟暗觉那女子似曾相识,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从未见过她。
而那中年文士,则给他更深刻的印象,仿佛从对方的形貌,隐约可以找到他自己的影子!
中年文士偶一抬眼,正好发现秦忘我,也是暗自微微一怔,但反应并不似他那股强烈,仍在继续聆听那几个江湖人物谈话。
这时其中一人,又道:“那疯狂杀手曾扬言,常九若不出面,将把地鼠门弟子赶尽杀绝,看来很可能是他干的!”
另一人惊诧道:“疯狂杀手真有那么厉害?”
那人道:“据说他不但武功高深莫测,而且最近又得到一件杀人利器,可伤人于十丈之内,断金斩玉,锋利无比,所以地鼠门弟子遇上他,个个身首异处!”
另一人似也有所风闻,急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银……银什么来着?”
那人接道:“银月飞霜!”
此言一出,角落上那桌的中年男女,不由地一怔,似突遭电击一般。
秦忘我看在眼里,不禁暗诧,正想仔细打量他们一眼,又听邻桌那人道:“江上遭火攻的那批人,居然不甘心,上岸就一路追下去了,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人叹道:“唉!人家城门失火,咱们是池鱼遭殃,要不是渡江木筏被烧,咱们今晚就可到曲屯集啦!”
那人笑道:“耽搁一天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急事,明日一早就渡江赶路吧!”
突见那对中年男女,起身离座,匆匆结帐而去。
黄小玉背向他们而坐,这时才见到走出门口的女子,不由地一怔,急向秦忘我轻声道:“秦大哥,方才走出去的女子,长得很萧姐姐好像啊!”
秦忘我被她一语提醒,猛然记了起来,难怪觉得那女子面熟,似曾相识,原来确实酷似萧姣姣,甚至连神情都极为神似!
黄小玉见他发愣,又道:“会不会是萧姐姐的双亲?”
秦忘我起身道:“你们等着,我追出去问问!”
等他急急追出客栈外,只见街上行人熙攘,那对中年男女已不知去向。
他犹不死心,追入人潮,眼光各处搜寻,却不见他们影踪。
急向大街两端,及大街小巷追寻一阵,仍然毫无发现,他只好沮然返回客栈。
黄小玉、杨瑶已在吃着,见他一脸失望之情,心知未能追上那对中年男女。
秦忘我径自归坐,不等她们发问,已沮然道:“他们走得好快,一眨眼就不知去向了!”
黄小玉笑道:“也许不是的,只是形貌有点相似而已吧!”
秦忘我却肯定道:“不!一定是的,否则我不会一眼就看出,她的脸好熟……”
杨瑶微微一笑道:“是也没办法,追不上了呀!秦大哥,你整天滴水未进,快吃些菜饭吧,自己身子要紧!”
虽是三言两语,却流露一片深深情意。
秦忘我哪有心情,勉强匆匆吃毕一碗饭,即放下碗筷道:“咱们不能耽搁,今晚得追赶一程。”
杨瑶、黄小玉不便表示异议,结了帐,立即匆匆上路。
这条路径,秦忘我曾走过,心知出谷城数十里,即抵武当山脉,仍需要穿过鄂西山地入川。
据他估计,两只渡江大木筏遭火攻,发生在今晨,疯狂杀手必然亲自坐镇指挥。则事后离去,当在中午之前。
以他们足程判断,此刻应早已进入武当山区。
地鼠门及两家镖局的人马,避火攻伤亡惨重,即使追上疯狂杀手,也绝不敢采取行动。
相反的,对方如果打算赶尽杀绝,消灭紧追不舍的三方面人马,很可能会选择武当山中设下埋伏!
而老魔女带着萧姣姣等人,若果真是赶上前面两艘渔船渡江,未在谷城停留,直接一路追下去,则可能追上金老镖主等人。
可能发生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疯狂杀手急于进入大巴山,找到当年的赵幽兰,及那数百武林各派高手,根本不理会金老镖主等人,在后紧紧追赶。
一是在山中设下埋伏,来个赶尽杀绝,一劳永逸。
万一是后者,又一场更惨重的伤亡,此刻必已发生!
念及于此,秦忘我顿时心急如焚,急向两个少女招呼一声,快马加鞭,风骋电弛,直朝武当山飞奔而去。
第三十回 乖戾向善
初更时分,武当山中人影幢幢,散布在山道两旁。
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倏而,遥见一条人影,自前方山道疾奔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几个起落,已到面前。
山道旁立即闪出两人,迎了上前,夜色朦胧下,只见他们是石啸天与金鹏,来人却是郭兆南。
石啸天追不及待问道:“郭兄,前面情况如何?”
郭兆南喘息片刻,始郑重道:“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在距此两里外,狭谷入口处设下了埋伏!”
石啸天惊怒交加道:“哼!他们在江上用火攻,意犹未足,真想把咱们赶尽杀绝呢!”
郭兆南神色凝重道:“目前僵在这里,既不能进,又不能退,真成了进退维谷……”
地鼠门伤亡惨重,目前连郭兆南在内,仅五人而已。威远镖局不足十人,人手较多的是大雄镖局,也不过十数人。
如果跟对方硬拼,无异是白白送死。
金老镖主原就不良于行,木筏上马车中箭燃烧,情急自车厢内扑出,虽幸免随车冲入江中,却也摔得不轻。
这时坐在临时做的软轿,由两名壮汉抬过来。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咱们别无选择,只有暂留此地,等候韩老镖主他们赶来。”
郭兆南忧形于色道:“对方已经在前面设下埋伏,如果发现咱们趑趄不前,万一采取主动……”
话犹未了,突闻金鹏惊道:“有人来了……”
众人均为之一惊,急向山道前方看去。
果见一条人影,疾奔如飞而来。
来人只有一个,不足为惧,除非他是疯狂杀手!
石啸天急向众人招呼道:“大家留神了!”
众人已如惊弓之鸟,顿时紧张起来。
来人已近,幸而不是疯狂杀手,只是施六如,但众人皆不识,不知他是何许人。
施六如距离三丈外,奔势一收,朗声道:“在下奉使者之命,特来传话,地鼠门掌门常九,要见南七省总瓢把子郭兆南!”
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郭兆南暗自一怔,不禁犹豫不决起来。
石啸天代为答话道:“常掌门自己为何不来?”
施六如一副孤假虎威之势,盛气凌人道:“嘿嘿!常九身为掌门,岂有降尊纡贵,来此见他之理!”
石啸天未及反驳,郭兆南已挺身而出,昂然道:“好!我去见掌门人!”
施六如冷声道:“那就跟我来吧!”
石啸天急道:“郭兄怎可以身涉险……”
郭兆南强自一笑道:“以目前情势,他们若想将咱们赶尽杀绝,亦非难事,何需独对在下一个人青睐,也许常掌门真要见在下,也未可知。
“既是派人来召唤,纵然是以身涉险,也义无反顾,否则,岂不是让他们,把在下看扁了!”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豪气干云,大有视死如归气慨,使石啸天不禁肃然起敬,不便再加劝阻。
金老镖主也为之动容,叮咛道:“郭兄小心为宜!”
郭兆南徽微一点头,豪不迟疑,跟着施六如疾掠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保持丈许距离,一路疾奔如飞,那消一盏热茶时间,已进入狭谷。
郭兆南不久之前,曾独自前来探谷,发现谷内人影憧憧,设有埋伏,哪知这时进入谷内,却毫无动静,亦不见一个人影。
施六如收住奔势,放缓脚步,带着郭兆南,走至一片密林前,止步站定,恭声道:“回禀使者,郭兆南带到!”
密林内毫无动静,倏而,郭兆南方自暗诧,突见林内走出一人,果然正是地鼠门掌门人常九!
郭兆南急欲上前施礼,却被施六如伸手拦住。
只听常九弱声道:“兆南,你就站在那里说话。”
郭兆南闻言,不便向施六如发作,执礼甚恭道:“是!掌门人有何指示?”
常九形容憔悴,神情沮丧,有气无力道:“唉!我常九无德无能,枉居地鼠门掌门之位,未能承先人残骨剩馥,使之发扬光大,反而落得如今名存实亡,也许是天意吧!”
郭兆南义愤暗啕道:“此乃拜那疯狂杀手所赐!”
常九深深一叹道:“兆南,不必怨天尤人,咱们只能怪自己不争气,地鼠门若人才辈出,早已跻身武林名门大派,何至落得今日,犹如丧家之犬!”
郭兆南愧疚道:“兆南忝为南七省总瓢把子,未克善尽斯职,力争上游,实愧对掌门人……”
常九接道:“这不怪你,只怪我领导无方,不过,否极泰来,或许地鼠门经此劫难,始能因祸得福,重新光大门楣,在江湖中获得一席之地啊!”
郭兆南悲愤道:“掌门人大概尚不知道,兆南此番赶来洛阳,召集数十弟子抢救掌门人,伤亡惨重,日前由老河口渡江,复遭火攻,几至全军覆没,如今连兆南在内,生还者仅数人而已!”
常九似无动于衷,轻喟一声道:“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往者已巳,来者可追,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只要咱们顺应天命,把握时机,还怕不能重振地鼠门吗?”
郭兆南闻言一怔,惊诧道:“掌门人此话何意?”
常九这才言归正传道:“兆南,我要你来,正是要告诉你,复仇使者已同意此番入川,若能一切顺利,不但助我重振地鼠门,且一旦他能统御天下武体,九大门派即归属地鼠门之下!”
郭兆南大感意外,惊道:“掌门人竟然见利忘义,自甘卖身求荣?”
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