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银月飞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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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袍中年被她一语提醒,顿时暗自一惊。

    他何尝不愿速战速决,无奈玄阴寒甲功威力无比,若非仗银月飞霜远攻,使老魔女无法近身,只怕败象已露,遑论求胜。

    情急之下,左手连翻带抖,以天蚕丝索牵动短剑,突见银月飞霜旋转幅度扩大,飞射速度陡增。

    刹时满天寒光霍霍,令人眼花撩乱。

    “飕”地一声,银月飞霜向下一沉,疾如闪电,斜斜削中老魔女右腰上方。

    哪知这断金斩玉的短剑,竟破不了玄阴寒甲功,非但未能伤及老魔女分毫,反被那护体的无形铜墙铁壁,震得反弹开去。

    说时迟,那时快——

    段娥惊怒交加之下,趁机欺身突进,双掌齐发,两道奇寒刺骨之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向蓝袍中年攻到。

    巫凤见状大惊,情急拼命,突然奋不顾身,抡剑扑向老魔女。

    眼看蓝袍中年已不及闪避,就要丧命在玄阴寒甲功下,千钧一发之际,由于巫凤扑势迅疾无比,段娥惟恐伤及此女,急将双掌一收,发出的两道寒气顿化无形。

    蓝袍中年趁机全身暴退三丈,逃过一劫,惊的一身冷汗。

    巫凤却已收势不及,扑近老魔女面前,一剑直剌对方腹脐,正是全身功力所聚部位!

    但段娥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刺来的剑,竟使巫凤的扑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老魔女这份功力,确实令人吃惊!

    只见她怒形于色,恨声道:“凤儿,你未免太狠毒了!我老婆子虽非你亲生之母,毕竟也跟你父亲夫妻一场,且将毕生武功,倾囊相授,你竟下此毒手,想攻我致命要害!”

    巫凤羞愧交加,无言已对。

    段娥冷冷一哼道:“你以为这一剑,攻的是我运功聚气之处?可惜我已有所防范,纵然被你刺中,也要不了我老婆子的命,不信你就试试!”言毕,撒手将剑放开。

    巫凤哪还敢试,沮然弃剑于地,突然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垂首道:“晚辈一时情急,实非真欲伤你老人家,愿受老人家发落……”

    她似看准老魔女,念在天山寒叟之情,绝不致猝下毒手,故而想以苦肉计,使对方放他们一马。

    段娥果然于心不忍,深深一叹道,“也罢,只要你能悬崖勒马,及时回头,我老婆子一切都不追究。”

    巫凤凄然泪下道:“老人家有所不知,晚辈实有难言之隐,及不得已苦衷……”

    段娥正聚精会神倾听,冷不防呼啸划空声已近,银月飞霜疾时而至,直取老魔女腹脐部位!

    来势迅疾无比,凌厉绝伦,老魔女虽仍以玄阴寒甲功护体,但因正与巫凤说话分神,未曾全力施为,哪知蓝袍中年竟不颐巫凤跪在面前,极可能首当其冲被误伤,猝然发难,欲攻她个措手不及。

    老魔女仓促间急运神功护体,同时全身暴退,但银月飞霜可远及十二丈,退已不及,且蓝袍中年所攻部位,正是她全身最弱一环。

    玄阴寒甲功不畏刀剑,但攻来的是银月飞霜!

    “铮”地一声,短剑已突破无形铜墙铁壁,刺中老魔女腹脐部们。

    老魔女自在百香庵禅院,腹脐受秦忘我一击受伤,已有所警惕,作了防范,但那“护脐”却抵挡不住银月飞霜,仍被利刃刺穿。

    只听一声凄厉惨呼,老魔女跌退两丈,仰面一个倒栽,一道血箭,自腹脐直射三尺!

    蓝袍中年突袭得手,惊喜欲狂,手上天蚕丝索往回一带,短剑飞回手中,人已掠至老魔女身边。

    正举剑欲下,除此心腹大患,千钧一发,突见一条人影疾射而至,人到刀出,快逾闪电。

    原已刺向老魔女的短剑,急忙由下而上,迎击来刀。

    一声金铁交鸣,火星迸射,蓝袍中年与来人,各被震得虎口一麻,暴退数尺。

    蓝袍中年定神一看,及时赶来抢救老魔女的,赫然正是秦忘我!

    他不由地惊怒交加道:“好小子!你还来得真快!”

    秦忘我振声道:“既然我来了,还不交出银月飞霜,伏首纳命!”

    蓝袍中年狂笑一声,不屑道:“好大的口气!天竺魔女尚且不敌,你小子能比她强?”

    秦忘我红毛宝刀一晃,昂然道:“你试试吧!”

    双方各运真力,正待全力一搏,突闻魔音大作,由四面八方,满山遍野传来。

    这时巫凤正扑向段娥,查看老魔女是否已毙命,见她奄奄一息,犹未气绝。

    正犹豫不决,是抢救老魔女,还是趁机下手,将她一掌击毙之际,突闻魔音又起,不禁大吃一惊,霍地跳起身来,急喝道:“大家快退!”

    众人哪敢怠慢,争先恐后,纷纷急向四下退开。

    负责守护常九及杏花的,正是施六如与朱明,他们身负重任,更不敢有任何差池,急忙拨转马头,退出十余丈外。

    但秦忘我、蓝袍中年正对峙着,谁也不敢移动一步,否则,任何一方一动,对方即可能突然出手,抢得先机。

    魔音愈来愈近,如泣如诉,又像鬼哭神嚎,似在为垂死的老魔女发出哀鸣。

    秦忘我、蓝袍中年彼此怒目相视,暗中运聚毕生功力,准备作生死立判的一搏……

    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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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三姑、张岚赶回岚皋,将洛河街所见,及判断对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诡计说出,韩伯虎等人闻后,不禁大感意外。

    王守义惊诧道:“幸好张兄与谭老前辈,去了一趟洛河街,否则对方早进了大巴山,咱们还在这里等呢!”

    谭三姑性子最急,不耐烦道:“这些都不必说了,咱们赶快召回各处埋伏的人马去追啊!”

    韩伯虎道:“他们既是在曾家坝,雇人移花接木,前往洛河街停留,必然是取道回马山,由川秦边界直入大巴山,咱们顺着这条路追,绝对错不了!”

    谭三姑迫不及待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事不宜迟,这三男两女五个主要人物,当即结帐离去,分头将埋伏在岚皋城外一带的人召集,会合一起,急急直奔回马山。

    一路快马加鞭,回马山已遥遥在望,只需绕过岚河尽头,即可到达山区。

    正值此际,突见三乘飞骑,风骋电驰而来。

    由于夜色苍茫,无法辨出来人是友是敌,韩伯虎、王守义双双飞马冲去,迎面将奔驰而来三人拦住。

    双方乍见之下,不禁惊喜交加,原来飞骑奔驰而来的一男两女,竟是金鹏、杨瑶及黄小玉!

    王守义惊诧道:“是你们!”

    杨瑶只叫了声,“大舅!……”已伏在马背上,泣不成声。

    王守义暗自一惊,急忙策马走近,惊问道:“瑶儿,怎么啦?”

    黄小玉代答道:“杨姐姐只是见到,咱们的人一路遭到狙击,伤亡惨重,心里难过……”

    王守义更吃一惊,急道:“你们又遇到了阻击?”

    黄小玉尚未及答,白玉仙已飞骑赶来,见爱女安然无恙,不禁喜出望外。

    “玉儿!”她顿时喜极而泣。

    黄小玉急忙上前,拥抱着白玉仙,天真无邪笑道:“娘!女儿汗毛也没少一根,您哭什么嘛!”

    白玉仙忙以衣袖,一抹泪痕,笑斥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金鹏正向王守义诉说一路经过,韩伯虎听毕,悲愤道:“想不到石镖主仗义相助,竟落得如此惨死!”

    王守义急问道:“秦忘我和萧姣姣呢?”

    金鹏道:“他们不知走的是哪条路,咱们由鸡心岭一路追来,未见他们影踪……”

    王守义又问道:“令尊他们呢?”

    金鹏答道:“他们还在后面,家父行动不便,山路又崎岖难行,大约落后了半日行程。”

    谭三姑、张岚等人也已来至,获悉整个情况,不能等金老镖主他们赶来会合,决定继续向回马山急急追去。

    将近回马山,突闻远远随风飘来一阵魔音,使众人均为之一惊。

    白玉仙勒住马,静听片刻,神色陡变道:“是老魔女的慑魂魔音!”

    谭三姑急道:“一定是老魔女,追上那疯狂杀手了!”

    众人哪敢怠慢,立即快马加鞭,风骋电驰,循魔音来处赶去。

    距离百丈之外,已遥见狭隘山道外,人影幢幢,一片惊乱。

    韩伯虎一挥手,一马当先,飞奔而去。

    众人也快马加鞭,紧随在后,奔至相距二十丈外,已可看清情势,二三十人散布四周,地上躺着老魔女。

    而秦忘我与蓝袍中年,尚在对峙,一个紧握红毛宝刀,一个手执银月飞霜,彼此均静止不动。

    他们二人,距离魔音仅五六丈之内,似已神志恍惚,不由自主。”

    白玉仙见状,不禁惊道:“他们好像已受魔音迷惑,心神恍惚了啊!”

    众人虽在二十丈外,亦觉出魔音使人心神迷乱,哪还敢贸然接近,尤其,小伙子与蓝袍中年,正值生死关头!

    杨瑶见状,正心急如焚,忽见两条人影,向场中急掠而去,目标竟是那躺在地上的老魔女。

    巫凤一见疾扑而来的,正是萧姣姣与绿衣小婢,立即挥剑拦阻。

    萧姣姣出手就是七煞剑招,幸而巫凤尚未靠近,及时闪身避开,逃过一劫。

    绿衣小婢则绕开她们,趁机扑向段娥,查看她的伤势。

    秦忘我、蓝袍中年竟视若未睹,仍然对峙,怒目凝视着对方。

    谭三姑已发现常九与杏花,见机不可失,急向白玉仙等人道:“咱们先抢救常九及杏花!”

    言毕,她双脚一蹬马臀,直向场中冲去。

    白玉仙等人哪敢怠慢,紧随在后,飞骑冲向身不由主,僵直跨坐马鞍上的常九与杏花。

    了空大师见他们冲来,急喝道:“大家拦住他们!”方便铲一抡,猛向一马当先的谭三姑挥来。

    谭三姑收势不及,坐骑被方便铲迎头痛击,狂嘶一声,已遭击毙,幸而老婆子身手不弱,及时腾身而起,凌空双掌齐发。

    两股掌风势如狂飚,当头罩下,威力何等惊人,任凭那和尚功力再深,也不敢轻拈其锋。

    身形一晃,了空大师掠了开去。

    老婆子无暇管他,凌空身形一翻,转向挟持常九的施六如射去。

    施六如极为机警,心知无法兼颐常九,又出手迎敌。急将脚跟猛端马臀,向前冲出十余丈,突然拔剑横在常九脖子上,疾喝道:“谁敢再近一步,我就杀他!”

    潭三姑一怔,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杨瑶一眼认出施六如,想到自己一生清白,葬送此人手中,不禁悲愤欲绝,拔剑就要冲去。

    白玉仙早已防到,这姑娘见了施六如,会不顾一切跟他拼命,是以暗中特别留意。

    一见杨瑶蠢蠢欲动,急将她拦阻,轻声劝阻道:“杨姑娘,此刻要顾全大局,不宜出手!”

    杨瑶刚要开口,秦忘我和蓝袍中年那边,突然有了情况。

    原来绿衣小婢见段娥伤势沉重,奄奄一息,顿时悲愤欲绝,霍地跳起身来,奋不顾身向蓝袍中年扑去。

    其实双方对峙,僵立不动,乃是各自运功,全力抗拒魔音入侵,此刻情势,正是外弛内张,较之狠拼恶斗更紧张惊险,任何一方不支,即将为对方趁机出手。

    这是生死立判的较劲,旁人却看不出,以为他们受魔音所惑,已心神迷乱。

    绿衣小婢疾扑而至,蓝袍中年及时警觉,他右臂已废,左手不得不急挥短剑,猛然剌去。

    秦忘我这时若趁机出手,蓝袍中年必难全身而退,但小伙子一见绿衣小婢身陷危境,顾不得伤敌,立即抡刀抢救。

    短剑距绿衣小婢额前不及五寸,被红毛宝刀封住,刀剑撞击个正着。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射,双方均被震的虎口一麻。

    绿衣小婢冲扑之势未灭,一头撞向蓝袍中年身上,使他身不由主,连连向后踉跄退出几大步。

    蓝袍中年惊怒交加,趁势又一个倒窜,暴退三丈,同时银月飞霜疾射而出。

    他已有经验,也可说是尝出甜头,心知银月飞霜远攻更具威力,且本身较安全。

    秦忘我急将绿衣小婢推向身后,挡在前面掩护,抡起红毛宝刀,迎战射来的短剑。

    这边一交手,谭三姑等人那边,反而趑趄不前起来。

    眼见施六如手握钢剑,横在常九脖子上,谁还敢贸然轻举妄动。

    谭三姑转睑一看,秦忘我虽仗手中红毛宝刀,不畏断金斩玉的银月飞霜,但被逼在数丈之外,无法近身,施展七煞剑招。

    老婆子心念一动,急以传音入密功力,分向韩伯虎等人传话道:“擒贼擒王,咱们全力对付那疯狂杀手!”

    韩伯虎等人正有此意,立即转向蓝袍中年逼近。

    青虹剑自被白玉仙夺回,一直由她保管,这时急向众人道:“各位手中兵刃,抵挡不住银月飞霜,让妾身扰个先!”

    正待抡剑向蓝袍中年扑去,又听施六如喝阻道:“谁敢动,我就杀常九!”

    这小子是尝到了甜头,居然重施故技,以常九的性命,威胁韩伯虎等人。

    但这一着真有效,白玉仙果然一怔,趑趄不前了。

    突闻金鹏振声道:“各位前辈,地鼠门及两家镖局的人,惨遭屠杀,即是常九授意,他已投靠疯狂杀手,卖身求荣,此人死不足惜,不必管他死活!”

    众人闻言,正疑信参半,突觉已受魔音所惑,心神恍惚,不由地暗自一惊,纷纷急向后退。

    第三十二回谷幽兰香

    正值此际,忽闻魔音大乱,那尚未现身,不知在何处的十一名少女,似突遭攻击,以致魔音威力大减。

    秦忘我、蓝袍中年均顿感威胁解除,精神一振,双方各尽全力,展开生死之搏。

    他们这一搏,如同是双方的孤注一掷,无论谁能杀死对手,即等于大获全胜,对方其他的数十人,均不足为惧。

    因而两边的数十人,无不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各显身手,全力以赴。

    地上躺着的段娥,听出魔音大乱,逐渐减弱,情知有异,颐不得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急欲挣扎起来。

    但力不从心,有气无力地呼唤道:“凤儿……凤儿……”

    巫凤已退至十丈之外,闻声心念一动,立即掠身赶去。

    哪知萧姣姣距她最近,想她趁机向段娥猝下毒手,突然飞身拦截,剑势如虹,出手就是七煞剑招。

    段娥见状大惊,急呼道:“萧姑娘,不可伤她……”

    萧姣姣闻声急将剑势一敛,不料巫凤却趁虚而入,挺剑直刺对方心窝。

    这真是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

    幸而萧姣姣身手矫键,娇躯一闪,巫凤连人带剑擦肩而过。

    但千面罗刹亦非弱者,人未回身,却又反手一剑,刺中萧姣姣左肩。

    萧姣姣一声痛呼,竟使激战中的秦忘我为之分神。

    强敌当前,哪容丝毫大意。

    小伙子只因江湖阅历不足,乍闻萧姣姣痛呼之声,眼光不由地朝她瞟去。

    蓝袍中年见机不可失,手中天蚕丝索一提一带,银月飞霜向上飞旋三尺,突然迫疾无比当头削下。

    说时迟,那时快,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乍见数十丈外山峰之上,一道寒光疾射而来,其势比闪电更快,奇准无比地击中银月飞霜。

    射来的是柄钢剑,虽被削为两截,银月飞霜却被撞开,使秦忘我及时闪身避开,逃过身首异处之劫。

    几乎是同时,两条人影由山峰疾掠而下,速度之快,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眨眼之间,两条人影已至面前,秦忘我一眼认出,正是在谷喊客栈中遇见的一男一女。

    他们一个收住身形,一个却直向巫凤射去。

    巫凤反手一剑剌伤萧姣姣,刚一猛回身。第二剑正待刺出。那少妇已射近,使她不得不挥剑迎敌。

    但那少妇的剑一出手,竟然又是七煞剑招!

    不料萧姣姣却急叫道:“娘!饶她一命!”

    少妇闻声剑势一偏,由巫凤胸侧贯穿而过,若非萧姣姣出声求情,这一剑即正中心脏,当场毙命。

    巫凤剑已脱手坠落地上,左手急按伤口,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疼痛。

    因为有生以来,她尚未遇见过这般劲敌,能刚一照面,若非手下留情,已将她一剑毙命!

    双生肘腋,这一连串动作,其实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蓝袍中年乍见面前的中年文士,猛然一声,认出他就是当年名扬天下的萧寒月!

    韩伯虎等人,也认出这突如其来的一男一女,不禁大喜过望,遥遥挥手招呼道:“萧大侠!朱郡主……”

    秦忘我一听,心知及时救他一命的中年文士,果然正是萧姣姣之父,但他此刻不便招呼,也不便相谢救命之恩,只是默默站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

    萧寒月也无暇跟当年旧友招呼,双目如炬,逼视着蓝袍中年,沉声道:“银月飞霜乃小女之物,阁下可以物归原主了!”

    突然欺身上前,伸手欲夺已收回蓝袍中年手中的短剑。

    这一手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又是举世罕见,如同迅雷不及掩耳。

    但蓝袍中年岂容短剑被夺,连连挥砍,迫使对方无从下手。

    要知萧寒月当年凭七煞剑招,力挽狂涛,消弭一场武林浩劫,名扬天下。

    但他却功成身退,带着放弃郡主身份的朱盈盈,浪迹天涯,过着与世无争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十几年来,他更练成了凌空驭剑术,但从未轻露,刚才若非情势危急,眼见小伙子一分神,险遭不测,也绝不会轻易施展。

    但此刻赤手空拳,要以空手入白刃,夺下对方手中银月飞霜,面对这柄断金斩玉的短剑,倒也有所顾忌,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血肉之躯,难与无坚不摧之神兵匹敌。

    秦忘我眼见萧寒月接连几次出手,非但未能夺下短剑,反有削腕断掌之虑,不禁暗自又惊又急。

    此刻他不便贸然出手,以免弄巧成拙,反使这位“萧大侠”自尊受损。

    有此一层顾虑,他只好暂不出手,退在一旁掠阵。

    蓝袍中年正是当年的“二先生”,也就是李大将军之子李肃,掀起那场浩劫的罪魁祸首!

    李肃当年“胸怀大志”,不仅欲独霸天下,执武林之牛耳,更野心勃勃,大有谋夺江山之图。

    若能号令天下武林,各门各派千百高手,再以药物及催眠之术控制心志,则每人均将成为其“死士”,个个视死如归,这股力量岂可等闲视之。

    更何况利用易容之术,以假乱真,将朝中掌权大臣,一一偷天换日,用“死士”取代,九五之尊岂不垂手可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冒出个萧寒月,与一批武标正义之士联手,发现其阴谋,终使其功败无成。

    如今面对萧寒月,无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此刻已下定决心,非取对方性命,以泄当年之恨不可!

    萧寒月又作如何想法呢?

    他们夫妇原已出关一游,风闻疯狂杀手出现,地鼠门弟子惨遭屠杀,志在逼出常九。

    萧寒月立即想到,此人不惜大开杀戒,急于逼常九出面,必是追查当年的赵幽兰,及那数百武林高手的下落。

    只是他也听说,当年的罪魁祸首“二先生”,数年前已病殁天牢,绝不可能起死回生,借尸还魂。

    那么这兴风作浪,心狠手辣的疯狂杀手又是何人?

    为了当年跟常九的旧交,也为了阻止再一次江湖浩劫,他们夫妇即刻入关,决心赶往洛阳一探究竟。

    哪知刚到谷城,在客栈里,无意间听到消息,获知疯狂杀手能杀人如麻,竟是仗那杀人利器银月飞霜!

    这一惊非同小可,银月飞霜乃是交给萧姣姣,随身携带,作为防身之用的,怎会落在疯狂杀手的手中?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爱女已遭不测!

    而要证实此事,也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找那疯狂杀手。

    想不到一路追至回马山,突闻魔音四起,又见狭险山道外,人影憧憧,双方正在对峙。

    他们并不知老魔女是敌是友,但这魔音足以乱人心神,必须使其终止。

    凭这对夫妇的身手,并非难事,两人分头找出那些少女藏身之处,出其不意突袭,将她们一一点岤制住。

    萧寒月并不知秦忘我是何人,但他可以确定,手握银月飞霜的蓝袍中年,必是那疯狂杀手。

    是以一见小伙子情势危急,由于距离太远,鞭长莫及,逼不得已之下,只得施展凌空驭剑术,以飞剑及时为秦忘我解危。

    此刻他以独创空手入白刃的手法,连连几次出手,竟然未能夺下对方手中短剑,虽暗自惊诧,却已看出对手武功路数,极似当年的“二先生”!

    萧寒月突然试探道:“你是李肃?”

    李肃已无掩饰身份的必要,哈哈一笑道:“萧寒月,想不到事隔多年,咱们又碰上了!”

    萧寒月一听,冷声道:“哼!果然是你!”

    李肃得意道:“你不觉得惊奇吗?在下数年前已死在天牢,如今……”

    萧寒月不屑道:“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之计,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有何值得夸耀!”

    李肃又是一声狂笑,道:“当年你们仗这银月飞霜,使我功败垂成,如今此剑在我手中,也教你们尝尝它的厉害!”

    手中银月飞霜一晃,立即展开疯狂攻势。

    秦忘我急叫道:“萧大侠请用红毛宝刀迎敌!”

    手一扬,宝刀已向萧寒月飞去。

    他故意大声叫出“红毛宝刀”,好让萧寒月知道此刀来历,不必顾忌对方手中短剑,可放手一搏。

    其实这把宝刀的来历,萧寒月比他更清楚,随手一抄,接在手中,顿时精神大振。

    李肃刚好攻来,只见萧寒月抡刀硬对,“叮”地一声金铁交呜,火星迸射,震得双方均各退两步。

    彼此均为对方功力如此深厚,暗觉吃惊。

    萧寒月收敛心神,暗运真力,手中红毛宝刀缓缓举起,臂肘微向后屈。

    秦忘我一见这个架式,心知七煞剑招将出手,却看不出是哪一招。

    李肃暗自心惊,知道对方一出手,可能立判生死,但他有恃无恐,不仅手中握有银月飞霜,且在天牢中十余年,曾将以酷刑相逼,迫使剑帝口述的七煞剑招,苦心渗研,加以勤练,已深获其中玄奥。

    遗憾的是,剑帝只被逼出五招。

    这五招,李肃已视若秘密武器,一直深藏不露,除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轻易施展出来。

    现在,正是生死关头!

    李肃胸有成竹,不动声色,只是紧握短剑,在面前不停地左右晃动,似在扰乱对方心神,使其眼花缭乱。

    这又是紧张万分的一刻,两方各数十之众,均在屏息凝神,看他们这惊心动魄的一击,究竟鹿死谁手?

    由于众人均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二人,谁也未曾留意,杨瑶正悄然掩近施六如。

    她已抱定决心,明知亲刃那疯狂杀手,为亡父报仇绝无可能,但对这夺去她清白的施六如,即使拼个同归于尽,也绝不轻易放过他!

    施六如亦非等闲之辈,他表面上跟其他人一样,也是全神贯注在场中二人身上,其实他是暗中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密切注意韩伯虎等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杨瑶。

    杨瑶的一举一动,自然难逃出他耳目,只是他很沉得住气,丝毫不动声色,佯作浑然无觉。

    决心不顾一切,讨回公道的杨瑶,距离施六如已不足两丈,正待猝然发难。

    突闻耳边传来谭三姑的声音,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劝阻道:“杨姑娘应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造次!”

    显然她的一举一动,不仅是施六如一人注意到了。

    除了谭三姑之外,尚有金鹏!

    事实上,韩伯虎亲往金陵求援,金老镖主慨允相助,主要是为杨瑶,未过门的儿媳家遭巨变,亲家翁丧命异乡,他岂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为此,他不得不同意,由金鹏随同韩伯虎回洛阳,相助一臂之力,助杨瑶为父报仇。

    哪知对手太强,且诡计多端,竟然以施六如易容,假冒秦忘我,夺去了杨瑶的清白!

    情势的演变,实非始料所及,此刻金鹏的心理,可说极为矛盾夏杂。

    尽管金老镖主基于门风观念,认为娶个已非完璧的媳妇进门,实不体面,易遭人背后议论,是以已有悔婚之意。

    金鹏是父命难违,却又舍不得放弃杨瑶。

    尤其当他看出,杨瑶似已钟情秦忘我,更妒愤交迸,矢志要赢回这姑娘的芳心。

    要使她回心转意,别无他策,只有为她报杀父之仇,或失去清白之恨。

    施六如就在眼前,正是金鹏表现的大好机会!

    他并未听到谭三姑的劝阻,就在杨瑶蠢蠢欲动之际,突然发难,只见他脚跟一踢马臀,飞骑直向施六如冲去,根本不顾是否伤及常九,挺剑猛刺。

    这一着,大出施六如意料之外,他的剑横在常九脖子上,无法抽剑迎敌,除非当真杀了常九。

    事实又不然,未得李肃或巫凤命令,他哪敢擅自作主下手,方才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以此威胁对方的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轻举妄动而已。

    金鹏既不颐常九死活,飞骑挺剑攻来,顿使施六如暗自一惊,张惶失措起来。

    情势危急,施六如迫不得已,只有抽剑迎敌。

    金鹏飞骑出剑挺刺,借那前冲之势,这一剑刺去,更见凌厉迅疾。

    施六如挥剑急拨,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射,竟将对方刺来的剑震荡开去。

    但金鹏飞骑冲势过猛,收势不及,使得双方坐骑撞个人仰马翻。

    说时迟,那时快,了空大师飞掠而至,抡起方便铲,猛照金鹏当头抡下之际,谭三姑也同时掠身赶到,寒芒乍吐,手中软剑暴长三尺,剌进和尚心窝。

    惨叫一声,了空大师被一剑毙命!

    几乎是同时,杨瑶飞骑冲来,一剑刺向未及起身的施六如。

    施六如就地一滚,避了开去。

    杨瑶冲势收不住,回身手一扬,手中三尺青锋疾射而出,施六如正跳起身,飞剑已到,由背心贯穿前胸。

    惨叫声中,金鹏挺身跳起,赶来补上一剑,直刺小腹,血溅进射三尺,当即毙命!

    巫凤遥见爱徒惨死,顾不得身受剑伤,狂喝一声,形同疯狂直扑而来。

    白玉仙立即迎面拦阻,以手中青虹剑划起一道寒虹,迫使对方急收扑势,连连闪避。

    那边挟持杏花的朱明,仍以骷髅教副教主自居,一声令下,那批投靠骷髅教的亡命之徒,纷纷出手,跟韩伯虎等人展开激烈混战。

    就在这时,萧寒月与李肃,已互相连攻三招,居然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并未分出高下。

    因为双方出手,均是用的七煞剑招!

    秦忘我一旁暗自诧异,萧寒月得自剑帝亲传,毋庸置疑,疯狂杀手竟然也会七煞剑招,岂非怪哉?

    但萧寒月并不惊诧,他不仅知道,对方当年曾以酷刑,逼剑帝说出七煞剑招,更知道对方只会五招,最后两招,剑帝抵死未曾说出。

    李肃居然班门弄斧,在萧寒月面前施展七煞剑招,正中他下怀,心知五招一过,对方即山穷水尽,黔驴技穷,必败无疑了。

    其实李肃何尝不明白,只是迫不得已,明知此举等于饮鸩止渴,也不得不以七煞剑招迎敌,否则一招亦难抵挡,更何况硬拼三招。

    但他胸有成竹,心里已有打算,只见他突然连攻两招,随即暴退,倒窜三丈,回身就向韩伯虎等人那边冲去,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这一着大出萧寒月所料,身形一掠,急起直追。

    韩伯虎等人正合力逼退对方,欲趁机先抢救回倒在地上的常九。

    突闻秦忘我急呼道:“当心银月飞霜!”

    众人闻声一惊,果见李肃人在数丈外,手中短剑已疾射而出,划起一道闪闪寒芒,挟尖锐呼啸声飞来。

    银月飞霜利可断金斩玉,非一般兵刃所能抵挡,众人不敢轻拈其锋,纷纷闪避,只有白玉仙仗手中的青虹剑,亦非凡品,抡剑向前迎去。

    连连几声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白玉仙的青虹剑虽完整无损,却已觉出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李肃心知萧寒月又追来,哪敢怠慢,掠身直射常九身旁,脚踏在他胸前。

    同时向扑近的萧寒月喝道:“萧寒月!你要逼我一脚踩下吗?”

    萧寒月果然一怔,急收扑势,趑趄不前。

    毕竟常九是当年旧友,且共过生死,岂能忍心置他生死于不顾,任其丧命在对方脚下。

    李肃手腕一抖一带,短剑飞回手中,即向数丈外的巫凤道:“你们先把常九和杏花带走,谁敢拦阻或追踪,就把他们杀了,不必管我!”

    巫凤立即掠身而至,一把挟起地上的常九。

    李肃手中短剑再度飞射而出,在面前数丈之内飞旋,划出一道寒光霍如剑墙,掩护巫凤等人撤走。

    韩伯虎听了金鹏之言,虽认为常九死不足惜,但却不能置杏花生死于不颐。

    尤其是萧寒月,心知杏花乃赵幽兰贴身侍婢,多年来情同姐妹,不分主婢。

    所谓爱屋及乌,忆及当年跟赵幽兰一段情,哪能忍见杏花遭对方毒手。

    由于投鼠忌器,他们这边的人无人敢轻举妄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巫凤挟持常九,挥众将杏花一起带走。

    李肃将短剑收回手中,沉声道:“各位,咱们后会有期了!”

    言毕,狂笑声中,转身疾掠而去。

    韩伯虎等人不敢追去,纷纷赶过来,见萧寒月这位阔别多年的旧友。

    那边萧姣姣却拉着朱盈盈,赶去查看段娥伤势。

    老魔女伤在致命要害,已是奄奄一息,但她仗着数十年修为,功力深厚,硬撑了将近半个时辰。

    朱盈盈查看之后,沮然摇了摇头,问道:“姣儿,这位老人家是谁?”

    萧姣姣泪光闪动道:“她老人家号称天竺魔女,其实一点也不魔……娘,您一定要救她啊!”

    朱盈盈暗自一怔,想不到这垂死的老婆子,竟然是天竺魔女段娥!

    她乃当今武林之中,年龄辈份最高,硕果仅存的少数几人之一,爱女怎会对她生死如此关心,确使朱盈盈一时难以理解。

    朱盈盈当然不会想到,萧姣姣跟段娥相处数日,已有感情,且老魔女言出必行,只要活着,秦忘我就不敢不遵守诺言娶她!

    萧姣姣见母亲面有难色,苦苦央求道:“娘!她老人家待女儿情深意厚,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忘我也赶来查看,他蹲下一探段娥鼻息,再为她将腕脉一把,神情凝重道:“她老人家真元已散,难以回聚,除非……”

    话到嘴边,突然欲言又止。

    萧姣姣心急如焚道:“秦大哥,快说呀,除非怎样?”

    秦忘我犹豫一下,始道:“除非能有‘起死回生金丹’……”

    朱盈盈接道:“你说的,可是当年江南神医赵百年之女,赵姑娘所配制的金丹?”

    秦忘我微微点头道:“纵有金丹,也只能暂保不死,尚需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送至大巴山……何况目前哪里去求金丹?”

    朱盈盈急道:“姣儿,快叫你爹来!”

    萧姣姣哪敢怠慢,飞奔而去,将正在跟韩伯虎等人寒喧话旧的萧寒月,拖着赶来回来。

    朱盈盈不及说明段娥身份,迫不及待道:“寒月,你身边不是带着,当年赵姑娘所赠的‘起死回生金丹’?快拿出来,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