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仙谣之诸神弈

卷四 诸天神战 第二章 干戈起(壹拾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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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当真是令刘彻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不久前的确是在同胞长姊之夫婿平阳侯的京府邸当得一绝代佳人,但此人久居深山,且蜀道之艰辛,消息滞涩,他又是如何得知然而令刘彻喜的则是此人既然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当真有异于常人之能。由此,也愈发可证传言非虚。

    思及此处,刘彻当即起身正衣冠,长身一躬,道:“还望先生则古之伊尹、太公望之故事,成一代贤相”。

    伊尹乃辅佐成汤灭夏立商之大才,而太公望便是赫赫有名的姜太公,因为当年王姬昌曾对姜尚说道:“自吾先君太公周太王公亶父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所以也被称为太公望。此二贤皆为士子推崇的贤相,而如今刘彻当面对这“青年”提出,那自然是生了招揽之意。

    刘彻虽然年轻但到底是这大汉的天子,一代天子不称朕而执弟子礼躬身祈请,这可真是足以令天下士人为之倾倒。

    然而

    那青年竟然身为不雅地伸了个懒腰,叹道:“陛下既然熟知古之贤者,岂不闻帝力于我何有哉耶”

    此言一出,刘彻心一凉。原来青年所咏之句乃出自上古歌谣击壤歌。相传上古帝尧之时,天下太和,百姓无事。而尧却不知道天下治与不治,以问群臣,群臣亦不知。尧乃出行,见一老翁于路旁击壤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此歌谣自是表达了天下太平相安无事之意,但精髓便是最后这句“何有哉”,君王兴衰,江山易主与一介草芥而言又有什么干系呢还不如田垄农活来的实在。刘彻相信虽然凭眼前之人的段是断断不会为了什么田间地头的农忙而烦忧,但他既然引用此句歌谣,那么“拒绝”二字已是昭然若揭。

    刘彻心登时便是一阵火气,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皇帝之尊,帝王傲骨还是有的,但他又想起如今他的江山虽有其父皇、祖父两代帝王景之治所带来的富足,但却难以掩盖他这皇位之下的危。一旦皇朝倾覆,别说什么天家贵胄,便是但求苟活怕是也不肯能了。因此也只有强压心头怒火,硬着头皮道:“先生,彻既非嫡长亦无德名,但有幸得先皇垂怜、上天眷顾,忝为天子”说着刘彻悄悄抬眼朝青年看去,却只见青年看着自己,满脸都是漠然。只能咬牙道:“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彻虽无甚大才,但身为天下万民之主,那便需为天下万民做些事来。”

    “大善。”出乎刘彻意料,他此言一出一直冷漠的青年忽然拊掌称赞只是他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却不知,”青年开口道,“以陛下之见,我大汉之患在何”

    “实乃内忧外患也。”

    “哦”

    这些问题刘彻可谓是“朝思暮想”,如今既然再度提起,他的语气也变得讲了起来:“我朝如今内有群臣勋贵掣肘滞阻,外又有强敌时时寇边犯境,实乃内忧外患也”

    听了这些话之后,青年起身为刘彻斟了一觞酒,道:“事有缓急,陛下可之此两患之轻重缓急”

    刘彻闻言,心暗叫了一声“着”,原来此人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如今却已论起天下大势来,那自然是有了出仕之意,当下趁热打铁,朗声道:“以彻之愚见,内为急,外为缓;外为重,内为轻。”

    “哦”青年眉毛一挑,“常人做事必是先处理要紧之事,后方是疥癣琐事,怎么陛下处事全然与常人相反”

    听到对面的疑惑,刘彻得意道:“群臣之祸乃朝堂攻讦权臣栈位,虽令人烦躁但古已有之,司空见惯,但外敌入侵却是生死之争昔年先祖高帝何等英雄,举义兵,诛暴秦,败项羽,成帝业尚且被那单于冒顿围于白登山上。之后我汉室帝王亦是对以和亲安抚之。但那是因彼时战乱方平,生灵凋敝,府库空虚。高帝贵为天子,出行时求具均驷四匹毛色纯一的马尚不可得,满朝公卿或乘牛车,四方齐民更无藏盖。是以外患重于内乱。如今我大汉已然国富力强,这是开疆拓土好男儿建功立业之大好时。然百炼之甲无物可摧,然虱虫蛀蚀之甲一触即溃。若不荡平朝野,又何以御敌因此平内为之急也”

    “妙,妙,妙”青年再次抚掌大笑,这一次,他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意,只听得他朗声长吟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青年的一句感慨,却让刘彻双眉一皱。原来这玄之又玄一句源自于先秦之大圣人老子的道德经原是玄妙无穷、奥妙无比的。只不过因刘彻祖母太皇太后窦氏崇信黄老,是以刘彻平日里听到的也尽是些玄之又玄的玄门真言,久而久之便觉烦闷,加之太皇太后便是刘彻方才所言“内患”之首,因此,自然不会对道德经产生出什么好感来。

    就在刘彻心生烦闷之时,只见青年一挥,二人之间的案几之上顿时变得纵横交错,星罗棋布,望之竟似棋盘。只听他缓缓道:“陛下可愿与草民谈一局否”

    刘彻看看青年深邃的双眸,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棋案”,忽然苦笑道:“先生莫不是讥笑刘彻乃纸上谈兵之赵括”

    赵括乃是上古战国乱世之时赵国名将马服君赵奢之子,自幼熟读兵书,每每纵论兵道,推演之际,便是其父也难掩其锋芒。然而其父却说:“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而棋局之道玄暗藏与兵道无异,今刘彻眼见这棋盘,便道眼前之人是在暗讽自己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便如那赵括一般不知战事艰辛反而将其当作游戏一般夸夸其谈。

    想到此节,纵使刘彻再有涵养,却也难以抑制。只见他霍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慢。”一个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陛下玉成良缘,喜得佳偶,该当大喜。”

    “放肆”刘彻猛然转身怒道:“尔山野村夫,不知礼节,不肯事朕还则罢了,何以出言辱朕,当真不知天威否”

    “非也,草民夜观星象,得知破军杀,伴守红鸾。星入阙,贪狼逐北。陛下如今既已玉成良缘,当知我大汉双壁也已入得帝阙。如此,那边地狼主败北之期,已不远矣。”

    “这”此言一出,刘彻心头大震,登时拜道:“竖子无礼,烦请先生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日头渐渐偏西,那神骏无比的玄色战马玄彘儿正在山脚嬉闹,猛然见到主人归来,当即喜鸣一声,打个响鼻,奔到了主人身前。这马刘彻平日里极是喜爱,单从他将自己昔日之幼名赐予此马便可得知。不过今日刘彻面对爱马的亲昵举动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脑始终回想着放在青年所言:

    “此双壁为何,陛下自当知晓。然非是草民故弄玄虚诓骗陛下,只因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陛下富有春秋,这是一展宏图建立不世武德功纪之时。然人可畏,天可畏,道更可谓盖天道之莽莽人何其渺。愿陛下长存敬畏之心,慎之勉之。”

    “敬畏”刘彻喃喃数语,蓦地握紧了双拳。

    “人定必胜天,畏畏脚龟缩不前,虽保得了一世之安宁,却失了心之血性,我大汉起于兵戈乱世,以武立国,既如此,朕偏要在这武之一字上做章。嘿嘿,干戈止武,以战止戈,便让我大汉雄兵以武为四方万民搏得一个天下太平”

    青年缓缓站了起来,叹道:“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凡人如斯,修行炼气之人亦如斯,道祖无为非是不为,而是不妄为啊”末了,忽然又眨了眨眼,“罢了,我这相身的最后一相想来是精彩之极了。”

    “阿嚏”

    满腹心事的杨子疾从睡梦醒来,回想起梦境的种种,不由得苦笑:“二哥真是老奸巨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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