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常乱世,温柔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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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话便没有让军医释怀,“太子妃的猜测有一定的依据可寻。但是太子妃的状态是一日差似一日,按道理怀孕不该有这种表现啊。”

    穆子君也顿了顿,转头仔细注视着铃儿,光从脸色上看一点异样也没有。柳灵铃也用心回忆了这几天身子的反应,除了头晕反胃,也没什么大的毛病。难道是心脏的原因?

    太子妃和穆子君想到了一处,可这说给军医听他肯定是不懂的。

    太子握着金扇?金扇挥了挥,“我知道了,你先开个滋补的方子吧。过几天,有其他大夫来的时候,你再和他们研究。”

    军医也很惭愧,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得领命,“那属下亲自为太子妃熬药,希望太子妃能放宽心,或许能调理身体。”

    太子妃含笑,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腹背,望着太子,“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我腹中的孩子,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军医领命退下,穆子君抱过太子妃立马问道,“会不会是你心脏沉受不住?有没有觉得血气不足?”

    柳灵铃将手按在心口,提气静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好啊。之前灵力衰竭的时候,心脏会有一种裂开般的疼痛,可是现在完全没有。”

    听妻子这么说穆子君总算松了口气,想着又捏了捏爱妻的鼻子,“那肯定是你想多了,我看压根就是心病。”

    柳灵铃打开丈夫的手,歪头道,“可能吧。毕竟失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的骨肉,而且还是那么的残忍。”

    见妻子心有余悸,穆子君将怀中的身体搂得更紧,试图驱走盘绕的阴影,“不要再想了,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挑眉道,“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那就想想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吧。”

    好像提起了一个了不得的话题,柳灵铃眉目顿时洋溢起来,开心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想。这个孩子是要取个文气的名字还是霸气的名字了?男孩的话一定要像你一样疼妻子,女孩的话就长得漂漂亮亮的,在最美的年华遇到最心爱的人。”

    穆子君见铃儿开心,他也喜悦起来,“当然要起文气的名字了。其实,我巴不得铃儿能一肚子生两个,一男一女,省得以后再冒险怀孕。”

    柳灵铃噗嗤一笑,掩面羞道,“讨厌,就你最聪明。”

    “那必须的,如果是三个也不介意啊,两男一女,这样就能好好的保护妹妹了。”

    “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的,帐篷外的人都听得到。

    花映无意路过,听到太子妃的笑声,心下隐隐一痛,目光不由得变得阴鸷起来。

    中午的时候,军医将养生的药亲自送到太子妃跟前,穆子君看着她喝得一滴不剩。

    下午,柳灵铃小睡了一会儿,又觉得头晕,穆子君就抱着她出来透透气。

    倒了晚上,军医又为太子妃送上了一碗药,也把了脉,一切如常。

    第二天穆子君继续行军,然而不到中午,太子妃下身便见红了。

    那一抹小小的血红,令柳灵铃惊魂难定,之前一幕幕血淋淋的场景在眼前不定的闪过。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她拼命着牙隐忍着,可是眼里还是掉了下来。

    穆子君随即下令停止行军,就地扎营。

    “这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穆子君冲着跪地的人怒吼着,他已经非常努力小心的呵护着铃儿,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非常不详的征兆。

    军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发抖,“属下已经尽力,实在是查不出太子妃娘娘出了什么状况,按道理如此小心呵护,不可能会见红的。”

    “她现在还脉搏还虚弱吗?”穆子君质问道。

    军医如实回答道,“从昨天开始没有下降的趋势,但依然很虚弱。”

    “那为什么还会见红?”

    “属下……属下不知。”军医俯首碰地。

    穆子君急得怒火中烧,此刻外面出来捷报的声音,“报太子,差遣去寻找名医的士兵已经回来了。正带着四位大夫在外等候。”

    穆子君一掌拍在案几上,喝道,“还不快快有请。”

    章节目录 第211章、毒

    被请来的大夫都有了些年纪,恭敬的向太子行礼,看上去有些道行。

    太子让他们一一把脉,片刻后他们神色不佳。

    “到底什么情况?快说?”穆子君一看他们的脸色就是一股莫名的怒意冲冠而上。

    “这……”五位大夫讨论了几句,对于结论军医额前渗着汗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穆子君一怕案几,怒道,“这什么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军医顿了顿,脱口道,“他们怀疑太子妃是中毒了。”

    “中毒?”穆子君眸子一寒,顿时拍案而起,一股杀意压制全场,“太子妃和我一同饮食,除了喝过你的药,她还能从哪里中毒?”

    军医浑身一颤,整个人摊跪下来,“太子饶命,属下绝无加害之意。”

    穆子君紧握着金扇,手暴青经,脊梁骨嗖嗖的凉意。事实上他是比任何人都要害怕,他强忍着压制自己,却依然心乱如麻,“是什么毒?”

    军医低沉着声音,战战兢兢地回答,“还……还不知道,现在也只是怀疑。”

    没有人看得出来,不可一世的的太子,那个戎装铁马的男人威武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穆子君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领命跪地的四位大夫,“太子妃现在怎么样?”

    太子的沉静也是格外有压迫感,军医有些不敢抬头,“轻度昏迷。”

    穆子君一时陷入沉默,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太子妃死讯传来的那一晚,无比的无助,不知所措。太子从不害怕危机,只要有危机他都能想尽办法去化解,他最害怕的是无助,那种眼睁睁开着灾难降临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你们快想办法。”太子能说的尽然只是这些,他恨自己,甚至有些害怕。

    五位大夫又立马忙碌起来,把脉的把脉,讨论的讨论。

    穆子君走出帐篷,又派人继续去寻找名医。下达命令后,失落的感觉层层袭来,不自觉的外帐篷外围走去。

    “太子殿下。”

    忽然感觉有人唤他,失神的太子心头一颤,转过身来,“文诗啊?”

    已经不再是人质的九公主,一身刺绣长衫,缓缓靠近太子,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穆子君完全没有心情,也不在意那些礼节,随意扬了扬手,让她免礼。

    穆文诗面色微变,轻声问道,“太子殿下不开心吗?”

    穆子君神情有些差,点了点头,“还有些事要处理。”

    与哥哥没什么相处,所谓的了解也是在传闻与书信当中,一时间能和娥皇周旋的女子却不知跟哥哥聊些什么好。想从哥哥的表情读到一些内容,却发现了无法掩饰的惴惴不安,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妃,听说她这几?这几天身子不适,好些了吗?”

    穆子君的脸色顿时沉了沉,然后立刻又变换过来,笑了笑,更想是安慰自己一样说着,“没事的,她会没事的,睡一下就好了。”

    “哦。”穆文诗也跟着笑了笑,笑得那样美丽,却带着说不出的距离感。

    太子心烦意乱,一时间也无话可说看,“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先回去了。”

    穆文诗还想和太子哥哥再聊会,可她想不出挽留的理由,只好不情愿的行礼送君。

    穆子君再次回到主帐篷内,太子妃还未清醒,五位大夫在案几旁不停研究着,拟着复方。他坐在妻子的床头,握住消瘦的手,心中无限感伤。

    想着短短几年内,他们遇到了那么多事,本想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会保护好爱妻,结果反倒令她倍受折磨。

    旁人只看到她和东阳朱雀将军的出逃,却不知她内心和肉体经受过的煎熬。她曾经那样的调皮开朗,世间的纷纷扰扰却重重伤害了她,她不再放肆的开怀大笑,却保留了那颗凛然的心。

    而穆子君自己,也在这些年内极速的成长着,起初是为了给太子妃报仇。知道铃儿没死后,他的目标再次变成守护她,那是比报仇更加沉重的担子。

    眼看江山在手,妻子怀上了他的孩子,此刻该是幸福的,可是厄运再次降临。

    “铃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穆子君将唇放按在柳灵铃的手背,恨不得中毒的是自己。

    傍晚时候,五位大夫根据太子妃的症状和特殊情况,好容易的拟好了一副方子,交给太子。

    穆子君简单看了一下,让他们微量的用一下,看是什么反应。

    那时候柳灵铃已经醒过来了,穆子君问她似乎还头晕,打算抱出去看看夜空。

    谁料,穆子君刚要抱起铃儿,她的身体只是慢慢弓起,腹中便传来了剧痛。

    瞬时间,衣衫白毯被染得鲜红。

    章节目录 第212章、毒药的心

    柳灵铃再次经历了那种疼痛,没有了周身棍棒的夹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更加清晰。她痛苦的嘶喊着,在丈夫的臂弯里扭曲着身体。

    而穆子君一时未反应过来,无助惶恐的看着怀中如此痛苦的妻子。他的眼眸四处察觉着,直到看见那一摊血迹。

    那一瞬间,他的心跌到寒冰谷底,双臂颤抖的放下铃儿,慌乱之下不知如何去救,只能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铃儿,铃儿……”

    这样的疼痛已经给了柳灵铃某种预示,她的眼角流出泪水,双手紧紧的拽着丈夫的衣袖,“子君,我痛……”

    “我在,没事的,没事的。”穆子君抬指就要点她的岤位,正要下手时突然不知道该点在何处,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突然向外嘶吼起来,“大夫!大夫!”

    无名医者听到如此惊慌的呼唤,连忙抛开手上的东西赶了过来。

    不远处的穆文诗听了哥哥的嘶吼也吓了一跳,不知何故发出如此可怕的呼喊,连忙冲了过去。

    “太子殿下。”穆文诗撩开帐帘,一把扑向了穆子君,急切的讯问,“太子殿下,怎么了?你怎么了?”

    穆子君神情颓废,握住她的手,目光转向屏风之后。

    “太子妃?”穆文诗微皱了皱眉,想着就算她身体太差,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啊。

    此刻军医从里面跑了出去,惊恐的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赎罪,太子妃已经确定为中毒,而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

    穆子君痛苦的闭上了眼,甚至有些不敢讯问,“那太子妃的情况……”

    军医抬起头,“暂时昏迷了,还好没有大出血,如果能醒过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还不快去救!”穆子君失控的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凳,军医连忙起身招呼婢女帮忙。

    “孩子……”穆文诗的心头好像被什么狠狠扎痛,一时惊讶的叫起,用手捂住张开的嘴巴,眼眸惶恐不定,“孩子

    ……她有孩子了,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穆子君瞳孔一紧,一把拉过九公主,凶狠的质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到底是谁下的毒?是谁毒死了我的孩子?”

    面对太子放大而凶悍的脸,看清晰的看到他眸子的怒火,和更深处的悲伤。一种刺入骨髓的罪恶感紧紧包裹了穆文诗,她瞪着惊恐万分的眼睛,颤抖得话语不全,“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太子妃是怀孕的,我不是有意要谋害太子殿下的孩子……”

    “你说什么!”穆子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愤恨的将九妹甩爬在案几上,案几上的东西洒了一地,“你给我清楚的说一遍,是谁给太子妃下的毒?”

    “是我……是我下的毒。”手腕上的疼痛不足已谢她的罪,穆文诗悲痛的埋下头颅,羞愧的承认,“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参加太子哥哥的庆功宴上,她的酒里。”

    短短的几个字让穆子君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记得那一晚。那是也是他很开心的一晚,铃儿告诉他自己有了生孕,正式通知他可以做父亲了。没想到厄运早在好事之前已经降临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难道你已经是东阳的走狗了?”

    “不,不是的,我不是走狗。”穆文诗忽然激动起来,抬头望向太子,眼里满是疼痛,“太子殿下,你知不知道当年太子妃擅自和娥皇定下协议,将北古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划给东阳。我本以为这种事太子不会答应,可是……可是你却答应了。你那么厉害,连巫山都打下来了,怎么会收不回这片小小的失地。我知道,太子妃是东阳人,北古和东阳开战,她必是存有私心的。太子殿下,是她蛊惑了你,她是个祸国妖女,祸我们北古国的妖女。”

    穆文诗失态的嘶吼着,拉住太子哥哥的手臂,希望自己的罪孽能够唤醒沉迷女色的王者。<??。

    “贱人——”盛怒的太子狠狠甩了亲妹一个耳光,一脚踢在她的心口,将她踢出老远,又走过去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领,怒吼道,“解药了,解药了!”

    穆文诗抬起头,见到哥哥如此沉迷于柳灵铃,不经流下眼泪,“这毒是我自己无意间配制而成的,没有解药。从中毒到死亡……不会超过三十天。”

    三十天!?

    难道还要来个死亡倒计时吗?

    穆子君用力拉进了他们的距离,眼眸里流淌着毒火,恨不得将她掐死,“把毒药的配方写出来,否则我让你活得比死还难受。”嘶吼一声,重重的将九妹推了出去。从地上捡起洒落的笔纸,狠狠的丢在她的脸上,“快写。”

    穆文诗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统治者,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本以为太子哥哥是个完美的人,没想到竟被柳灵铃所惑。被女人左右的江山是可悲的,穆文诗心中无限伤感,提笔沾了地上的湿墨,写下了毒药的配方。

    穆子君接过方子,瞟了一眼,又阴鸷的看向地上的穆文诗。

    穆文诗知道太子在想着怎么处置她,只是曾经的十多年她的脑袋都没好好放在脖子上,她怎会害怕死亡,“这个毒的解药我研究了很久都未成功,你们也不会成功的。我穆文诗能为北古除去祸害,为太子除去魔障死而无憾。”

    穆子君冷冷一哼,挥手厉声道,“来人啊,将穆文诗压下去,听候发落。”

    守护的侍卫随即进来带人,粗鲁的将刚刚才冲着行礼的九公主架起,向外拖去。

    她穆文诗没死在东阳娥皇的手里,反倒死于一直倾慕的太子之手,她的人生是这般的狼狈,不由得心酸难耐。再想想自己的死因,不由得狰狞的嘶吼起来,“之前试毒的人都不是因药而死,他们都是自杀的,往后的日子中毒的人会很难熬。柳灵铃,你给我等着吧……”

    穆子君从未有的愤怒,双手握得泛青。

    此刻五位大夫相继走出屏风,军医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暂时已经妥当了,先让偏妃睡一晚,等明天醒了再来诊脉。”

    穆子君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将毒药的配方交给了军医,“务必在二十天内配出解药!”

    军医结果配方,五位大夫诚惶诚恐的退出帐篷。

    帐篷内还有一股未散的血腥味,婢女们将带着血污的衣物床单一一收拾,穆子君走进屏风内,望着毫无血色,昏迷中依然皱着眉头的妻子,痛楚难耐。

    章节目录 第213章、恩师

    柳灵铃在第二天清晨就醒了,穆子君曾慌于不知怎么去安慰那时的她,甚至不敢去面对她。

    他坐在床边,将心爱的女子搂进怀抱,话未出口,便听到她的低语,“没关系,还会再有的……”

    低沉虚弱的语气,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穆子君将她紧紧搂住,握着单薄的手,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着,“是的,我们以后还会有的,你会好起来的。”

    在外人看来,曾经鲜衣怒马的偏妃因病卧床,太子疼惜爱妻,下令停止行军。

    起初柳灵铃看上去只是因小产身子虚弱而已,大部分时间还是清醒的。后来她睡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总会被梦魇惊醒。

    穆子君问她怎么,她会摇摇头,然后去牵丈夫的手,什么也不说。

    五位大夫昼夜不歇的研制解药,进展非常还是很缓慢。为了更好的照顾铃儿,穆子君可以整夜整夜的不睡,时刻注意着铃儿。看着她忧伤的眉宇,在睡梦中才会流下的眼泪,额头渗出的冷汗。他有事也会有种莫名的错觉,觉得铃儿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新找来的几位大夫、药师都陆陆续续的为偏妃诊脉,个个面色沉重。穆子君对妻子虽然什么也不说,只道会没事的,可是柳灵铃已经感觉得出来了。因为她能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开始做梦,似乎是一场无穷无尽的梦。

    梦里有她的过去,有她想要的未来,那是只有朱雀大将军和小魔女的世界,没有任何人打扰。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当醒着的时候是梦,睡着了才是真实。

    就此又过去了十天左右,柳灵铃只觉身体无比沉重,头颅也隐隐作痛,大概是久睡的缘故。她挣扎着驱走了困意,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里有一抹熟悉的白色,线条犀利的轮廓逐渐清晰,等到能够清清楚楚分辨出是谁时,一汪泪水夺眶而出。她说,“师父……”

    白袍的男子神色微愣,但只是闪烁之间,他恢复到刚才的温和,望着她凄切的眼神,抚摸她苍白的脸。“是我。铃儿,师父来看你了。”

    柳灵铃终于在清醒的时候流下酸楚的眼泪,起身扑向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不是死的,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杀你。”

    青空紧紧抱着扑入怀抱的人,神色悲哀的轻拍她的背,就像宠爱着自己的孩子,“放心吧,没人可以杀我,我还活着。”

    “可是铃儿要死了。”柳灵铃缩成一团,“师父……铃儿没有那么坚强,铃儿害怕。铃儿怕黑,铃儿怕血,没有你在的每一天,铃儿都很害怕……”

    那个一直庄重的女子,忽然哭得梨花带雨,就像走丢的小女孩一般。?般。只有青空在的时候,她才不害怕,才觉得有安全感。因为在柳灵铃的心目中,这世上只有在师父的身边,才能露出自己的本色,非常放松安全的哭泣。可以没规矩,可以大声的哭,可以丢开伪装的面具。

    雪一样白的男子抱着他的全世界,心中无比酸楚,“铃儿,你会没事的,只要有师父在,铃儿就不会死。”

    怀抱中的女子突然激动起来,抬头摇晃着师父的手臂,时隔已久,她有很多话要说。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不再忌讳什么叶叶青,什么失去记忆。生命脆弱的最后,她只想对重要的人说想说的话,“师父,我知道,你是最疼我最舍不得我的人。娥皇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当年你有未我求情,你甚至为我左肩埋下云雀簪多年。师父,原来我离开朱雀宫的这些年,你每一天都在疼痛中度过。你还为了我……连白昊师祖留下的朱雀宫都舍弃了,可我还动不动就埋怨你……”

    柳灵铃哭得泣不成声,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任性又矫情。她想看师父的左肩,却被青空反握住伸出的手,“师父没事。”

    青空见铃儿如此,是悲切,又疼惜的笑开,双手捧起徒儿的脸,为她尝试脸颊的泪水。

    “傻丫头,不管为你做任何事,师父都很开心。你是上苍的恩赐,是师父的掌上明珠,不管你身在何处,师父都是记挂着你的。”

    如此甜蜜而直白的关爱之语,算是关心?还是安慰?或者是表白!?

    可不管是哪样,柳灵铃都好开心。这是她听师父说过的最甜美的话。

    她破涕为笑的容颜,宛如回到了十四岁。

    她拉着师父的手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一样,呆呆的说了好多心里话,末了才想起什么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了?”

    青空含笑着,“这些年师父一直都跟你着啊,就连你昏睡的三年里,师父都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你身边。”

    “什么?师父,你居然一直都在?”柳灵铃忽然有些呆住,刚刚停止的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强忍住没落下来,又问道,“穆子君怎么没在?”

    “他啊?”青空微愣,忽然又坦然的笑开,挥了挥手道,“他父王快死了,赶着回去送葬。”

    看师父难得轻快,柳灵铃也跟着被得乐了,“那真是太好了,他终于可以继位了。”

    “是啊,他去做他的王了。我们就在这里帮他把马养养肥。”

    “哈哈哈。”柳灵铃欢快的笑起,“对,我们养肥他的马,反正箫廉王也答应会帮他的,哈哈哈。”

    这样无邪爽快的笑容,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在昏睡的时候,在生命的尽头,柳灵铃是多想多想再看师父一眼。

    果不其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成全了她最后的愿望。

    章节目录 第214章、心愿

    往后的几天柳灵铃似乎不那么贪睡了,她能保证白天的时间都是醒着,可是身体却日益下降。先是晕厥,然后经常嗽血,甚至能产生严重的幻觉。

    就算这样也没有任何人去劝她休息,因为青空知道,她活得很开心。

    这是柳灵铃中毒后的第二十四日,一身白衣的男子捧着早食走进帐篷,然而眼前的一幕惊落了他手中的食盘。柳灵铃趴在床头,一只手臂伸在床外,粘稠泛黑的血无声无息的流淌着,从床头到床下,汇聚成大片黑暗的红。

    “铃儿。”来人大呼一声,跑到床头将柳灵铃扶进自己的怀中,惊慌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铃儿,铃儿……快醒醒,天亮了,天亮了。你不想和师父说话了嘛,今天师父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你快醒来啊。”

    双目紧闭的女人任其呼唤都没有回应,再将手指放在鼻息,竟没探到气息。

    她死了?

    她死了?!

    那一瞬间,年轻的男人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要跟着停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铃儿死了?真的死了?

    死在他的怀中……需要他亲自安葬尸体?

    怎么会这样了?怎么可以这样了?

    “铃儿,你不要死……不要死……”白衣的男人大吼一声,顾不得许多,使出浑身力气,将灵力大量的输送给一个尸体。

    入手一片冰凉,灵力如泥入海,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白衣的男子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大喊着,“铃儿,你不能死,你快醒醒,我求你。今早收到书信了,父王死了,他在痛苦中死去了。他偿还了欠你的痛,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铃儿,你快醒来,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你会成为王,你做我的皇后,你答应我的,怎么可以反悔……铃儿,铃儿……”

    统领千军的太子殿下,此刻惊慌无助得像一片刚离树的叶子,他在不停的说着,说着不知有用还是没用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章法,语无伦次,甚至在哀求着。

    “铃儿,不要死,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去哪我绝不拦着……东阳,还是琉璃洲,我亲自送你去……你不要死啊,铃儿,铃儿……”

    梦中的人隐隐听到有人在悲伤的喊着她的名字,她渐渐转醒,勉力睁开眼睛,虚弱的唤着,“师父……”

    尽管那一声呼唤很低微,但白衣的男子还是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惊讶和狂喜闪过他的眼角,令他忍不住将她重新入怀,“师父在这里,铃儿乖,你再坚持一下,大夫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你不会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白衣的男人将铃儿紧紧的抱住,百般疼惜却又?却又手足无措的抚摸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柳灵铃睁着眼睛对上师父深邃的眸子,尚未退去的恐惧和惊慌令她又痛又喜,她伸手抚摸着他冒着冷汗的脸,轻声道,“铃儿不会死的,铃儿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师父未完成的心愿铃儿帮您完成……不会让师父有任何遗憾的。”

    “师父没有遗憾,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不,不是的。”虚弱的女子微敛眉宇,轻缓的话语从心底的很深处飘来,“我知道,师父是个爱国爱民的大英雄,一心想继承白昊祖师的遗愿,关爱众生。虽然……您为了铃儿自愿放弃朱雀宫大将军一位,但铃儿知道,当战争爆发血流成河的时候,您还是非常心痛的。所以……”

    虚弱的女子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所以铃儿除了想救太子的性命,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尽全力去减少伤亡。袭轩王在位北古是一定会和东阳开战的,只要有对方一日便会一直长年累月的打下去……如果子君能做王的话,一定、一定会少死许多人。铃儿……铃儿一定也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战争……但如果能为师父尽一点微薄之力,铃儿愿意身披战甲,上阵杀敌……这样,这样师父也算对得起白昊祖师了……”

    柳灵铃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令她呼吸有些困难,拥抱着他的男人将灵力缓缓的输进她的体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师父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最终师父只是笑了笑,“傻丫头,为什么要逼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所有人都喜欢你活得快乐吗?”

    柳灵铃吃力的喘了两口气,含笑着说,“铃儿长大了,希望能回报师父,回报这个世界。虽然很想和师父逍遥的在一起,每日清闲的看日出夕阳,但是……既然上天违背了我的意愿,让我成为太子妃……日后的皇后。我也不希望辜负当日师父对我的栽培,和一片苦心……去爱天下人,所以、所以……”

    柳灵铃变得气息难上,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白衣的男子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铃儿是最好的……”

    柳灵铃感觉心一块石头落了地,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朦朦胧胧间,她伸手去碰师父的脸。入手不是温暖的感觉,而是一片冰凉,就像是……一滴眼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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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第215章、从星辰深处降临的男人

    柳灵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

    她睁开眼睛,对面映过来的便是师父的容颜,那感觉真是好。

    “师父。”

    虚弱的女子轻唤了一声,衣白如玉的男人扶起刚醒的她,宠溺的讯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柳灵铃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只觉气血平稳,浑身轻松,便睁开眼睛笑道,“好多了。”

    “那就好。”听她如此说,青空不由得短暂的松了口气,但是眉宇还是无法打开。

    柳灵铃见师父面色憔悴了许多,眼里布满了血丝,知道这些日子师父一直辛苦守在自己身边。在她昏睡的时候,不知叹了多少气,忧了多少心。为了让师父宽心些,再加上此刻身体确实很畅快,便调皮的歪了歪头道,“师父,你不用担心。早上你输了那么多灵力给我,我都觉得快好了。”

    说着还伸伸懒腰,张显自己的活力,“对了师父,今天外面天气如何,铃儿好久没出去了,想看看夜空。”

    青空有些犹豫,毕竟3月的深夜还是很冷的,“铃儿,等你身体好些再看吧,要是睡不着就和师父说说话。”

    柳灵铃知师父担心自己,但又耐不住自己的活动范围只是床,便像孩子一样摇晃着师父的手臂,俏皮的恳求着,“师父,师父,我也出去嘛,我要出去和你说话。”

    见徒儿难得的心情好,表情又如此可爱,青空心也软了下来,“那好吧,不过只能一会儿哦。”

    “耶,好开心啊。”柳灵铃欢快得手舞足蹈。

    青空为徒儿穿好衣裳,又披了厚一点的斗篷,也搀扶着她走出来。

    帐篷外面篝火半数已熄,空气清凉,入体却是提神的很。

    抬起头,星空遥远而明亮,深邃而神秘,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柳灵铃忍不住的痴迷。

    “好美啊。”虚弱的女子披散着头发,雪白的脸迎向浩瀚的苍穹,“师父,你为什么在朱雀宫的时候,总喜欢站在宫顶看向遥远的星空了。”

    挽着手臂的女子抬头看天,被挽着的男人看着肩旁的一轮人间明月,声音饱满低沉,“我只是在感觉自己的渺小,想要探寻更远的地方。不过我现在才知道,星空也好、明月也罢,那些美好的事物都可以被你代替。”

    “真的吗?”耳边是心爱男子的动听低语,柳灵铃面色微红,一片羞涩,“师父不要哄我啊。”

    “不哄你。”青空浅笑,“我们再向前走走吧,那边好像有个高坡。”

    “嗯。”柳灵铃点了点头,颇为开心的向前走去。

    可是不巧的,半夜巡视的小队也向这边走来,正好和他们迎面。

    前一秒还很快乐的柳灵??柳灵铃,一瞬间便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青空也下意识的停了脚步,低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柳灵铃面色惨白,神色惊恐万分,顿时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铃儿,怎么了?不舒服吗?”青空立马忧心的讯问,却被铃儿一把推开。

    “放开我。”柳灵铃惊魂的避开心爱的人,随手拿过篝火上的火把,甩向一旁的人。

    “太子殿下。”巡视的士兵见太子被人甩了火把,下意识的将偏妃围在了中间。

    而柳灵铃已经惊慌得方寸大乱,打翻了篝火盆,双手握着重新取来的火把,戒备的指向众人。

    在她眼中,周围的人竟是一个模样,全都是师父。

    可是师父只有一个啊。为什么周围站着的人全都是师父了?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