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上官昭容传GL

61千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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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的民居高高低低,越是靠拢皇城的便越是富贵人家,薛绍的府邸高檐大宅,四处是鲜艳的红,下人们自打昨夜便不曾安歇,忙着布置,登高梯的登高梯,下头有人扶着,婢女们额头渗着小汗,步履急躁地穿梭在形形□的人流中,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哪位大清早便来恭贺的人。

    张天自然要来送上贺礼,过了虚礼那一套,负手出了门,仰头便见一人背着日头坐靠在对面屋脊之上,一腿曲着,一腿伸直,右手扶住屋脊,左手里拿了一壶酒,眉眼慵懒,眼里的神思完全不见,代之以一抹浅笑。

    她伸出手,晃动手中的酒壶,对着张天痴痴地笑。

    张天下意识观望四处,那些人全都是冲着薛绍而去,谁还顾得及这边动静,于是张天便利索地攀爬上了屋脊,蹲在司马安身边盯着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马安懒懒回:“喝酒。”

    张天一把打掉她手中的酒,酒壶咕噜噜顺着屋脊滑下,司马安却拼命扑了过去,整个身子倾斜,眼见着便要顺着屋檐下滑,若是头着地那非摔傻了不可,而她却全然不察,只顾着那壶酒水,张天只得出手抓住她的脚踝,顿了一顿,将她拉了上来,见她依旧笑着,怒斥道:“上官婉儿的事情你无力回天,如今公主大婚,你不去想办法只是在这里喝酒,公主要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司马安拎起酒壶,仰卧躺着,将张天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你已然罚过自身,昨夜闯宫事情定然会传到太后耳中,与其在这里自怜自艾,不如想办法保全你自己!”张天青脉暴起,毫不留情。

    “张天,你会吹笛吗?”司马安忽而说,眼神空洞,遥遥望着前方,嫁娶的声乐起,上轿子前的李令月在作何,她也会像其他待嫁的女子一般安静地坐在铜镜前,对镜贴花环,扫峨眉,着嫁裳,等候着上轿,行礼,然后等着成为薛绍的妻子吗?

    张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铁做的锤子打在了司马安这软趴趴的棉花上,到最后索性陪着她坐了下来,环顾风景,似乎明白为何司马安会坐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一条太平公主必将经过的大道,她是想亲眼目送公主入府,还是想做其他事情?

    “你之前说对薛绍有计划,是什么计划?”

    “还不到时候。”司马安立即回道,思路清晰不似烂醉之人。

    张天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道:“拿来。”

    “什么?”

    “你不是让我吹笛吗,给我笛子。”

    司马安笑盈盈地回望她,从身后魔术似地变出一竖笛子来,交给了对方,张天握着笛子,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脸色一黯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青姨在她房间中找见,一直想交给你,你姐姐那么棒,你若吹的不好便是丢了她的面子,”司马安道,眼睛盯着遥遥而来的那顶轿子,那样的富丽堂皇,随队的人少则上百,里面是清一色的宫女,个个娇艳如花,稍外头是金戈铁马的上翊军,他们腰跨长刀,司马安毫不怀疑这些人全都是上过沙场杀过敌的人,勾了勾嘴角,心想武则天果然是费尽心思,铁了心要办成这门婚事。

    “暗香回来了。”张天在耳边低声道。

    司马安循着她的视线,果然瞧见轿子边上右头的宫女正是暗香,如果暗香回来了,那么司马惜会在何处?

    张天拿起玉笛,轻含笛口,远处是震耳欲聋的宫廷乐曲,薛绍在高头大马上分外精神,近处是笛声悠悠,张天的技艺源于张娃,虽然不如她清丽,但也独有自己的一番洒脱味道。

    司马安一直盯着那轿子,里面坐着她挂念的那人,身子往前倾靠,专注痴迷的神态。无数次想象她出嫁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发疯,是镇定,还是干脆躲避。但直到事情在眼前发生,司马安才知道其余的思想皆是多余,眼见着挚爱嫁给别人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跌进了冰窟,浑身冰冷刺骨,水入肺部,呛的人发昏,却又暂时无法痛快地死去。

    薛绍都未曾想到,太后疼爱自己女儿之甚让轿子和送嫁队伍突破了禁忌,抬到称得上宏伟的薛府大门的时候不得不拆掉边门才得以顺利进入。洒满长安街道的花果堆积如山,人们在不停地欢呼雀跃着,为目睹难得一见的盛况而洋洋自得。

    “走吧。”司马安沙哑道,收回了视线。

    笛音崩断,张天淡漠地看着薛府大门低声道,“你甘心就这样看着她嫁给别人?”

    司马安一边强自起身一边摇头道:“她不会就这样屈服,我相信她。”

    “因此昨夜你选择去找上官婉儿是因为不相信她能够保护她自己?”张天说罢,见她行动有些怪异,遂上前一步搀扶着她。十五棍,换做别人怕是连站都无法站着,可这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强忍着不说,“依我看来,上官婉儿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肯屈服的人。”

    她可以推袁叔娇下枯井,她可以和萧景斗智斗勇,可以在中秋夜宴上大放异彩,可以干脆利落拒绝李显,这样一个在掖庭中挣扎而出的女子,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嗯。”司马安若有所思应了一声。

    “我跟踪萧景,见到了一个我们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谁?”

    “你现在可以走吗?”张天瞄了一眼下马的薛绍,他在踹轿门,浑身喜庆的红色,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薛绍应该算得上出类拔萃的男子,身份也和太平公主相符,二人是外人眼中的天赐良缘,张天等着司马安的回答,“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司马安耸肩道:“我在这里也是碍眼,自然是跟你走了,不过我行动不便,可能需要你扶着一些。”

    张天不屑道:“都能够爬上屋脊,还不能行走?”

    “话说的轻松,你挨十五板试一试?”

    “上来,”张天妥协,背对着司马安半蹲着,“我背你。”

    司马安笑嘻嘻地趴在张天背上,环住她的脖子才发觉她的身骨又瘦削了许多,想着她的身世与命运,不免为她心疼,但她自身却像是迎疾风而不弯腰的翠竹一般,怀揣着对家人的思念与对敌人的仇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张天,你有愿望吗?”司马安忽而问,婉儿有愿望,她的愿望是挥洒她的才华,在历史中记录她的名字,李令月有愿望,她的愿望是李氏和武氏友好相处,希望她的父皇母后身体安康,但张天呢,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愿望是什么,复仇梦灭,唯一的亲人惨死,她此刻心里想着的是什么?

    “没有。”张天脚步一顿,气息稍乱,但很快又平稳了下来,她将司马安一路带到了宫内,径直来到了内翰林。

    “在这里?”司马安困惑。

    张天绕过前门,来到了后院枯井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安纵身跃下。司马安慢吞吞地跟下去,扶着腰忍着撕扯伤口的疼,打量四周皱眉问张天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那个人在这里?”

    “嗯,”张天指着密道口说,“这里就是通往宋昭慧房间的密道。”她走到边上,曲着指节叩了叩墙壁,继而迅速拉住司马安躲在稍暗处,司马安心知她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于是便顺着她的意思做,不多久,便听见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是从那密道而来。那人走的很缓,是个心思沉稳的人,脚步极轻,可见身手不一般。

    “上官婉儿说过,这个人不但了解她,而且会模仿笔迹,很聪明,也很有心计。他在背后替萧景出谋划策,可以面不改色地运搬运尸体,对皇宫极为熟悉,胆色过人,所以敢在半夜装神弄鬼……”张天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在司马安耳边分析着。

    司马安借着头顶上投射下来的光瞄见了从密道中出来的人的黑色靴子,视线往上而去,只见对方罩着一件黑色毡袍,裹紧了全身,司马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惊讶到连自己也不可置信。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转身即走,司马安和张天同时拔腿就追,张天的动作比较快,拉住了那人就与他打斗起来,动作干脆利落,闪的司马安目不暇接,但即使身手如张天,对付那人还是需要一番功夫,那人也真是厉害,完全不落下风。

    一个背身眼见着便要闪避了张天而去,却听司马安在身后大声喊道:“站住,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只是犹豫了一瞬,还是往里不顾一切冲去,司马安与张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追,此刻已经打草惊蛇,若是不抓住他,只怕以后就都没有机会了。

    “何人鬼鬼祟祟,滚出来!”前方传来一阵冷斥,司马安呆了,渐缓脚步,视线越过神秘人,直直落在了另外一头,只见她穿着一身碧绿长裳,外罩一件白色轻纱,梳着流云髻,两束长发分批在肩头,锐利的视线由神秘人身上挪到了自己这处,略微惊诧之后带了一丝喜悦,但很快又转作了冷冽,“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张天看了司马安一眼,迅速闪身上去想要擒拿那人,却不料那人欺身上前,径自与李令月打斗起来,李令月有剑术底子,与她比拼了几招,眸子中闪过讶异之色,稍不留神肩部便被那人重重一击,往后退了几步。

    “别打了,”李令月伸手阻止,神色从容自信,浅笑道,“本宫的功夫是你传授,有自知之明,本宫是打不过你,但他们可以。”说罢便又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击掌两次,很快地便在这密道内闪出二人,张天见此二人,面色一变道,“没想到太平公主身边有这般人物!”

    还未等司马安反应,便见那神秘人揭下毡头,悠悠出声道:“公主殿下连暗卫都出动了,我焉有不降之理?”

    作者有话要说:不过,你们的猜测很有趣耶比如太平和婉儿一起fait大的文没看过,写完此文再看,不然容易被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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