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月再次见面,就一个脑袋缠了绷带躺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床上,这样的见面方式也真的算是别开生面了。
瑾轩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伸手探向额头先摸到一层质感有些粗糙的绷带。没留意的时候还罢了,现在知道了就不禁觉得粗粝的绷带边缘在摩擦皮肤。
“你额头上敷着药膏,得再等一会儿才能换掉。”
姜承握住瑾轩轻扯绷带的手不叫瑾轩继续乱动,低声道:“教内物资短缺,暂且将就一点吧。”
“教内?”
瑾轩微微一怔,不再去注意头上绷带的事,目光看向姜承。又觉得他们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不太对劲,就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小心头晕……”
姜承想将瑾轩按回床上,瑾轩偏要挣扎着坐起来,要说他们两个的力气实在没有可比性,但姜承担心再让瑾轩伤上加伤,手上实在不敢使什么力道。
瑾轩躺在床上身体向上挺,姜承站在床边弯着腰半扶半抱着瑾轩,还没等分出个结果,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来人也没敲门打个招呼。
“教主、夏侯瑾轩,你们俩在干嘛呀?”
结萝手里端着药碗,歪着头看着在床上……不对,是在床边纠缠的瑾轩和姜承……不,这个视角表达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结萝姑娘。”瑾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结萝的注视下心虚的撇开眼。
同样莫名别扭的还有姜承,轻轻干咳一声,“劳烦结萝姑娘了。”
“有什么麻烦的,你是教主嘛,我们都是你的属下呀,这些都是应该做的。”结萝笑嘻嘻的说着,走过来将汤药放到桌子上,又问姜承道:“大哥让我来问教主,打伤夏侯的两个兄弟正在外面请罪呢,问教主你要怎么处理。”
“那两位大哥也是无心的,何必因为这些事伤了你们教内的和气。”瑾轩在姜承之前开口。
姜承拿过桌上的粗陶碗,对结萝说道:“他们两个也是无心,这件事就此算了,让那两人回去便可。”
“嗯,我这就去告诉大哥。”结萝应了一句就转身出去,在门口时又回头添了一句,“对了,这里的草药都不齐全,我加了一味作用差不多的蛊虫代替,吃了可能会拉肚子。”
瑾轩:“……”
姜承:“……”
姜承看着手里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再看看瑾轩,在头疼和拉肚子之间,总得选一个。权衡了片刻,姜承还是端着药碗做到瑾轩床边,握着勺柄搅动碗里的汤药,“还是喝药吧,以防头疼落下病根。”
“姜、姜兄…”瑾轩不禁向床里缩了缩,他从小就害怕喝药,长大之后虽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但要让他喝下结萝熬出的这碗药,瑾轩宁可一直头疼下去。
见瑾轩一脸视药碗如猛兽的表情,姜承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瑾轩到折剑山庄时受寒着凉,因为不肯喝药最后将小病拖成了高热,凶险的大病了一场。也是自那以后瑾轩就再没有随着夏侯门主前往折剑山庄,还听闻病好之后被夏侯门主拘束在夏侯府里大半年,因此姜承在一段时间内很是自责内疚,觉得是他没照顾好瑾轩。
“你们组成教派,今后是要与整个武林为敌了吧。”
抗拒吃药是瑾轩的本能反应,而在条件反射之后思维便被更为在意的事情占据。几个月前皇甫卓对他分析的那一番话瑾轩一直记得,而在开始参与夏侯世家的门内事务后,瑾轩对整个江湖的事态的认知也更为清晰。
折剑山庄公审会上的发生的事情渐渐被传开了,武林同道自然不会容忍半魔们凝聚成一股足以威胁江湖平衡的势力,只是在事态还未明了之前没有人会站出来做那颗探路的棋子。
“为敌?这山上的半魔都是被人类逼迫的生存不下去的,到底是谁与谁为敌!”
说话间,姜承的眼中露出一抹戾气,眼眸因为怒意更为赤红,瞳孔深处仿若燃起一簇火焰。
看着这样的姜承,瑾轩不禁垂下眼睛,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终究是与过去不同的。他现在是魔君,是姜世离……
在覆天顶上安顿下来之后,越是深入了解这些半魔们,姜承就越发愤怒于人类的种种行为,言辞中不禁就染上了激励的情绪,而见到瑾轩黯然不语,姜承急忙缓和了表情,略带沮丧的道:“抱歉,瑾轩我不是在迁怒于你。说起来,我最该责怪的应该是我自己。
你放心,只要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没有惹到覆天顶,我不会对他们如何的。我只是想让覆天顶成为庇护这天下被人类压迫欺凌的半魔们,既然回不去魔界,那至少有一个地方是他们的安身之处。”
“我明白你的感受。”
瑾轩抬头看向姜承:“那就好好发展覆天顶吧,银两物资我会给你送来,武林各方的动态也会随时留意。”
听了瑾轩的话,姜承心中一震,眼睛紧盯着瑾轩问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想要让夏侯世家身败名裂吗!”
和妖魔牵扯到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姜承比谁都要明白。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瑾轩镇定的说道,“这并不是我一时冲动才做出的决定。在此之前我曾想过,如果在流言将起时就有谁出面将谣言压下,如果在公审大会上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爹和二叔所说的明哲保身我不是不懂,但这也说明夏侯世家还是不够强大吧。
我想要有朝一日我不再人轻言微,我可以将我所想的变为现实。我们都在改变,走上不同的道路,但那条路的方向是一样的。”
姜承静静的注视着瑾轩,是的,他们都已经变了。
可是他从未想过瑾轩会变成这样,野心勃勃、决绝不悔,这样的感觉不该出现在瑾轩身上。
“我想我还是做错了……”姜承低声自语。
“什么?”瑾轩没有听清出,疑惑看向姜承。
“我不应该违背自己最开始的决定。”
姜承看着瑾轩说道:“离开折剑山庄的时候我就想过,今后再也不与你见面。你我之间本就该情义尽断,彼此不刀刃相向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不可能。”瑾轩的目光同样变得很坚定,目光清澈明亮的逼视着姜承。
姜承不再言语,若论口才他从来就不是瑾轩的对手。那只盛着汤药的碗他一直没放下,这会儿只想让瑾轩喝了药然后离开覆天顶,今后也不再允许瑾轩接近覆天顶一步。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姜承倾身欺近瑾轩,抬手托住瑾轩后脑,不容瑾轩抗拒的将一碗药灌进瑾轩肚里。
“你、咳咳……你!”
辛辣的气息直冲头顶,那碗药的味道根本就不像是给人喝的。瑾轩又呛又咳,胃口里翻江倒海,难受得恨不得咬姜承一口泄愤。
见瑾轩的难受不是作伪,姜承一时间也有些无措,那碗药看起来只是黑了些,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经结萝那么一说了解到原材料有些“另类”。
连忙给瑾轩倒了清水漱口,姜承又在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一颗来覆天顶后这里的孩子送给他的糖,剥开糖纸后递到瑾轩嘴边,“快吃了压压味道!”
眼见着姜承把手指头送上门来,瑾轩也将想法付诸行动,张口卷走糖豆的同时牙齿狠狠咬住姜承手指,还磨了磨牙。不得不说,在这一瞬间不论是瑾轩还是姜承,年纪都倒退了十好几年,就像是被幼时的自己给附身了。
姜承倒吸一口气,没敢使劲往外抽走手指,生怕再崩了瑾轩的牙,这位大少爷虽然内心变得成熟,但身体实在还是有够身娇肉贵。
“……你们俩,又在干嘛?”房门再次没有预兆的被从外拉开,结萝眨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结萝,下次最好敲下门。”姜承僵着一张脸,实在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嘻嘻,难道教主你和夏侯瑾轩有什么……嗯,那个‘见不得人’的事?”
结萝掩口轻笑,“我只是想来给夏侯瑾轩把把脉,要是他身体康复了,也好早点回去。”
“是厉岩叫你这么说的?”
姜承问结萝道,覆天顶上有一大部分人很排斥人类,瑾轩的身份比一般人还要特殊些,就更容易被教众敌视了。
“没有啊?大哥没说但我能看出来嘛。”
结萝说着,拉过瑾轩的手给他把了脉,又揭去瑾轩额头上的绷带看了看,“唔,身体里没有魔气残存,头上的肿包也消了,总之没有问题了。哦,你肚子疼不疼?”
“……”
瑾轩没有回答,但腹中一声响动告诉了结萝答案。瑾轩按住肚子窘迫的涨红了脸,什么气质气势气场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这一天瑾轩到底没能离开覆天顶,继续霸占了姜承的床。姜承搬了椅子守在床边,手掌探入被子下按在瑾轩腹部,充当人形暖炉——没办法,覆天顶实在太贫困要什么没什么。
为此,瑾轩更坚定了资助覆天顶的信念。心里想着这件事,两手按住小腹上温暖的热源,瑾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无独有偶,在另一处比覆天顶还寸草不生的地方,也有一樽人形暖炉运转了起来、不,准确说是暖炉故障了。
寒晶岛。
玄霄的阳炎又一次失控。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给boss组,然后转回剧情副本~~
话说这文写到现在超过我预计的篇幅了,本来是25字左右完结的。。。果然我的废话太多了orz!
“多谢皇甫少主。”
夏侯弟子喜笑颜开的对皇甫卓行了一礼,“我这就去给我们少主说一声去。我先告辞了。”
总算不需要在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的关注下喝光药水了,皇甫卓目送那么夏侯弟子离开,将光洁的瓷碗放回桌上,着实松了一口气。
夏孤临见了,不禁问道:“主人,难道这药里有问题?”
在他的记忆里,一般都是酒水饭菜或者汤药里出了问题,人类才会有这种举动。
“不是。只是我不需要,可夏侯世叔也是一番好意……”皇甫卓看着那碗价格绝对不菲的药,不忍就那么倒掉。
“哦。主人的意思是不想喝药,但也不想倒掉?”夏孤临揣测着皇甫卓的心理,发现化形之后所经历的事情比只是一柄剑的时候变得复杂多了。
“对。”
皇甫卓点头,然后就见一只手指修长笔直的手端走了眼前的药碗。
夏孤临一口气喝完药汁,品了品滋味评价道:“挺苦的。”
皇甫卓怔愣了一瞬,看看桌上空空如也的雪白瓷碗,再看看没什么表情的剑灵,心里想的是:剑灵喝补药会有什么效果?
不过看夏孤临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事,除了颜色浅淡的嘴唇因为沾染了药汁颜色变得深了些。皇甫卓从袖袋里取出手帕递给夏孤临,点点嘴唇提醒道:“擦一下。”
既然都作弊了,那就得作的没有漏洞一点。
夏孤临接过手帕抹了抹嘴唇,放下手时见到浅色的帕子上被染了污迹,不禁看向皇甫卓:“脏了……不能现在还给你了,主人。”
“没事。”皇甫卓没在意这点小事,见时候也差不多了,就说道:“我们先去探望一下夏侯兄,然后回开封去。”
“是。”剑灵沉稳的应答到。
***
伏波院。瑾轩房间。
瑾轩在丫鬟的照顾下裹着锦被半倚半靠坐在大床上,看气色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吐的那口血确实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情绪很低落,不复平日总是满脑袋奇思妙想的灵动。
“夏侯兄。”
皇甫卓走到瑾轩面前,虽然理解瑾轩的心情,但见到瑾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道:“你看你这副模样,不是成心让你二叔和夏侯府上上下下的人担心么!”
“皇甫兄还是和以前一样严格啊。”
瑾轩扯扯嘴角,露出个笑的模样,“我只是……”
“姜世…、姜兄的事情我也很意外,直到现在也不能平静的接受如今的结果。”
皇甫卓直言心情,对瑾轩说道:“但事已至此,你就算再如何神不守舍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做。如今姜兄以魔君姜世离的身份公然与武林正道对立,收揽半魔为麾下力量,不论姜兄的初衷是什么,依照这个状态发展下去必然会有新一股势力不断壮大。武林中的各大世家和门派要如何应对,将会是今后一段时间内重点商讨的话题,你我终究要有再次与姜世离相对的时候……所以夏侯兄,你仔细想想吧,折剑山庄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
瑾轩轻轻一震,在锦被下的手攥紧,静默了半晌后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前总是说不喜欢江湖事务,如今才发现自己真是幼稚可笑……已经身在其中,怎么可能避开这些呢。”
“你明白就好,总算我没有白费口舌。”皇甫卓起身准备离开,“我也要回开封了。”
瑾轩从锦被下伸出手抱拳一礼,“恕我不送皇甫兄了。”
那种欣喜的看到留言数增加但一打开是两条广告的心情乃们能懂吗orz那一瞬间真的好暴躁!!!!
同时声明,文下的莫名广告请大家一律无视不要相信,避免任何有可能的损失。
62陆二章 独去覆天
在瑾轩回府后,又过了十几日,夏侯彰率领门下弟子自折剑山庄返回明州。
夏侯门主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心里却是挂记自己儿子的,人还没有进府就向守门的弟子询问:“你们少主是何时回府的?如今怎么样了?”
被问话的弟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情,夏侯彰看在眼中不禁脸色一沉,“瑾轩他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道尽夏侯老爹不能向外人道的纠结心情。瑾轩在折剑山庄事件中的表现夏侯彰可没有忘记,那明显就是站在姜世离那边儿的啊。
不提公审前后瑾轩的种种表现,就说姜世离与其同伙劫走被俘的半魔山贼撤离折剑山庄,武林各派前去追踪却根本没有在必经之路雪石路上发现那些人的踪迹,旁人不知道,夏侯彰却清楚自家儿子得了一个可以载人飞行的法宝,想来那些人就是依靠那个‘云来石’离开的。而瑾轩会先行回到明州,除了身体状况外,也未尝不是夏侯彰想让瑾轩尽早从这桩风波里脱身,免得被其他武林同道抓住把柄。
想到瑾轩犯下的前科,夏侯老爹的脸更黑了,也不等那名弟子回话,一甩袖子大踏步进了府门。跳过“耳听”这一步,准备直接逮了瑾轩来眼见为实。
“门主!”“门主您回来了!”
夏侯彰没去议事厅,直接想后院走去,门中弟子见到夏侯彰无不纷纷行礼问候。
“你们少主在哪儿?”
夏侯彰在伏波院里没见到瑾轩,便拦了一名弟子问道。
“呃、少主他在演武场!”被门主的黑脸一吓唬,这名夏侯弟子立刻提高嗓门回答。
“……演武场?”
夏侯彰露出意外的表情,又确认了一遍:“你说瑾轩他在演武场?他去那做什么?”
“少主他、他现在每天早晨和下午都要练一个时辰的武艺。”
说到这里,这名弟子脸上也露出了和守门那名弟子一样的古怪表情,其实不止他们两个,夏侯府上下所有人被瑾轩最近的表现搞得如坠梦里。他们少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了……
瑾轩没有哪里不对,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过去的一次次教训让瑾轩彻底明白,有时候想要得到某样东西,不能依靠任何人,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获得。
瑾轩开始和他爹以及二叔学习如何去管理一个家族,他原本就睿智机敏,现在专注此道又有长辈们的指点和门下弟子的支持听从,倒是没过多久就做的有模有样。
除了武学方面实在是天资有限起步又太晚,基本是没得救了。纵然瑾轩现在每天就坚持基本训练,也只能起一个强身健体的作用。不过幸好瑾轩在玄门术法上很有天赋,总算不是没有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虽然夏侯彰遗憾于瑾轩这个下一代继承人竟然连夏侯家族祖上传下的骑术箭法都学不会,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不务正业了十七年,现在能“改邪归正”已经实属不易,也不能强求太多。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瑾轩的生活和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起床、晨练、沐浴、去书房听二叔解说家族下的店铺账务、去议事厅听他父亲讲解武林中事……平淡而枯燥。
因是月底,账务上的事情就多了些,对了大半天账册,瑾轩揉揉酸涩的眼睛,缓解疲劳的看向书房外的湖水与荷花。池水与荷花都被下人打理的很漂亮,却少了一份自然的活力,瑾轩不禁就想到碧溪村的碧水晴空。
“瑾轩,若是累了,不妨出门走走。”
夏侯韬见瑾轩怔怔出神,便出言劝道:“虽然我和你爹都很高兴你开始学着接收府中事物,但这些也非一日之功就能做完的,一味的急于求成反而事倍功半。”
“二叔,我没事。”
瑾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如今学习了这些才明白往日二叔你和我爹是多辛苦,我已经迟了这么久,怎么可以继续浪费时间。”
夏侯韬神情温和的看着瑾轩,笑笑说道:“瑾轩,二叔从小看你长大,你的心事二叔哪里不知道。你心里还是没有放下折剑山庄姜世离的事,对吧?”
“……”瑾轩沉默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夏侯韬继续对瑾轩道:“瑾轩,你太过于执念这件事,而很多时候魔由心生。”
“二叔……”
瑾轩张张口,还想说什么,夏侯韬则收起了桌案上的账册笔墨,“剩下的账本没什么问题了,二叔放你半天假。瑾轩,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
听了夏侯韬的话,瑾轩垂眼看向地面,左手隔着衣袖摸到袖袋中那颗孩童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坚硬宝石。
就在今天早晨,这颗赤石被装在木匣中由守门的弟子送了进来,看到匣中之物时瑾轩心里当时便百味陈杂,可当他赶到府门口时候送东西的人早就离开了。
其实就算在又能如何,必然是一个普通平凡的百姓,收了别人的钱替人跑腿。
这颗作用不凡的宝石就像是开启某道闸门的钥匙,被关在门后的思绪随着闸门的开启汹涌而出。
他们在覆天顶安顿下来了吗?覆天顶环境恶劣,他们又要如何生活?他今后又有什么打算?魔君姜世离……真的要举世为敌吗?
太多的事挤进瑾轩脑袋里,头疼欲裂,扶住额角的手指越发用力指甲陷入皮肤。
“瑾轩?瑾轩!”
见到瑾轩表情不对,夏侯韬提高了声音唤醒瑾轩。
“二叔……我想出门一趟,爹那里,您替我说一声吧。”瑾轩咬了咬下唇,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瑾轩,二叔别的不担心,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夏侯韬温和的抬手替瑾轩擦去额角的汗珠。
瑾轩沉默的点点头,告辞离开了书房。回伏波院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瑾轩独自一人离开夏侯府。守门的弟子欲提醒少主带上两个弟子跟随,瑾轩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出了府,瑾轩直接向明州城门而去,出了城来到郊外的偏僻处,取出赤石向其中灌注灵力,未几,半空中有一片阴影飞来,稳稳的落到地面上。
踏上云来石,瑾轩站在石盘中央那尊青铜鼎旁俯视着鼎中的起伏山河,许许多多的线条交汇在一处组成辽阔的地图,偏一眼就望见了要去的地方。
伸出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一瞬,还是落下,水纹漾起轻微的涟漪,云来石腾云驾雾飞向明州城的西南方向——覆天顶。
夏侯府内,夏侯韬站在书房外的曲折回廊上,凭栏而立仰头看向天际。天空湛蓝透明,不见一丝云絮。
嘴角轻轻勾起,夏侯韬微笑起来。看来瑾轩到底是去了覆天顶,也好,姜世离便是提防谁也不能提防瑾轩。探查覆天顶的消息不难,半魔中自有可以利用棋子,只是想要搜集姜世离的情报却是不容易,所以有谁能比瑾轩更适合呢?魔翳将视线从天空收回,垂眼看向下方的荷塘,撒下手中的鱼饵,蓄养在池塘中的鱼纷纷聚拢过来,搅乱一池碧水。
***
上一次瑾轩去覆天顶走的是蚩尤塚内的山腹通道,所以这一次也依旧控制着云来石在通往蚩尤塚的山洞外降落,独身一人走进了山洞内。
但瑾轩忘记了一件事——蚩尤塚内有魔气,而且是比外面浓郁许多的魔气。
之前那次有姜承和厉岩随行,他们身上的魔息抵御了外界魔气的侵扰,瑾轩走在这两人身旁不会受到影响。但这一次他是一个人,修习的还是道家灵气,仙魔两道冲突激烈,沿着山腹通道没走出几丈,瑾轩就察觉到不对劲。
扶住身旁的岩柱,瑾轩在头晕目眩中心中暗暗自嘲,他果然就是一个没有江湖阅历的大少爷!身边没有了同伴,就什么都做不好了……
有脚步声接近,瑾轩费力的抬头看过去,可不等他稳住模糊摇晃的视线,就后颈一痛,被人给敲昏了过去。
“切,竟然敢一个人来这里,这人不是胆大包天就是傻掉了。”
戴着斗笠的半魔甲从隐身之处站出来,对同伴道:“我们把他带回去交给魔君大人处置吧,大人说过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已经盯上咱们覆天顶,要来斩妖除魔了。”
打昏瑾轩的半魔乙不屑的打量瑾轩一番,撇撇嘴道:“就这样儿的?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要不是看这小子穿戴不错有油水,我才不费劲儿把他搬回去呢,直接扔山下摔死算了。”
“行啦,咱们赶紧回去禀告消息吧。”
半魔甲取了绳子捆住瑾轩,和半魔乙两个一个拎手一个拎脚的将瑾轩抬走了。这二位自然没有妥帖照料的心思,一路上瑾轩没少撞到岩壁或者磕到石柱,万幸的是没受重伤。
但等瑾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拆了一遍又重新组上,就没一处不疼的地方。因为脑袋在石头上撞过好几下,瑾轩产生了短暂的“失忆”状态,一时间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瑾轩,你醒了?还觉得哪里受伤了?”
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瑾轩愣了愣神,心想这声音可真熟悉,是谁来着?
“瑾轩?”姜承紧张不安的俯身查看瑾轩的状况。
“……”
瑾轩看着出现在视野内的脸,眼神先是茫然,再是恍然,最后黯然。
“姜兄。”
63陆三章 惆将异路
时隔几月再次见面,就一个脑袋缠了绷带躺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床上,这样的见面方式也真的算是别开生面了。
瑾轩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伸手探向额头先摸到一层质感有些粗糙的绷带。没留意的时候还罢了,现在知道了就不禁觉得粗粝的绷带边缘在摩擦皮肤。
“你额头上敷着药膏,得再等一会儿才能换掉。”
姜承握住瑾轩轻扯绷带的手不叫瑾轩继续乱动,低声道:“教内物资短缺,暂且将就一点吧。”
“教内?”
瑾轩微微一怔,不再去注意头上绷带的事,目光看向姜承。又觉得他们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不太对劲,就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小心头晕……”
姜承想将瑾轩按回床上,瑾轩偏要挣扎着坐起来,要说他们两个的力气实在没有可比性,但姜承担心再让瑾轩伤上加伤,手上实在不敢使什么力道。
瑾轩躺在床上身体向上挺,姜承站在床边弯着腰半扶半抱着瑾轩,还没等分出个结果,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来人也没敲门打个招呼。
“教主、夏侯瑾轩,你们俩在干嘛呀?”
结萝手里端着药碗,歪着头看着在床上……不对,是在床边纠缠的瑾轩和姜承……不,这个视角表达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结萝姑娘。”瑾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结萝的注视下心虚的撇开眼。
同样莫名别扭的还有姜承,轻轻干咳一声,“劳烦结萝姑娘了。”
“有什么麻烦的,你是教主嘛,我们都是你的属下呀,这些都是应该做的。”结萝笑嘻嘻的说着,走过来将汤药放到桌子上,又问姜承道:“大哥让我来问教主,打伤夏侯的两个兄弟正在外面请罪呢,问教主你要怎么处理。”
“那两位大哥也是无心的,何必因为这些事伤了你们教内的和气。”瑾轩在姜承之前开口。
姜承拿过桌上的粗陶碗,对结萝说道:“他们两个也是无心,这件事就此算了,让那两人回去便可。”
“嗯,我这就去告诉大哥。”结萝应了一句就转身出去,在门口时又回头添了一句,“对了,这里的草药都不齐全,我加了一味作用差不多的蛊虫代替,吃了可能会拉肚子。”
瑾轩:“……”
姜承:“……”
姜承看着手里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再看看瑾轩,在头疼和拉肚子之间,总得选一个。权衡了片刻,姜承还是端着药碗做到瑾轩床边,握着勺柄搅动碗里的汤药,“还是喝药吧,以防头疼落下病根。”
“姜、姜兄…”瑾轩不禁向床里缩了缩,他从小就害怕喝药,长大之后虽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但要让他喝下结萝熬出的这碗药,瑾轩宁可一直头疼下去。
见瑾轩一脸视药碗如猛兽的表情,姜承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瑾轩到折剑山庄时受寒着凉,因为不肯喝药最后将小病拖成了高热,凶险的大病了一场。也是自那以后瑾轩就再没有随着夏侯门主前往折剑山庄,还听闻病好之后被夏侯门主拘束在夏侯府里大半年,因此姜承在一段时间内很是自责内疚,觉得是他没照顾好瑾轩。
“你们组成教派,今后是要与整个武林为敌了吧。”
抗拒吃药是瑾轩的本能反应,而在条件反射之后思维便被更为在意的事情占据。几个月前皇甫卓对他分析的那一番话瑾轩一直记得,而在开始参与夏侯世家的门内事务后,瑾轩对整个江湖的事态的认知也更为清晰。
折剑山庄公审会上的发生的事情渐渐被传开了,武林同道自然不会容忍半魔们凝聚成一股足以威胁江湖平衡的势力,只是在事态还未明了之前没有人会站出来做那颗探路的棋子。
“为敌?这山上的半魔都是被人类逼迫的生存不下去的,到底是谁与谁为敌!”
说话间,姜承的眼中露出一抹戾气,眼眸因为怒意更为赤红,瞳孔深处仿若燃起一簇火焰。
看着这样的姜承,瑾轩不禁垂下眼睛,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终究是与过去不同的。他现在是魔君,是姜世离……
在覆天顶上安顿下来之后,越是深入了解这些半魔们,姜承就越发愤怒于人类的种种行为,言辞中不禁就染上了激励的情绪,而见到瑾轩黯然不语,姜承急忙缓和了表情,略带沮丧的道:“抱歉,瑾轩我不是在迁怒于你。说起来,我最该责怪的应该是我自己。
你放心,只要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没有惹到覆天顶,我不会对他们如何的。我只是想让覆天顶成为庇护这天下被人类压迫欺凌的半魔们,既然回不去魔界,那至少有一个地方是他们的安身之处。”
“我明白你的感受。”
瑾轩抬头看向姜承:“那就好好发展覆天顶吧,银两物资我会给你送来,武林各方的动态也会随时留意。”
听了瑾轩的话,姜承心中一震,眼睛紧盯着瑾轩问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想要让夏侯世家身败名裂吗!”
和妖魔牵扯到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姜承比谁都要明白。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瑾轩镇定的说道,“这并不是我一时冲动才做出的决定。在此之前我曾想过,如果在流言将起时就有谁出面将谣言压下,如果在公审大会上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爹和二叔所说的明哲保身我不是不懂,但这也说明夏侯世家还是不够强大吧。
我想要有朝一日我不再人轻言微,我可以将我所想的变为现实。我们都在改变,走上不同的道路,但那条路的方向是一样的。”
姜承静静的注视着瑾轩,是的,他们都已经变了。
可是他从未想过瑾轩会变成这样,野心勃勃、决绝不悔,这样的感觉不该出现在瑾轩身上。
“我想我还是做错了……”姜承低声自语。
“什么?”瑾轩没有听清出,疑惑看向姜承。
“我不应该违背自己最开始的决定。”
姜承看着瑾轩说道:“离开折剑山庄的时候我就想过,今后再也不与你见面。你我之间本就该情义尽断,彼此不刀刃相向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不可能。”瑾轩的目光同样变得很坚定,目光清澈明亮的逼视着姜承。
姜承不再言语,若论口才他从来就不是瑾轩的对手。那只盛着汤药的碗他一直没放下,这会儿只想让瑾轩喝了药然后离开覆天顶,今后也不再允许瑾轩接近覆天顶一步。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姜承倾身欺近瑾轩,抬手托住瑾轩后脑,不容瑾轩抗拒的将一碗药灌进瑾轩肚里。
“你、咳咳……你!”
辛辣的气息直冲头顶,那碗药的味道根本就不像是给人喝的。瑾轩又呛又咳,胃口里翻江倒海,难受得恨不得咬姜承一口泄愤。
见瑾轩的难受不是作伪,姜承一时间也有些无措,那碗药看起来只是黑了些,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经结萝那么一说了解到原材料有些“另类”。
连忙给瑾轩倒了清水漱口,姜承又在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一颗来覆天顶后这里的孩子送给他的糖,剥开糖纸后递到瑾轩嘴边,“快吃了压压味道!”
眼见着姜承把手指头送上门来,瑾轩也将想法付诸行动,张口卷走糖豆的同时牙齿狠狠咬住姜承手指,还磨了磨牙。不得不说,在这一瞬间不论是瑾轩还是姜承,年纪都倒退了十好几年,就像是被幼时的自己给附身了。
姜承倒吸一口气,没敢使劲往外抽走手指,生怕再崩了瑾轩的牙,这位大少爷虽然内心变得成熟,但身体实在还是有够身娇肉贵。
“……你们俩,又在干嘛?”房门再次没有预兆的被从外拉开,结萝眨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结萝,下次最好敲下门。”姜承僵着一张脸,实在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嘻嘻,难道教主你和夏侯瑾轩有什么……嗯,那个‘见不得人’的事?”
结萝掩口轻笑,“我只是想来给夏侯瑾轩把把脉,要是他身体康复了,也好早点回去。”
“是厉岩叫你这么说的?”
姜承问结萝道,覆天顶上有一大部分人很排斥人类,瑾轩的身份比一般人还要特殊些,就更容易被教众敌视了。
“没有啊?大哥没说但我能看出来嘛。”
结萝说着,拉过瑾轩的手给他把了脉,又揭去瑾轩额头上的绷带看了看,“唔,身体里没有魔气残存,头上的肿包也消了,总之没有问题了。哦,你肚子疼不疼?”
“……”
瑾轩没有回答,但腹中一声响动告诉了结萝答案。瑾轩按住肚子窘迫的涨红了脸,什么气质气势气场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这一天瑾轩到底没能离开覆天顶,继续霸占了姜承的床。姜承搬了椅子守在床边,手掌探入被子下按在瑾轩腹部,充当人形暖炉——没办法,覆天顶实在太贫困要什么没什么。
为此,瑾轩更坚定了资助覆天顶的信念。心里想着这件事,两手按住小腹上温暖的热源,瑾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无独有偶,在另一处比覆天顶还寸草不生的地方,也有一樽人形暖炉运转了起来、不,准确说是暖炉故障了。
寒晶岛。
玄霄的阳炎又一次失控。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给boss组,然后转回剧情副本~~
话说这文写到现在超过我预计的篇幅了,本来是25字左右完结的。。。果然我的废话太多了orz!
64陆四章 海外仙境
在地理环境如此奇葩的寒晶岛,可供消遣的事情除了看海,就是跳海。
原本玄霄和龙溟正站在冰岛陡崖上做第一件事,但当玄霄的阳炎在一瞬间将他们脚下的冰雪岩面融为雪水之后,他们就不得不做第二件事情了。
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龙溟立刻发动了越行之术,暗金色的阵法在空气中浮现,但只闪烁了一瞬,金色的阵法就被赤色的火舌舔舐一空。陡崖距离海面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只耽误了这片刻,龙溟和玄霄两人就沉进了海水深处。
冰冷的海水霎时变得沸腾,金红的火焰遇水不熄,将这一片清澈淡蓝的海域染成炫目的颜色,栖息在海中的生灵皆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龙溟将魔息聚拢在身周,魔息形成的屏障保护着龙溟不会受到阳炎灼伤,浓郁的暗紫色阴影是赤金色海水中唯一的异色。但若是站在寒晶岛的陡崖上向下俯瞰,便会发现暗紫魔息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最初是颜色极浓郁的一点,当在金色的海中渐渐晕染开后就不断的变淡。
烈烈火焰在汲取了阴性魔息后渐渐平稳下来,飘荡在海面与海水中就像是灼灼盛开的莲花。未几,莲朵化作无形气息回归于玄霄体内,按照某种平衡稳定的运转。
玄霄脚下踩着海水如履平地,露出海面的半个身体衣衫不湿,水分早就被身上的阳炎蒸发干净。玄霄稳稳站在海水中,微微阖眼感受体内阳炎、阴寒两种气息。羲和阳炎没有变化,而代替望舒寒气以平衡阳炎的阴寒力量却发生了变化,那股带着凛冽煞气的魔息弥补了已然衰弱的三寒器之力,重新与凝冰诀融合到一起来平衡阳炎。
当年天河他们四处奔走替玄霄找来三寒器平衡羲和之力,玄霄破冰而出后取三寒器的纯寒力量配合凝冰诀让自身同时具有冰火双重仙力。但三寒器到底是死物,其上的寒气无法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终有枯竭的一刻。到那时候玄霄身上的冰火之力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阳炎失去压制就会再度失控。
而现在新的阴性力量成为了平衡阳炎的支柱,在最初的冲突后渐渐变得平稳,正所谓不破不立,新的平衡法则渐渐成型,越发强大稳定。
就在海面渐渐归于平静之际,水面破开,一条手臂自水中伸出勾住玄霄将他拖入水中。因知道是谁,玄霄也没有反击回去,顺着龙溟的力道沉入水下,垂在背后的黑发因为浮力在清澈的水中飘散开,阳光经过海水照下来,形成奇异的光影,一时间玄霄的模样看起来竟是柔和了许多。
龙溟在水下靠近玄霄,修长的手指插|入对方浮在水中的发丝里,光滑的发丝被海水浸湿,入手的感觉又是不同。两人脸庞贴的极近,四目相对,龙溟先一步低头含住玄霄的嘴唇,灼热的气息中混进海水的微凉咸涩。
一口气将尽,两人才浮出水面。龙溟又在玄霄下唇上轻咬一口,才松开口低笑道:“霄兄莫不是想通了,这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许的谢过。”
这一次没因谁主动攻城略地的问题较量一番,让龙溟在尽兴之余也颇为意外,心知玄霄不是欠了他的人情就能放弃主动位置的人,但缓兵之计或是诱敌深入后再一举翻身也不像是玄霄会用的迂回风格。
“哼,像你这般一件事要拐弯想上七八中可能的,就是有那心也未必还有余力。”玄霄意有所指的对龙溟说道。
但凡是雄性生物,就没哪一个会在被质疑了“能力”之后还能淡定不动的,龙溟自然也不例外。没在海水下的手沿着玄霄的衣襟探入,指尖游走在坚实有力的躯体上,龙溟的眼眸变得更为深邃,“不妨一试?好叫霄兄看看我是否还有‘余力’。”
微微眯起眼睛,玄霄压低的声线中透出欲|望的喑哑:“你觉得,这件事会是你说的算的?”玄霄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隔着海水握住龙溟身下某处,有些粗暴的揉搓起来。
“!”
龙溟身体猛地一阵,绕着玄霄胸前一点不轻不重画圈的指尖也用上了力气,那半软不软的一点立刻坚硬地凸起。
玄霄不理会龙溟放在他身上的手,只是或轻或重地用一种没有规律却偏偏有着奇特节奏的速度抚弄着手心中的存在,沙哑道:“平衡我体内阳炎的方式,你可知道我最喜欢的也是最省事直接的是哪一种?”
因为身下的刺激,龙溟的瞳仁颜色越发深沉,本是如平常人类一般的褐色眼瞳变得纯黑,慢慢地又透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紫。龙溟的手从玄霄身前绕至背后,沿着背脊中央微微凹陷的那一道向下划去,“若是同修,我将魔息度给你想来也是没差的,霄兄不如就将此事交由我来做。嗯?”
“结果确实没有不同,但既然如此,我想要的,我自当亲手去拿。”
玄霄盯着龙溟的眼睛说道,突然又道:“你的耳朵,原是做了伪装的?这副模样倒也好看。”玄霄说着,空闲的那只手按住龙溟脑后压低对方的头,张口咬住龙溟变得更为尖细的耳尖,舌头卷动着柔软的耳骨。
夜叉族人最区别于其他魔族种族的敏|感部位被刺激到,龙溟不禁一阵无力,停在玄霄背后的手一软,身下却更是坚硬了。
“龙溟,我知道你并非甘于人下的。”
</p>