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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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人!太医可在?医女在何处?”

    席中众人一阵慌乱,一直侍立在慕容映霜座位之后的轻歌与漫舞两人,已快步奔到慕容映霜身边,跪下身子,将她的头扶了起来。

    医女絮语与两位太医本在一旁候命,此刻看到有嫔妃晕倒,也迅速从人群中走出来,为慕容映霜把脉察看。

    轩辕恒与轩辕诺虽仍保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始终镇静地坐于座上,脸上却皆有了讶异担忧之色。

    慕容映霜只晕厥了一阵便悠悠醒转。她徐徐睁开双眸,看到了轻歌与漫舞熟悉而担忧了脸,也看到了絮语医女沉静的眼眸。

    略略抬眸,她又看见案桌后的卫太后正满脸忧色地看着自己,才想起适才自己正在为皇族献舞,却不知为何竟当众晕倒。

    此刻情境如此难堪,她不觉愧然说道:“我没事,对不起……”

    “慕容美人到底怎样了?”卫太后见她醒转,似是松了一口气,关切地询问絮语医女。

    絮语医女放开慕容映霜的手腕站了起来,对着卫太后与座上两皇沉静禀报:“恭喜皇上,恭喜太上皇与太后,经絮语把脉细看,可以确定慕容美人喜孕龙脉,腹中胎儿已有近两个月大。慕容美人适才晕厥,只是因为适才献舞,身子过于劳累所致……”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皇上如今只有三位小公主,自高婕妤两年前产下最小的菡萏公主轩辕菡之后,后宫两年来都不曾有皇子皇女平安出生的喜讯。

    后位虚悬,圣上无子,哪一位嫔妃若然有喜,如何能不震惊后宫与朝野?

    一时,席上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卫太后一脸惊喜,甚至惊喜得对这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轩辕恒俊眸中掠过一道惊异,神情随之恢复帝王应有的沉静。细思上月初六夜她首次侍寑,至今正是将近两个月时间……

    惟有坐他下首的轩辕诺,在听到絮语医语的话后,手中酒杯无来由地一震,随即轻声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坐于他身旁的轩辕梦儿是如何的耳尖,自然听到了他的低语。她难掩欣喜地接口道,“慕容美人入宫已将近半年,是该为皇兄孕育龙嗣了。若有嫔妃尽早为皇兄诞下一位皇子,父皇与母后也将可放宽心了。”

    没心没肺地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转首向着慕容太尉所在方向看去,见座上的慕容太尉父子虽极力掩饰,却还是可看出脸上一片欣喜之色。

    慕容美人若能诞下皇子,他们慕容家又可扬眉吐气了吧?

    她又转眸偷偷瞄了主座上神色若定的轩辕恒一眼,心中若有所思,也便不再言语。

    轻歌与漫舞已扶着慕容映霜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之中,对这个消息最感震惊的,自然非慕容映霜本人莫属。她也曾想过,自己日后或许会怀上轩辕恒的骨肉,却完全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样突然,这样早!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卫太后已欣赏不已地对着众人说道,“今日不仅是太上皇、后上与解忧长公主的寿辰,更得闻喜讯。慕容美人身怀龙脉,实在是我东昊大喜之事!你们说,是也不是?”

    她满眸含笑地看向太上皇,太上皇浅笑着点了点头。

    卫太后又转眸看上轩辕恒,轩辕恒也轻笑着对她一点头:“母后所言极是!此实乃东昊幸事!”

    卫太后心情极好,又对着轩辕恒道:“皇上,慕容美人初有身孕,身子多有不适,更不宜过于劳累。今日晕倒,想是席上献舞之故,还是请慕容美人早些回宫歇着吧!日后保胎养气,更是马虎不得之事。”

    “母后想得周到!来人,送慕容美人回宫歇息。”轩辕恒朗声对着宫人们吩咐,又对絮语医女道,“絮语医女,从今日后,朕便命你负责为慕容美人调养身子,保养龙脉!”

    “絮语遵旨!”絮语医女下跪领旨。

    “臣妾告退!”慕容映霜说完,仍有少许头晕目眩、脚步飘浮之感。她也顾不得多看座上众人的神色,便在轻歌、漫舞与絮语医女等人的搀扶陪伴下,缓缓步出了宴席大厅。

    ……………………陌离轻舞作品……………………

    寿宴乐舞再起,众人继续宴饮。因为后妃有喜之事,席上喜庆气氛更浓,不时有人举杯相庆,轮番说着些祝寿贺喜之辞。

    太上皇与卫太后自是笑逐颜开,轩辕恒也看似心情极佳。而坐于轩辕恒下首的轩辕诺始终神色淡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愁!

    隆重的宴席终于在一片欢贺声中结束。

    太上皇与卫太后先行离去,然后便是轩辕恒与轩辕诺,在众人的恭送声中,两人一先一后走出了宴席大厅。

    “诺今夜,似乎有心事?”来到园中人少僻静处,轩辕恒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冷眸逼视着轩辕诺。

    “今日是父皇与皇兄,还有二姐三人寿辰之喜。东昊大喜之事,也是轩辕氏皇族大喜大事,臣弟怎会有心事?”轩辕诺笑道,状似洒脱。

    “既然没有心事,为何又喝那么多的酒?难道就不怕再次烂醉如泥,坏了大事?”轩辕恒冷眼逼问。

    “臣弟向来人称‘千杯不醉’,怎会轻易便烂醉如泥?”轩辕诺晒笑道,“皇上若要拿上次猎场之事来说,臣弟只能说,那纯粹是个意外!”

    “意外?”轩辕恒眯起俊眸,若有所思,“若然是意外,便不能再有第二次,第三次……诺,可记住了?”

    “臣弟明白。”轩辕诺淡淡应道。

    “今日慕容美人怀上朕的龙脉之事,诺可替朕感到高兴?”轩辕恒双目紧紧盯着自己向来最信任亲近的皇弟。

    “臣弟怎能不高兴?”轩辕诺双眸也紧紧盯着他,脸上笑意也变得冷冷的,“臣弟只不过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诺意想不到什么?”轩辕恒眸中带笑,别有意味。

    “皇兄说过,后宫一举一动皆关系前朝。皇兄选择怀上龙嗣的妃子,向来不是审慎有加么?关于慕容太尉,既然皇兄之前有过‘空岤来风’之说,为何竟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让慕容美人怀上龙脉?”轩辕诺淡然问道。

    轩辕恒没有回答,只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他才道:“今夜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留到明日再说吧。明日早朝过后,你到朕御书房来,朕有话问你!”

    “是。夜深了,有人或许正等着皇兄,臣弟也该告辞出宫了。”轩辕诺向帝皇行了辞别之礼,便转身向马车处走去。

    今夜腊月二十五,轩辕恒的生辰,正是逢五的日子。

    他自然知道皇兄定下的后宫规矩,今夜该是轮到初告有喜的慕容美人侍寑了。

    见轩辕诺洒脱而又难掩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轩辕恒转过身,对内侍说道:“摆驾含章殿,华碧苑。”

    长得像谁

    在轻歌、漫舞和絮语医女等人的陪伴下回到华碧苑,慕容映霜便想到,轩辕恒这夜应是会来的。

    即使不是逢五的日子,他都会尽量找机会来,何况今夜本就应来呢?

    自今夜在宴席上醒来后,她的心便一直都乱哄哄的。

    絮语医女为她重新细诊了一番,又熬了些安胎定神的药汤让她喝下。可直到此刻,她仍然未能很好地接受腹中已有了个小小生命的事实!

    她说不清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到底是惊喜,是无措,抑或是茫然郎。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后宫之中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再是只须照管好内心的孤清便可。她从此将有更多的牵挂,为腹中这个小小生命。

    因这个生命,她与轩辕恒之间竟又联起了一条纽带,今后怎么也无法绕行开去,将两人的关系撇得清楚…锎…

    可是他,那个尊贵帝皇,对这腹中的骨肉又将是怎样的态度?

    宴席之上,她从他的神色看不出来。此刻坐于床榻之上,想起他平日里对她那总是意外袭来,又似随时可以收手回来的盛宠隆恩,她更加理不清头绪。

    “皇上驾到!”

    内侍一声不高的通传响起,一身墨黑冠冕龙袍的轩辕恒已大步迈了进来。众人皆停下手中动作,站立迎候。

    正靠在床上歇息的慕容映霜想下床恭迎,却被轩辕恒一抬手轻声制止:“免了,躺着别动!”

    他大步走到床榻边,在床头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霜儿可感觉好些了?”

    “嗯,臣妾没事。”慕容映霜道,“臣妾今日在太上皇与皇上寿宴之上晕倒失仪,实在是罪该万死!”

    轩辕恒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宠溺说道:“霜儿马上便要当母妃了,莫动不动便说什么‘罪该万死’,太不吉利!”

    “皇上……”慕容映霜抬眸看了他一眼,“……臣妾知道了。”

    她内心突然有一丝感动。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期待着她腹中的胎儿,并愉悦地接受了她即将成为他子嗣母妃的身份?

    “絮语医女。”轩辕恒忽然转过头,寻找侍立在一旁的医女。

    “微臣在。”絮语虽名为医女,却颇受宫廷器重,在少府太医令中封有官职,与奉禄三百石的太医等同。

    “你今后不仅要为慕容美人看诊养胎,更要负责慕容美人日常膳食,若出了问题,朕惟你是问!”

    “微臣领旨!”

    “大宫女轻歌、漫舞……”

    “奴婢在!”轻歌与漫舞连忙跪地听旨。

    “慕容美人怀有龙嗣,起居饮食更要尤为注意。今后娘娘一切饮水食物,全须经你们二人之手。若出了任何差错,朕绝不轻饶!”

    “是,奴婢领旨!”

    “好,你们都退下吧!”轩辕恒冷声道。

    众人领了旨,皆静静地退了出去。

    “皇上?”见轩辕恒对自己的起居饮食竟然事事操心,安排得如此细致贴心,慕容映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谢恩的话。

    或许,他是经历了赵皇后难产而死,皇长子不幸夭折,而后妃又屡有流产之事,以致于变得如此小心谨慎了吧?

    他对她腹中胎儿的在意与细心,若说她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轩辕恒转首专注地望着她,一双俊眸中流光溢彩,竟是她不曾见识过的喜悦与温柔:“后宫嫔妃有孕,均需闭门静养。朕已下旨,今后宫中众人每日不必再到华碧苑向你请安。若无特别之事,一众闲杂人等,均不许轻易进入含章殿!”

    “皇上,真的要如此紧张么?”

    慕容映霜认真问道,“一定要臣妾闭门不出,并且,即使是臣妾的好姐妹,也不能再入含章殿么?再说,含章殿内除了华碧苑,其余偏殿偏阁还住有其他嫔妃呢!”

    从慕容映霜入宫之日起,含章殿内还住着数位品级居于“良人”之下的妃子。

    “从明日开始,便不会再有其他嫔妃了。朕今夜便已下旨,让她们明日一早全部搬离!”

    轩辕恒脸上是满意的浅笑,“明日,朕更会颁下一道圣旨:慕容美人孕育龙嗣有功,特晋升一级,赐封‘容华’,赐住华章殿!霜儿可还满意?”

    “皇上……”慕容映霜略惊,“臣妾上次蒙皇上恩宠,连晋四级,距今才不过数月。如今皇上又再为臣妾晋升一级,臣妾恐怕……”

    “恐怕什么?”轩辕恒眸色深沉,“是怕有人不服?抑或是怕有人背后使坏?”

    慕容映霜垂下了眼眸。两样,她都担忧惧怕。

    若有人不服,她会成为众矢之的。至于有人背后使坏,上次她与高婕妤换马后差点儿被摔落马下之事,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以往,她对自己的安危与处境并不十分在意,也不十分害怕。可如今,她腹中有一个弱小的生命,需要她这母妃去保护。

    母妃……想到这个神奇的称呼,她心中竟淌过一股暖流,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了仍然平坦的小腹。

    多么奇异的感觉!

    在此之前,她并不期盼这个孩子,可当得知这小小生命已不期而至时,她立刻便油然而生一股责任与使命,让她不敢再独自活在自己封闭的天地。

    如今,若说要保护她自己,无宁说,是保护她的孩子!

    “霜儿实在不必担忧!”轩辕恒一只大手轻轻按上她抚上小腹上的纤手,他的大掌温暖而厚实,让她今夜慌乱无措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下来,“朕是他的父皇,自会定好万全之策,尽力护他周全!”

    “父皇?”慕容映霜口中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望着他透着笑意的俊眸,心中竟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腹中这小小的血肉,已将她与他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一声“母妃”,一声“父皇”,今夜听起来竟觉得如此动人……

    “今夜起,朕会安排内侍值守含章殿。霜儿只需留在殿中安心地静养,直至我们的孩子诞生……”

    “我们的孩子?”慕容映霜怔怔地望入他的深眸,“皇上可期待他么?”

    “霜儿怎么净说傻话?”轩辕恒突然笑了,“朕为何不期待?朕如今尚未有皇子呢!”

    “若然,她不是一位皇子呢?”她知道她的话问得很傻,但她仍是问了出来。

    “那不也是朕的公主么?”

    “可皇上已经有三位公主了……”

    轩辕恒静静地看着她,直看得慕容映霜心慌起来。她有些后悔,她这句冲口而出的话,无疑又是犯了身为嫔妃的大忌。

    少顷,轩辕恒却开口道:“霜儿便是生得再多,朕也期待!”

    有些答非所问,但听到慕容映霜耳中,却令她禁不住心头一暖。

    看着她怔怔的眼神,轩辕恒嘴角再次噙起轻笑。他一手轻搂住她的肩膀,俯首下去,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如此温柔,有如青蜓点水,却在她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再暖暖地流向全身,让人感觉如此心安、舒适。

    “霜儿今日定然累坏了,早些安歇吧!”轩辕恒又俯在她耳边低声道。

    “待臣妾起来为皇上宽衣。”慕容映霜忙道。

    “不必了。”轩辕恒已放开她的俏肩站了起来,“霜儿身孕龙脉,不宜过份操劳。朕今夜尚未洗浴,有他们侍候便可以了。”

    说着,他已抬步向门外走去。

    望着他伟岸昂藏的身影走出门去,慕容映霜迟迟没有收回眸光。

    更多时候,他是众人眼中无疑是一位威严清冷、说一不二的君王。

    可有些时候,他的温柔、用心与体贴,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若他不是生而为帝王,只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夫君,嫁给他为妻妾的女子,会否觉得相当幸运?

    ……………………陌离轻舞作品……………………

    翌日早朝后,赵王轩辕诺遵旨来到了御书房。

    推门进去,只见坐在案前的轩辕恒正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笑,神清气爽,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轩辕诺暗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大步走上前去。

    “昨夜,你的话没有说完?”轩辕恒开门见山问道。

    轩辕诺略一思索,道:“不是!臣弟只是想问,皇兄如今对慕容太尉已全无戒心了么?那空岤来风一说,是否已不在顾虑之中……”

    “诺,你未免过虑了。”轩辕恒呵呵一笑,眸中满是自信与傲气,“宠妃是朕的宠妃,龙嗣是朕的龙嗣,而太尉亦是朕朝中太尉……难道,诺还担心,朕这皇帝,终是无法掌控如此局面?”

    “非也!”轩辕诺注视着眼前的傲世帝王,正色说道,“皇兄向来将前朝与后宫把控于股掌之间而毫不费力。臣弟对此向来佩服不已,又怎会担心皇兄无法掌控?”

    “哼!你这是挪揶朕?”轩辕恒冷哼。

    “臣弟不敢,臣弟说的是真心话!”

    “不敢?你算了吧!”轩辕恒冷声道,“不过,你别忘了,如今朝中令人担忧的,并非慕容太尉,而是高太师!冬狩归来之后,朕又陆续收到参奏高太师之弟贪污枉法、拦截私吞治水物资的奏折,已不下十道,便连慕容太尉也递了参本。”

    “慕容太尉与高太师本是宿敌,岂有不参他一本的道理?”轩辕诺了然笑道。

    “可如今朝堂上下,太尉一派仍不足已压倒高太师势力。此种情形之下,朕若下旨严查高如是,不见得能查出些什么!若不能一击而中,朕绝不会仓促出手!”

    “皇兄说的在理。只是臣弟在想,不光是高太师令人担忧,便是高婕妤……”轩辕诺道,“皇兄的后宫,总是令人不那么放心!”

    “你说的没错!”

    轩辕恒点头,“朕初登基前三年,后妃有喜的甚多,可这两年却无甚动静,直至如今慕容美人孕上龙脉。而朕的两位皇子,为何一个不能活着出世,一个竟活不到一岁,一直是朕心中难解之结……”

    说着,轩辕恒的脸色已变得阴郁黑沉,俊眸中是毫不隐藏的丝丝怒火与戾气:“若有一日,被朕查出这其中有蹊跷之处,始作俑者,朕定要将他挫骨扬灰,株灭九族!”

    “皇兄也不必气恼!那些也不过是坊间猜测而已?或许,便只是个巧合未定。”

    “巧合?”轩辕恒眸色更加阴沉,“难道朕的儿子便注定不能活,而朕的后妃,也注定频频小产?”

    轩辕诺望着轩辕恒黑沉的脸色,想他登基五年来雨露均沾,却始终子嗣单薄,未免真的为此事气恼不已,只好劝道:“皇兄请放心!臣弟会派人加紧追查,若有内情,真相迟早会大白于世!”

    “你近来在后宫之中,便真的无甚收获么?”轩辕恒眸中戾气渐渐淡去,又蒙上一抹冷色。

    “擅入皇兄后宫可是死罪一条,臣弟可不敢了!”见皇兄仍在生闷气,轩辕诺故意笑谑道。

    “哼!朕问的是你安置在后宫中的人,可有打探到消息……问的可不是你!”轩辕恒再次冷哼,“难道,他们便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确实,不曾有所发现。”轩辕诺略显尴尬。

    “如此办事不力之人,你养着他们何用?”轩辕恒道,“你也莫再为自己办事不力找什么借口,若你入宫是为了查找证据,而不是为了去见什么人,朕自然不会要你的命!”

    “这么说,皇兄又再准许臣弟入后宫了?”轩辕诺邪肆浅笑。

    “朕何时说过不许你去?”轩辕恒反问。

    “皇兄是没有说过,臣弟错了!”

    “查了数月仍一无所获,若你三个月内再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此事便不必你去查了。”。

    “不必臣弟去查,那么还能让谁去?”轩辕诺道,“难道皇兄还放心别的男人入你后宫?还不如让臣弟这亲兄弟去,更令人放心些!”

    “不必废话!”轩辕恒神色一凛,“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三月内仍没有个说法,朕便惟你是问!”

    “是,臣弟遵旨!”轩辕诺正色接旨,“臣弟其实更希望,那些有人谋害后妃皇子的说法,只是坊间猜测而已。皇上的后宫,还是和睦太平些的好!”

    轩辕恒神色清冷地瞧着他,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不再言语。

    ……

    这一日,慕容美人因怀有龙脉而被赐封容华的圣旨也传到了含章殿。

    一大早,居住于含章殿偏殿偏阁的低等嫔妃,纷纷收拾物件,搬迁到别的殿阁。而一大批内侍也入驻含章殿值守,并重新布置各个空置出来的殿阁。

    慕容映霜经过一夜的安心睡眠,精神已然大好。

    她既不愿闷在房中,也不愿到纷乱一片的华碧苑外去,只是早早起来,在苑内各处漫步散心。

    “娘娘有喜近两个月竟不曾发觉,也无甚胃口不适症状,看来,这小皇子真的与娘娘合得来呢!”陪着她在庭院间散步,轻歌忍不住赞叹道。

    慕容映霜闻言,竟有些自责。

    她向为太沉缅于自己的内心,对周边人事甚至自己的身子,却实在太不上心。

    上月至今,月事迟迟未来,她竟以为是由于身子不适,或是心绪不畅造成,却没有想过自己既以身侍君,怀上身孕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轻歌,你如何晓得娘娘腹中是位小皇子,而不是一位小公主呢?”漫舞已掩嘴笑道。

    “不管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都能给娘娘带来福气。”轻歌道。

    慕容映霜静静听着,脸上竟不觉露出淡淡笑意。她在世上最牵挂的,本只有娘亲一人,今后却又多出一个甜蜜牵绊。

    轻抚着小腹,想着这如今恍若无物的小小骨血,日后却要变作一个会哭会笑的孩子,假以时日又会长大成丨人。

    若是个女孩,会否长得与自己很像?若是个男孩,会否……也与轩辕恒一般,身姿昂藏,俊美非凡?

    雪夜共读

    以往,慕容映霜从未想象过当母亲是怎样一种情境。如今,她却对这特殊身份有了许多期盼。

    可怜天下父母心,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就如娘亲对自己,始终是无怨无悔、牵肠挂肚的爱吧!

    转念想到孩子出生在后宫,或许会遭遇许多平凡孩子不会经历的腥风血雨,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孩子,无论怎样苦怎样难,娘亲都会尽力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成丨人!慕容映霜温暖的手,轻按着小腹那几不可察的微微隆起之处,暗暗下定了决心。

    “禀娘娘,秋长使在殿门外求见,说是今日众妃搬离清殿之日,能否进殿见娘娘一面!”一位小宫女来到身前,低首禀报道郎。

    “那么,便请她进来吧!”慕容映霜道,“我在前厅等着她。”

    “是,娘娘。”那名宫女说着,快步走了出去锎。

    慕容映霜带着轻歌与漫舞回到前厅,坐定没多久,宫女便领着秋若兮走了进来。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秋若兮一脸动人明媚的笑意,边走进来边欣喜说道,“若兮愿容华姐姐一举得男,为皇上诞下太子殿下。”

    “你这丫头!”慕容映霜见秋若兮一副喜不自胜、口无遮拦的样子,不禁出言嗔责,“莫要胡言乱语!‘太子’一说,岂能随意开玩笑?”

    秋若兮左右顾盼了一下,室内除了自己带来的贴身宫女,便只有引她进来的小宫女,以及轻歌、漫舞,不禁笑道:“姐姐放心,这里并没有外人!开开玩笑也无妨。皇上如今欢喜还来不及呢,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秋若兮在她面前随意惯了,慕容映霜也便不再理她,只故作冷脸问道。

    秋若兮闻言,却一下子收起了开心的笑容。

    “你怎么了?”慕容映霜问道,“来,坐下!”

    秋若兮听话地坐到了慕容映霜旁边,脸面带愁云道:“姐姐,从明日起,含章殿便不许外人随意进入。而姐姐又必须闭门静养,妹妹会有好长一段日子见不到姐姐了。”

    叹了口气,她又道,“宫中寂寞无聊,我与其他嫔妃又都合不来,这些日子,我可怎么熬啊!妹妹真的希望姐姐早日诞下龙嗣,结束这闭关日子才好!”

    慕容映霜知道她向来耐不得无聊寂寞,而她活泼开朗性子也并不受后宫那些妃子待见,若要她将近一年不来找自己玩,她估计真的会闷疯。

    想着她闷得抓狂的样子,慕容映霜不禁“扑嗤”一笑,道:“皇上只让我留在殿中静养,并没说过让我闭关不出,否则不成了囚禁了?再者,皇上下旨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含章殿,你秋长使可是闲杂人等么?”

    秋若兮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映霜再次掩嘴一笑:“你呀,你是我的姐妹!若你闷得发慌,尽可随时前来找姐姐,姐姐会派人带你进来的。姐姐也在想,从得知有孕到孩子满百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若真的没有一个人来找我玩耍,我也会闷出病来吧?”

    “姐姐,真的可以吗?”秋若兮喜道,“那么,若兮便时时过来逗姐姐开心,也逗姐姐腹中的小皇子开心,可好!”

    “嗤!”慕容映霜再次失笑,“你如何逗他开心呢?尽说孩子话!”

    “只要逗得他的母妃开心,他自然也便开心了嘛!”秋若兮笑道。

    慕容映霜这位姐姐对她终是与众不同的。

    若然入宫之时不曾认识她,自己在这寂寞深宫之中,是不是早便憋出病来了?

    想起上次自己恳请慕容映霜替她在皇上面前美言之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皇上真的因此召寑了她,可她的请求对姐姐来说确实有些过份。后宫嫔妃交往,本就忌讳涉及君宠之事,而姐姐为她求情,或许也会引起皇上疑心。

    皇上,果然是个俊魅伟岸美男子!

    只可惜,他见了自己,却并也无特别感觉。

    因此,自己也便应收起那份痴心妄想,安安份份地在后宫过此一生吧!

    ……………………陌离轻舞作品…………………………

    腊月末,洛都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皇宫内的庭台殿角都裹上了一层纯洁的素白。

    窗外虽是冰冷彻骨,可慕容映霜终日躲在温暖的华碧苑内看书弹琴,倒也不觉深冬的苦寒。

    夜晚寒气更重。轻歌与漫舞在寑房内燃起暖暖的烛火,又在寑室正中摆放了一座暖炉,更在暖炉之上温上一壶清酒,只待皇上夜里忽然来到之时,可以随时饮用。

    今夜是腊月二十七了。虽不是逢五的日子,可这段日子以来,轩辕恒除了逢一到逢四的日子,说不定哪一夜便会突然出现。

    因此,她们怎能不提前作好一切准备?

    窗外仍在飘雪,那窸窸窣窣的雪花落地之声仿佛可以静心听见,偶尔还夹杂着那么一道北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独自坐在房内的慕容映霜,将手中展开的书本放到案上,缓缓站了起来,伸展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她信步走到窗前,将那挡住寒气的厚厚织锦窗帘,轻轻地拨开一角。

    淡淡的月色洒了进来。

    窗外,雪夜月色之下,皇宫的殿顶阁楼覆上一层白雪,犹如神话里般梦幻而纯美。

    慕容映霜柔柔的眸光,忽然定格在对面不远的殿顶之上。

    那是含章殿的正厅主殿,屋顶比华碧苑还要高些。可此刻吸引她眸光的,是雪白殿顶上那一抹孤清的淡蓝!

    那个平日伟岸而飘逸的身影,此刻正斜斜坐靠在殿顶垂脊之下。他身穿淡蓝色的王爷锦衣,持剑而坐,一动不动,正转首凝望她所在的方向,任由朵朵雪花在他眼前飘落。

    赵王轩辕诺!

    他此刻为何会在这里?他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映霜心中疑惑。然而,她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淡蓝色的身影,心头没有急跳,情绪也不再慌张!

    似乎,自从得知自己身怀有孕之后,她变得比以往更加镇定淡然了。她即将成为一个生而不凡的孩子的母亲,而不再是一个茫然无措的少女。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坚强,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而她,今后将只为这孩子而活,收起以往不切实际的虚幻美梦、痴心妄想!

    慕容映霜对自己再次面对轩辕诺时的平静很是满意。

    她并没有激动得推开织锦窗帘,伸出头去以便将他看得更加真切;她也没有紧张得迅速撇开窗帘,不敢再碰上他的眸光!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窗后,平静地凝视着他。

    她只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他到含章殿来,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他深夜潜入后宫,手中还拿着长剑,决不仅仅是为了看她的窗户一眼那么简单吧?

    他的一举一动,总让她看不懂。

    就如他的那位兄长,不管是对她冷漠威严,抑或如今与她耳鬓厮磨,亲昵如斯,也让她觉得看不真切。

    在这一点上,他俩如此相像,不愧是亲兄弟。他们城府皆极其深沉,不管表面看上去是理智清冷,抑或是放荡不羁!

    忽然,对面殿顶上的轩辕诺站了起来。

    慕容映霜心中一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而,轩辕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他显然是看见了她的!

    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月色下闪着白光,扑簌扑簌地在他身体四周落下,让他那淡蓝色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

    他徐徐转身,只轻轻一跃,便瞬间消灭在她眼前,仿佛他曾不从出现在那殿顶之上,而她刚才所见,皆不过是一个错觉!

    慕容映霜蹙了下眉头,心头猛地一空。

    下一刻,轻歌与漫舞的声音已在房门外响起:“皇上!”

    身后响起沉缓而踏实的脚步声。慕容映霜放下手中布帘,徐徐回首。

    轩辕恒身穿一袭墨黑常服,宽大的袖口与领襟之处皆有精美的黄铯龙纹装饰,将他俊美出尘的脸衫托得更加尊贵不凡。

    “外面寒冷,霜儿站在窗边做什么?”他轻轻说着,俊脸上已慢慢绽开温煦的笑意。

    迈开大步,他向窗边走来。

    慕容映霜还来不有收拾适才微微慌乱而空落落的心绪,轩辕恒已走到她身前,伸出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的两只纤手轻轻握住:“这样站在窗边,就不怕冻着,不怕冻坏了我们的孩子?”

    他温柔地嗔责着,声音轻轻的,比往常更加悦耳动听。

    “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她每次听他温柔地说出,都禁不住心头一震,然后便有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头缓缓升起。

    轻歌与漫舞早已退开,并将寑室门轻轻地关上了。

    轩辕恒拉着慕容映霜的手,缓步走到案桌之前。

    案上燃着陶豆灯,火光明亮。而一本展开的书本,正静静地置于案上,书页展开在适才慕容映霜看到之处。

    轩辕恒弯下腰,一手仍执着她的手,另一手已拿起了案上的书本:“霜儿在看诗集?”

    “嗯。”慕容映霜轻应。

    “霜儿也喜欢读这《孔雀东南飞》么?”轩辕恒一边问着,一边将那展开的手抄诗集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