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承的脸上浮起一丝赧然,龙溟不再打趣,回答了姜承刚才的问题,“我确实了解到了更详细的过程,商家兄弟会落到这般地步,他们自身也要担负一定责任。不过霄兄如何决定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等外人也并立场强求。至于看过事情始末之后夏侯少主等人是否能解开心结,就更不得而知了。”
说着龙溟将如鸽蛋大小呈暗紫色的剔透晶体交给姜承,“耳听不如目睹,姜兄,请。”
虽然不解龙溟是什么意思,姜承还是先伸手接过了像是珠子的东西,“珠子”一入手,姜承心中便闪过意思奇妙的感觉,这颗“珠子”所散发的气息,给他熟悉并且亲切的感觉。
不用龙溟提示如何使用,姜承心念闪动见便不由自主的以魔气唤醒了“珠子”,淡淡的紫黑色雾气弥漫开,颜色更重的影子再次将事情经过从头演绎了一番。
而此时姜承的注意力却从事情经过转移到了“珠子”本身上,当发现自己对那几个形状奇特的符号的意思无师自通,不仅知道是什么意思还知道那是魔文的时候,姜承再也掩饰不住震惊之色,瞪大眼睛看向了龙溟。
“这!”
姜承张张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但转念却又想到,自己是妖魔的事情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吗?
至于拿出“珠子”的龙溟的身份……早在对战楼兰王的时候,姜承就有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这和龙溟隐藏身份的能力无关,因为蜀山出身的谢沧行就没有发现龙溟的身份——而是源自于同族血脉的感应。所以“龙溟也有可能是妖魔”这件事姜承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想明白这些,姜承发现自己的心情其实是没有他以为的那样震惊的。意识到这点,姜承心里有了更多的释然,不禁笑了一下道,“龙兄,这时候该道一声‘好巧’吗?”
“呵呵,姜兄能如此冷静泰然的接受一切,龙溟很是佩服。”龙溟抱拳轻施一礼,又问道:“不知姜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诶?”听了这话姜承不禁愣了一下,“接下来?自是要先护送夏侯兄返回中原……难道龙兄的意思是人妖殊途,我不该再……”
想到世人对于妖魔的态度和看法,姜承的神情不由变得黯淡起来,“龙兄也是觉得我不该再和人类在一起了么?”
“哪里。姜兄为何作此想法?”
龙溟摇头道:“纵然在这世间,自古人魔便不两立,但其实只要意气相投,又何必计较身世有别。即便他日因立场不同而刀兵相见,这份情谊还是在的。”
“是啊,意气相投……”
姜承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话记在心中,将“珠子”递还给龙溟,顿悟了一些事情又开始思索更多事情的姜承准备回去,临走前很郑重认真的与龙溟道了谢。
龙溟静静目送姜承离开,这个初见时寡言沉默的年轻人不再总是被动的接受外界安排,而是开始变得主动,也在变得强势,就如原石被逐渐打磨去外层的石皮露出内里真正的名贵玉种来。
大长老识人眼光果然独到,虽然“琢磨”蚩尤后人的过程脱离了掌握,但但相比一个在操纵下盲目行事的傀儡棋子,龙溟更希望见到的是一位能够愉快合作的优秀同盟。
眸中光华凛然,龙溟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头上那肃穆静谧的巨大神像,毫不迟疑的离开祭台。
在龙溟去与玄霄汇合的时候,想着心事的姜承也在变得热闹的楼兰城内遇见了瑾轩。
“夏侯兄,这又是何物?”默默看着瑾轩给一只长相奇特,仿佛与生俱来就带着微妙囧意的动物喂草,姜承瘫着一张脸不知做什么表情才好。
“我也不曾在书上见过,看它与骆驼有几分相似,可好像又有点像羊。难道该叫做‘羊驼’?”瑾轩兴致勃勃的研究这欢快啃草的动物。
姜承:“……”
不过见到瑾轩从商家兄弟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姜承心中还是松了口气的,又想到从“珠子”里看到的事情经过,虽然就算说明一切,大家也不一定就不再纠结玄霄的见死不救,也不会立刻就忘掉商家兄弟的死亡惨状,但姜承觉得还是该告诉瑾轩。
“夏侯兄,有件事我想该对你还有谢兄瑕姑娘暮姑娘说清楚……”姜承略略提了商家兄弟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客栈集合吧。”
瑾轩叹口气,将剩下的稻草都放到“羊驼”面前,直起身看向天空,“说到底,总归是我空有救人之心却无救人之力,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身上,也是不该的。”
“夏侯兄……”
“啊,又叫姜兄见笑了。”瑾轩收拾好情绪,将视线从天空收回,也许是被阳光晃到了,瑾轩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不得不眯起眼睛看向姜承,随即奇道,“姜兄,你头发的颜色好像变了诶……”
“?”姜承听了便撩起一缕头发观察,确实,比以往的颜色更浅了,带上了紫红的颜色。姜承心里不禁一沉,他的身份终有无法隐瞒的那一天吧。
那个时候,二小姐,师父,夏侯兄,皇甫兄,谢兄……这些他真心以待的人,又会如何看他?
“别是水土不服吧?姜兄,你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吗?”瑾轩凑近姜承的头发观察着,安慰道:“要是没有其他难受的感觉,倒也不必太担心,这颜色也没什么不好。”
“嗯。”姜承低声应了一声,暗暗想若是身份曝光之后瑾轩也同样能道一句“没什么不好”,他也就无憾了。
***
在客栈房间与龙溟汇合的玄霄也从那颗“珠子”里看到了事情始末,挥散紫雾,玄霄冷冷评价道,“原来竟是这样一对蠢物。”
龙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即使关注玄霄所说的水灵珠也不会产生丝毫急躁情绪,这时好整以暇的品尝着西域特有的马奶酒,悠然道:“哦?莫非霄兄不是因为看透这两人实乃自作自受才不救的?”
“哼。”
玄霄对龙溟的猜测不置可否,不过他确实是观商家兄弟尤其是商伯良的面相才更为漠视。
玄霄虽是已经入了魔,但他却也是当之无愧的修道之才,玄门观人面相观天星象之术即使未曾精心专研却也熟悉。只可惜玄霄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半世光阴尽铸了劫灰。
这是就听龙溟微微感叹道:“霄兄行事坦荡不畏人言,让龙某佩服钦慕。”
听了龙溟的话,玄霄像是嘲讽什么的放声笑道,“哈哈,若畏惧人言我玄霄又何有今时今日。昨日种种无需再提,来说水灵珠吧。”
龙溟姿态仍旧悠然的放下手中酒杯,但眼神已经变得镇定锐利,语气中带上某种沉稳而强大的力量正色道:“霄兄请说。”
龙溟从未说过他在寻找什么,但这对玄霄来说却也不难猜,首先龙溟的路线总会与水源充裕的地方或者本应干旱却莫名降水的地方相重合,其次,在几百年前同样有几个年轻人为了一个干旱的村子而四处奔波努力,为了素不相识的普通村民不惜得罪琼华掌门。
后来玄霄破冰而出,将琼华镇派之宝水灵珠随手给了天河,是去救人也好还是拿去玩也好都随意。纵然那时候天河与他之间已经立场相对刀兵相见,但曾经意气相投结为兄弟的感情,却还是在的。
正因为曾经的记忆太深刻,又一直与龙溟同行,所以玄霄很容易便猜到龙溟的目的。玄霄还知道之前所在的世界与这里只是时间上的跨越,于空间上还是一脉相承传递的,并且又从瑾轩那里知道了天河紫英也在这个世界,那么从天河那里就可以打听到他将水灵珠放在了哪里。
当然,玄霄不会告诉龙溟的这么详细,只是简单的将重心点了出来——先从天河处寻找线索。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便即刻动身吧。”龙溟摸摸下颌,“之前有听夏侯少主提过,慕容道长云公子还有舍弟一行人是与四大世家的皇甫家同行的,想来可以先去开封一探。”
龙溟对玄霄拱手道,唇畔含笑道:“就先行谢过霄兄御剑载在下一程了。”
“……”
用目光扫了龙溟一记,玄霄没说什么的站起身,“走吧。”
***
开封。近几日皇甫府上上下下都精神紧张严阵以待——因为长离剑灵要出世了。
而且长离剑不是汲取了养剑人的力量才能修到化形出世,而是因为有铸剑宗师慕容紫英的外力协助,在大宗师的出手相助下,剑灵化形之后的实力会更强。
对皇甫一鸣而言,这是皇甫世家的又一强有力的砝码。而对于皇甫卓而言,则意味着夏初临不必再承受养剑的痛苦折磨,于是在门主和少主的影响下,皇甫家上上下下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哪里出了差池。
皇甫府的人无心其他,紫英忙于长离剑之事,‘梦璃’是女孩子又懂得术法,便承担着照顾夏初临的事。于是这样一来,整个皇甫府的“闲人”就只有天河和龙幽了。
而从某方面而言非常合拍的俩人就在开封府里撒开了欢儿的玩了起来,这一日天河正载着龙幽御剑飞行俯瞰开封城,龙幽一指开封城外的丹枫谷,“不如今天去那里吧!”
“好啊,不知道能不能打到野猪?”天河对烤野猪念念不忘,听龙幽指明了方向,便御剑飞去。
谁知这年头,连御剑都能发生险险相撞的交通事故,猛地急刹住,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天河蓦地愣住,而站在天河身后的龙幽则探出半边身子,惊讶道:“哥哥!”
“是大哥?!”
天河‘看’向玄霄,惊喜的问道。
27贰七章 兄弟相逢
开封城外丹枫谷,虽然因为地势崎岖又藏有精怪所以很少有人会深入其中。但单论景色,那满山红叶之景却也别有一番情致。
龙幽低眉顺眼地站在自家兄长面前,如果长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是紧紧夹住的。数着飘落到地面上的枫叶,龙幽就想着怎么老哥还不训人呢?要知道挨训不难熬,难熬的是等待挨训。
多日不见,老哥的气势更足了。赫!真是好可怕的杀气啊,紫英快来救我——站着无聊,龙幽已经开始在心里自娱自乐的演起了戏文。
幸而夜叉族的陛下大人不会读心术,不然幽煞将军就真得等人来搭救了。
龙溟看着弟弟装出的那副老实做人…魔的小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却也想真的追究这孩子翘家的事情。龙溟一直知道龙幽的脾性,聪明睿智但却不喜权谋也狠不下心来玩弄诡谲手段。不过那样的人有他一个便够了,龙幽能因缘巧合的来到水源充足安宁和乐的人界,也是幸事。
“算了,既然来到这里,阿幽你便好好的观察学习一番吧。”龙溟对龙幽说道,这便是将离家出走之事就此揭过了。
“哥~”
听到赦令,龙幽立刻原形毕露…哦,是安下心来!舒眉展目的笑着和龙溟说起来到人界之后的种种经历,当然这孩子不算没心没肺到底,同时也关心了龙溟寻找解决魔界干旱办法的进展。
“哥哥,人类也是各有不同的,我认识了些很好的人类朋友,请他们一同帮忙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龙幽道。
龙溟微微摇头笑叹:“阿幽,你想的太简单了……不过我很高兴你能结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
听了龙溟的评语,龙幽不同意的皱眉道:“哥,我能看出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何况紫英从一开始便帮助我们解决过干旱的问题了。”
“紫英?可是慕容紫英道长?”龙溟回忆一瞬,“慕容道长宽容慈悲之心让我深感佩服,但……罢了,先不提此事。我看霄兄与云少侠一时半会还谈不完,阿幽,你就先陪我在这丹枫谷内走走吧。”
“哥,不只是山谷,等进了城我再带你好好逛上一圈,我已经把开封城逛熟了呢。”
另一边,玄霄与天河的谈话气氛却不如龙溟龙幽兄弟热闹。
自琼华一战别后,这是玄霄和天河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虽然从外表看两人都一如当初容颜未改,可很多事情都已然物是人非。
“天河,因为我,柳梦璃一族遭受重创,韩菱纱身死,你的双目也因此而盲……如今相见,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看着盘膝坐在草地上的年轻人,那双曾经单纯无邪的眼睛如今眼帘闭合再也看不到一丝神采,玄霄眼中闪过种种情绪,可话语却淡漠平静。
“呃……”天河抓抓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试探着问:“大哥,你应该没有还在怪我吧?”
玄霄:“……”
侧耳听了听玄霄的动静,天河放下心来爽朗的笑道:“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也会伤心和遗憾,但我爹以前说过,活着的时候要开心,死了才没有遗憾。活着不开心的话,不管是菱纱还是梦璃还是紫英都不会放心吧,紫英也说过很长的一段话(玄霄:哼。),就是可惜我没听太懂。但那个道理我觉得是对的,所以以前的事情我早就放下啦,还有,从一开始就没有怪过大哥你的!”
“当然,我也是一直都不认同大哥你的那种成仙方法的。”天河又强调了一句,然后道:“不过我看成仙也没什么好的,你看那个九天玄女娘娘,反正我觉得她不是个好人……”
听到此处,玄霄不由得放声大笑,“天河,既然成仙不好,成魔又如何?”
“成魔?”天河想了想,又抓住玄霄的手腕感觉对方的气息,“就是像大哥你现在这样吗?我也不懂魔要成成什么样才算好,但我觉得大哥现在很好,那成魔就是好的吧。大哥,你在问我怪不怪你,那你怪我吗?”
“天河,你如今还会叫我一声大哥,我很高兴。”
玄霄说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淡漠,而天河也看不到,在说这话的时候玄霄的表情是怎样的温和,收敛了锋锐戾气,一如当年琼华后山禁地初遇之时。
扶着天河肩膀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玄霄拍拍天河的肩头,“你永远都会是我的结拜兄弟。”
自冰雪琼华之巅别后的最后一点心结就此冰消雪融,不论是玄霄还是天河,心情都很好。于是当龙溟来找玄霄的时候,对于气质变得柔和了的玄霄很是多看了两眼,心里意外的同时也若有所思。
唔,原来霄兄也会有这般的时候么……龙溟在心里暗暗想着,发现对于玄霄他似乎还是不够了解。
不过很快龙溟便将心思放到了水灵珠上面,而作为水灵珠曾经的拥有者,天河被问到之后还有些茫然,“是什么猪?”
龙幽:“……”
龙溟:“……”
玄霄习以为常淡定点头,“正是水灵珠。”
“哦。”天河又认真回忆了一会,才捶了一下掌心道:“水淋猪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月牙村的居民已经搬走了,但紫英说天下肯定还有和月牙村一样的地方,既然现在有了水淋猪,就能帮上缺水干旱的百姓。
所以等安定下来之后,紫英就时不时的用水淋猪去帮助别人,后来水淋猪跑去哪里了得去问问紫英。” 对于不能吃的“猪”,天河的关注度实在不高。
“据我所知,肯定不在紫英身边。”龙幽先排除了一个可能,“不然在夜叉的时候紫英就直接拿水灵珠出来帮忙了。”
龙溟看了弟弟一眼,“你对慕容道长倒是了解。”
“我们现在就去皇甫家找紫英吧,大哥你和紫英也好久没见了。”天河道。
玄霄对于这个提议不以为意,“有何可见……”看到天河高兴的模样,玄霄顿了一下,淡淡道:“既然如此,到时候就让慕容紫英过来一叙罢。”
商议毕了,几人也不再御剑,直接走回了开封城,龙幽很熟门熟路的带着龙溟玄霄去了开封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先定了晚间休息的客房,又定了雅间叫了酒菜,并对老板道:“账记在皇甫家少主头上。”
老板早就认识了龙幽,知道这是皇甫家的贵客,当下话不多说只殷切招待着。
等上菜的店小二离开,龙溟才不赞同的对龙幽道:“阿幽你这赊账本事倒是熟练……”下句话龙溟没说,堂堂幽煞将军在人间竟然欠账,传回夜叉族可真丢死魔了。
龙幽修长的手指抵住下颌,浑不在意的抬眼冲龙溟一笑,眼角飞扬,“为了让长离剑灵化形出世,紫英可是费了很多心思,那可是花钱也买不来的。皇甫家的门主早说了,在开封的一切费用全算皇甫世家的。老哥,我这不是不想拂了皇甫门主的心意么。”
“……”无奈的闭了闭眼,龙溟侧身对玄霄道:“舍弟顽皮,让霄兄你见笑了。”
除了天河之外,玄霄对别人家的小孩基本不怎么放在心上。听龙溟这样说,也只淡淡看了龙幽一眼,没什么表示。而龙幽和玄霄的目光一接触,心下不禁一凛,知道这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厉害人物。
可龙幽又不想表现出怯意,于是也不移开目光看着玄霄道:“前辈好。您是紫英的师叔,却也是天河的大哥,我要如何称呼才合适?”
“随你兄长便可。与慕容紫英有何干系。”
“……霄兄。”
龙幽老实的应了一声,心想玄霄似乎对紫英很有意见啊。唉,这个师叔看起来很难搞。
之前已经派人去皇甫府通知了紫英,没等太久紫英便和‘梦璃’一同到来,推开雅间的门,紫英先是看向玄霄,上前行弟子礼,“师叔。”
玄霄看一眼戴道观穿道袍仍是遵循琼华服饰的紫英,见对方容颜未改可发色已然雪白,倒也没如何冷待。只冷冷道:“我早已弃道入魔,当不起你这声师叔。”
“……”紫英抿抿嘴唇,仍是行毕弟子礼才起身入座。
龙溟恰到时宜的缓和气氛,向紫英道谢,“阿幽这一路上劳烦慕容道长辛苦照顾了。”
“龙公子不必如此客气,龙少侠并不需要我操心多少。”
龙幽在一旁瞪大眼睛表示不满,怎么突然就这么客气生疏的叫“龙少侠”啦!说好的阿幽呢!
龙溟将龙幽的表情看在眼底,含笑道,“阿幽还是孩子心性……”
玄霄听龙溟和紫英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许多,终是不耐烦的打断道:“迂腐啰嗦。”
紫英垂了眼帘,龙溟呵呵轻笑举杯品茶,天河‘看看’玄霄再‘看看’紫英,有点紧张的摸着脑袋担心道,“大哥,紫英,你们不要吵架。那个,说完水淋猪我们就吃饭吧,总听你们在说猪,我已经有些饿了呢。”
“……,咳,正如云少侠所言,在下想向道长打听水灵珠之事,不知道长可否方便告知?”龙溟方下茶杯,对紫英道。
紫英自是知道龙溟寻找水灵珠是为了什么,其实早在魔界炼制“聚水珠”的时候紫英就考虑过若是有水灵珠在手,起到的作用会比聚水珠的效果更好。后来回到了人界,虽然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紫英也没有放下水灵珠的事,这时说起水灵珠倒也是有些眉目的。
“想必龙公子对我等的来历也有所了解,在四百余年前水灵珠确实在琼华派,之后也是由在下保管。因天下干旱之地不知几何,是以我常常将水灵珠借助当地百姓一臂之力。在因故来到这里之前,水灵珠是在云南,但如今琼华派早已不复存在,水灵珠的具体下落在下也不得而知,但可从南边苗疆处查起。”
紫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依慕容道长所说,就得去苗疆一探了。”龙溟沉吟一瞬,对龙幽道:“明日我便会启程,此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阿幽你便不要跟我同去了。”
龙溟想的是,不论这水灵珠是在谁人手中,以水灵珠的贵重程度外人想要看上一眼都是难的,更何况是借出来。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玄霄一样对异宝如弃敝履的不在乎或者如慕容紫英一般做到真正的悲天悯人。所以想要拿到水灵珠少不得一番刀光剑影,反正他一人也能拿到,何必再带上龙幽。
当然对于龙溟的提议龙幽是非常不同意的,“哥哥,那怎么能行!以前我空想帮忙却力所不及,但现在你我同在人界,我又怎能让你一人辛苦!”
“是啊,一旦那个保管水灵珠的人和以前的琼华掌门一样小气怎么办?我们人去的多一点……”天河很有感触的表达想法,“就像那句话说的,我们要‘仗着人多势众’。”
“天河……那句话不能这么用。”
紫英无奈的叹口气,也对龙溟道:“不出这一二日长离剑的剑灵便会化形成功,在这之后不妨我等于龙公子一同前往苗疆,人情道理说下来,对方答应借出水灵珠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紫英知道,龙溟对水灵珠是势在必得的,借不出抢也要抢到。紫英不想因为水灵珠而让另一些人受到无妄之灾,魔族民众的性命是命,人类的性命也同样是不应伤害的。
“呵……人情道理?”玄霄嘲讽的一笑,看向龙溟,“以你之见呢?”
龙溟嘴角噙笑,微微颔首道:“耽搁上一二日,自然无妨。”
常言皆道“先礼后兵”,若是能不动刀兵就解决问题,自是好的。
28贰八章 夜影重重
等众人商议好了几天之后的行程安排,摆了一桌的酒菜也被天河吃的差不多了——在座有六位,‘梦璃’不需饮食,某二位师叔师侄已修成辟谷之术多年,龙溟浅斟慢酌以茶代酒。
至于龙幽,按理说该是第二战斗力的,但好久不见的老哥和好几天不见紫英这会儿都出现了,心思哪里还会放在吃饭上。
“长离剑已将至化形出世之时,我不便离开太久,这就先回皇甫府了。”
紫英看了看时辰,起身对玄霄道:“待剑灵事毕,紫英便随师叔前赴苗疆。”说着,行礼告退。‘梦璃’也对众人轻抚一礼,随紫英离开。
而龙幽和天河,有新的监护人就位,倒是省了紫英劳心费神的去叮咛嘱咐。
但某被“疏忽”了熊孩子表示很受伤,看着紫英离开的背影,龙幽语气颇为怨念:“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都没告诉我……”
闻言,龙溟转头看了一眼龙幽,又微微垂眼看向手中的茶杯。心里暗想,唔,或许那份礼物阿幽还是会很感兴趣的。
之前龙溟还觉得龙幽已经过了小孩子玩耍撒娇的年纪,像兄弟螺那样的小玩意已经不会喜欢了,正遗憾着没能给龙幽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但现在看来,龙溟觉得自己对弟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嗯……
果然在龙溟拿出兄弟螺送给龙幽之后,龙幽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看起来很想拖着龙溟一起实验一下是不是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一个人对着一枚蜚螺说话另一人依旧能通过另一枚螺听得清楚。
“这只是传说故事而已,阿幽,你别跑去外面了。”
拉住想要制造出“一段距离”的龙幽,龙幽微微叹气,“阿幽你这跳脱的性子也得稳稳了。”
“老哥,这道是开封名菜你尝尝!”
接收到老哥准备教导训诫的信号,龙幽立刻姿态优雅稳重的坐回座位,顺便卷起袖子给自家哥哥劝菜劝酒。
“咦?狮子头都吃没了?我这就去再点一盘!天河,你还有什么要加的?”龙幽慨他人之慷,反正皇甫卓家很有钱。
“哦……多点肉吧。”天河特实诚的说,还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都没有烤野猪啊。”
不等龙溟开口,龙幽就已经身手敏捷的闪身出了雅间。又叹了口气,龙溟发现即使是寻找水灵珠,他也没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时候。
目光一转,龙溟又看到玄霄在一旁神情淡然姿态悠闲,许是有天河在,玄霄身上的气息也不再是凌厉的让人等闲不敢贸然接触。心下几个转念,龙溟微笑道:“霄兄,既然已准备了蜚螺,何不就此送给云兄呢?”
玄霄目光含了了几分冷意的看龙溟一眼,似是警告。龙溟脸上微笑不改,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都是有兄弟的,不妨一起热闹。
“大哥,你买了海螺?”天河果然有所反应,抬头问道:“多大?”
听弦知意,玄霄先淡淡告诉天河一句“只有螺壳”,然后将两只蜚螺放到天河手中,“随便拿去玩吧。”
掂掂手里的蜚螺,天河嘟囔一句:“还挺大的。”手指在蜚螺上面细细摩挲着,天河又挑出了其中一个交给玄霄。
“这个螺是‘大哥’,所以给大哥你拿着。”
“……”看一眼手里这枚似乎和另一枚也没什么区别的蜚螺,玄霄点点头,“也好。”
龙溟在一旁看着,不禁看向让龙幽放在桌边的那对蜚螺,似乎……看不出来什么年纪大小区别。微微好奇之下龙溟就问天河,“不知云兄弟是如何分辨出这蜚螺年岁大小的?”
听龙溟这样问,天河摸摸头,“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和看山里的树啊草啊还有野猪兔子熊一样。嗯,动物要年纪小点的肉才好吃,太大的肉就不好咬了。幸好这个螺没有肉,不然看着那么大的肉却一点都不好吃,得多让人郁闷。”
“……”
听完天河的话,龙溟顿了一顿才感叹道:“云兄话语拙朴归真,却是一语点中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
天河:“???那个,龙溟你能再说的简单点吗?为什么大家都和紫英一样,说着说着我就听不太懂了。”
玄霄淡淡对一脸茫然迷惑的天河道:“那些无用之言,你不用去懂。”
龙溟:“……”
天河乖乖点头:“哦。”
所以当龙幽借点菜溜走再溜回来后发现,气氛好像有点奇怪?不过老哥不再有继续教训自己的意思,这就是最好哒!
晚间休息。
预定的客栈上房地方够大,最重要的是床铺够宽,就算是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于是天河和龙幽就各自投奔了自家大哥。
“好久没和哥哥一起睡了呢。”龙幽挪到床的里侧给龙溟让出地方,“哥,你还不睡?”
见龙溟不仅没有歇息的意思,就连头冠外衣也都没有解开,龙幽不禁从锦被里探出身问:“哥?你不会是跟着紫英他师叔学了什么,练了连觉都不用睡的功法了吧?”
“为何阿幽你会这样想?”
龙幽撇撇嘴,“因为现在老哥你和紫英一样大半夜的不脱衣服不睡觉啊……我说老哥,我一旦睡着睡着把你当成摸黑入室的贼人给揍了怎么办?你还是赶紧上来睡吧。”
龙溟勾唇一笑,在烛光下看少了几分文雅多了些许锐利:“有长进啊阿幽,不是你小时候爬不上幽驹拿不动十字妖槊的时候了?还要揍我一顿?”
“……哥!”一丝羞色爬山龙幽的脸,“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管你了,我先睡了!”
说着龙幽把锦被往身上一卷,面朝墙躺下,同时心里想老哥比紫英难搞定,一般用入室小贼的说法跟紫英说,对方都会迁就的陪着他一起躺倒床上的。
安静下来之后龙幽很快就睡着了,龙溟看看躺在床上神色安宁呼吸平稳的龙幽,微微一笑,吹熄了烛火。在黑暗中龙溟无声的打开房门走出了客栈,并指结印,身形消失在客栈大门前,而下一瞬则出现在了丹枫谷谷口。
在龙溟出现于丹枫谷后,他附近的空气泛轻微的波动,随即另一个虚影出现在龙溟面前。
魔翳向龙溟躬身一礼,道:“陛下,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劳烦大长老挂念。”龙溟微微抬手示意魔翳起身,“水灵珠之事已经有了眉目,至于神农鼎,已经知其藏于蜀山,只需要考虑如何得到便是。”
“陛下行事,总是让人放心的。”魔翳听了消息,也露出一丝笑容:“我这边,在中原武林所布的局也差不多了,只等那姜承从西域回来……对了,陛下之前也曾前往楼兰,想来已经见过姜承了,陛下观之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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