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仙呆愣地看着苏安宁失神片刻,随即恢复常态,淡笑地看着苏安宁,说道:“苏小姐,你回来了”。
苏安宁颌首一笑:“蝶公子,我回来了”。
“苏小姐,书公子他……”
蝶仙话未说完苏安宁便阻止道:“蝶公子,我都知道了,我见过书员外,她都已告诉我,是她让我来找你”。
蝶仙垂目沉吟半晌,问道:“苏小姐,可有什么打算?”
苏安宁苦顿道:“我暂时需要个栖身之地,然后再想法子让书白离开陆府”。
蝶仙面露疑虑:“苏小姐,书公子已嫁入陆府,成为她人的夫郎,这已成事实,你怎能抢夺已婚的男子,更何况陆家势力巨大,让书公子离开陆家,不是你单人力量就能做到的”。
苏安宁苦笑,转首看向窗外,淡言:“蝶公子,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书白不是自愿嫁入陆府,这你是知道的,我虽然回来晚了,但是我知道书白若是知道我已回来,一定也会想离开陆府,即使陆家势力巨大,但是我会有办法的,我会让书白光明正大的离开陆府”。
蝶仙凝睇着苏安宁那被射入屋内的光线镀上一层光晕的侧脸,久久不语。
苏安宁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一切都与离开时没有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心里牵挂的人不在身边,她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出现此种情况,只是当得知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心里的隐痛不停地向身躯各处蔓延,而她为了以后能让书白顺利的离开陆府又不能立刻冲去那里见书白,只望书白少受些苦。
苏安宁回首,不经意间瞥见蝶仙凝望她时眼中的羞涩和面上似有又无的笑意,苏安宁微微一愣,定眼再看,蝶仙却是面目无波,似乎方才不经意间见到的是个错觉,苏安宁垂目自嘲一笑,这个时侯应多想想如何救书白才是,怎能有闲情注意他人。
“苏小姐,若无住处就住在我这里好了,这医官后面的小院便是,只望你不嫌弃”蝶仙突然开口道。
苏安宁迟疑地回道:“这样好么?我怎会嫌弃,还望蝶公子不要嫌我麻烦,蝶公子如此帮我我已很感激”。
蝶仙垂下双目,葱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放在桌上的毛笔,嘴角微扬带着浅浅地笑意,道:“无妨,能帮助苏小姐是我一幸事,苏小姐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来,我若帮得上定会尽力”。
“我…”苏安宁微顿,她在来前曾想过回到这里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是为了让书白离开陆府而去做,不过,只有这样才能为以后与书白重逢做更好的准备,“我打算寻个繁华的地角开个可以听书、看书的书斋”。
听罢,蝶仙环顾了一下医馆内,缓缓道:“苏小姐觉得我这医馆所处的地角如何?”
“蝶公子这医馆的位置很好,临靠酒楼和茶楼,正处于街中心”,苏安宁望向窗外说道。
“那这医馆就转给苏小姐,改建开书斋好了”。
苏安宁一愣,立刻回首看向蝶仙。
不同于以往的冷颜,蝶仙双眸含笑看向苏安宁,轻启红唇:“如何?”
其实蝶仙笑起来很吸引人,苏安宁暗想,蓦地,苏安宁忙撇去这种想法,收回思绪,讷讷道:“蝶公子,这样似乎不妥,这是你的医馆,你若转给我,你又如何给人看病诊治”。
蝶仙渐渐敛住笑容,环视着医馆各处,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几分清愁、几分甜蜜,徐徐道:“以我的名号本不必留在此开医馆,我自幼跟随师傅四处游走行医,也是近些年才安定下来,一直居住在剑庄,我离开剑庄来到这里一部分原因也是师傅之意,她说….”
蝶仙微顿,沉思着陷入回忆,片刻,他回神宁淡一笑:“就是没有医馆我也可以行医,无妨的,苏小姐另寻找店址不易,还不如直接将医馆改建来得快些,毕竟苏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小事我若能帮苏小姐分担一定会尽全力,请苏小姐不要拒绝”。
苏安宁没想到昔日怒目相对的人如此帮自己,她感动道:“谢谢你,蝶公子,哦,也谢谢你在书府猪圈内留下的竹梯”。
蝶仙一怔,恍然大悟,颌首浅笑:“苏小姐你客气了,我还记得苏小姐临走时的嘱托,我想既然苏小姐从那里离开,想必应该也从那里回来,定是需要竹梯的,只是不知苏小姐初次来这里是怎么下来的?”
接到蝶仙好奇的目光,苏安宁忆起初来落入猪圈时的情景,窘道:“唉,狼狈至极,不提也罢”。
“苏小姐,你若不介意,以后有空闲的话可否给我讲讲你家乡的事?”
苏安宁迟疑片刻,笑道:“可以,我还有我家乡的医书,也许蝶公子会感兴趣,只是我家乡的文字怕是蝶公子看不懂,以后有空闲的话我定会翻译给蝶公子看”。
蝶仙双眸一亮,兴奋道:“好的,苏小姐放心,我不会对他人说起你的事”。
苏安宁摇首淡笑:“蝶公子不用如此,我相信蝶公子不是那种小人,我…….”
“蝶公子,我来….呦,苏小姐,你回来了?”
听到从门口走进的人的嗓音,不用看苏安宁也知道那是李捕头,而且当李捕头一进入医馆,蝶仙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苏安宁转身看向李捕头,问候道:“李捕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捕头快步走到苏安宁面前,上下大量一番,用力一拍苏安宁的肩膀,说道:“许久不见还真是想念苏小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书公子他…….”
苏安宁一惊,道:“李捕头,你怎知我和书白的事?”
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蝶仙开口道:“苏小姐,你有所不知,陆家逼亲时书员外见屡次拒绝无果便说出书公子与你情投意合,常理来说若是对方有心上人,就算违背了婚约,对家也会网开一面,顶多让悔婚人家当众赔罪罢了,谁曾想陆家不依不饶,甚至抢婚,所以慈州的百姓都知道你与书公子的事”。
“原来如此”,苏安宁了然,怪不得她走在街上找医馆时,路人都目露异色,不过,若是别人都知道此事也许对以后书白离开陆府有利。
“李捕头,此事莫要再提,既然书白已嫁人,再提此事会戳到他的痛处,会令他在妻主家不好过”,苏安宁轻声道。
蝶仙面无表情的微微侧目撇向苏安宁,眼中蒙上一层异色。
李捕头挠头道:“也是,苏小姐,这次你回来可有何打算?”
苏安宁刚要开口便被蝶仙抢先道:“李捕头,以后你不必再来医馆帮忙,我已将医馆转给苏小姐,由她改建成书斋”。
李捕头大惊,忙窜到蝶仙面前,想握住蝶仙的手,可是看到蝶仙的冷目又吓得缩回手,急道:“蝶公子,没了医馆你怎么办?”
“我?”蝶仙一顿,转首看向苏安宁,喃喃道:“苏小姐的书斋需要人帮忙打理,我会留下帮她”。
蝶仙的话语让苏安宁心头莫名一跳,苏安宁发觉蝶仙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异样,可是哪里不对劲她不清楚。
李捕头重吁口气,抹汗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一个男子开医馆也不容易,转给苏小姐,帮她打理你也轻松些,而且苏小姐为人和煦,定不会亏待你”。
“帮苏小姐做事很轻松的话能有银两拿么?”
一个陌生清亮的声音传来。
苏安宁望向声音来源处,发现李捕头身后跟着一个有些愣头愣脑的年轻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李捕头将女子拉到苏安宁面前,问道:“苏小姐,你还记得她吗?”
苏安宁将女子仔细打量一番,并在记忆中搜索,却一无所获,她轻轻摇首,道:“颇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李捕头大笑:“你忘了么,你刚来慈州时因为寡夫院的事来到住光棍街一晚,第二天有人来找我,是你先开的门”。
苏安宁想到那时她与李捕头都衣衫不整,几次有急事的小马子吓跑,便恍然大悟:“这位就是那个小马子?”
小马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应道:“是我”。
“苏小姐,你可不知,这小马子嘴快得很,误会我俩后就逢人便说,所以我送你去书府的路上被人误会议论,这丫头没少给我添乱”语毕,李捕头狠拍了两下小马子的背脊。
小马子颇窘地垂下头,随即又抬首看向苏安宁问道:“苏小姐,你这书斋还需要人帮忙么,月俸是多少?”
苏安宁被问的一愣,讷讷道:“你不是跟随李捕头做事么?”
“苏小姐,若是方便便给她个差事做,这丫头家里负担重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家都靠着她在官府当差那点月俸”,李捕头帮腔道。
苏安宁沉吟片刻,开口道:“好的,我还真有适合小马子做的事,而且还不影响她跟你办事,月俸方面决不会亏待你”。
小马子高兴道:“多谢苏小姐,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我见李捕头平日都是巡街,想必你也都是跟随她巡街,以后每日早中晚休息时来到我这里,我会给你安排事做,就从明日开始吧”苏安宁说道。
“蝶公子在吗?”
苏安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头唤道:“是小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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