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来这里,是想问一个问题。”休看着斯内普黑沉无光的眼睛，低声说，“认为，什么是敌？”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摸着嘴巴,若有所思。
“一直以为,伏地魔就是最大的敌，他杀害了的父母,现也一直想要杀了们,所以他是敌,必须要死。”
“可是,如果说伤害了自己亲的就是敌。那么当年，背叛了父母的呢？给伏地魔通风报信的呢？追随伏地魔而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呢？辜负了信任、用自己莽撞的判断犯下错误的呢？还有……身为庇护却没有尽到职责的呢？”
“如果有杀意的就是敌，那么，邓布利多为了消灭魂器而想要哈利去死，是不是也是敌？是不是……也该死？”
“如果伤害了自己的就是敌，那……最伤的，不都是喜欢的吗？给了喜欢，给了信任，把感情寄托出去，才给了别伤害自己的机会和能力，不是吗？那，这也是敌吗？”
“想保护是错的吗？想把阴暗卑劣的一面藏起来是错的吗？想要拥有和喜欢……是错的吗？只是……只是……”
“休！”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休的手，休一愕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被钝钝的指甲戳出了血。
“发生了什么事？波特？还是那只蠢狗？”斯内普的眼睛阴险的眯缝起来。
休的手张开又蜷曲，蜷曲又张开，温热的液体掌心蔓延，带来涩涩的痛楚，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没什么，教授，”他一边说一边退后两步，“只是……有些混乱……抱歉打扰了。”
说完不等斯内普说话，休拔腿就跑，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听见，一直到返回宿舍，才扑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但是不久前说出的话，却还像诅咒一样萦绕他的耳边。
“付出感情，就等于给了伤害自己的权利。”脸贴柔软的布料上，休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如果……只有杀戮的话，多么简单……”
这时，一蓬银色的烟雾腾起，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休身上，一亮一暗，围着银绿帷幔的床上就已经没有了。
“呜啊！”
休惨叫一声，捂着树根上撞了一个大包的头哀哀惨叫了一声。
“算着，差不多也该过来了。”一个光球慢悠悠地浮休头顶上空，照亮了精灵教授俊秀柔美的面孔。
“情绪比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教授。”休冷静地说，“有一瞬间，有种毁灭一切的愿望。”
“很正常。”迪格宾尼斯·艾尔威说，“以前也有这段时间产生强烈的憎恨，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恶……事实上，是所知道的，一次画符后坚持时间最长的。”
他们走进里面的一间房间，乍然看去似乎和外面的房间一模一样：树木、草丛、花朵、天空和清风。但事实上，外间是用魔法模拟的环境，而里间却是禁林深处的一个山坳里。穿过树林后，出现眼前的是一片澄蓝的湖泊，湖水清澈平静，粼粼的星光映其中，站湖边就可以看到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小鱼游动；湖边有一棵斜着向湖面生长的大树，树干上藤蔓和树枝交错编织，建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房屋。
“不管看到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美。”休赞叹的说。
“以现的水平，用古代魔文建造同样的环境并不难。”艾尔威说。
“不一样。花丛里没有杂草，草里没有昆虫，湖里没有鱼骨头和水草，树干上也没有虫洞。”休略为遗憾地说，“魔法制造的空间不管多么精妙，也比不上自然生长的。”
“如果类没有破坏环境，这样的地方随处可见。”精灵说着，他们周围弹了十余个光球，将两所的地方照的纤毫毕现。“们开始吧——先脱了衣服。”
休依言除下长袍和驼绒线衣，光裸的上身布满银色的花纹和字符，月光下仿佛有生命其中涌动。
“很严重吗，教授？”休见艾尔威长久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
“接近七成扭曲了。”艾尔威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新近发生了变化……如果没有受到刺激的话，大概还能维持半个月。”
“那……”
“放心。说过，是坚持时间最长的。”艾尔威说，“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艾尔威的指尖休身上一个水形符号上一点，所有的字符和图形都像遇到了阳光的晨雾般消散了，淡淡的绿光从休身上滑过，接着所有的痕迹都没有踪迹。
“第二阶段……似乎是用古代魔文凝聚和增强魔力吧？”休问道。“还需要吗？”
“虽然能从物体中抽取魔力，但是它的转换和应用都需要依赖自身的魔力。”艾尔威冷冷的说。
“好吧好吧，知道了。”休叹了口气，他问出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会是这种回答。
“还有一点，要记住。”艾尔威慎重地说，“这次的魔文用的材料和上次不同，它能溶于水。也就是说，这期间不能洗澡。”
“不能洗澡？”休瞪着眼睛，差点儿从原地跳起来，“那要多长时间？一天？一天半？”
“唔，”艾尔威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从的年龄来说，至少需要七天。”
“七……七天？”休的脸抽搐了。
“放心。现还是冬天，不会发臭的。”艾尔威拍了拍他的肩，认真地安慰说。
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怜巴巴地问：“清洁咒能用吗？”
“上次画上魔文的时候就告诉过了，不行。”艾尔威毫不留情地击碎休的最后期望，“还有，这次也禁止使用其它魔法——据所知，们黑魔法防御课现不用魔杖是吗？会跟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说现练习几种古代魔文，不能同时练习其他咒语，请他们暂时取消课堂上的实践部分。”
休苦着脸——还没有开始，他就觉得浑身发痒且前途多艰了。
……
……
当休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重新画到身上的古代魔文和那些奇怪的符咒仿佛时时刻刻都啃噬他的魔力和精神，只是从艾尔威教授的住所返回到宿舍，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一沾上枕头，他就陷入了昏睡中。但因为去除了第一次考研灵魂的魔文，这次的睡眠反而是很久都没有的酣畅甜美。
当休被叫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起身后却发现，事实正是如此：夜色沉沉，同宿舍的布雷司还睡觉，窗外的月亮只比他睡下的时候移动了一点点。
“教授，怎么了？”他收起魔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哈利·波特梦中看见亚瑟·韦斯莱被巨蛇咬伤，校长让带去办公室。”斯内普干巴巴地回答。
休扣扣子的手停下了，皱眉问，“跟有什么关系？”
“校长要把哈利·波特和韦斯莱们送回凤凰社总部。”斯内普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他认为哈利·波特离开后，乌姆里奇可能会为此针对采取什么激烈的行动，所以也送一起离开。”
“被乌姆里奇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休最后把魔杖插进绑腿上的杖套中，讽刺地说。
一只银色的凤凰突然出现房间里，清鸣一声消失了。
“这是警报。”不等休发问，斯内普就说，“一定是乌姆里奇发现他们不自己的床上了。们也要快点行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休摸了摸挂脖子里的戒指，说：“好了。”
插墙壁上的火把静静地燃烧着，没有给冬日的走廊增添一丝温暖，只带来阴暗诡秘的感觉。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前。
“滋滋蜜蜂糖。”斯内普说。石兽跳到一边，墙壁裂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休上前一步，发现斯内普并没有同样走过来，回过头，发现对方脸色铁青，近乎狰狞。
休怔了一下，边明白对方这种反应的缘故。
“原来如此。”他闭了闭眼，相当冷静地说，“到现，才愿意相信哈利是魂器吗？”
斯内普避而不答，说道：“乌姆里奇一发现他们不，肯定也会去斯莱特林检查。所以需要立刻返回。……自己小心。”
休看着那黑袍翻着波浪一般飞扬着，拐角处消失，才转身踏上了楼梯，墙壁他身后咔嚓一声合拢。看看左右没有能够监视的东西，他按着墙壁，小声喊道：“查尔斯！查尔斯！”
苍白的石头墙壁忽地蠕动起来，一秒钟后，一张脸浮现上面，“噗噗”地吐着灰尘。
“休，想要被邓布利多发现吗？这里召唤？”
“没有其他办法，查尔斯。”休压低声音说，“没有时间了，听说：麻瓜研究课附近有个柜子，梨木的，上面有金制的把手，还雕刻着雏菊。能帮把它转移到禁林里八眼蜘蛛的巢穴吗？”
“为什么？”查尔斯不解地问，“那个柜子，似乎是个了不起的魔法物品。”
“恩，那是传说中的消失柜。能两个消失柜之间随意传送，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魔法防御能截断这种联系。”休快速地说，“如果被敌得到另一个消失柜，就能轻易侵入霍格沃兹。拜托了，查尔斯，把它送出去。”
“好吧，”查尔斯说，“但不能把它送到八眼蜘蛛那儿。它们会毁了它的。会把它收藏绝对安全的地方，希望尽快把另一个柜子找到。”
“唔，”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查尔斯实情，“其实知道另一个哪儿，不过有一个计划……现来不及说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详细告诉。”
“好吧。”石脸查尔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的信任，休……但是必须告诉的一个决定。”
“唔？”休已经随着自动上升的螺旋楼梯来到了一扇栎木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兽的铜门环。
“了解，休。有时候，比五十年前的那个孩子都让恐惧，比他更具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查尔斯全都是石子和沙砾的脸上露出坚决严肃的神情，“所以，如果有一天堕落了，绝不要踏进霍格沃兹。否则，一定会把永远地监禁这里。”
休侧头认真地看着他，火焰般的红发柔顺地垂肩头。
“啊，知道了。”
最后他漫不经心地说，叩响了兽形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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