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 马河也沒有心思去揣季**的心理 他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愈彦微笑说道:“县长放心 我知道的 ”
马河在电话那边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不放心 愈彦的性子 注定不是肯轻易服软认输的 而且愈彦的语气过于轻松 让马河心里更加沒底
“愈部长 这个事情的关键 还在上面 咱们县里 不管是谁 都沒有决定权 ”
马河又进一步提醒了愈彦一句
你别跟老张在会议上吵啊 沒意义的
只会让人家抓住你不尊敬领导的把柄
“确实如此 谢谢县长 ”
愈彦哈哈一笑 语气益发的轻松了
马河一愣 随即客气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 望着那台电话机 马河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什么人啊这是
真的看不透
下午两点多 桃城县的主要领导干部们 陆陆续续來到了县委大会议室 **下的是死命令 全县正科级以上在职干部 包括县人大县政协在职的副主任 副主席 只要沒有出差 沒有生病住院 必须出席这个会议
尽管**一直未曾在桃城县建立起真正的权威 但这种公事还是沒有人敢无缘无故都忤逆他 何况现在局势很敏感 桃城县最有名的一个刺头 一着不慎 有可能会被**磨平了
只要干掉了愈彦 **的威望立即就会竖立起來
这是大家公认的
而且大家心里头其实很渴望來参加这个会议 真的很想看看 这两位牛人斗法的火爆场景 大家平日里实在也沒什么太刺激的娱乐
和以往的大会不同 县委书记**、副书记允山、县委办主任任达华 沒有姗姗來迟 而是早早就在主席台上就坐了 在等候着干部们大驾光临
**依旧是老样子 板着一张方验 似乎全世界的人 都欠了他的钱
干部们本來是三三两两 结伴而來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进了会议室 一看到**那张板着的脸 顿时一个个都沒了声息 变得严肃无比 各自找到位置坐了 挺直腰杆 一本正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今天召开这个干部大会 就是要声讨愈彦 若是大家都嘻嘻哈哈的 还有和威严可言 这个斗争会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严肃地开会 倒一贯是**的老规矩 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 就是如此 只要他板起那张死人脸 效果立竿见影
其他县领导 也陆续到來
**的秘书小周带着县委办的几名工作人员 忙忙碌碌地做着接待工作 在每一个位置上都摆放了几份报纸和杂志全都是最近刊载有驳斥愈彦文章的 而且言辞还很激烈 看上去**为了开好这个会议 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一回 就算不能彻底搞倒愈彦 也要恶心死他
**接到的 也是死命令 沒有腾挪的余地
似乎有人对他已经很不满意了 担任县委书记将近一年 非但未能将愈彦压下去 愈彦的声望反倒越來越高了
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愈彦单独來的 沒有和其他县委领导结伴 甚至也沒有和李刚林格结伴 估计现在李月和林格心里头还是忐忑不安 愈彦很体谅他们的难处 沒有让他们为难
见到愈彦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会议室 原本还有些小响动的会议室 忽然变得安静异常 正准备端起杯子喝水的一些干部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杯子 屏息静气地望着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 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之意
**这个大会就是专门用來对付愈彦的 却从另一个方面 衬托出愈彦的牛皮
不是什么人 都能让县委书记召开大会來批判的 **肯定是试验过其他所有的办法俱皆行不通 这才决定搞群众运动的 这应该也是**最后的手段了 如果召开这个大会 依旧不能将愈彦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來
而愈彦的威望 必将上涨到一个新的高度
有点背水一战的意思了
愈彦脸带微笑健步來到主席台前排就坐 坐姿看上去比较随意 好像整个会场 反倒以他的神情最为轻松
两点二十几分会场上基本上就坐满了人 只剩下县长马河与县政协主席未到了
会议室内响起沙沙的翻阅报纸杂志的声音 会场气氛如此压抑 大家谁也不好彼此交谈 又不能像个傻子似的坐在那里发呆而前有报纸杂志 自然要好好看一看了
这也是**的目的之一
大家先看看报纸了解一下上面的态度 对于即将要展开的针对愈彦的大批判很有好处 不是我**一定要针对愈彦 实在是他这一回犯的错误太严重了 不批判不行啊
这些文章 与会的干部基本都看过了的 但是现在再看 感觉自然又不一样似乎觉得愈彦这一回着实是捅了个马蜂窝 情形堪忧啊
你一个小小的县委组织部长 评判起国家大势來了 还明目张胆的批评人家苏共最高领导人 未免太把自己当棵葱了吧
临近开会时间 马纤和与一位五十几岁的老同志联袂而來 那位老同志 自然就是政协主席了
一般來说 县委书记和县长在主席台正中就坐 人大主任与政协主席分列两旁 这一回 马河讲客气 礼让着政协主席在**身边坐了 自己挪动了一个位置
敬老尊贤 乃是我国传统嘛
**破例站起身來 与政协主席握了手 从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 算是见了礼
“同志们 现在开会 ”
与政协主席寒暄过后 **重现落座 立即又变回了死人脸 再也看不到一丝轻松的神情 沉着嗓子 以极其严肃的声音说道
会议室立即变得安静下來 大家都抬起头 很认真地望向县委书记
“今天召集大家过來开这个会 原因大家可能都知道了 目前 在我们县里出现了一种非常错误的思想 一种非常危险的观点 有人对我们正在进行的伟大的改革开放事业 提出了怀疑 这个月月初 有人在《曙光》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題目叫做《论苏联改革的失误》 副标題是对野心份子提高百倍的警惕 我相信 这篇文章大家应该都已经读过了 那么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呢 也不用瞒着大家 就是我们今天在座的一位同志 县委组织部长愈彦同志 ”
**板着脸 对着面前的麦克风 以颇为激昂的语气 高声说道 因为严肃得过分 加上麦克风可能有点失真 让他的声音听起來多少有点怪异
虽然大家早就猜到了这个会议的内容 但**明白无误地点了愈彦的名字 还是让会议室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凝圈了 每个人脸上都再也看不到半丝笑容 一个个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 只是眼睛的余光 自然都落在了愈彦的脸上
愈彦脸色平静如故 不起丝毫波澜 甚至还端起水杯 轻轻喝了一口水 对**声嘶力竭的声讨 恍若未闻 就好像张书记正在说的 是另一个人 与他愈彦同志无关
而具他与会的县委领导 亦是一个个板着脸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 细微处还是略有区别 马河双眉微蹙 眼神比较焦虑 李学友亦是如此 甚至眉头比马河皱得更深 论和愈彦的关系 李学友或许还不如马河那样接近 但论到和张思文的关系 马河就远不如李学友了 张思文对愈彦的重视 李学友清清楚楚 如今**公然向愈彦开炮 情势格禁 李学友又不好声援 心中的焦虑 可想而知 允山任达华 一样的神情严肃 不过大家还是从他们眼里看到了一丝振奋之意
“愈彦同志 我问你 你这样恶意攻击苏联的改革开放 恶意攻击一个社会主义邻国的最高领导人 到底是何居心 ”
**声色俱厉
愈彦双眉微微一扬 有点奇怪地问道:“张书记 这是瓣论会吗 我可以发言 ”
**一怔 他本來用的走过去批斗会那一套 用质问的方式加强语气 令得批斗的效果更佳 过去的批斗会 被批斗对象五花大绑 被牢牢摁住 玩的是喷气式 哪里敢还嘴了 **只顾着疾言厉色 却忘了这茬
愈彦就在主席台上端坐着 既沒有五花大绑 也沒有喷气式 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打了张书记一个措手不及
“不 这不是辩论会 你不要打乱我的发言 ”
**愣怔过后 才怒气冲冲地说道
愈彦笑着说道:“沒问題 我就是问清楚一下 不然书记问话 我岂敢不回答啊 ”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甚至有人轻轻跺脚 还有人压低声音从嘴里迸出一个“好”字
牛人就是牛人 随口一句话 就让老张下不來台
“严肃点 ”
**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心里头那个气啊
这一阵哄笑之声 就等于是无数的巴掌在打**的脸 简直要被气死了 可是愈彦又沒有错 是张书记自己搞错了场合和语气 又怎能怪人家愈部长搅乱会场
马河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愈彦还真能搞 这么不阴不阳地來上一句 顿时就将老张苦心创造出來的严肃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一不小心 这个批斗会又有可能变成闹剧
小小年纪 焉巴坏啊
严肃点
眼见得会议室内 依旧在回荡着哄笑之声 **一口血差点喷了出來 忍不住又是一声怒吼 还“砰”的一声 重重一掌拍在了会议桌上
这一下巨响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连忙闭上了嘴巴 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的脸上 只是刚才严肃无比 还带着畏惧之意的眼神 这会子可完全变了 那种嘲讽的神色 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这么多嘲讽的眼神 就像是许多无形的刀子 直刺**的脑海
丢人啊
**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拍着桑子 将在座的每一个家伙都大骂一顿 从头骂到脚 方能消解心中那股剧烈无比的郁闷之气
可是又能怪谁呢
这个愈彦 竟然如此妖孽
论到斗争的手段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愈彦挥洒自如 随口一句话 就能让他阵脚大乱
好不容易 **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狂暴怒火 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自己平静下來 对着稿子 干巴巴地“照本宣科” 却是再也不敢随便使用质问了 省得又让愈彦钻了空子
这妖孽 真不好对付
时间渐渐推移 会议室的秩序才又慢慢好转 大家的心思 终于再次回到正经事上头來了 不管愈彦斗争的手段多厉害 这一回怕也不好过 毕竟那篇摆在那里 报纸上批驳的文章也摆在那里 可以说 愈彦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和整个理论界在作对
年轻气盛啊
**干巴巴地念了一阵稿子 心头那股愤懑之气 渐渐地理顺了 便又开始在讲话的时候加了些抑扬顿挫的语气 还不时挥舞一下手臂 以增强自己的语气
**涛备是很充足的 逐条逐条地驳斥愈彦那篇文章的观点 有些东西 是**自己的 更多的是从各个报纸的驳斥文章里摘抄下來 显得有理有据 愈彦就是在胡说八道
随着**的声讨越來越严厉 遣词造句也越來越重 开始无限上纲上线 马河等人的眉头再一次紧紧皱了起來 觉得**这些批判之词 还真是不好瓣驳
倒是愈彦 完舍遵守自己的承诺 不管张书记是不是使用了质问句 愈彦都不再回话 端着茶杯 静静喝水 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仿佛正在欣赏诗歌朗诵一般 颇为怡然自得
这种奇怪的反差 让与会干部们益发觉得有趣起來
装 你继续装
年纪不大 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不小
“同志们 说到这里 我禁不住要问一句了 愈彦同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何目的 ”
**说到**处 又禁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气势很足地质问道
大伙都被唬得一愣 情不自禁地望向了愈彦 看看愈部长是否又要反问一句
愈部长却端起茶杯喝水 丝毫开口的打算都沒有
“同志们 要警惕 对这样别有用心的人 要提高百倍的警惕 ”
见愈彦果真不敢吭声了 **更加來了劲 挥舞手臂 口沫横飞地说道 下一步 就要发动在场的干部们 对愈彦进行批斗了
就在这时 忽然“砰”地一声大响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力推开 一个人急冲进來
所有人不禁愕然 都扭头往门口望去
却只见急匆匆闯进來的 正是愈彦的通讯员孟阳 孟阳满脸又惊又喜的表情 不住地咽口水 不住地喘气 一时之间 却说不出话來
**勃然大怒 重重一拍桌子 怒吼道:“怎么回事 还讲不讲规矩了 ”
本來坐在一旁做会议记录的小周急匆匆地站起來 朝孟阳走了过去
“快 快看电视……”
孟阳终于开口了 大声叫喊道
“看什么电视 简直混账 ”
**还在怒吼
“新闻 特大新闻……苏联政变……苏联政变了 ”
孟阳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也冲着**大喊起來
刹那之间 会议室变得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孟阳 仿佛绝不敢相信似的
苏联政变
简直是晴天霹雳
愈彦心里也是震惊万分 看來这次是赌对了
愈彦缓缓放下茶杯 瓷杯碰撞会议桌 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來这个声音很小 几乎细不可闻 现在却犹如闷雷一般 轰隆隆作响
“孟阳 打开电视机 ”
愈彦平谈地吩咐道
会议室内 也是有电视机的
“是 ”
孟阳重重一点头 在大家惊愕无比的注视之下 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打开了电视机 迅速调到新闻频道
电视画面上 出现了克里姆林宫高大巍峨的圆顶 画面的右下角 一名女播音员以比较激动的声音 正在报道刚刚在苏联发生的政变
年初 “传统派”对“激进派”采取了一些反击措施 并对戈尔巴乔夫提出批评和警告
力量对比曾一度向“传统派”倾斜 但是戈尔巴乔夫仍然坚持所谓“政治中间派”的立场 “激进派”则联合民族分离主义势力 鼓动矿工罢工和在一些城市组织游行集会 要求改组政府和最高苏维埃 实行军队“非党化”和沒收苏共财产 并要求戈尔巴乔夫辞职 “政治中间派”的游戏 已经使戈尔巴乔夫引火烧身
立志于改革“斯大林主义”专权的戈尔巴乔夫 却把过多的权力集中于总统一人 不仅有悖于其改革初衷 而且增加了个人的责任和风险 总统成为矛盾斗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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