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手福晋

第 1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二手福晋》

    作者:钟瑷

    第一章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在幽静的空间中突兀的响起,回荡在静谧的书斋内,仿佛山谷中的回音似的,久久未散。

    “怎么办?这可是夫人最喜爱的花瓶,现在破了个粉碎,怎么办……”惊惶失措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一双白皙却略显粗糙的小手赶忙将碎成一地的瓷器集合在一块,徒劳无功的尝试着将不成形的花瓶恢复原状,可却只是不小心割伤了手,让指头溢出点点的殷红。

    顾不了手上的割伤,她一心一意的只想恢复花瓶的完整外观,更无暇注意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哎哟——”夸张的尖嗓子毫无预警的在章芸的耳边响起,让她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小手又增加一处较深的伤口。

    “冯、冯嬷嬷……”瞪着惊惶的大眼,章芸轻颤着望向矗立在身旁、怒气冲冲的中年妇人。

    “天杀的小贱人,你难道不知道这花瓶是夫人最喜爱的东西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花瓶打破?”冯嬷嬷横眉竖眼的尖吼,双手叉在腰上,一副要将眼前的小人儿给吞进肚子里去的模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咬着下唇,她微微颤动的身子泄漏了心中的恐惧。

    “废话,若是故意的还得了?”冯嬷嬷一伸手,不偏不倚的扭住章芸的耳朵,一把将她纤瘦的身子给提了起来。“这个花瓶可是蔺王府的福晋送给夫人的,夫人一直把它当成心肝宝贝似的珍惜,这次就算你有几条烂命来赔,都赔不起。”

    章芸心一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默不作声的低垂着眼睑,静待着即将到来的处置与风暴。

    “不吭声就行了吗?”果然,冯嬷嬷是不可能这样就饶过她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她手臂上的肉,恶声道:“走,跟我到夫人跟前认错去,这下子,你只能祈求看看是少只胳膊、还是少只腿才能让夫人息怒了。”粗暴的拉着她,冯嬷嬷三步当一步的往主子的所在处奔了去。

    她早就看这个贱丫头不顺眼了,每次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看了就有气,偏偏那些没大脑的臭男人们,个个都卖这贱丫头的帐,私底下总是偷偷摸摸的抢着帮她做事,她冯嬷嬷会不知道?哼,要不是碍着老爷也对这贱丫头关爱有加,她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今天可好,让她逮着了这个机会,看不整死这故装娇弱的丫头片子,她就不姓冯。

    兴奋的扯着章芸,冯嬷嬷的唇角高高的弯起,映照着她的好心情和轻快的脚步,直到跨进大厅的门槛内。

    “夫人,大事不好了呀。”未看清厅堂内的情景,冯嬷嬷便呼天抢地的嚷嚷起来,夸张得像是个戏子似的。

    忍受着不挣脱被捉疼的手腕,章芸始终低垂着头,惊慌的心情已稍稍的平复了,盘踞在心中的是,这会手腕上想必多了几个红红的指印吧!

    “混帐东西,谁准你在大厅上尖声嚷嚷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成夫人萧琴严厉的斥喝了声,随即又转向身旁的女子,脸上堆满了笑道:“让福晋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坐在一旁的蔺福晋利敏浅浅一笑,并没有答腔。说真的,若非兆祯要求她要偶尔到他这好友的家走走聊聊,她根本就不想上这儿,跟这般势利的成夫人交际。

    糟糕,闯祸了。冯嬷嬷定睛一瞧,这不是蔺福晋吗?

    “呃,福、福晋万福。”冯嬷嬷连忙扯着章芸一起屈膝请安,生怕失礼又惹成夫人动怒。

    “起来吧。”利敏挥挥手,目光好奇的在章芸的身上溜了几圈,好个标致的女孩儿,可惜就是瘦了点。

    “谢福晋、谢福晋。”冯嬷嬷连弯了几次腰身,就怕自己的礼数不够,接着才起身。

    “冯嬷嬷,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最好是有一个好理由,否则,看我饶不饶得了你。”萧琴向利敏堆了满脸笑,但一转头又瞪了眼冯嬷嬷,当然,也没有放过一旁的章芸。

    “是、是。”对了,差点就忘记要告状了,冯嬷嬷将章芸用力的推跌在地上,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睥睨着章芸道:“还不快将自己的罪状给招了?”

    章芸扑倒在地上,整个人因为用力撞击地面而感到疼痛,她紧咬着唇不呼痛,一时间也无法回话。

    萧琴皱了皱眉头,转向章芸,“怎么?成了哑巴了不成?难道还要我‘请’你开口说话吗?”对待下人,她一向是苛刻而严厉的。

    章芸摇摇头,将自己的姿态调整到跪姿,轻声道。“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才是真的敢呢!”冯嬷嬷等不及,抢到箫琴跟前告状,“夫人,这贱丫头竟然胆敢将您珍藏的宝贝花瓶给砸个粉碎,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您说,她会有不敢做的事情吗?”哼,这次非要让她翻不了身不可。

    “花瓶?”萧琴怔了怔,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宝贝得不得了的花瓶。

    “对呀,就是福晋送给夫人的贺寿之礼。”冯嬷嬷的眼珠子飘向利敏,随即开始煽动萧琴的怒气,“这丫头竟然敢将那花瓶砸碎,根本就是故意让夫人您难堪,无法向送您贺礼的福晋交代嘛。”她故意将意外说成有意的行为,让章芸罪加一等。

    是那个花瓶!萧琴意会过来,马上变了脸色,她震怒的自座位上站起身,发着抖的手指指向章芸,“你这该死的贱婢,也不想想是谁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的,竟然还敢砸碎我的宝贝?”该死,那可是福晋送的好东西,现在可好,全完了,而且竟然还是当着福晋的面得知这个噩耗,这下福晋不知道心中会多不是滋味了。

    “夫人,奴婢并非有意的。”章芸抬起眼睑,她必须让大家知道,那绝对只是个意外。

    “住口。”萧琴走到章芸面前,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还敢狡辩?来人呀,把她给我拉下去重重的打。”她朝厅外的仆役命令着。

    不消片刻,两个手持长棍的彪形大汉便自外面冲了进来,动作迅速的架起了章芸,正要往外拖时,却因瞧清楚所架之人的容貌后迟疑了。

    “怎么?愣在那边做什么?没听见夫人命令你们把她拖出去重重的打吗?”冯嬷嬷双手叉腰,站在他们面前吼道。

    “可是……老爷交代过,有关芸儿的事,都得先问过他。”说实在的,他们一向对这个纤柔的小姑娘怜爱有加,怎么可能下得了手重重的打她呢?只有先推给老爷了。

    “老爷?”冯嬷嬷瞟了萧琴一眼,讥刺着,“难道夫人说的话就不是话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抬出老爷来压人,简直就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嘛。”

    果然,一向高傲的萧琴哪忍得下这口气,厉声道:“你们反了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的不敢。”糟糕,夫人动怒了。

    “好个不敢,那还不给我拖下去?”在福晋面前,她可是丢不起脸的。

    “这……”

    “文哥、武哥,不要为我而抗命,赶紧照着夫人的话做吧。”章芸并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只担心这两个平时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会受到牵累。

    咬咬牙,就算不愿意,但谁要他们是人家的下人,文、武两人只有应声答是,顺着主子的意思了。

    “等等。”就在章芸即将被拖出厅时,萧琴又突然开口道:“把她给我带回来。”

    “是。”难道夫人改变心意了?文、武两人连忙将章芸又带到她的跟前。

    “夫人,做错事就要处罚,您可不要心软呐。”冯嬷嬷心中也转着同样的想法,赶紧出声提醒。

    萧琴睨了冯嬷嬷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是,小的多嘴了。”冯嬷嬷吐吐舌,退了几步。

    “成夫人,既然你在忙,我就先告辞了。”利敏站起身,她可不想呆坐在这里看他们处理家务事。

    “不,这丫头竟然敢将您送我的花瓶给砸碎,我当然要在您面前给您个交代才是。”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向福晋表示自己有多重视这份情谊。

    “算了吧,不过是个花瓶。”说真的,她压根儿忘记自己送过成夫人什么花瓶,八成是她的贴身丫环绿儿帮她选的吧。

    “我知道福晋是不想让我自责,所以才没怪我,不过,我自己的良心可过不去。”萧琴朝利敏感激的笑笑,“放心,我的处置一定会让福晋您满意的。”

    看来是走不成了。利敏暗叹了口气,莫可奈何的坐回位子上。

    箫琴见她又坐下,朝依然架着章芸的两人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我重重的打她。”

    “夫人……”天呐,原来夫人是怕他们放水,所以才要他们将芸儿带回来。

    “快呀,还不动手?”冯嬷嬷喜形于色,接口催促。

    “文哥、武哥,快,别管我。”章芸见萧琴的脸色愈形阴暗,也急着低声朝两人说。

    “芸儿,对不起了。”没法子违抗主子的命令,两个男人只好听命的将章芸压倒在地,举起手中的长棍往她的臀部打去。

    痛!火辣辣的灼痛感迅速的自章芸的臀部蔓延到整个身子,纤细的娇躯因而轻颤,痛苦的呼声几乎自她的小口溢了出来。

    不行,她不能喊痛,否则文哥、武哥一定会自责的。想到这一点,她硬是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苦痛往肚子里吞。

    “你们是在帮她搔痒吗?给我使劲、狠狠地打。”萧琴满意的扬扬唇,对于章芸的痛楚一点都不以为意。

    有规律的拍击声持续的在厅中响起,直到章芸的神智溃散之际,利敏忍不住开了口,“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原本她实在不想插手成家的闲事,但是,这样重打一个娇弱的女孩,实在是太过分了。

    “福晋?”怎么了?福晋似乎不太高兴?萧琴纳闷的瞧着利敏,示意文、武两人暂时停手。

    “成夫人,算是给我个面子,就到此为止吧。”她真是不忍心看向眼前几乎昏死的女孩,摇摇头,她轻叹了声。

    “福晋您言重了,只要福晋开口,哪还有什么问题呢?”成夫人谄媚的逢迎。

    “冯嬷嬷,把这个丫头带到柴房去,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言下之意,便是不许人送饭、疗伤了。

    “遵命。”冯嬷嬷应了声,朝文、武两人撇撇头,领着他们朝柴房走去。

    唉……利敏看着那被架在中间瘫软的纤瘦身躯,忍不住暗叹了声,可惜这丫头进错了府、认错了主子,空有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只能任由人糟蹋了,可怜呀!

    “真是受不了,下回记得提醒我,不要再上成府去找罪受。”利敏坐在镜台前,边拔去发上的玉钗边道。

    “福晋,今个儿是谁让您受气了呢?”绿儿站在她身后帮着她除去头上沉重的发饰,俏皮的道:“等等,让绿儿猜猜。”

    她佯装侧头想了想,“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势利的成夫人吧?”绝对是那个年龄三十好几的女人没错。

    “聪明的丫头。”利敏放下手中的发钗,由着绿儿梳理着头发,“绿儿,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福晋?”绿儿怔了怔,困惑的应道:“福晋待绿儿有如家人,绿儿终生感激,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福晋。”奇怪,福晋怎么突出此言呢?

    利敏叹了口气,“那就好,至少我不像她那般苛刻无人性。”

    “福晋,您今儿个感慨这么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呀?”虽然她只有十七岁,不过,服侍福晋这么久了,怎么会看不出福晋的情绪变化呢?

    “还不是那个成夫人,今天竟然为了我送她的花瓶被打碎,而狠狠地处罚了那个丫环,打得她死去活来的,要不是我出口求情,我看呐,那丫环肯定没命。”像成夫人这般处罚下人她是时有听闻,不过,亲眼见着倒是第一次,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我说福晋呀,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本就是将生命交到主子的手上,若今天被主子赐死,也不能有半句怨言呀。”绿儿理所当然的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看到那个成夫人就觉得不舒服。”利敏撇撇唇道:“一副逢迎谄媚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福晋息怒,莫要让那种人坏了好心情。”这主子心情不好,下人可就难做事了。

    “怎么了?谁敢惹我们的福晋生气呀?”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随着跨进门槛的身形传来,让利敏的脸庞倏的亮了起来。

    “王爷。”绿儿弯弯身行礼道,知道福晋的心情不会再不佳了。

    “嗯。”蔺兆祯点点头道:“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是的,王爷。”绿儿应了声,朝满脸红晕的利敏笑笑,退出房中。

    “兆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先派人回报一声呢?我还以为这个冬天,你都要在边疆戍守了呢。”利敏自镜台前站了起来,一头投入丈夫的怀中,细诉着相思之苦,“你知道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盼你早日返家呢。”对年方二十六的她来说,独自一人在家等候丈夫的归期,是件痛苦的差事。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家中这么久?”新婚至今他们的确是聚少离多,也难怪她要抱怨了,“这次回来,终于可以待久一点,或许到明年春末才需要返回边疆。”

    “明年春末……”利敏眉头微微的皱起,这就叫久了吗?

    蔺兆敲看出妻子的心思,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正色道:“敏儿,你知道现在边疆仍有外患蠢蠢欲动的觊觎着我大清的领土,我身为镇南王,守住每一寸国土,是责无旁贷的事情。”他轻叹了声,“只是,这么一来苦了你了。”嫁给一个长年驻守在边疆的丈夫,真的是委屈她了。

    “不。”利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丈夫的唇瓣,“我不苦,只要你心中记得我,记得回家的路,那我就觉得幸福了。”一阵子不见,他的下巴布满了胡碴,更添几许男人味,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真的感到满足极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回家的路,更不可能忘记我美丽的娘子的。”蔺兆祯点点她的鼻尖,又抚了抚她的脸颊说:“对了,这次兆祀也跟我回来,晚上我们就一起用膳吧。”

    “兆祀回来了!”利敏开心的惊呼,“他现在在哪里?”蔺兆祀是蔺兆祯的孪生兄弟,除了脾气不同之外,两个人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印出来似的,他们三个人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利敏还常常将他们俩认错。

    “怎么,你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这么高兴,我这个做丈夫的可是要生气喽。”蔺兆祯佯怒的板起脸。

    “别。”利敏慌张的解释,“我会高兴是因为他是你弟弟嘛,比起你回来的消息,那欣喜之情,根本就不及万分之一呀。”

    “我是逗你的。”他搂搂她笑着说。

    “喔,你吓我?坏死了。”利敏不依的捶着他的胸膛,娇嗔道。

    蔺兆祯邪邪的勾起了唇角,一把将怀中的人儿横抱而起,大步跨向红帐幔后的炕床。

    “兆祯?!”利敏惊呼了声,从丈夫的眼中,她看到了炽热的情欲在燃烧着,她知道这代表什么,可是,现在可是大白天呐。

    “嘘。”他将她轻轻的放在炕上,修长的指头溜进她的衣内,在她的肚兜下熟练的玩弄着那已然坚挺的蓓蕾,引起利敏一阵阵的娇喘。

    “兆、兆祯……”天呐,这销魂的滋味,她几乎要忘记了呢。

    “宝贝,好好的享受吧。”久别重逢的喜悦化成了熊熊的欲火,灼烧着两副交缠着的身躯,像要将所有的相思之苦完全宣泄……

    冬天的夜晚,冷风呼呼的吹至每一个角落,真是个寒冷冻人的天气。

    天空微微飘落几朵雪花,为黑暗添了几分颜色,灰白而萧瑟,跟厅内鼎沸喧闹的景象有着截然不同的对比。

    “兆祀,你怎么闷不吭声的?是不是厨子做的这几道菜不合你的胃口?”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温存的红润,利敏尽责的想扮演好嫂子的角色。她跟他们兄弟俩是打小便熟识了的,直到被许配给兆祯,她的身份才从小妹妹成了嫂子。

    蔺兆祀睇了利敏一眼,仍不作声的猛灌着酒。

    利敏碰了个钉子,求救似的望向丈夫,她不懂一向跟她友好的小叔,怎么这次回来始终板着张脸,仿佛谁得罪了他似的。

    蔺兆祯拍拍利敏的手,朝弟弟道:“怎么?还在怪我把你硬拉回来?”这个孪生弟弟的脾气他怎会不懂,不过,这次他硬是把他自边疆一起带回来,可是有目的的。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蔺兆骇突然停下饮酒的动作,直瞪着蔺兆祯道。

    蔺兆祯故意嘲弄地睇着他。“我从来不知道做哥哥的要弟弟回家,还要给解释的。”

    “你——”蔺兆祀重重的将酒杯放实在桌面,站起身转头便走。

    “兆祯……”这情景看在利敏的眼中,真是吓得心惊胆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们兄弟俩翻脸。

    “别担心,他不过是精力过于充沛,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冲动,等我们帮他找到一门好媳妇之后,他就没时间生气了。”蔺兆祯说得轻松,可听在走至门口的蔺兆祀耳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该死!”震天如雷般的声响倏的自转回头的蔺兆祀的薄唇内爆出,“这就是你千方百计,不惜动用军令命我跟你一起回来的原因?”以往兆祯回京之时,总是会叫他代替他的职务,但这次不但没有,还硬要他一起回来,原来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打算!

    “兆祀,你不要生气,兆祯也是为你好呀。”利敏见他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赶紧帮丈夫说着好话,“想你也二十有八了,是该有个女人为你持家生子了呀。”真搞不懂他,跟兆祯有着相同出色的外貌,却总是不愿意定下来,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家女孩儿的心呢。

    “敏儿,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想我有可能任人安排我的‘私事’吗?”蔺兆祀虽是对着利敏开口,但是眼神却是直视着跟自己长相几乎一样的哥哥。

    “这不是你的私事。”蔺兆祯收起玩笑的神情,同样认真的回视他,“只有早日解决你的婚姻问题,我才能够对九泉下的阿玛及额娘交代。”

    “该死,你不过比我早生一步,不要对我摆出哥哥的架式来。”蔺兆祀懊恼的捉捉头发,他最无法招架的就是这一招,兆祯抬出已逝的双亲来压制他。

    “你心中知道,阿玛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而我也决定不再让这个遗憾继续拖延下去。”想到双亲阖眼前留下的遗言,希望看到他们两兄弟成亲生子,蔺兆祯便一阵黯然,他是成亲了,不过,却是在双亲仙逝之后。

    现在,便是要帮这个弟弟完成终身大事,才算是了了双亲一半的愿望。

    “你是认真的?”短暂的沉默之后,蔺兆祀缓缓的开口问,低沉的声音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绪。

    蔺兆祯点点头,知道蔺兆祀已经屈服了,他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些,原本他还以为要说服这个顽固的弟弟必须花费一番工夫,没想到竟是这么的简单,早知道,他就早点这么做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我们吃饱饭再说好吗?”利敏见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赶紧打圆场。

    “不用了。”蔺兆祀倏的转身,犀利的双眸轻轻的眯了起来,一抹危险的笑靥挂上唇畔,“我有事要出去。”他淡淡的说。

    “有事?那也等用完膳之后再出去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兆祀的声音让人毛毛的。

    蔺兆祀缓缓道:“暂时算你赢了,不过……”

    “不过什么?”弟弟的反应让蔺兆祯开始觉得,事情好像又不如自己想像中顺利。

    “新娘我要自己找。”

    “随你,你要娶的人,自然要你满意。”原来只有如此的要求,蔺兆祯又稍稍松了口气。

    “是吗?”蔺兆祀邪邪的一笑,大步的跨开。

    他要自己找新娘,而这个新娘除了他满意之外,也一定要让兆祯非常、非常的满意——

    满意到吐血!

    第二章

    “痛……好痛……”轻吟声自干燥的唇瓣溢出,喉头因干渴而引起阵阵难忍的灼烧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俯躺在一堆干草之中?章芸蹙了蹙两道纤细的柳眉,双手微微撑起,尝试奇qisuucom书着想移动几近僵硬的身子,却发现那撕裂般的剧痛毫不留情的袭击全身,让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原地,静待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稍稍平复。

    对了,她是因为不小心打破福晋送给夫人的花瓶而受罚。章芸苦笑的牵了牵唇,对自己的遭遇很是认命。早在她十三岁被卖进成府之后,她就已经完全跟过去的自己道别了,那个有娘疼、有爹保护的幸福日子……

    她还记得自己的老家是在一个美丽的山谷之中,每到夏天,一朵朵的黄铯小花便会盛开绽放,将原本被雪覆盖的山峦点缀得活泼而有生气,而这种黄铯小花,也是娘最喜欢摘回家中当作摆饰的,清幽的淡淡香气,总让温暖的小屋中充满甜美的欢笑,及平和的静谧。

    或许是这样的日子完美得让老天也心生妒意吧,原本宁静安乐的世界,就在她十岁那天,完全的崩裂了……

    那是个一样充满花香的日子,本该在午时返家的爹,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与娘等到天黑,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映入她们两双直盯着门前望的眼帘,取而代之的是,与爹爹一同上山砍柴的叔叔突然冲进门内,大声嚷着一连串的话语。

    她已经记不得确切的内容了,只知道是有关爹出意外的过程,从娘亲惊惶失措、哀伤欲绝的眼神中,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爹自此没再回家过,留下她跟柔弱的娘亲。

    那是段虽艰苦,却满足的日子,毕竟,还有娘在身旁嘘寒问暖,直到娘也因病过世,身无分文的她,只有卖身,好筹措办丧事的费用。就这样,她进了成府,迄今也已经四年了,虽然老爷对她慈爱有加,但毕竟做下人总是辛苦的,就像这次遭遇。

    四年了,也该习惯这样的日子,可为什么每次午夜梦回,她总是忆起那山谷中的生活,而泪湿衣襟的自梦中惊醒呢?

    爹娘和蔼可亲的面容此刻又浮现在她眼前,如此的真实,像以往一样的朝着她微笑。

    “爹、娘?你们来了,为什么不带芸儿一起走?为什么留下芸儿?爹、娘,带芸儿一起走呀……”章芸努力朝幻象伸出纤细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爬到爹娘身边,但是背后传来的剧痛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智,黑暗逐渐包围住她,直到不再感觉到疼痛。

    她昏了过去,没看到柴房的木门被打开,更意识不到那双将她抱起的温暖大掌,只神游于甜美的梦境之中,没有丝毫痛苦。

    “这是怎么一回事?”成至轩绷着张脸,手不住的抚着长须,这是他生气时的习惯动作。

    “老爷,难道你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这个吗?”什么嘛,回来也不先问问她今天好不好,反而将她叫到这种下人住的地方兴师问罪,真是太过分了。萧琴也绷着张脸,脸色比他更难看。

    “回答我的话。”成至轩喝了声。

    萧琴咬咬牙,一把火倏的冒起,这个死老头,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关心,“怎么,只不过是打了个丫环罢了,难道我管教下人也要跟你报备不成?更何况我又没有打死她,这也值得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她自鼻孔嗤了声。

    “管教下人?”他气得胡子都快吹飞了,颤抖着手指向昏死在床上的章芸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把一个女孩打成这样半死不活,还不许旁人给她上药、送吃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叫人去把她带出来疗伤的话,真不会出人命吗?”

    当初以为以自己五十多的高龄,再加上丧偶、丧女的状况,可以娶到小自己十多岁的女人是他的幸运,没想到自己竟是娶了个母夜叉回来,搞得成府没有一日安宁,唉。

    “哼,就算出人命又怎样?以她这条贱命,就算死一百次,也赔不了我那个宝贝花瓶。”箫琴将双手叉在腰际,抬起下巴,明白表示她根本就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歉意。

    “花瓶?你就只为了一个花瓶,这样折磨一个女孩?”想他死去的娘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来。

    “‘只’是一个花瓶?”她瞪大了眼,“那个花瓶可是蔺福晋特地挑选,送给我的贺礼耶,她这个贱丫头什么不好打破,偏偏打破这样一个贵重的礼物,让人家知道了,不是会认为咱们不重视他们的好意吗?”

    “蔺王爷一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根本就是庸人自扰。”成至轩对妻子的势利真是厌恶到了最高点。

    “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说,小心眼的是我喽?”她拔尖了嗓子,“你也不想想,我会这样做为的是谁?你们成家要不是靠我在那些官夫人间周旋,会有这么多生意做跟好处?你不但不感激我,还这样骂我,我……我真是不想活了!”说着、说着,便装腔作势的哀号哭泣起来,当然,也没有忘记捶胸顿足以加强效果。

    又来了。成至轩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这种老把戏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拿她没法子,“好了、好了,是我错可以了吧?”

    “当然是你错喽。”萧琴骤然停止哭泣,仿佛刚刚的流泪未曾发生似的,且随即摆出一副高傲的脸孔,不屑的看了床上的人影一眼。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真的闹出了人命。”他对自己的软弱感到悲哀,但是,面对年轻的妻子,他就是使不上力,每每总是自己先妥协以结束争执。

    “哼,随你。”萧琴冷哼了声,转过身道:“哟,这里真是臭死了,我片刻都待不下去。”她伸手在鼻前嫌恶的挥了挥,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开去。

    成至轩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颓丧的低头望着床上的章芸。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他喃喃低语着,心中涌起一波波的父爱。

    如果自己心爱的女儿还在世的话,应该也差不多有这样的年纪了……

    或许是因为父爱的转移,他才会对她特别的关心与照顾,不过,似乎还是力有未逮,无法让她快乐的过生活。

    “爹……娘……”霍的,一声细微的呻吟自章芸的唇瓣逸出,充满浓浓的依恋。

    是梦到了她爹娘吧?成至轩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暂时,就让他充当她梦中的爹吧,可怜的孩子……

    “哈哈哈,老弟,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京来了?也不先通知通知我这个老哥哥,好为你接接风呐。”成至轩开心的笑着,与久别的忘年之交重逢,他兴奋的频频交代下人准备酒菜,打算与他来个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老哥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这不就来向你报到了?”蔺兆祯也大笑了几声,趋前跟成至轩拥抱,拍拍彼此的肩膀。

    “好、好。”成至轩点点头,将目光望向蔺兆祯身后的利敏与蔺兆祀,“咦,兆祀也一起回来了?”这倒是件奇事。

    “哈哈,他是被我硬押回来的。”蔺兆祯爽朗的笑笑,睇了眼一脸冷然的弟弟,“老哥哥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死样子。”自从他表明押兆祀回京的原由之后,兆祀就始终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不过,只要能让计划顺利完成,他倒是不介意忍受他一阵子的敌意。

    “没关系,我听说兆祀凭着百人的兵力战胜数千敌兵,不但让皇上龙心大悦,甚至还加封他定宁王的殊荣呢。”成至轩赞赏的打量了蔺兆祀一眼,若他女儿还活在世上的话,他一定不会错过这样一个缔结良缘的机会。

    “是呀,我这个弟弟比我还有本事呢,我是承袭我阿玛的爵位,而他却全凭自己的真本领得到今日的一切。”蔺兆祯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他的确是以这个弟弟为傲。

    “你们如果已经谈论完我的话,我就告辞了。”蔺兆祀低沉的嗓音平平的响起,听得出他对这样的聚会没有兴趣,更不想逗留。

    “兆祀,你就忍忍嘛。”利敏赶紧扯扯他的衣袖,轻声劝他道。

    蔺兆祀淡淡的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照样板着脸。

    “哎哟,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京城中响叮的英雄人物登门造访,真是失敬失敬。”萧琴的声音远远的便自内院传到厅上,其中刻意加入的柔媚,让蔺兆祀有股作呕的欲望。

    “来来来,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今儿个没有喝醉,我可不许任何人说出要走的话来喔。”入厅的她无视自己的丈夫,径自走向蔺兆祀,不避讳的挽起他的手,便往内院拉。

    成至轩假意的干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来来,请上座吧。”

    蔺兆祯与妻子互望一眼,虽对萧琴的举止感到不恰当,但做丈夫的成至轩没表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跟着成至轩进入内院位于左侧的亭阁,在摆满各种菜肴的大圆桌前坐下。

    “没时间多作准备,菜色简陋,还希望各位多多包涵。”萧琴将蔺兆祀拉坐上主位,那本该是成至轩坐的位子,但是,她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丈夫,只将注意力放在身边酷着张俊脸的蔺兆祀身上。

    “哪里,这样已经太丰盛了。”蔺兆祯客气的回应,一边不忘用眼神暗示弟弟小心点,不要做出逾矩的事。

    蔺兆祀接收到哥哥的眼神,唇角微微扬了扬,那是个夹带危险的笑容。

    蔺兆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自背后升起,但是,暂时他还没意会到弟弟的笑容是代表怎样的意义。

    “来来来,请各位不要客气,动筷吧。”箫琴一边说,一边夹了块大大的肥肉往蔺兆祀的碗中放,娇媚的朝他抛了个媚眼。

    “咳,对对对,大家不要客气。”成至轩又干咳了声,对妻子的举止敢怒不敢言,只有将闷气往自己肚里吞,假装啥都不知道。

    蔺兆祀冷冷的看着萧琴拼命的对自己献殷勤,一抹不屑的讽笑爬上唇畔。

    哼,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会看不出来?只不过,她竟然敢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勾引别的男子,要说是她有勇气呢?还是要说这成老爷过于懦弱?这种风马蚤的女人,毕竟不是成老爷这种老实人所能掌控的。

    “兆祀。”萧琴故作撩人的拨拨垂下的发丝,嗲着嗓音道:“呃,你不介意我跟着王爷、福晋叫你兆祀吧?这样喊亲切多了,你也可以不要称呼我为成夫人,喊我的闺名——琴便可以了。”这个蔺兆祀虽然跟王爷有着同样的长相,不过,那双冷冽犀利的双眸,倒是多了几分魅力呢。

    蔺兆祀斜睨一眼胸部几乎要贴上自己手臂的她,冷笑了声,也不回避她的贴近,他倒要看看她想玩火玩到什么地步,“随你怎么喊,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