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当作自己的有力臂膀和家族继承人来培养。
而二哥慕容华鉴因为年纪轻些,刚刚才得到皇上重用入朝为官,加上他终日游手好闲,性情倨傲不逊,向来并不为父亲所喜。
至于六弟慕容华琛,因是庶出又年纪幼小,根本便入不了父亲的眼。因此向来府内府外大事,都没有华琛的份。
如今,大哥被杀,父亲痛失爱子,又失了有力臂膀,如何能不痛哭流涕,如何能不跪求皇上严惩凶手?
待漫舞将打探回来的所有细节皆一一禀报完毕,慕容映霜说道:“好!你且再派人去看看,后宫与前朝还有些什么消息。还有太尉府,如今又是什么情形?至于其余的,便只有等皇上来了,才能问明……”
她自是知晓,漫舞可以帮她从轩辕诺处打探到许多宫外的消息。
至于朝廷将如何处置霍萧寒,对大哥之事又如何决断,便只有等轩辕恒到来之后,她才能一一细问了。
“是,奴婢定然尽力为娘娘效劳。”漫舞会意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里,慕容映霜对轩辕恒的到来,是从未有过的期盼。
可是,直到天黑,直到夜深,又到第二日黎明拂晓……轩辕恒一直没有出现在华碧苑。
他,到底是为了了处置此事而过于忙碌?
还是因为太尉与大将军两派起了强烈冲突,他便有意不再到她这太尉之女的宫殿来?
慕容映霜一面焦急等待,一面开始暗暗担忧。
便是再大的事,也不至于忙碌到无法抽空来陪她看她啊!
以往他不来,她绝不会多想什么。可是这一个月以来,她早已习惯了他日日现身,夜夜毫无例外的亲密痴缠……
如今他突然不来,怎能不让她倍感失落与忧心?
无法挥去心头的焦虑不安,慕容映霜只有不断劝自己努力静下心来,耐心地等待他早朝结束。
他若早朝后还不来,她便只有耐心地等到他在御书房批阅完奏折……
在轩辕恒的后宫之中,妃子派人去请求皇上驾临是大忌。
此时此刻,她惟有深深体会着,一位后妃渴求皇上光临的盼望与无奈。
以往,她不期盼。
甚至,她不期盼,他也会频频地不请自来。
可是,今日,或许从今之后,这一切将会改变……慕容映霜双眸虽是看着床榻上熟睡的纬儿,思绪地却茫然飘飞,越想越远。
终于,她缓缓地从纬儿身旁站起来,走到华碧苑大门处,对着轻歌说道:“你们先照看着小王爷,我要离开含章殿一阵子。”
轻歌闻言一惊:“离开含章殿?娘娘要到哪里去?”
“我要到御书房求见皇上,问问他大哥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慕容府,如今又是怎样的情形。”慕容映霜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需要见到他之时,他却迟迟不肯来。
此刻,她再也不愿在华碧苑之中,焦躁而无望地等待他了。
“可是……”轻歌想出言劝她。
“你不必劝,我心意已定。”
看出她平静神色下的坚决,轻歌略一思索,转身对着门外正陪伴轩辕菡玩耍的漫舞道:“漫舞,你且先照料着小王爷,我陪娘娘到御书房去。”
慕容映霜感激地看了轻歌一眼。
轻歌是轩辕恒安置在她身边的心腹。有轻歌陪着她去求见他,御书房值守之人应不会阻拦,而轩辕恒愿意见她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带着轻歌与数位宫人来到御书房外,带头值守的徐公公迎了上来:“老奴见过慕容昭仪。”
自秋猎后从崆峒山回来之后,慕容映霜一直深居含章殿,向来不在宫中走动。如今乍见她,徐公公自是心中疑惑。
轻歌走上前去,在徐公公面前耳语了一番。
徐公公果然点了点头,对着慕容映霜一鞠躬:“娘娘请稍候,老奴这便去向皇上通报。”
他转身进去,没多久便再次走出,对慕容映霜鞠躬道:“娘娘,皇上有请!”
慕容映霜心中一紧,想到就要见到轩辕恒,竟莫名地有了一丝紧张。
他自有他的心腹之人。轻歌,徐公公……都比她更要了解他,比她更容易接近他。
若然没有他们两人的帮忙与通传,他可会答应在御书房见她?
对于这一点,慕容映霜毫无把握。
就如,她根本无法猜透他昨夜不去华碧苑陪她的理由。
徐公公站在门外,待慕容映霜踏御书房后,便将大门掩了起来。
慕容映霜立在那里,抬眸看去。只见轩辕恒正背对他立在房中,听见她进来的声音,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果然,一日不见,他在她面前重又恢复了那种帝皇的冰冷威严之势。
他显然从朝堂上下来便直接到了御书房,身上穿的仍是隆重大气的黑色龙袍,头顶十二旒冠冕白玉珠长长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绝世俊颜。
即使此刻与他只相隔咫尺,她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威严的神情。
尽管他隆重正式的装束与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严神情,让慕容映霜觉得直呼其名有点不合适,可是她谨记着他所说,两人独处之时一定要唤他名字。
“恒,请宽恕我急着到这里来见你。从昨日到如今,我一直在含章殿等着你!”
“霜儿急着见我,是为了何事?”他又再明知故问。
“恒,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大将军霍萧寒设计毒害的么?”她秀眉紧蹙,眸光焦虑,急切相问。
“你大哥被害,你可有伤心难过?”轩辕恒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道。
慕容映霜一怔:“他是我的大哥,虽不能说自小有多么深厚的情分,可是血浓于水,他若是无辜受害,霜儿怎能不替他伤心难过?”
“是啊,手足情深……世人大抵如此。”
“什么?”慕容映霜不是很明白他的话意,“恒,霍萧寒为何要害我大哥,你可有查出原因?到底真的是他所为,还有另有隐情?难道他竟是被冤枉的?”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他是被冤枉的么?”轩辕恒的眸光隔着面前的白玉珠,专注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霜儿身在深宫之中,所有消息都是耳闻,又怎会知道宫外之事?没有亲眼目睹之事,又如何能加以评说?”
“没错,没有亲眼目睹之事,又如何能够妄断?”
轩辕恒突然笑了一下,“那霍萧寒何时变得如此蠢笨,想要谋害人,不是偷偷进行,而是相约当面毒杀,以致想抽身逃走之时,竟然被你二哥慕容华鉴遇上,弄了个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你是意思是……”望着轩辕恒密密冠冕旒珠后隐约的冷笑,慕容映霜似有所悟,“恒,你是说,是有人在暗中布局,毒杀了我大哥,然后再嫁祸陷害霍大将军?”
“我可没有那样说。”轩辕恒隐约的神情让慕容映霜看得并不真切,“霍萧寒与慕容嵩,一个是后起之秀,一个是多年重臣,两人不仅政见不和,更各执一半兵权相互制衡。满朝文武之中,只有霍萧寒最有理由想你父兄的性命……”
“各执一半兵权相互制衡,这不是恒最满意的制衡朝堂之法么……”冲口而出,慕容映霜顿感失言,迅速收住了嘴。
设立“三公”分管朝政之事,相互制约共同监管,一国兵权又由太尉与大将军各掌一半,官员之间权力也相互制衡,除了皇帝之外,谁也不可能在朝堂上下一人独大,呼风唤雨……这向来是东昊治国的传统。
到了轩辕恒手上,更是将这一传统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连后宫众妃的一丝荣宠,也成为牵制前朝官员权力分布的有效手段。
对于这一点,慕容映霜从入宫之初便已看得真切,更是心知肚明。
只是,她向来不说透。
她也无力反抗,只能心甘情愿地成为父亲与轩辕恒之间君臣博奕的一颗棋子。
适才的冲口而出,她自感懊悔。作为一名妃子,在皇上面前谈论朝堂之事,当是大忌。
此时,她只能心虚地抬眸看了看轩辕恒的神色,看他在她无意揭穿他的朝政手段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没错,三公分权,相互制衡……东昊的兵力更是不能集中在一人手中,这确实是我向来最为满意的。并且经过此前有人好一番折腾,我始终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出乎慕容映霜的意料,轩辕恒并没有发怒或是不悦,却一反常态地在她面前谈起朝政之事来,“可是,有了最好的官制,却还是有人看不真切,只因他贪念不灭,每每想着以身试法,拼力一搏……我其实并不想看到,到头来他九族尽株的悲惨下场!”
“为什么?总有人看不真切,总有人贪念不灭呢……”慕容映霜隔着他那长长旒珠,看到他冰冷的眸中竟透出几丝悲悯之意,不禁喃喃低语道。
“因为权力的诱惑太大。我这个位子,若有机会,谁不想取而代之?”轩辕恒轻笑说道。
慕容映霜看着他轻笑的脸,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同情。
坐在他那个高位之上,无论时势太平还是动/乱,总不缺窥觑他位置之人。他又怎能不总是保持着内心的那种警醒冷漠,以及克制自持呢?
“长公主,皇上与昭仪娘娘在御书房内,你此时是不能进去的!”
御书房外,响起了徐公公急切劝阻的声音。
不敢纵溺
“御书房,皇帝批阅奏折,处理朝政的重地,皇上的宠妃能进,为何本宫却偏偏不能进?”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如石泉清流般悦耳动听的声音。
那把声音的主人,御书房内两人都识得,正是无忧长公主轩辕梦儿妲。
“徐公公,让她进来。”
轩辕恒对着房门,淡淡说道。
很快,书房门被推开,一个高挑俏妙的女子身影走了进来。
轩辕梦儿很好地继承了卫太后的绝世容颜与绝代风华,加上她尊贵无比的出身,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芳华绽放的高贵与艳美,让男人对她根本无法忽视,而女人,也多数禁不住面对着她自惭形秽,心生嫉妒。
慕容映霜在她面前,还不致于自惭形秽,也并不嫉妒她。
相反,她相当喜欢轩辕梦儿在与生俱来的尊贵之余,那种俏皮纯真的性子,就如同她毫无来由地对率真活泼的魏芷依,包括初识时毫无心机的秋若兮心生好感一般。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天性清冷沉闷,与这些性子纯真活泼的人在一起,她根本不必费尽心思去想着该用些什么言辞与人交谈,只需静静听着她们如倒豆子般说个不停,便已足够。
再者,如此性子率真之人,心中并没太多弯弯肠子窀。
是喜是怒,她们总是立即表现在脸上,因此她也不必在她们面前刻意假装或隐藏什么,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随意自然。
只是今日,许久不见的轩辕梦儿已为人凄将近一年,倒像是改变了许多,看上去再也不是以往那种纯真快乐、毫无心事的样子。
她的夫君霍萧寒昨日杀了人,如今正被收监候审,她脸上与眸中那种焦急忧虑之色,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
想到她的夫君便是杀害自己大哥的嫌犯,慕容映霜心中变得难受起来。
因此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轩辕梦儿走入,并不作声。
“呵呵,皇兄的宠妃果然在此。梦儿如今总算明白了,御书房并不仅仅是皇兄批阅奏折的地方。”
轩辕梦儿颇不友善地看了慕容映霜一眼,微挑美眸冷笑着对轩辕恒道,“梦儿原本还以为,御书房是后宫嫔妃断继不能涉足的议政重地,如今看来,也是梦儿过于天真了!”
慕容映霜听出了轩辕梦儿话中对轩辕恒的讥讽,以及对自己的敌意。
看来,嫁作人凄的无忧长公主,不再纯真无忧,但那股爱恨分明,有话直说的率真性子,以及言辞犀利的作派,倒是完全没变。
只是,她爱恨分明,却凭什么恨她慕容映霜?
如今,是她的夫君毒杀了她的大哥,而不是相反。为什么她却有理由像受害者般讥讽暗恨她?
慕容映霜如此想着,不禁冷了脸色,不再看那位向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长公主。
“梦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轩辕恒显然对她的有意讥讽感到不悦,不禁眯起双眸,冷声问道。
“梦儿是说,梦儿在此见过慕容昭仪不止一次了……当然,那时她还不是昭仪呢!”
轩辕梦儿笑笑道,“难道便是因为这样,她才比后宫之人都升得快,以致如今身居昭仪的高位?”
听着她暗讽的话语,慕容映霜没有作声。心中,却是更加郁闷难受。
原本,她只是在宫宴中见过这位无忧长公主几次,只因这位长公主的笑语盈盈、心无城俯,而发自内心地喜欢她。
可是,自己在这位长公主心中、口中,却不过是一位以色侍君,使尽各种手段争夺帝宠的“宠妃”。
世人不懂她,误解她,她可以毫不在意,任人评说!
这位令她喜爱的长公主不懂她,误解她……她同样可以毫不在意,任她评说!
慕容映霜脸上浮起一抹清冷不屑的笑意,淡淡地看向那位尊贵美丽、自以为是的长公主。
“她是如何升到昭仪的高位,与你何干?”
轩辕恒已眯着俊眸,对着轩辕梦儿冷声斥责道,“难道,朕晋升哪一位嫔妃,还轮得到你无忧长公主说三道四?”
“梦儿自然是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听着轩辕恒冷声的责问,又看了一眼“宠妃”慕容映霜不屑的冷傲笑意,轩辕梦儿难抑心头激动,“皇兄你可以放着后宫三千都不要,皇兄你也可以只爱她一个!这些梦儿管不着,谁都管不着!可是,皇兄你若然因为独独宠爱她,而对某些朝臣的恶行与险恶居心视而不见……呵呵,这不仅是我们慕容氏皇族的不幸,更将是东昊的大不幸!”
“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有胆量来教训朕?”轩辕恒黑沉着脸说道,并朝轩辕梦儿逼近了两步。
显然,他已被她的大胆的话语触怒了龙颜,“你居然还有胆量随意点评朝臣的忠j?”
轩辕梦儿看来也被轩辕恒的怒火与气势镇住了,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皇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竟因为她的话语,毫不掩饰地大发雷霆。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媚惑君心的宠妃?
想着,轩辕梦儿又向慕容映霜看了一眼,不服气地对轩辕恒道:“皇兄你无须动怒,梦儿今日所说之话不会有错。朝臣是忠是j,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为j作恶者,也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你且不要说什么j臣吧?你便说说,你今日是否来替霍萧寒求情?有人亲眼目睹他毒杀朝廷大臣,人证物证倶在,他自己也老实束手就擒,你还有什么话说?”
轩辕恒高大的身影立在御书房中,背着双手冷问。
这一刻,他已恢复了神情和心绪的平静。
无论他的怒火有多么大,他也不愿被人看到他被气得失了分寸的样子。包括被他的亲妹妹与宠妃看到!
“皇兄,你也算是与萧寒哥哥自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难道你还不了解萧寒哥哥的为人吗?”
轩辕梦儿见轩辕恒终于提到她夫君之事,不禁满脸忧色,情真意切地诉说起来,“萧寒哥哥出身大将军世家,一门几代都是将才。霍家几代男儿长年驻守边关,忠心报国。包括萧寒哥哥的长兄在内,霍家已经有几位男儿为国捐躯了,皇兄可有数过?”
轩辕恒没有吭声,只冷沉着脸站在那里。
“霍家一门忠烈,萧寒哥哥为人正气忠直,怎会作出设计毒害他人的不齿勾当来?他明明便是被人设下圈套陷害的,皇兄你怎能不相信忠臣,反而因为心中所偏爱,便偏听偏信j臣谗言,以致让萧寒哥哥无辜下狱?”
轩辕梦儿说着,特意看向了慕容映霜。
她那充满怀疑的审视眸光,以及毫不掩饰的带刺话语,终是让慕容映霜起了恼怒之意:“长公主此话怎讲?霍大将军是否无辜,本宫如今无法妄下定论。可是长公主这‘j臣’是指谁,这‘谗言’又是指的什么?难道,长公主竟认为,是慕容太尉有意杀掉自己的长子,设个圈套来陷害大将军?”
她的声音虽不高,听似句句温柔似水,却皆透着毫不让步的凌厉气势。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这话可是慕容昭仪说的。”轩辕梦儿道。
听慕容映霜说到对霍萧寒杀人之事还无法妄下定论,她心中对慕容映霜的敌意竟莫名地减弱了些。因此,她也便收了口,没有再凭着以往的性子,利用自己伶俐的口齿继续反唇相讥。
而慕容映霜听她解释的语气已是变弱,也不再多说话。
见书房中两位女子都不再言语,轩辕恒对轩辕梦儿道:“如今朕将霍萧寒收监,是因为他毒杀慕容中大夫的人证物证俱在。此事朕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霍萧寒若是无辜,你又何必替他担忧?”
“此事,皇兄会让谁人去查?”听说皇兄会彻查此事,轩辕梦儿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不放心,“若是让j党去查,定是永远也查不出真相的!”
“此事让你三王兄赵王亲自去查,你可有意见?难道,你竟还不相信他吗?”
“若是让三王兄去查,梦儿自是放心的。”轩辕梦儿说着,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说话间,她又转眸看向了慕容映霜,却在那绝色娇容落入眼底之时,不禁又神色黯淡下来,“只是,梦儿还是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梦儿担心,皇兄与三王兄皆会为人所迷惑,以致双眼与心智皆被蒙蔽,只听信某人的话语。”轩辕梦儿说着,终是在皇兄面前流露出小妹妹的娇嗔,皱眉不满说道。
轩辕恒自然明白她所说迷惑他与轩辕诺的“某人”,是指慕容映霜,不禁将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沉声说道:“你放心!朕只能对你说,朕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皇兄这句话,梦儿也便放心了。梦儿告退,不再打扰皇上与慕容昭仪。”说着,轩辕梦儿转身离去。
房内,一时又只剩下两人。
“恒,难道你也与无忧长公主也是一样的想法,认为是有人特意设了个圈套,故意借此陷害霍大将军?”
慕容映霜隔着两步之遥,看着面前这位前夜还对她宠溺无限,亲昵无比的冷脸帝皇,率先打破了房内的沉默。
此刻,他冰冷的神情拒人千里之外,让人不敢擅自亲近。
而那些犹在耳畔的甜言蜜甜、关切体贴,皆因这件牵扯朝中大臣的重大事件,而变得恍若梦中,再也无迹可寻。
“事情既未查明,霜儿所说这个推测,并非没有可能。”轩辕恒站在那里,淡淡说道。
“为什么,我的大哥被人杀害了,霜儿反倒觉得,皇上不仅没有承诺为慕容家查明真相,惩治凶手,反倒对霜儿变得疏远了?”慕容映霜望着他,幽幽问道。
轩辕恒神情淡然,眸光深沉,却并不言语。
慕容映霜又道:“如今慕容家痛失长子,是最大的受害者。无忧长公主话中之意,为何却像是慕容家主导了这一毒杀之事?恒,这岂非颠倒是非黑白了么?她说的什么‘j臣谗言’到底所指何人,难道不是有意暗讽我的父亲么?”
轩辕恒看着她思索了好一阵,才道:“她向来对你父亲有些偏见,言语上更是有些莽撞,你不必理会她!”
“就因为她是长公主,是恒你的亲妹妹,便可以言语莽撞,随意诬陷朝臣么?”慕容映霜追问。
“林儿并没有明指她所说的就是慕容太尉,你又何必主动替你父亲承认?”轩辕恒的声音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他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指。
慕容映霜也只好不再深究下去,默默地垂下了螓首。轩辕梦儿确实没有指名道姓,那一番话并无任何不妥。
轩辕恒却在此时抬步走到她跟前,声音也随之变得柔和:“你要明白她为何说出那番话。你父亲今日又再带着群臣跪在宫门外,要求朕立即赐死霍萧寒。她是害怕朕真会听从群臣的劝谏,因此才会如此焦虑,以致如此冲动。”
“但是,恒一定不会听从群臣这个劝谏的,是么?你一向要的是真凭实据。”慕容映霜了然说道。
“没错!如今真相未明,我怎会受他们胁迫,轻易下定论?再说,霍萧寒是神威大将军,即使犯下死罪,也不可能轻易处死……”
“为什么?”慕容映霜不解。
王子犯法,不是也要与庶民同罪的么?
“因为他功大于过!”轩辕恒道,“今日早朝过后,也有很多老臣大臣为他跪地求情。满朝文武,今日悉数分成两派跪在宫门外……霜儿你说,朕该听谁的比较好?”
慕容映霜抬眸看他。
只见他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意,接着说道:“朕只好谁都不听,将他们统统赶了回家。”
“那么,恒如今有意疏远我,是因为怕有人说闲话,说你偏信宠妃么?”
“我不是怕被人说闲话……”轩辕恒抬起一手轻抚上她的脸庞,低首凑近了她。
他微闭双眸,鼻尖亲昵无比地几乎与她相触,轻轻缓缓地嗅着她的气息,“我是害怕,自己对霜儿太过纵溺,以致失去冷静,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坦承,他怕因为她而失去冷静。
“那么,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恒再也不会到华碧苑陪伴我与纬儿了么?”慕容映霜同样被笼罩在他熟悉而诱惑的气息之中,轻轻问道。
“嗯,再也不会时常去了。”轩辕恒的语气,仍像是爱人间的呢喃低语。
慕容映霜却明白,他是对她作一个短暂别离前,保持着理智与冷静的依依惜别。
果然,他双手轻轻环上她的身子,薄唇开始如蝶舞翩跹般,在她的脸上留连、采撷、品尝……
待轩辕恒温柔地放开她,慕容映霜退后一步,向着他恭敬地屈膝行了一礼:“此处御书房重地,霜儿不便久留,便先行告退了!”
轩辕恒不再说话,只目送着她离开。
………………………………陌离轻舞作品………………………………
回到含章殿华碧苑之后,慕容映霜只好耐心地等待真相查明。
她一面让漫舞密切关注着宫外的情况,随时向她禀报消息,一面专心地喂哺照料着纬儿,带着菡儿与纬儿两个孩子,在含章殿中平静地过着日子。
漫舞告诉她,朝堂上风平浪静,但朝臣们已暗中分成了两大派。
一派以慕容太尉为首,以多年来出自他门下的门生官员为主,力主尽快严惩霍萧寒,不能因他战功赫赫,官拜大将军而有所例外。甚至更有人写本上奏,要求追查霍家在此事背后是否有更大图谋。
另一派朝臣则以魏太保等老臣为主,坚持认为霍大将军为人忠直爱国,力主尽快查出幕后陷害他的真凶,还他一个清白。
在此期间,轩辕恒竟然真的没有再踏进华碧苑一步。
如此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纬儿即将迎来百日之喜。
如此真相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时节。
还有三日,纬儿便满百日了。早有几日之前,轩辕恒便派了公公来传旨,说是将会在宫中为小楚王摆开百日喜宴,邀请群臣入宫共庆,而太上皇、卫太后等皇族贵戚,也将有机会再见小楚王一面。
因此,轩辕恒下旨令含章殿为小楚王出席百日喜宴,早作准备。
晌午过后,慕容映霜再次检视欣赏了一番自己亲自为纬儿准备的小小四爪蟒袍、好看的小王爷冠帽,以及精巧的针绣蟒纹鞋子,然而满意地来到了纬儿的小床边。
纬儿已经可以趴在床上,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此时看到母妃走近自己身旁,不禁高兴得“啊!啊!啊……”地欢叫起来。
小家伙俊秀的小脸,漂亮的眉眼……除了尚显稚小之外,简直与轩辕恒一模一样窀。
只是他那活泼爱笑的性子,却是与他沉稳冷静的父皇截然相反的。
如此想着,慕容映霜不禁心中暗笑,伸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在小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他有趣而可爱的样子,慕容映霜心中疼爱不已,脸上的笑容也像着受了他快乐的感染似的,越绽越开,越笑越甜!
“啊!啊!呜呜……”原本还欢叫着的轩辕纬,忽又苦着脸不乐意地哭叫起来,一双像极了那人的漂亮眼睛,恳求似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慕容映霜知道,他是抬头趴着半天,趴累了,却又没有办法自己翻过身来躺下,只好哭着向母妃求助。
她不禁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站起将他抱起,助他翻转身来。
重新躺在床上的轩辕纬,又再兴奋得手舞足蹈。看着自己的母妃,他高兴得“啊啊……”地说着“话”。
“你呀你,总是如此顽皮,到了喜宴之上,可怎么见你的父皇,怎么见你的皇祖父与皇祖母啊!”慕容映霜心疼地轻责着他。
看着纬儿一日一日长大,一天比一天有能耐,她每每会忘掉所有的忧愁烦恼,心中时时如同喝了蜜般的香甜!
对于三日之后的百日宫宴,她是满怀期待的。
在那酒席之上,纬儿可以见到疼爱他的太上皇与卫太后,那是一件令人欣喜之事。
而她,也可以在相隔月余之后,再次见到轩辕恒。
自从大哥慕容华鉴疑被霍萧寒毒杀之后,轩辕恒果然为了避嫌,而不再踏足含章殿半步。
她不知道,他向来如此重视他惟一的儿子纬儿,又是怎样做到,足足一月有余都不来看望他。
她更加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做到根本不想她,不念她。
或许,她本来便没有入得他的心吧?因此,当他决定避嫌不见她,也便不是什么难为之事了。
只是,这一个多月,他又是怎么过来的呢?是否,又过上了她怀孕期间,他那种清心寡欲的日子?抑或,为了更好地疏远她,他重新开始了召寑嫔妃的日子?
想他在她出了月子之后那一个月里,夜夜向她索求,如此饥渴无度之人,又怎么可能突然变得清心寡欲……
慕容映霜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这些,她甚至从来不向轻歌与漫舞打听轩辕恒是否重新召寑之事,而她们两人也从来不主动向她禀报。
可是,她无法抑制自己时时在心中猜度:这些日日夜夜,在朝堂的繁忙之余,他是怎么过的?
三日之后,她便可以在纬儿的百日喜宴上,再次见到他了。
到那时,他的眸光可会在她身上停驻?
而他向来在人前冰冷的脸容,在见到久别的她之时,可会流露出一丝暖意?
对此,她没有半分把握,她更根本无法想象,那日将是怎样的情形。
大哥被杀之事,真相至今扑朔迷离。
堂堂东昊神威大将军霍萧寒,仍被收在监在受审。而朝堂上下,群臣与百姓也不再热切议论此事。
可是,所以迷团仍在。
慕容太尉与霍大将军两派的争斗,以及轩辕恒与轩辕诺的明查暗访,仍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进行,只待有朝一日真相水落石出,谁胜谁败尘埃落定。
“娘娘……”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嗓音,打断了慕容映霜的沉思。
她抬眸望去,只见漫舞脚步匆匆地走进房来,神色凝重。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慕容映霜不禁心中一紧。
“娘娘,奴婢刚刚听到消息,霍大将军今日一早便已回到大将军府了。”
漫舞说着,已在她面前站定,“赵王已经查清,霍大将军是无辜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映霜不明所以。
在心底,她竟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霍家一门忠烈,霍萧寒更是闻名东昊的大英雄。或许,她并不希望他成为自己的杀兄仇人。
可是,若然霍萧寒是无辜的,那大哥慕容华章又是怎么死的呢?
“娘娘,听闻赵王与无忧长公主一起,查出了中大夫体内所中剧毒,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赵王与无忧长公主皆擅医术,他们发现那种奇毒须在服食至少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身亡。可是中大夫当日在宴席之上,才吃了几口便倒地而亡……因此,皇上与赵王断定,中夫夫在赴宴之前便已身中剧毒,只是到了宴饮之时才毒发!”
听着漫舞细细禀报,慕容映霜难掩震惊:“如此说来,霍大将军果真是无辜的么?那么,又是谁在宴饮之前,让大哥服下了毒药?”
大哥向来也是个恋生怕死之人,断然不会为了栽赃陷害霍萧寒,而自行服毒丧命的。
那么,定是有人偷偷地骗他服下了毒药。而大哥直到赴宴之时,也未发觉。
慕容映霜正想着,漫舞又道:“至于真凶是谁,至今仍未查找出来。但是,因有确凿证据证明霍大将军是无辜被陷害,皇上便下旨释放了霍大将军!”
“原来如此么……”慕容映霜茫然轻语道。
霍萧寒被证实无辜,而大哥被毒害之事更加扑朔迷离了。
此事如此诡异,以致她心中忽然便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又有什么大事,一定会紧随此事而来……可是,她却说不清自己的预感来自何处。
“娘娘,太尉府的萍娘在宫外求见,说是太尉大人与惜夫人为小王爷准备了百日贺礼,特意遣人送入宫中。”
宫人通报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映霜的思绪,也打断了房内两人的谈话。
而走进房内通报的,正是慕容映霜的陪嫁丫鬟应儿。
想来,因为是与太尉府有关之事,轻歌便直接安排应儿进来通报了。
“好,请她入宫来吧!”慕容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