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乐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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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修真》

    作者:浮尘

    第一章 天降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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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如铅的乌云翻滚而至,如怒发冲冠的黑脸金刚,如杀气腾腾的洪荒凶兽,如择人欲噬的万年妖魔。

    刹那间,山巅上狂风大作,雷电闪闪。

    紧接着,乌云中“嗖嗖”飞出巴掌大的雪片,如刀似斧,将山巅上的坚冰和坚冰包裹下的岩石砍得纷纷扬扬,似乎是风吹棉花一般。

    不片刻,百十个平方的山巅被削成一根孤零零的柱子,四周的岩石仍在纷飞如雨。

    渐渐的,柱子就显得越来越是突兀,在这座三千余米的高山上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观??一根手臂粗细长约百米的柱子傲然矗立在山头,任那雪片千斩万击兀自不倒。

    啸声骤起,金光闪烁,乱舞的雪片嗖忽后退百丈,陡然现出在柱子顶端狂啸之人??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

    此人叫陈兵,他昂首看着天空中翻飞不停的雪片,脸上似笑非笑??哼,千刃雪刀怎破得了我纵横无敌的宇宙气,雪丹儿,我要出手了!

    探手入怀,一个莲花头弯月把的神器出现在其手中,“哈哈哈,雪美人,令天这一赌你是必败无疑,可要说话算话呀!”话音才落,神器的头部“叮”地弹出个莲蓬似的圆盘,随着他口吟莲神诀,千万道七彩光芒齐射而出。

    多么美丽的天空啊,原来那些比刀还凌厉的雪片在霎时被绞成了飘飘洒洒的彩色雪花,翻滚的乌云似乎很是慌乱,一阵左冲右突,竟然变形成一个巨大的墨黑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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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下课铃响了。

    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陈兵被同桌摇醒,千不愿万不甘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四顾一看尽是同学,心想刚才竟然是南柯一梦,可惜我的雪丹儿了。看一眼正走到教室门口的美女孙丹,不由向同桌埋怨道:“干什么嘛,我正打得痛快哩。”

    同桌还没来得及回答,讲台上的班主任王霞说道:“陈兵,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王霞才说完,同桌就跟陈兵做了个鬼脸,提着书包走了。

    办公室里摆着三张桌子,王霞背门而坐,另外两个老师没在。

    王霞听到陈兵的足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扶扶眼镜才说道:“你今天又在课堂睡觉了,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感冒?”

    陈兵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来。

    王霞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些课本一听就懂,但这样会影响其他同学的,你梦话中的雪丹儿是谁?不会又是你那修真梦里的仙女吧?”

    陈兵搔了搔头,还是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王霞又道:“还有,听说你给我取了个‘圈圈’的外号,这样可不好,希望你别再叫了,否则……另外,据张大娃说,你在学校偷偷组织了一个帮会,有没有这回事?”

    陈兵摇摇头,心想帮会的事可不能告诉你,若不小心被开除了,我还怎么保护孙丹。

    王霞见陈兵总是不说话,不禁心中恼火,便说道:“你好好回去想想吧,都高一的学生了,要学会约束自己。明天交一份检查来。”

    陈兵从王霞的办公室出来,郁闷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沉重的脚步踩得积雪“咔嚓”作响。

    他也知道不能怪老师批评自己,在这些老师看来,一个整天只幻想着修真的学生真是不可理喻,而自己又确实不喜欢读死书,自从在网上读了一篇名为《缥缈之旅》的小说后,就一心向往着修真,过那种既无忧无虑又充满冒险奇遇的生活,可惜的是一直没遇到修真的师傅,只能跟爷爷练练武术聊当解渴。

    走到一个麦当劳旁边,陈兵拐了进去,出来时一手拿着一个汉堡。

    转了个弯,又看见了那个在梧桐树下盘膝而坐的乞丐。

    这个乞丐是近几天才出现的,陈兵见其冷得可怜,便在每次路过时都给他带点吃的,有一次还送了件旧衣服,没想到第二天却没见他穿上,想来是换食物吃了。

    乞丐光着上身坐在雪地上,肋骨可数,瘦弱欲倒;下身只穿一条薄薄的单裤,腰上拴着根草绳;一头蓬乱的头发上,既有树叶、枯草,也有鸡屎、鸟粪。

    陈兵紧紧上衣拉链,凛冽的寒风仍是寻着缝的往脖子里钻。他走上前去,把手上的汉堡扔进乞丐面前的破碗里,又继续前行。

    “谢谢。”乞丐在身后突然说了句“谢谢”把陈兵吓了一跳,往日他总不说话的,还以为是哑巴呢。

    他做了好事,心情也轻松多了,便转头说道:“不用谢”。可他刚一回头,却骤然愣住??咦,乞丐竟然不见了!

    “我不会是做梦吧?!”惊讶地看着双手,汉堡的确不见了。

    再看看乞丐刚才坐的那个地方,的确是空荡荡的,不由摇摇头,心想我是被“圈圈”气糊涂了?想想又不对,便举目四处打量,仍是没有见着乞丐的身影。愣一会儿神,肯定自己是遇着高人了,但想找也无处去找,只好苦笑自己无缘,又犹豫片刻,就转身走进了李家巷,这是去爷爷家的近路,今天说好要去练功的。

    许是天冷的缘故,小巷里没什么行人。陈兵想起那个乞丐,不由得怅然若失,走起路来也没多大精神。

    眼看就要走出小巷,前方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便见几人前后追逐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边跑边喊救命!她的身后,追着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女人看到陈兵,赶紧大声求救,“小兄弟,快救救我,我是从发廊逃出来的。”

    陈兵略一犹豫,见女人神色焦急,一时间《缥缈之旅》中李强敢做敢为的形象就涌上心头,不由轻声说道:“你快跑,我帮你挡一下。”说完故意往旁边一闪将其让过,又恰好挡住那三个男人的路线。

    追在前面的一个塌鼻男人见陈兵挡住去路,不由怒喝道:“快滚开!”说完就猛的出掌推来。

    陈兵装着吃惊,轻轻一勾手,反把他带得前冲两步,差点没摔在地上。

    “他妈的,你找死。”

    另外两人发现陈兵是会家子,立即从腰间拔刀向他砍来。

    陈兵本来只想偷偷帮那女人挡一下,没想到这三个家伙也练过武,刚才自己那一招四两拔千斤没能完全得手,他就知道麻烦了。

    眼见左面之人挥刀砍至,他略一闪身避开,飞脚踢向右边那人的持刀手,然后顺势一撑墙壁就准备逃跑。就在此时,背后风声响起,只得向下急落,并立即弯腰,正好让过从身后射来的短刀。

    又一刀从左侧砍来,陈兵侧旋半步让开来刀,正准备出拳,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这家伙竟然用上了石灰。

    他迅速用手背挡住眼睛,恍惚间,面前又有刀影闪至。

    急蹲、后撤、出腿,将左侧之人踢倒,陈兵再不敢恋战,虚晃一招就向来路逃去。才跑出十数步,却见刚才那个女子已被抓住,正被塌鼻男人扯着头发往墙上撞。

    塌鼻子看到陈兵,立即将女人摔倒,快速拔刀向他扑来。

    好个陈兵,在刀砍到之前突然一撑墙壁,立时腾起两米多高,转而回脚一蹬将塌鼻子踹了个跟斗,然后落地扯起女人就跑。

    但他一扯之下,却忽觉不对,那女人竟然揉身向他扑来。

    “你!”陈兵想要闪避,腰间已是一凉,知道自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贱人!”他怒喝一声,奋全力将女人拍飞。

    骨裂声和惨呼声同时响起,女人想是不活了。可身上的伤势也延缓了陈兵的速度,他才跑出两步,脖子上又挨了一刀,再也站立不住,一头撞在墙上倒了下去。

    第二章 祸兮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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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兵在倒地不久就觉得飞了起来,缥缥缈缈不着边际,还什么都看不见,就像一个盲人纵身投进了深渊。

    “我已死了吗,这是要去哪里?”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只知道自己在飞、在飞、在轻飘飘的飞。

    不能看不能喊,却无法禁锢想象。想起自此就要跟父母和爷爷他们永别,心里不由阵阵酸楚,自己在拥有生命的时候常常惹人生气,现在才突然发现家人是那么的可爱可亲,往日的一切像电影般一幕幕闪过,那样清晰,那样感人……

    脑中正浮现着跟爷爷练武的经历,飞行的状态嘎然而止,紧接着,耳中猛地听到异响,眼前突现光明,思绪在瞬间被震惊代替??一片晴朗的天空中,七彩光芒在刹那绽放,就像硕大的礼花般绚丽多姿。同时感觉似是有人抱着自己,在略一停顿之后,又向那“礼花”的中心高速飞去。

    “难道我是来到了天堂?!”这个念头才起,陈兵忽感胸中剧痛,眼中的七彩光芒在迅速收缩,随后,他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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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兵醒来的时候,睁眼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青烟袅袅的道房,自己躺在一张靠墙的床上,对面墙壁凹进去一块呈高拱形,里面供着道家三清;另外两面倒是简单得可以,除了一壁破旧的柜子外,也就是几张板凳加一张桌子。略有些意外的,是桌子上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他正想坐起来,“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百衲衣的人。定睛一看,此人甚是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你醒了,真是万幸啊。”来人略带惊喜地说道。

    “是你!你是那个老乞丐。这是在哪里?!”陈兵从声音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是在修真界。”

    乞丐的回答虽然简单,好像本来就是如此这般,却让陈兵又惊又喜,“什么?!我竟然来到了修真界!”他空张着嘴,一时间五味杂陈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乞丐把陈兵受伤后的情况一一道来??

    陈兵伤重倒下后,那三个家伙还不愿收手,又纷纷举刀向他砍去,分明是不死不休。

    “当、当、当。”三刀全部砍在他的身上,不过却让那三人吓了一跳,刀砍在人身上怎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刀还反弹起来,就像是砍中铁板一样。

    塌鼻子觉得奇怪,挥刀再砍,又是“当”的一声。这回他们看清了,在刀砍中陈兵的瞬间,一片树叶准确地垫在他的身上,被刀砍中后,树叶仅是飘开而已,丝毫无损。

    “鬼呀!”三个家伙齐呼一声,扔刀就逃。塌鼻子逃得惶急,竟然一头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陈兵听到这里,不由惊讶道:“你这么厉害,竟能用树叶挡住钢刀?!”

    乞丐笑道:“这有什么,在修真界,比我厉害的人还多得很呢。”

    接着,他又向陈兵介绍自己叫玄真子,是百乞门的掌门,因门派过于弱小,在修真界少人来投,便趁修真界与凡界的界门打开之时到地球寻找修真苗子。他见陈兵很有修真天赋,就起了收徒之心。

    陈兵奇怪他怎会看出自己具有修真天赋?

    玄真子解释说,我们修真到一定层次,便能根据人的精、气、神及骨相来综合判断,所谓“精”,是指人的悟性,这是修真不可或缺的要素;所谓“气”,是指一个人的内在生气,它决定这个人的生机强大与否,生机太弱的人,是难以修至大成的;所谓“神”,是人对天地万物的感应能力,与“精”一起构成修真最重要的两大要素,而所谓“骨”则是精、气、神的载体,“相”是这三者的外在表现。

    陈兵对“精”和“神”的解释还是不太理解,因为在他的知识中,“精神”总是连在一起,是和“物质”相对而存在的。

    玄真子打比方说,“精”好比是人的心灵,悟的是道;而“神”则像是人的神经,即悟道的触觉。

    陈兵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又愤愤地问道:“你既然要收我为徒,为何又见死不救?”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怎知那女人是个陷阱。”玄真子说道,“我当时突然离开,是发现你的‘相’中隐有凶兆,便隐在暗处保护你。不过我估计凭你的身手,完全能摆平那三个家伙。唉,也是怪我,只想好好观察你一番,没想到他们又洒石灰又设骗局,幸亏你有心丹,要不我可要后悔死了。”

    “什么是心丹?我只听过仁丹,我们班还有个美女叫孙丹。”陈兵听玄真子说起“心丹”,不禁更加迷惑。

    “哎呀,这心丹可是罕见。”玄真子兴奋地说,“我是在给你治伤时才发现的,据说拥有心丹之人是修真极品,但它具体的功能和威力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些家伙出手太狠,要是没有心丹,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兵听他说了半天,还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心想心丹之事慢慢就会知晓,自己虽然有心丹,但小命总归是他救的,于是拱手说道:“真是谢谢你了。”说完便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玄真子说道:“不用检查了,连伤疤都不会有,这心丹真是神奇之物,你脖子上那么长的一条口子,只三天就痊愈了。”

    陈兵摸摸脖子,果然一点伤痕都没有,再看看腰部的刀伤,也是踪影皆无,就像是从未发生过这些事一样,不由问道:“我来这里多久了?”

    “三天,三天你就恢复了,真是奇迹。”玄真子感叹道。

    陈兵听说自己的心丹如此神奇,也是心中高兴,心想既然到了仙山,怎能空手而回?想罢立即翻身跪在床上,倒头便拜,“请大师收我为徒。”

    “好,好!”玄真子高兴得眉开眼笑,“我们百乞门的拜师仪式非常简单,磕三个响头,在心里默喊三声‘我永不背叛师门’,然后再敬师傅一杯茶就行。”说到这里,他伸手将桌上的杯子招到手中,“你看,我连茶都给你准备好了。乖徒儿,以后我的百乞门就看你了。”

    拜师仪式结束后,陈兵成为玄真子的亲传弟子。他想起还没有给家人讲一声,便想告几天假,说等了结世间的几件心愿后,再来一心跟着师傅修真。不想玄真子却说道:“真是对不起啊,乖徒儿,界门已经关闭,回不去了。”

    陈兵一听就急了,“不会吧,你不要玩我!”

    玄真子解释道:“这界门的开启无一定之规,也许三五百年开一次,也许三五千年也不开,只看运气。”

    陈兵听了他的解释更加着急,不由说道:“你不征求同意就把我带到修真界来,这可怎么办,岂不是要急死我的家人呀?!”

    “你放心。”玄真子说道,“我在带你离开时,已给你的家人留了张纸条,还送了几颗能延长普通人三百年寿命的生元丹给他们,你若能早日修真成仙,或有机会回去看看。”

    陈兵看玄真子的神色不像说假,想想着急也是无用,反正家人还能再活三百余年,到时候估计自己早已修成了神仙,那时候再回去岂非更加风光。于是就不好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听凭师傅给他灌顶筑基。

    第三章 清风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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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陈兵闲散地走在一条青石小道上。他来修真大陆已经十多天了。修真大陆是修真界的东大陆,因西大陆是高原雪山,南大陆是沼泽丛林,北大陆是火山和地震多发区,所以绝大多数修真者和原住民聚居在此。

    出乎陈兵的意料,他以为修真界是个高人满天飞的世界,自己三两天后也能上天入海、极尽逍遥,没想到拜师后的第二天光拜师兄就搞了个头昏眼花,幸亏他只拜了七个就装头晕,才逃过一劫。

    想起这件事,他打心里感激师傅玄真子??

    要不是师傅装傻让他去睡觉,那天非得拜晕倒不可。

    后面几天,玄真子带他去拜见了如意门、舞阳派、素女派等几个大门派的掌门,人家客气的,就鼓励他几句;不客气的,三言两语就请茶送客。不过大家都异口同声地惊讶玄真子从何处找了个好苗子,个别掌门的语气中还有些嫉妒的味道。

    在他拜见过的掌门中,惟有清风岛岛主吴是非较为客气,不仅好言鼓励,还摆了桌便宴宴请师徒二人,并邀请他再去做客。现在他就是前往位于索娜海的清风岛。

    来到修真公会维护的传送阵,交银子坐好,转眼就到了索娜海边。

    才走出传送阵不久,雾绕浪轻、翠绿掩红的清风岛就在眼前。

    陈兵还不能御剑飞行,便撮手打了个唿哨。片刻功夫,就有一条华丽的小船向岸边驶来,船上站着个中等个的汉子,老远就打起了招呼,“老弟真信人也。哈哈……”

    来人让陈兵喜出望外,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吴是非本人。这清风岛岛主白静脸,面带微笑,船还没靠岸就轻飘上来,宽袍大袖随风飞扬,好一副儒家长者的气派。

    “小子陈兵拜见吴岛主。弟子何德何能,怎受得起岛主亲自来迎?!惭愧、惭愧……”陈兵虽然口说“惭愧”,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据师傅说,这清风岛可是修真大陆第二大门派,虽然平时不怎么露脸,可要是咳嗽一声,整个大陆都得颤几颤。

    吴是非笑道:“老弟何用谦虚,海浪后浪推前浪,此为定规。何况老弟根骨精奇,必是修真奇才,过得个三、五十载,百乞门那小小池塘就会腾出条真龙来。哈哈……”

    “岛主过奖。请,岛主先请。”

    陈兵随吴是非上得清风岛,一路穿廊绕桥,来到一处架在莲池上的八角亭前。

    眼前好一派诗画景象:轻流潺潺细幽咽,池中飞蜂戏红莲,红黄锦鲤去复来,池外桃李争竞妍。

    八角亭四面垂着细缝竹帘,亭檐上书着四个蓝底金字??清风扑面。字字似飞龙出云凤舞九天,想是吴是非的手笔。

    掀开竹帘,亭中已摆好一桌二椅,桌上摆着一幅棋盘两盅棋子,棋盘是紫檀木雕的,棋盅似是用岛上金黄铯的苇子编成。

    陈兵看书颇杂,喜爱也广,对围棋略知一二,但怎敌得老谋深算的吴是非,才二百余手,便大龙被断,只得缴械认输。

    吴是非见他棋艺疏松,对棋理倒有一些见解,便与他说棋论奕,这倒合了陈兵的胃口,反正他看书驳杂,将记忆中的棋理棋谱搬来,尽拣吴是非喜欢地说,一来二去,两人相谈甚欢。

    二人正说到一个古谱,有弟子来报吴是非,说是酒菜已备齐,问是去随风亭,还是搬来这“清风扑面”。

    吴是非用眼色征询陈兵的意见,二人一番谦让,最后还是吴是非决定就摆在八角亭,说是在外面吃着自然些。

    盏茶功夫,各色酒菜全部到齐,弟子还按吴是非的吩咐带来一位琴女。陈兵是背对亭口而坐,琴女初入,他只闻得一阵幽香,还认为是饭菜的香味,待得琴女口称“樱樱拜见陈公子”这才知晓。不由尴尬地转过身去,见一二八佳人手捧琵琶正弯腰行礼,忙伸手去扶,手才触到女子衣袖又骤然顿住,心想修真界的人守旧,自己这一猴急去扶,岂不显得太过急色。

    吴是非见了陈兵的尴尬状,立即笑道:“老弟,这樱樱可是我的一宝,平时不让她见人的,今日与老弟一见如故,特令其为你弹上一曲。樱樱,你起身弹琴去吧。”

    樱樱略弯腰退到亭边坐下,缨唇轻启,“老爷、公子,樱樱昨日新谱得一曲《浪沙行》,还未曾改定,今日试奏,请不吝指教。”说罢,便手拂琴弦,开始弹奏。

    奇怪的是,琴声悠扬响起,陈兵却没有坐下来。他呆站在那儿,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樱樱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虽然她们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妖艳一个清纯,但面相却有很多相似之处,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陈兵的记忆回到了15岁的一天。那天他逃课去看一个大片,正排队等待买票的时候,后面的屁股却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回头一看,不禁面色绯红,自己的后面站着个妖艳的女人。

    女人的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而且是极尽挑逗的话,看得陈兵的心脏像蹦极一样翻腾不休。原来,他股后的麻痒感,正是由于大家贴身排队,被那女人的小腹磨擦引起的。

    进了影院,他的脸上还在发烧,从未像这样萌发出强烈的青春冲动,四处溜眼去找那女人,但因光线昏暗,终没能见着,只好强忍冲动,跟着引导员的电筒走向自己的座位。

    来到自己的包厢入口,陈兵一下愣住了,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玩起了蹦极??

    那时候的影院大多改成了24小时连续放映的小影院,每个包厢只坐两到三人。现在包厢里已坐有一人,正是那个他百寻不见的女人。她看见陈兵,便嫣然一笑,将位置挪了挪。

    后面发生的事让陈兵永生难忘,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吃到了那颗既青涩又美妙的果子……

    陈兵盯着樱樱发愣全被吴是非看在眼里,他轻咳一声,笑道:“老弟,请饮此杯,祝你在修真界宏图得展,早日飞升。”

    吴是非的话将陈兵陡然惊醒,他发觉自己正傻傻地站着发呆,忙伸手举起酒杯,掩饰着笑道:“多谢岛主盛情,我以此杯诚谢厚爱。”说罢一饮而尽。酒入口中,不知是什么原因,感觉味道还将就,却好像差了点劲道。

    “哈哈,老弟好酒量。来,我们共饮一杯。”吴是非给陈兵添满酒,两人再干一杯。

    陈兵因刚才失态,想起吴是非对自己不错,朋友妻不可欺,就强忍着不去看樱樱,但听得那细浪轻翻,柔风轻吹,沙声轻吟的婉转曲子,心里还是感慨不已,他酒到杯干,不知不觉已喝下二三十杯,酒劲虽弱,但这么多杯下肚,也使他觉得有些昏昏然。

    又干了几杯,自觉已不胜酒力,趁有弟子来找吴是非有事,便起身告辞。

    吴是非见陈兵已有醉意,那会让他离开,一叠声地吩咐弟子给他安排个房间,待歇息好了再走。

    陈兵挡不过吴是非的热情,在那个弟子掺扶下步履踉跄地来到一个烧着檀香的房中歇息,杯茶时间就鼾声四起。

    第四章 美女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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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兵从梦中醒来,已是下午时分。

    他的酒劲还未全消,觉得隐有些头痛,睁眼一看,自己身处一张宽床,身上盖着一床粉红绣被,被面上是两只彩锦鸳鸯在戏水,用手摸摸,似是人工绣上去的。

    打量房间,对面墙上贴着五幅工笔画,画工精准,各画串起来,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穿鞋下床,来到画前,鼻中隐隐闻到一种异香,像是画里传出来的。

    左边的第一幅画画的是个二八佳人,手持团扇在追一只绿粉蝴蝶,前面烟雾迷朦中,是几枝隐约的粉红桃花。第二幅画描写的是佳人被桃花陶醉,正手攀花枝用扇柄挑拨花蕊。

    陈兵后退一步,再仔细琢磨这两幅画,心想这个女子怕是正在怀春。

    第三幅画的左面出现了一个翩翩公子,身着淡黄长衫,身形飘逸,隐约间看不清相貌。画面右下方的佳人在倚树沉思,三瓣两瓣桃花落到身上竟也不觉。

    再下一幅画,黄衫公子已来到佳人身后,伸出双手准备蒙住她的眼睛。他的腰上挂着个精致的香囊,是这个佳人送的吗?佳人仍然出神地望着前方,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

    最后一幅画是二人相拥,黄衫公子的左手无巧不巧地落在佳人的尾椎骨上,这可是女子的敏感部位之一。

    陈兵看到这里,感觉那画中的异香更加浓郁,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躁动起来,身上也是燥热难当。

    他转头向右,那是一扇菱形窗户,也用细缝竹帘遮挡,透进些零乱的阳光来。

    走过去拉开竹帘,眼前一亮,窗外是个好大的花园。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花园中叶绿花红,粉蝶纷飞,好一派初春景象。

    回头再看一眼那五幅画,陈兵心想,“我不会也碰上个二八佳人吧?”想罢暗自一笑,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出去,凉爽的海风迎面扑来,身心顿感舒畅不少。

    到得修真大陆这么多天,他将这里的环境与地球对照,颇有感慨,概括为三同四不同。

    三同是:其一,物产极为相似;其二,语言完全相同;其三,无论是修真者还是原住民,均是黄皮肤黑眼睛,简直就像自己的家乡人,如果不是师傅和众师兄一再声明,他甚至要怀疑自己仍然身在地球。

    四不同是:其一,这里没有国家,只有一个较松散的修真公会,由各大派派人组成;其二,这里的人较保守,特别是男女之防。他曾试图与街市的几个美女搭话,没说上两句,人家便蒙面跑开;其三,这里酒菜的味道不怎么样,这也许跟修真者一心向道不重饮食有关,吴是非算是比较讲究的了,宴请他的酒菜不可谓不丰盛,但味道的确一般;还有一个显著区别是这里的风景极美,不像地球那样到处是垃圾和污染物。

    嗅着清新潮湿的空气,看着红花绿树的景色,再听到远处传来的潮声,陈兵不自觉的就想起了百乞门那简陋的道观,心想小门派就是和这些名门大派不一样,那如意门、舞阳派虽然也是道观,但人家那环境、那气派……

    远处隐有笑声传来,把正在沉思的陈兵惊醒。

    这笑声莺啼燕语般动听,他一会儿便听得痴了,刚才已经渐渐平息的躁动又悄然出现,顿生前去看看的冲动。

    寻声走出桃园,再越过一座小桥,眼前是一片竹林,各种毛竹、楠竹、金竹、湘妃竹等一堆堆一蓬蓬,满眼都是翠绿。女子的声音就来自于里面。

    陈兵鹭行鼠伏向女声靠近,透过竹缝,却见是一个丫环在推一个少妇荡秋千。丫环尚小,十二、三岁年纪。少妇背对陈兵,看不到面貌,仅看那丰臀、细腰、玉脖和高挽的乌黑发髻也能想象得出是个美人。

    他正准备轻移步子绕到少妇正面看个仔细,一个清风岛的弟子走进了竹林,来到少妇近前,略一施礼,便靠近低声说话。

    因距离较远,陈兵听不甚清,只听得什么岛主……翠儿的。

    弟子话毕,少妇慵懒的对丫环说道:“翠儿,你随七太保先去罢,我随后就来。”

    七太保和翠儿离去后,少妇下了秋千,轻叹一声,正好向陈兵这个方向转过身来。

    陈兵才看了少妇一眼,魂就掉了大半,心中的躁动狂涌……一不小心便“啪”地扳断了手扶的竹枝。

    “是谁?!为何鬼鬼祟祟躲在一边?”少妇被响声惊动,忙出声喝问。

    “是我。小生这厢有礼了。”陈兵本想悄然逃开,可心中又实在不甘,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躲在一边窥视?”少妇见过陈兵,她在房中曾看见他与吴是非同船登上清风岛,所以虽是责问,语气倒也不过分严厉。

    “小姐见谅,我无意中听得你的笑声,觉得比黄鹂还动听,便寻声而来。”陈兵一心想和少妇亲近,便故意称人小姐,他知道地球的女人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往小里喊,如大妈要喊阿姨,少妇统称小姐,不知在修真界是不是这样。

    少妇嗔道:“你可知偷窥令人鄙视?”

    陈兵涎脸道:“小姐要鄙视也是无法,我实在是迈不动步子。”

    少妇被陈兵逗得“噗哧”一笑,转瞬又发觉失态,便冷脸问道:“此话怎讲。”

    陈兵答道:“我发觉小姐极像我的母亲,一时思母,故而一看再看,竟然忘了礼节。”

    “公子是哪里人,我真的跟你母亲很像吗?”陈兵的话勾起了少妇的兴趣,她的脸色缓和不少。

    “鄙人叫陈兵,原在地球,后被师傅玄真子带来修真,到此是为拜访吴岛主,没想会遇到小姐,真是三生有幸。请问小姐贵姓?”陈兵也不管少妇有没有问自己的姓名,先报了再说,心想我都告诉你姓啥名谁了,你还好拒绝我?

    “小女子名云儿,地球在什么地方?”云儿见陈兵谈吐有礼而随意,又心想就在清风岛,不怕你乱来,便也放下不少戒心。

    陈兵听得少妇告诉自己叫“云儿”,便不经意的向前迈出两步,走到秋千旁边,伸手用衣袖拂拂秋千的横板说道:“小姐请坐,待我慢慢道来。”

    云儿见陈兵亲自为自己打扫秋千,出语又文质彬彬,也不禁对他这个来自地球的人有了好奇心,略一犹豫,便坐在秋千上。

    陈兵因与云儿靠得近了,她身上的体香传来,使他心中的躁动更加强烈,体内的激素狂增。

    他赶快绕到云儿身后,轻轻摇动秋千,不敢再面对她勾魂摄魄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来个饿虎扑食……

    第五章 坠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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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兵摇动秋千之初,云儿略一皱眉,觉得两人这样亲昵似有不妥,但见他再无其它举动,便也安然处之。

    陈兵轻摇着秋千,向云儿简单介绍了地球的情况,又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家庭。见她很是在意男女平等,便着重讲述父母如何相敬相爱,并把那些肥皂剧里的爱情故事绘声绘色地道来,听得云儿羡慕不已。

    云儿听陈兵反复说起爱情,不由心生向往,说我要是在你们地球就好了。

    陈兵说道:“爱情不在于地域,关键是两情相悦、相互尊重,比如我们两个若在一起,共同分享欢乐,一起分担痛苦,这就是最美的爱情。”

    他是故意拿自己跟云儿打比方,试试她的反应。而云儿一时听得痴了,只顾着沉思,没注意到这个比方隐含的挑逗意味。

    陈兵看到云儿沉思的模样,心里又莫名地躁动起来,随口问道:“云儿,你会唱歌吗?”

    云儿因心神向往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没注意到陈兵对她称呼的变化,答道:“你想听我唱歌吗?就怕我唱得不好。”

    陈兵听得有门,立即说道:“哪里,你长得这么美丽,就像我跟你说过的美女西施,她的歌唱得那么好,你一定唱得更好。”

    西施会不会唱歌他不知道,赞扬女人长得美总是不会错的。

    云儿禁不住陈兵一番恳切的言辞,终于答应唱一首歌。

    陈兵再也忍耐不住,从云儿身后转到侧面,一边用单手轻摇秋千,一边饱餐她的秀色。

    “夕日双鸟去,今日只鹂归,徘徊复徘徊,问君何所在?晓风轻寒露,夜来细雨绵,滴滴在我心,双挂泪眼前……”

    云儿的歌声缠绵幽怨,竟把陈兵听得痴了,许久才回神叹道:“云儿,你这首歌真是美极了。只是,只是我觉得稍嫌哀怨了些。”他见云儿眉间打着愁结,似乎还沉浸在幽怨之中,又说道,“要不,我也为你唱一首家乡的歌好吗?”

    云儿这回听清陈兵叫自己“云儿”了,心中不知怎么的,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突的一甜,忙低首不语。

    陈兵见到她的羞态,心中乐开了花,忙清清嗓子,轻声将著名的黄梅戏《天仙配》饱含深情地唱了一遍。他因母亲爱唱戏,小时也跟着学了几天,所以唱得很是滋味浓郁,感人动人。

    《天仙配》的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